《青葫剑仙》
五月份加更提示以及作者的一些话
开书到现在,没有写过类似的东西,可能我不太会和读者交流吧,不过心里其实还是有些话想对你们说的。(假装有人在听的认真样子!)
先说一下主角,梁言的性格属于逐步养成类型的,少年时候比较偏激,但也不是无脑莽夫,很多时候也会谨慎。
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梁言会亦正亦邪,杀伐果断的同时,也还算有情有义。并非纯粹的黑暗文,但也绝对不是圣母文。
然后说下本书的开篇,开篇确实有些俗套,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后悔,刚开始写书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只是随便起了个开头。后面才知道黄金三章的事,不过现在想改也改不了了。
但是!请相信我,这本书的后续构思,包括功法和剧情冲突,都是我精心设计了很久的,绝对不会落入俗套,只要你坚持看下来,就绝对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再说下更新的问题!
下个月将会保证每天两更,另外也将迎来本书的第一个大高潮。剧情已经徐徐展开,本书的大纲也早就拟好,各位不必担心没有东西可看,还请慢慢细品。
说到更新问题,看见有书友说我更新少,其实作者也很无奈,毕竟这本书除了开篇的剧情有些俗套以外,后面的很多设定与剧情都是我精心构思过后才敢动笔的。
看过的朋友都知道,我书里面的伏笔很多,草蛇灰线,有不少都是要酝酿很多章才会显现出来的,只能说请给竹子一点时间,我绝不会写水文忽悠大家订阅钱的。
虽然成绩不佳,但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文风。咱不敢与那些一天五更的大佬比速度,只求写好自己的东西足矣。
又说到成绩,虽然我是个新人作者,但本书的成绩也太惨了吧。
还请各位看官大佬,有推荐票有月票的,动动您鼓励的小手,给竹子一点动力吧。
有钱的可以打赏一下,实在觉得不行的,麻烦您在书评区给个长评,或者帮作者的书单点几个赞,这样也算是对作者的支持了,谢谢您呐!
没有面包的日子,总得靠一些精神寄托才能走下去吧。
最后,咱也开了个读者群,群号是1022791327,暗号是:懒竹。
假装有人会进的样子,嗯.......
最后的最后,感谢一路走来,一直支持竹子的读者!没有你们,我可能坚持不下去.....
第一章 乙木拘魂
夕阳西下,怀远镇外。
此时乡路上稀稀疏疏早已没有几人,偏生道路尽头站着一群小孩,泾渭分明,分作两边。
其中一个小孩,比同伙高出半个头,脸上棱角分明,此时正对着对方中一人喊道:
“张大牛,愿赌服输,刚才你们已经输了一局,这局再是我们赢了,你们以后在镇子上见到我,都得叫一声大哥!并且以后不能缠着小翠!”
那被叫作大牛的小孩,小小年纪便已生得膀大腰圆,闻言哼了一声:“成啊,梁小狗,刚才给你使花招侥幸赢了一局,这局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梁姓小孩闻言眼珠一转,立即说道:“上局比试是你们出的题,这局该我定了”
“怎么比?”
“就比谁先爬上这座闻良山!”
“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那姓梁的小孩蹭的一下已经冲了出去,剩下那叫大牛的楞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的也追了出去。
............
天色渐暗,山道上更显幽静,一个小孩在林间快步而走,挺鼻薄唇,剑眉星目,尤其小小年纪却有一股古灵精怪之感,正是那先前与大牛打赌的小孩,名叫梁言。他此时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
“没想到与大牛他们比斗竟到了这个时候,这会再不回去,恐怕爹又要唠叨了......”
但转念又暗想:“山顶周围不知何时起被人动过手脚,胡乱闯上去最终只能在周围打转,这应该就是镇里先生说起过的阵法了。那日我侥幸发现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山顶,大牛却不知其中窍门,这次定然败给我!”
想到今后就可以在镇里小孩间坐稳老大一席,梁言心中不禁一阵火热。
“罢了,这次快去快回,待我登上山顶好好戏弄大牛一番,再赶紧回家,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到时顶多是一些责罚罢了!”
心中主意已定,梁言脚下发力,低头狂奔,这山中之路对他来说是早已烂熟于胸的。
正自奔跑间,忽然感觉一股柔和力量传来,冷不防脚下一滑,往后坐倒,待到抬头看去时,身前已站了一高大身影。
来人峨冠高帽,麻布长袍,脚穿长靴,腰间用一麻绳系着,上面拴着个破布小袋。他的两眼紧闭,右手拄着一根树枝,竟然是一个瞎老头。
梁言定了定神,从地上爬起,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是小子鲁莽,不小心冲撞到您了。”
那老者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反而温和说道:“前方应该就是怀远镇了,你是镇上的小孩?”
他声音虽轻,不知为何却让梁言生出一种心安之感,当下恭敬回答道:“老人家猜得不错,小子正是住在镇上。”
老者闻言摸了摸下巴道:“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你还往山上跑,必是有要紧事吧?年轻人不用管我这老头子,你去忙你的吧。”
梁言有些迟疑的看了看老者手中树枝,那老者竟然似有所觉,又说道:“小娃不必担心,老夫常年行走,就靠这一根树枝,绝不会走岔了路的。”
听完这话,梁言有些惊疑的朝他望去,从开始到现在,梁言总有一种感觉,这老头虽然由始至终双眼紧闭,但自己浑身上下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这滋味委实诡异,让他不由得心生警觉。
“既然这样,小子就先走了,山路崎岖,老人家小心着点。”梁言学着镇上行脚商人的模样抱了抱拳,便转头往山顶上赶去。
闻良山本不高,充其量只能算个小山丘。但半路上被这老头一耽搁,再加上梁言心中没来由的慌乱,等到了记忆中的密道洞口时,已经是月上半空了。
“应该就是这了。”
梁言拨开洞口的植物,下一刻却呆住了,只见洞口已经被一堆碎石给彻底堵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完蛋了,这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这一日来心心念念的比斗,本以为胜券在握,到最终竟然无法获胜,一时间心底涌现巨大的失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走了多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山顶。
“疑?这山顶今日为何没有阵法阻碍,我居然莫名其妙地走上来了?”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梁言在山顶转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天。
“如今这时候,大牛还没上来,应该是已经放弃了,看来最终还是我赢了!嗯,我也得赶紧回家才行,不然老爹肯定得唠叨我半天。”
想到今天一番比斗,还是自己笑到最后,心中烦闷之气不禁一扫而空,当下迈开大步往山下走去。
..........
月明星稀,夜空之下,今晚的怀远镇格外的寂静。
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半点声音,按理来说怀远镇的居民没有这么早入睡,可现在不说居民,连家畜马匹等都未见一只。
此时一栋普通房屋的屋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哼,多年未见,没想到何师弟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也没有人回应他。说话之人乃是一个峨冠老者,此时盘腿坐在屋顶,两眼紧闭,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若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这人正是他在山道上撞见的那位老者。
就在此时,街尾窜出一个壮汉,高高大大,麻布短衫,背后负着铁锹,一副农家汉的打扮。最诡异的是其双目无神,眼珠向上翻起,而且嘴角歪斜,俨然一副痴呆相。
人虽痴呆,脚步却快,眨眼间的功夫已冲到老者所在屋前,接着纵身一跃,翻手抽出背后的铁锹,直奔他面门而去。
眼见来人气势汹汹,那老者却不闪不避,仍然盘腿坐定,只是右手中指曲指一弹,夜空下一点火光冲着壮汉疾驰而去。
只听噗嗤一声,火光入体,那壮汉脚步不停,身上却突然传来一阵闷响,随后竟然爆炸起来,转眼之间身上已炸开三处。
可诡异的是,炸开的洞口并无半点血液溅出,壮汉整个人像漏了气的皮球一般萎缩下去,身上三个洞口中各自长出一条翠绿藤蔓,沿着房屋墙壁,向屋顶延伸而上。
那老者眉头微微一皱,左手大袖一挥,一圈淡淡的火墙扩散到四周,藤蔓遇到火墙顿时发出一阵滋滋的声音,化作淡淡雾气。
就在这时,异变又起,老者坐下的屋顶猛然炸开,两道剑光自下而上向他袭来。而附近房屋之内也冲出多名农汉,有的拿剑,有的拿铁棍,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面部痴呆,可身手动作却快的几乎看不清楚。
老者眉头更紧,整个人冲天而起,右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从其袖口激射出数十口短刀,精准无比的射向周围农汉。
同之前那人一样,这些人在半空身中数刀,却没有正常人的血液流出,而是从伤口激射而出几根藤条,直奔老者而去。
那老者似乎颇为忌惮,满脸严肃,左手在身前画了个圆,右手掐诀不停。身体周围浮现出一个火焰大钟,钟上以火焰雕刻着种种古朴铭文,一股浩荡之气从上面散发开来。
这大钟一出现就将老者反扣在钟内,周围激射而来的藤条一遇到这火焰大钟,立马化为浓浓黑烟消散一空。
此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火神钟乃宗门八秘技之一,修至大成,诸邪不避,妖魔退散,就是不知道阎师兄练到什么地步了?”
“哼!阎某的神通修到何种境界,何师弟尽管领教便是。只是我没想到,你堂堂何木青为了躲避我的追拿,竟然摆下这乙木拘魂大阵。此阵虽是宗门前辈高人所创,但布阵需要以活人作引,实在有伤阴德,新任宗主已经明令禁止,将此阵列为宗门禁术。没想到你竟如此丧心病狂,这乙木拘魂既成,小镇上三百多口无辜凡人的性命怕是都已经遭了你的毒手吧?!”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可那暗中之人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癫似狂,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阎瞎子!到老子面前还要来这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是今天我身死道消,东西为你所得,这镇子上的人恐怕也是一个活不了,以你阎瞎子的手段,会放走任何一个有可能走漏消息的凡人?既然如此,倒不如为老子所用。”
阎瞎子眉头微皱,神识却已悄然扩散开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师弟休要胡言乱语,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宗门请罪,或许还能求得宗主宽容,获得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哼,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那暗中之人冷声道:“当年大师兄,柳师姐何等天骄人物,却被你双双逼死!”
阎瞎子冷哼一声:“那是他们骄纵轻狂,交友不慎,最后已然堕入魔道!阎某逼不得已而为。”
“哈哈哈,好一个逼不得已,说得好听,无非就是杀人夺宝而已,就像你现在干的勾当一样!你在这附近的闻良山顶徘徊多日,暗中以宗门秘宝问心镜在我身上打入一缕气机,防止我走脱逃跑,嘿嘿,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可你万万没想到,我非但不逃,反而在这镇上布下乙木拘魂,反要将你诛杀于此吧?哈哈哈!”
阎瞎子长叹一声:“这么说,是彻底没得谈了....”
“谈”字刚出口,阎瞎子忽然闪电出手,一点火红流光激射而出,直射向街角老宅里的一口大水缸,咣啷一声,一名青衣中年男子自水缸中狼狈而出。
此人自然就是所谓的何木青“何师弟”了,只见其身材高瘦,鹰眼阔鼻,身上被火焰覆盖,面露惊骇之色。
他双手连连掐诀,全身青光流转不定,肌肤也变成木青之色,更有古朴铭文隐现其上,想要抵挡周身火焰。
奈何那火苗如跗骨之蛆,任中年男子想尽办法也无法扑灭。
阎瞎子此时已遁至何木青的上空,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张口一吐。只见四枚古朴火钉从其口中射出,将何木青的四肢牢牢钉在地上。
到了此时阎瞎子才微微一笑道:“师弟托大了,你的囚牛木甲也不过练到小成境界,如何抵挡得住我这火狼毒?”说着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得意神色。
他此刻胜券在握,正想要下去搜魂一番找出师门至宝,却忽生异变!
只见躺在地上的何木青身体忽然如泻了气的皮球一般急速塌陷,转眼之间只剩一张皮贴在地上。
而从他身上长出大量藤蔓,粗如儿臂,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木制牢笼,将阎瞎子死死锁定在里面。
阎瞎子只感到体内灵力运转犹如泥潭一般生涩无比,一身法术神通尽然使不出半成来!
同时地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震天巨响,小镇八处地面坍塌,从地下升起八个水缸粗细的木桩,隐隐形成一个玄妙禁制。
接着整个小镇的房屋屋顶接连炸开,全镇上下三百多号人此时全部飞上高空。
这些人都是面目痴呆,双手结出古怪法诀,然后张口一吐,三百多根藤条向被困在木牢里的阎瞎子射去。
这些藤条乌黑如墨,散发出阵阵恶臭。射出藤条后,所有人的身体急速萎蔫,变得如同干尸一般从天落下,再无半点生机。
阎瞎子身在阵中,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腐蚀气息将自己包围,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的肉身,以其修为也抵挡不住。
更糟糕的是他神识似乎也受到影响,思维变得越来越慢起来。
就在他彻底失去神智之前,其左手在腰间的破布小袋上不着痕迹的一抹,下一刻便彻底不动,向下坠去。
此时地面上青光一闪,一个青衣中年人从地底钻出,望着阎瞎子的尸体嘿嘿一笑道:
“师兄你多次与我说话,不就是想要探出我在大阵的藏身之处吗?可惜你千算万算,终究不知道我已炼制出身外化身,将其藏在此处就是要把你引到大阵的必杀之位吧?哈哈哈!”
一想到阎瞎子既死,宗门追查自己断了线索,从此以后可谓天高任鸟飞,心中不免舒畅起来。
他翻手就要将阎瞎子的储物袋收来,却忽然感觉全身灵力一紧,随后不受控制的全都往脚下泻去。
何木青心中大惊,本能反应就要施展盾术冲天飞起,可偏生双脚像灌了铅一样一点也离不开地面。
他神识向下一扫,只见脚底地下,几只火红蜘蛛已将半个头颅刺入脚底,这些蜘蛛首尾相连,成一条线,而线的另一端,正是躺在地上的阎瞎子。
何木青灵力瞬间流逝一空,紧接着体内生气也飞速流逝,双眼瞪圆,口中只喃喃自语了一句“幽冥火蛛.......”便一头栽倒。
随着他的生气飞速流逝,另一边,本来行将就木的阎瞎子脸上却逐渐红润,生气渐渐恢复,终于慢腾腾爬了来。
两人一番斗法,虽然只在须臾之间,但其中尔虞我诈,委实凶险。不过笑到最后的,还是这位瞎眼老者。
他扫了扫身上尘土,又低头看了眼何木青的尸体,自嘲说道:“这幽冥火蛛自我得到以来,一直视为最大底牌,没想到第一次竟然用到了师弟身上,真是造化弄人。”
随后其单手按在何木青的头上,黑光浮现,施展起了搜魂之术。片刻后他目光一闪,望向村口的一间普通至极的房屋,自语道:“原来在那........”
第二章 枯槁老僧
阎瞎子此来是奉了宗门法旨,前来抓捕叛徒何木青,并同时寻回宗门的一件至尊密宝。但此宝委实非同一般,阎瞎子接下任务的时候就已存了杀人灭口、独吞宝物的心思。
此时何木青身死道消,而全镇之人又都被他练成木傀,无一活口。阎瞎子再无一点顾忌,来到搜魂所得的何木青藏宝之地,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法诀一引,顿时从那破败的房屋下飞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那珠子半黑半白,其内两色能量首尾相连,缓缓流转,看起来颇为不凡。
“这就是天机珠了.........”一想到此珠神秘,连宗主得到后都未来得及仔细探查,这下落入他手,心中实在舒畅至极。
然而就在此时,阎瞎子忽然眉头一皱,轻轻叹道:“看来还有一个活口未除........”。
夜空下。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正是从闻良山上回来的梁言。刚才在镇子外面梁言就感到奇怪,今晚的怀远镇实在太安静了,入镇后这种诡异感觉更加强烈,等到再走一段,梁言脸上已经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只见周围大大小小的宅院房屋,如被天雷打了个窟窿,屋顶破烂不堪,房中更无一人。
梁言心中一紧,急忙加速往老爹家中跑去,等到了自己屋前,却双手颤抖,似乎不敢去推门。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小木门轻轻推开,整个人瞬间如被雷劈,呆立当场。
只见屋内一人,青衣草帽,正瘫坐在地上,全身萎蔫,如被人抽去血肉精髓,只剩一张皮贴在骨头上,双眼圆瞪,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老爹!”梁言这一声撕心裂肺,整个人像失去魂魄一般,浑浑噩噩的向尸体走去。
他自记事起就与梁玄相依为命,在八岁那年,梁玄告诉他并非亲生,而是自河流之中的一个竹篮里捡来的。
可尽管如此,梁玄待他视如己出,梁言也早已视他如亲生父亲,梁玄一生未成家,只这一个宝贝儿子视若珍宝。只等将他抚养长大,考上功名,娶妻生子,这一生便算无憾了。
可如今造化弄人,他不过出门一趟,家中居然遭此巨变。回想起与父亲生活的点点滴滴,梁言顿时泪如泉涌,失去至亲之人的疼痛,让他感到生无可恋,仿佛天也塌了。
这时忽然从背后传来一声轻叹,
“世事无常,祸福本就难料,你也无需太过挂怀了。”
梁言回过头来,只见屋门外站着一个瞎眼老者,正是他之前在山道上遇见的那位。
此时梁言本就浑浑噩噩,一时没思考这老头为何会在这,只是接口问道:“我们怀远镇上的人有什么罪?大家世世代代在此生活,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为何如此残忍,居然让小镇上的人遭此大难?”
阎瞎子默然片刻,缓缓说道:“你可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怀远镇居民本无罪,错就错在魔头盗宝,且藏匿其中。”
梁言本是心神不宁,听完这句话忽然清醒过来。望着阎瞎子苦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和仙家重宝相比,咱们区区凡人的性命确实不值一提,就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下的手?”
阎瞎子闻言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大有深意的看了梁言一眼道:
“嘿嘿,小娃娃人小鬼大,你放心,杀死你爹的人我已经帮你料理了。”
梁言听完点点头道:“所以我现在可以安心上路了?”
阎瞎子也不说话,只是倒背双手嘿嘿一笑。
梁言再无一话,转过头去,朝着父亲的遗体跪了下去,默默地磕了三个响头。
背后一阵劲风呼啸而来,猛然间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打入了他的身体,全身筋骨血肉好似被蒸干了一样。
“就这样死了吗.......”
这是梁言最后想到的话,双眼闭上的最后一刻,梁言似乎听到屋外一声悲天悯人的佛号,接着眼前金光一闪,就再无知觉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感到自己在一片黑暗之中。浑身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但接着一股温润暖流游走四肢百骸,让那疼痛平息。忽然一阵凉风吹来,梁言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入目之处,是一间简单的房间,一张缺了一角的四方桌,上面一组陶瓷茶壶和茶杯。墙上挂着一幅画卷,似是深山旅人图。整个房间略显破旧,很多地方都蒙上灰尘,显然是久未打扫。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此时正值深秋,梁言转头看去,窗户大开,窗外蓝天白云,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可老爹惨死的样子又在此刻浮现在眼前,一时不由得心如刀绞。
“唉,这天大地大,以后也不知往何处去。”
梁言轻叹一声,下床往屋外走去。
出了房间才发现这是一家茶馆,开在野外官道上,刚才自己是在一楼里间。
“这茶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不说茶客,就是伙计也未见到,当真奇怪!”
他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往大门外走去。出了大门,就见门口的一块巨石上,正盘膝坐着一个老僧。那老僧面容枯槁,身材干瘪,仿佛枯木一般,一件灰色僧衣也似多年未洗,若不是他此时缓缓睁开的双眼,看上去真就像个死人一般。
老僧仿佛知晓梁言心中所想,淡淡开口说道:“前半年此处遭逢蝗灾,附近村民颗粒无收,而山贼又来作恶,所以这茶馆也开不下去了,掌柜连同伙计都跑了。”
梁言沉默半晌,试探问道:“小子遭逢大难,此时本该在阴曹地府,可是大师仗义相救?”
那老僧也不说话,只是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面露悲怜之色。
梁言知自己所料不差,当下迈开大步,走到老和尚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这三下结结实实,只磕得头破血流。
那老僧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小施主不必如此。”
梁言磕完三个响头,大声说道:“大师能从那妖人手中救得小子,必是仙人圣僧,恳请大师收我为徒,传我仙法。”
老僧叹了口气,说道:“你想要修仙,所谓何事?”
“自然是修炼有成之后,为怀远镇全镇三百多口无辜百姓和我爹报这血海深仇!”
“杀你爹的人已经死了。”
“首恶已死,余孽未诛!”
那老僧眉头一皱道:“余孽?”
“哼,我爹和镇民之所以惨死,都是因为仙家之人夺宝,那瞎子虽未出手直接杀害我爹,可此事也是他一手促成的。而且仙家夺宝,凡人遭罪,就算我爹没死,只要这瞎子成功夺宝后,必然也会杀人灭口,我爹还是绝无生路。”
听完此话,那老僧又重新打量了一番梁言,暗道:“这小娃娃看上去不过是十岁出头,怎的性格如此偏激?不过他心思缜密,倒是比之成年人也不多差!”
老僧不知道的是,梁言从小便古灵精怪,甚至说有些聪敏过头。在怀远镇时没少给周围居民捣乱,镇民纯朴,见他身世可怜,平常也不和他计较,只是偶尔犯了众怒,回家还是少不得老爹的一顿板子。
老和尚默不作声,将手按在梁言头顶。
“这小子倒有仙根,只是资质实属一般,不过我的那门神通,也不一定非要资质逆天才可修行,而且这小子聪明伶俐,颇具慧根,倒也可以传我衣钵。他身世凄惨,如无人照料,恐怕不久于人世.....”想到他的悲惨遭遇,一时竟动了恻隐之心。
“不可!我收徒不明,已经教出了一个混世魔头,还有什么资格再行收徒,而且这小子戾气极重,将来杀孽也不会少。”
一想到自己那个劣徒,老和尚又不由得心灰意冷起来。
于是淡淡开口道:“我若收你为徒,需得约法三章,随我到宗门潜修百年,来日不得找那人复仇。”
“那我修仙还有何用?”
“修仙是为得道长生,当斩断俗世因果。”
梁言忽的双眼一瞪道:“杀父之仇不可不报,小子恕难从命,今日谢过和尚救命之恩,来日若有机会,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告辞!”
说罢又向着他深深一礼,居然转头朝大路东方而去。
“这小子......”
老和尚双手合十,苦笑一声,也没有挽留,而是目视其背影远去。
...............
梁言独自走在官道上,想到养父惨死,心中一阵悲苦。
“唉,这天大地大,仙迹缥缈无踪,我一个凡人小子,又如何去寻得这一丝仙缘?更别提日后报仇了,以前听那游方老道吹嘘世上仙人,我本来不信,这回亲眼目睹,没想到竟是如此惨事.......”
想着想着,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原来行走多时,不知不觉间已到晌午。
“看来还是先解决肚子兄的问题再说吧。”
梁言从小便跟镇内的武馆教头学习功夫,颇有一番武艺,决定先去林中打些野味。
过不多时,在林中某处,一堆篝火之上驾着一个被烤得热气腾腾的野兔,一个灰衣少年,正抱着一只兔腿大嚼大咽,此人正是梁言。
半只野兔下肚,梁言正感满足,忽然听到一声细微声响。他自幼习武,知道这是兵器交接之声,在这附近有人正在厮杀。当下也顾不得野兔,匆匆扑灭篝火,又用泥土掩盖,然后蹑手蹑脚的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便隐隐听到斥骂之声,梁言拨开灌木草丛一角往中间望去。
只见一个蓝衫剑客手握一柄龙纹长剑,正独斗四个黑衣山匪。蓝衫剑客虽是以一敌四,但却丝毫不落下风,一柄长剑上下翻飞,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其中一个山匪左臂之上鲜血淋漓,明显是受了不轻的伤。
梁言心中暗惊,以这剑客的手段,在江湖上也算一等一的高手了,不知是何原因被人追杀。
这时那蓝衫剑客一剑荡开四人,翻身后退,淡淡说道:“你们这些狗腿子就这点实力吗?凭你们也想图谋我家小姐?”
“呵呵,闪电剑左飞权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此次必死无疑!”
说这话的不是那四个山匪,而是从林中又走出两人,这两人一高一矮,出声的正是那高个子。而之前那四个山匪隐隐以此二人为首。
蓝衫剑客见到又多出两名好手,不禁暗暗心急,不待众人反应,闪电出手直奔那高个子而去,想要以进为退,先杀个措手不及,再乘乱逃走。
高个山匪冷哼一声,翻手抽出一把长刀迎了上去,而那矮个山匪也抽出一柄铜锤加入战团。
蓝衫剑客越斗越是心惊,光是一对一这两人任何一人的武艺已不在他之下,此刻已一敌二,不出三十招已露败相。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山匪?”他心中纳闷,却不敢多想,急思对策以求脱身之法。
就在此时,一柄蓝色小刀从林间飞射而出,蓝光耀眼,将所过之树木全部斩断,余势不减,直奔蓝衫剑客而去。
剑客悚然一惊,急忙挥剑抵挡,但那龙纹长剑仿佛纸糊一般被蓝色小刀一划而过,断成两截。
扑哧一声,蓝色小刀插入剑客喉咙,只剩刀柄留在外面,蓝衫剑客一脸不可置信之色,盯着喉咙前的刀柄,缓缓倒下。
这时从林中走出一位青年,身着紫色长袍,全身穿金戴银,好似城里的员外。
其余众匪见到他,立即满脸恭敬,低头抱拳,喊道:“帮主威武,无人能敌!”
那紫衣青年也似非常享受,眯着眼哼了一声道:
“几个废物,让你们办点事也办不好,此人是他们府上的供奉,此行专门在前探路,机缘巧合之下得知我们的计划,岂能让他走脱?”
那几个山匪满脸大汗:“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帮主开恩,让我等将功赎罪!”
紫衣青年摆了摆手道:“罢了,大事要紧,干好这一票,不知多少真金白银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又问道:“周围都打探清楚了吗?”
那高个山匪立即答道:“都打探清楚了,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家茶馆,荒废已久,我们可以按照计划扮作伙计,埋伏他们。”
“嗯,那茶馆如今没人便罢,有人的话就全部杀掉,不能走漏我们半点消息,程老二,你去把马匹收拢,用饭过后立即出发,到了那按计划行事。”
“属下明白!”高个山匪应到,紧接着又漏出猥琐表情,嘿嘿笑道:“老大,那帮人里有几个小妞姿色不差,到时候咱们兄弟可得好好享用享用啊。”
紫袍青年同样目漏淫光,朝他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矮个山匪却似乎心有疑虑,问道:“老大,其实我很不解,何必大费周章,设计埋伏?以您的仙家手段,只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哼,石老三,你现在管得可宽了?”
“属下不敢。”石老三慌忙低头。
紫衣青年哼了一声道:“他们之中有一名高手,武功高强,已经到了内力外放的境界,便是与我等仙人,也有一战之力。你们切不可大意。”
其实这紫衣青年乃是一修仙家族门下庶子,名叫陈林。他灵根奇差无比,自小也无心修炼,反而贪恋世俗享受,尤好金银女色。成年后便被逐出家门,于是在此落草为寇,以其炼气一层的修为,也混的有滋有味,世俗之中除了一些内家高手外,很难对其造成威胁。
眼见这些山匪取出行囊,在此生火做饭。梁言小心翼翼的往后退走。
“不好,这些人待会要去茶馆,老和尚在那不知会不会有事?”
虽然知道老和尚不是普通人,但梁言从未见过仙人斗法,更没见过老和尚,阎瞎子等人出手。
在他看来,刚才的蓝衫剑客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在这紫衣青年面前一招都走不过,心中忐忑不已,估摸这老和尚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
“唉,老和尚虽然不肯收我为徒,但毕竟救我一命,如今我若知情不报,不就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这伙人虽然有马匹,但现在要做饭用食,我未必不能在他们之前赶到,到时候我劝走和尚,也算是救他一命,从此两不相欠。”
梁言心中主意已定,立即双足发力,向着茶馆飞奔而去...............
第三章 茶馆风云
因为担心那伙山贼还有探子先行赶路,梁言一路上只挑小路,不走大道,实在跑不动了,也只敢在树边稍稍休整几个呼吸,马上又继续赶路。
等他跑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停了七匹快马。
“遭了,没想到他们骑马这么快,居然已经到了,我终究还是晚来一步。”
........
茶馆内。
“老大,这附近都查探清楚了,没有一个人,只是这茶馆里间却有一个老和尚。”
陈林眉头一皱道:“老和尚?随我去看看。”
众人跟着他往里走去,等到那间房门前,陈林暗暗感应了一番,确认那老和尚体内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这才放下心来,朝着程老二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面漏狰狞之色,眼看便要进门去结果了老和尚的性命。
这时茶馆门外忽然一人高声喊道:
“老神棍,你的运气来了,昨天你给我家小姐算的那一签,她深信不疑,特意命我回来找你,想要跟你再求上一签。”
话音刚落,大门咣的一声打开,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高高瘦瘦,灰布麻衣,手里揣着个包袱。
“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算,我带了.......”话没说完,似是注意到店堂内众人,立马安静了下去,手中包袱下意识的就往背后藏去。
店堂内众人相视一笑,看来这小子是带了银子来求签啊。
那程老二咳嗽一声,和蔼笑道:“小兄弟,你是来找人求签的?”
小孩面色惊慌,随即又好像强壮胆气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家老爷是朝廷大官,小姐更是金枝玉叶,我奉小姐之命来此求签,要是一时半会不能回去,到时候小姐必会追查的。”
程老二心中好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和声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奉了你家小姐之命?”
小孩听他这样问,似乎胆气一壮。叉腰大声道:“那是自然,我家小姐何等风姿,平日里几个王族公子哥都特意来我家亲近,至于那些达官显贵,富家公子,更是把家里门槛也踏破了,哼,不知有多少人想巴结我们呢!”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那程老二更是目漏淫光,随即凑到陈林耳旁低语几声,那陈林也是微笑点头示意。
程老二得他同意,便说道:“小兄弟,我们七人都是旅行的商人,今日在此相见也算缘分。刚才听你之言后,我们对你家小姐也是仰慕的紧啊,就烦请小兄弟帮我们引见一二吧。”
那小孩听后连忙大摇其头,摆手说道“不行,不行,我家小姐此次特来家乡祭祖,说好不见任何人的,若是带你们去我非得被打断腿不可,况且你们身份未明,说不准......”
他还待再说,忽听砰的一声,只见石老三已经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桌上,那木桌登时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小子,我劝你识趣,你到是想想,是你的脑瓜硬,还是这木桌硬?”
那小孩早已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你们........你们.........”
程老二见状咳嗽一声:“小兄弟,我们只是一群行脚商而已,但是脾气却各不一样。我虽然愿意和小兄弟讲道理,可我的这帮朋友怕是没这个耐心,我劝小兄弟还是乖乖合作的好,否则,嘿嘿.......”言下威胁之意,已经明显。
那小孩胆气一泄,顿时如打了霜的茄子,怯怯的看着他们。
眼见他已经被吓呆,程老二又温和说道:“你放心,我们兄弟七人酷爱结交朋友,今日只是想一睹小姐风采,交个朋友,别无他意。”
小孩似乎已经被他说动,弱弱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替几位引见一番,我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几位侠士不如借马匹一用。”
程老二点点头说道:“本该如此。”随即又对旁边两个山匪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默不作声地走到小孩附近,隐隐然将他夹在中间,显然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小孩在转身朝门外走去的一瞬间,脸上露出的一丝苦笑之色。
这小孩自然就是梁言了。
之前他在丛林中听到几人对话,从他们谈话中推测出这几人应是好色之徒,情急之下想出这么一招无中生有,杜撰出一位美人小姐来引开他们。只是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家丁,又到哪去给他们找一位千娇百媚的大小姐呢。
梁言心中苦笑,只怕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第一个就要杀自己泄愤吧,只盼能将他们带到远处,让老和尚乘机脱身。
随即心中又叹道:“老和尚啊老和尚,希望你机灵点,等会乘机开溜,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我们也算两不相欠了。哼,我梁言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茶馆里间内,老僧正盘膝入定。门外种种,一丝不差的落入他的神识内,刚才那群山匪早就被他感知到,其中都是凡俗武者,为首一人不过练气一层的小辈,他本没放在心上。
只是当他发现梁言去而复返,在店外鬼头鬼脑地张望的时候,却不由得生出一种古怪感觉。想要知道这小娃回来做什么。
等到了这会,他哪还不知道梁言的用意,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小子人小鬼大,真是个难缠的主。嗯,他虽然性格偏激,但也不失为恩怨分明,重情重义之人,若是稍加引导,将来未必不能引入正途........”老和尚心中所想,不觉间已经将梁言视为自己的半个弟子了。
思索间,手上佛珠飞出,正准备出手。
忽然右耳一动,翻手又将佛珠收回。
“看来这茶馆要热闹起来了,呵呵,先静观其变吧。”
此时,梁言已经和众人走到茶馆门外,正准备出发时,却从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陈林等人看清来人后都停了下来。
马到人前,翻身下来一个黑衣中年男子,单膝跪地道:
“启禀帮主,目标等人不知为何加快行程,星夜兼程,如今已到了十里开外,不久便到。”
“什么?”陈林怒目而视,“前两天探马不是还说最快也要后天才到吗?!”
黑衣中年人慌忙说道:“属下也不知道,他们突然加快速度,晚上也不休息,只后半夜才睡觉,如此星夜兼程地赶路。属下是片刻都不敢耽误,但也只比他们快上一点。”
陈林脸色稍缓,缓缓说道:“既然他们急着投胎,那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兄弟们,照计划行事。”
程老二凑过来低声问道:“那这小子和老和尚怎么办?要不砍了他们埋在后院?”
“现在杀他们太迟了,对方人中有一个极厉害的高手,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对血腥味极其敏感,若是被她发现猫腻,恐怕对我们计划不利。”
“那怎么办?”
陈林沉吟片刻道:“那老和尚从始至终就没动过,也不知是瞎的还是聋的,不足为患。至于这小子嘛........我们不是还缺个茶童吗?嘿嘿,到时候就让这小子假扮茶童去上茶,人嘛,对小孩子的戒心是最低的,你说是不是?”
程老二眼睛一亮,伸出大拇指道:“妙计啊!”
陈林微微一笑,暗中催动灵力,抬手一指,一柄蓝色小刀飞射而出,插在梁言脚前一寸,把地上石头都炸裂了。
“小娃娃,我也不瞒你了,爷爷们都是要做大事的,等会我让你扮作茶童,按我们说的做,要是你事情办的漂亮就放你离去,要是搞砸了,我会瞬间出手把你斩杀,地上石块就是你的下场!”
此话一出,陈林满脸煞气的望着梁言,梁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表面上止不住的点头应是。心中却暗道:“之前听他们在林中所言,他们所埋伏的这群人中有一个高手,令这紫衣男子也颇为忌惮。他们在此设计埋伏,显然是不想正面硬拼,若是等他们解决了目标,那我的下场必死无疑。如今之计,只有想办法通知所来之人,打破他们的谋划,等他们两相拼斗,我才有一线生机。”
“可这紫衣男子随时注意我的举动,我若有异动,必是第一个被其斩杀,岂不死的冤枉?”饶是梁言平日聪敏机灵,智计百出,此时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正思索间,那边众人已换好装扮,程老二扮作掌柜,一个山匪扮作伙计,石老三和剩下的几个山匪扮作来此喝茶的茶客,陈林则隐藏在后院房间之内。石老三给梁言也递过来一套茶童的衣服,梁言伸手接过,暗暗叹道:“如今只有见机行事了.....”
众人装扮完毕,各自入位。梁言拿了把扫帚在前院扫地,过了半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人快步走入院中,梁言抬头看去,来人竟是一个女子,身材修长,身穿火红色的武服,腰间系着黑带,背后一柄入鞘长刀,头发则高高束起。
此人似乎偏爱红色,在脚踝处也系着个红色丝带。
这女子一进院门,眼光就向四下扫射,见梁言瞧他,也毫不避讳的直视梁言,同时上下打量起来。梁言吓得慌忙低头,生怕惹怒暗中的紫衣男子,给自己来上一刀。
红衣女子在梁言身上打量了两眼,便不再管他,径直走入茶馆。
“掌柜的,今日这里的客房我们包了。”红衣女子说着取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
程老二面露为难之色,低声说道:“这不太方便啊姑娘,你看那桌也是江湖人士,人家先来在此喝茶,咱也是小本生意,惹不起啊。”
那女子目光一瞥道:“无妨,他们在此喝茶,只要不惹到我们就没关系,我只是要包下这后院的房间,今晚不许别人在此过夜。”
程老二面色一动,这才笑嘻嘻的接过银子,招呼小二一声,
“来,给客人腾张桌子出来,好好擦擦!”
红衣女子又吩咐几声,程老二点头不已,女子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抬手在口中吹了一声口哨。
门外之人这才缓缓进来,只见十来个护卫簇拥着一个中年美妇,美妇则牵着一个小女娃。那小女娃身穿翠绿小袄,眉眼如画,头发向后扎成两个小簇,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温婉之余,眼神中又透出一股英气,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不知为何,这小女娃进门看见梁言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流露出好奇之色。看得梁言颇不自在,抓了抓头暗中想到:“莫非我脸上有花不成?”
等到那红衣女子唤她时,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小丫头,看啥呢这么专心?”
小女孩脸上一红,“哪有啊晴姨,我只是接连赶路太累了,这里正好有间茶馆,咱们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红衣女子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头道:“这几日确实辛苦你了,实在是事情有变,我们需得加紧行程,好在如今离云城不远,我们今晚就在此处休息一夜吧。”
言罢带着小女孩和中年美妇,找到一张干净的桌前坐下,冲程老二喊道:“掌柜的,先打两壶凉茶来。”
“好嘞!”程老二答应一声,将两壶凉茶交给梁言,同时眼神示意他。
梁言接过茶壶,又取出一副茶杯,默默转头朝那桌人走去。
他心中知道,这茶内必定已经做了手脚,只等她们喝下便要大开杀戒。
梁言有心提醒红衣女子,可他知道此时自己若稍有异动,或者张口说话,内院那人必会毫不犹豫的瞬间斩杀自己。
一步、两步、三步,终于,梁言默不作声地走到红衣女子桌前,将放着茶壶茶具的托盘搁在桌上,然后回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在梁言转身的一瞬间,那红衣女子似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恢复如常。
桌后的女娃脸上红扑扑的,自梁言走过来的时候,就一直拿眼偷瞄他,等他走到桌前,脸已经红得像个苹果一样,低头看脚,不敢再抬头。可惜梁言心神紧绷,根本未曾注意。
那中年美妇微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然后拿起茶壶,给桌上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女孩本就口渴,端起茶杯就要喝下。红衣女子突然伸手阻住她。
“掌柜的,还请把店小二叫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程老二眼看事情就要成功,却突然被打断,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对小二说道:“听见没,还不快过去看看贵人有什么要求,好生伺候着。若是惹恼了贵人,哼!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那扮作小二的山匪应了一声,快步走来。红衣女子也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们用餐向来有所讲究,出门在外更需谨慎,不如这第一口茶就由你替我喝了吧。”
那山匪没想到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语塞,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只这一瞬间的迟疑,红衣女子心中已然明了,人未转身,刀已出鞘,众人只看到一圈银光闪烁,那小二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血花四溅。
红衣女子持刀将女孩与美妇护在身后,周围护卫也立马警觉过来,围成一圈,将两人护在中间。
“哼,小二既然知情,掌柜的也脱不了干系吧?”红衣女子冷哼道。
这一番兔起鹘落,本是设计埋伏的陈林等人非但没有机会出手,反而让对方先斩一人。
一时间竟然怔住了。不过这些人本是山林莽匪,大风大浪的场面也都曾见过,此时眼看计谋被破,反倒瞬间冷静了下来。
程老二阴阴一笑道:“姑娘好眼力,不知何时发现的破绽。”
红衣女子冷眼瞧他,显然并未打算回答。
“哐啷!”一声,是杯子掷地而碎的声音,紧接着程老二阴沉喝道:“动手!”
第四章 反杀
几乎就在程老二掷杯的一瞬间,扮作茶客的石老三和余下的山贼几乎同时动了,各自拔出武器向红衣女子那桌砍去,程老二也抽出长刀加入战团。
而那些护卫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武器迎敌。
就在此时,一柄蓝色飞刀从后院激射而出,直奔红衣女子的面门。
红衣女子早有准备,手上长刀一档,那飞刀钉在长刀上,余威不减,将红衣女子向后推去,撞碎三张木桌方才停下,红衣女子收刀而立,虎口仍在微微颤抖。
一名紫衣青年自后院走出,脸上似乎有些遗憾,自言自语道:“看来终究还是要正面一战了。”说着伸手从袖口一掏,居然取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自从陈林走出来后,红衣女子全副心神便都放在了他身上。
她知道这里所有人中,能威胁到她的,只有这个紫衣青年了。此刻见他施法念咒,当即毫不犹豫,施展轻功飞身而上,手中长刀直劈陈林面门。
陈林却不慌不忙,右手掐诀,捏了个火球术,一团灼热火球从他指尖冒出,朝着红衣女子射去。这火球术本是修仙之人的入门法术,对付普通凡人尚可,对付武艺在身的人却没有多少威力,不过陈林本也不指望这招伤敌建功,只是想略微阻挡一二。
果然那红衣女子在空中挽了个刀花,将火球来势一阻,然后顺势一引,便将火球带向别处。
可她自己也被这一下耽搁了,几乎就在瞬间,那边陈林已经施法完成,一柄金灿灿的铜锤从符箓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不定,灵气十足。陈林手中再一掐法诀,铜锤瞬间砸向红衣女子。
当,当,当!
红衣女子眨眼间已与铜锤交手十几招,只感觉这铜锤攻击角度,诡异莫测,且力大无穷,不亚于一个久经江湖的大高手在与她过招,稍有不慎,便是暴毙当场的结果。无奈之下只得凝神应对,而陈林那边也是两手掐诀操纵铜锤,丝毫不敢大意。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另一边众山匪和护卫的交手也逐渐白热化起来,山匪人数虽少,可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武艺高强,出手狠辣。
尤其程老二,石老三这两人武艺高出众人不少,护卫那边也有一名好手,似乎是统领之职,正指挥众护卫布阵迎敌,护卫们虽然武艺不如山匪,但胜在配合默契,互相照应,一时间虽然险像环生,到也没有人阵亡。
陈林见那边久攻不下,心里不禁焦躁起来。冲着程老二高声喊道:“废物,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懂吗,先把那小娃娃拿下。”
山匪们一时明悟,手中加催内力,招招狠辣,直往那中年美妇和小女孩身上打去。护卫匆忙应对,山匪们则不管不顾,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手中武器只往目标二人身上招呼。
护卫职责在于护主而非杀人,要是这两人有失,即使把这里山匪全部杀光也没有用。故而一时不敢强攻,只能防守,常常顾此失彼,山匪们得了便宜,更加不要命的进攻。
噗嗤一声,一个山匪砍伤了一个护卫,顿时撕开了一个缺口。眼看山匪的刀向小女孩砍去,另一个护卫只得用身体去挡,顿时血如泉涌。
护卫们瞬间重伤两人,再难结阵。而山匪们却越战越勇,眼见一个山匪已经冲过护卫,伸手抓向小女孩,那护卫首领拼尽全力荡开石老三的大锤,左手抓起小女娃顺势一推,险之又险的避过山匪之手。
那小女娃一脸苍白,好巧不巧,正好被推到梁言面前,此时梁言也是双臂抱腿,蹲在墙角,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石老三见小女娃落单,身边没有一个护卫,仅有一个毛头小子,只觉得这是天赐良机。立即施展轻功直奔梁言所在而来,那护卫统领那肯善罢甘休,追上石老三抽刀便砍。
石老三回身抵挡,脚步却不停,仍向小女孩奔来,瞬间便到了身前,左手一抓便抓起女孩的胳膊。
“这女娃到手,便可以她作为人质,逼迫那红衣女子就范了。嘿嘿,这次第一头功就要归我了!”
石老三心中火热,却没来由的觉得小腹一阵绞痛。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小腹之上正插着一柄匕首。
而握着匕首的手,却是从小女孩背后自腋下伸出。
出手之人正是梁言!
此时他脸上怯怯弱弱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反而是一脸的平静。
“你.......”石老三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从后面赶来的护卫统领一刀劈成两半。
此时小女娃脸色苍白,嘴唇紧咬,一只小手正死死揪住身后之人的衣衫。梁言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她,脸色才稍缓,但小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刚才她被推到此处,本是惊慌失措,却听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说道:“要是相信我的话,等会有坏人来抓你,你就装作害怕的样子不要躲闪,让他抓住,我自有办法。”
她本来怕得要死,可听到身后之人的声音,不知为何安心了一点,当真站着动也不动,只等那石老三来抓他。
梁言本就有武功在身,只是他习武不精,若论单挑,别说石老三,就是这店内一个普通的山匪他也打不过。
可他藏拙在前,石老三先入为主,以为其不会武功。再加上又要分心抵御护卫统领,就更加没把这毛头小孩放在心上了。
而梁言等他抓到小女孩的一刻才出手,此时正是石老三志得意满,心神麻痹之时。这一系列的算计,可谓占尽天时地利,竟让一代莽匪葬身于此。
陈林一直在观察这边的战局,本来看到石老三即将得手,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谁知情况急转直下,转眼间石老三便已经暴毙当场,到了此时他哪还不知道,自己被这毛头小子摆了一道。
这一下当真是怒发冲冠,怒吼道:“老子要毙了你!”说着左手袖袍一甩,一柄蓝色飞刀冲梁言激射而去。
那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左手朝梁言一拂,内劲透体而出,梁言只感觉一股柔和内力将自己和小女孩向左边推出几寸,紧接着一柄蓝色飞刀就从他耳根旁几寸的地方呼啸而过,将背后的墙也打烂了。
陈林见一击未果,心中更加焦躁。
红衣女子何等身手,瞬间瞧出破绽。她荡开铜锤,身形犹如凌空飞燕,瞬息而来,人未到,刀先至!
陈林只觉一阵寒芒闪过,自己左臂如断线风筝一般冲天飞起!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陈林面容扭曲,飞身后退,右手不要命的甩出几张符箓,有的化作火球,有的化成冰柱,红衣女子本想乘胜追击,但被这些符箓一阻,还是停了下来。
“你一介凡人竟敢斩我一臂,我要让你万劫不复!”
陈林望向对面的女子,面容扭曲。右手从怀间掏出一枚黑色弹丸,曲直一弹,冲其射去。
红衣女子早在他伸手入怀的时候便有警觉,此时见那弹丸来速太快,急忙抽刀格挡。可刀还未碰到弹丸,那弹丸便提前爆炸开了,一股红色雾气飘散出来,瞬间钻入她的口鼻。
“遭了!”
红衣女子心中一惊,急催内力化解,可那雾气入体,整个人便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劲来,连体内的内力也飞速消散,只一会便再无半点内力。
“嘿嘿,这醉神仙的滋味如何?别说是你了,就是修仙之人来了,也得给我躺下!”
这醉神仙本是陈林家族秘宝,当年他自知无法继续留在家族中修仙,便花费自己大半身家从族中托关系讨来这一颗,就是为了自己日后闯荡江湖做救命之用。
一想到自己这最大底牌日后便没有了,再加上斩臂之仇。陈林心中简直要喷出火来。
“嘿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以为死就可以解脱吗?”
“不,我要你在你眼前,将你身边这些人一个个杀死!再将你赏给我的弟兄们,让他们凌辱折磨,等玩腻之后,再把你一刀一刀凌迟处死。在你死后,我会抽出你的魂魄,将你的肉身赤裸,挂在云城门口供所有人观赏,再将你的魂魄镇压在我的灵器内,让你受尽各种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嘿嘿,小妮子,仙家的手段你想都想不到吧!”
这一番话说得前所未有的恶毒,饶是那红衣女子一身傲骨,此时也不免心惊胆寒,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茶馆后院凭空一声怒吼,这一吼之下,所有人都肝胆欲裂,仿佛鬼神索命之声。
众人都往后院望去,只见那里一处里间客房,大门敞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正惊疑间,却转头发现大堂内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人。
此人灰布僧衣,面如重枣,双眼大如小儿握拳,一口黄牙上血丝密布,双手双臂之上,更是布满古怪符文,散发出一阵阵令人胆颤的气息。
此时他左手抓着陈林衣襟,右手握拳朝后抡起。陈林被他目光所夺,身体好似被泰山镇压,丝毫不能动弹。想说出一个字,甚至就连呼吸一下也觉得不可能,脸上早已经酱成猪肝之色。
梁言倒吸一口凉气,他十分肯定此人便是救他的老和尚,但此刻却样貌大变,若不是看到他身上僧衣,哪怕告诉他这是一尊地狱恶鬼他也相信。
那陈林喉咙咕咕作响,似乎想要说出一星半点的求饶之语。可老和尚没给他这个机会,右手一拳击出,只听“砰!”地一声,陈林整个人便化为了一团血雾,消散于天地之间。
老僧一拳击出,仿佛所有怒气都已宣泄,整个人气息飞快下降,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面容枯槁,行将就木的老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
到了此时大堂内众人才恢复行动能力,那些山匪眼见和尚神威,早就肝胆欲裂,丢下兵器,磕头如捣蒜。众山匪连磕了十多个响头,这才相互搀扶,向外逃命去了。
就在刚才还乱作一团的茶馆大堂内,此时只剩下红衣女子一伙和梁言等人。
早在刚才老僧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红衣女子就感觉体内真气激荡,瞬间将那醉神仙的迷药冲散,身体也恢复了自由。
她深深看了老和尚一眼,缓缓说道:“早知佛也有怒,今日一见,果然是金刚怒目,鬼神惧惊!”
眼见那老和尚仍旧站在原地,双手合十,两眼低垂,也没有回答她的意思。随即苦笑一下,抱拳说道:“小女子林子晴,今日多谢大师搭救了。”
言罢咬牙向小女孩走去,等她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小女孩只是受到惊吓,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目光一转,向梁言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梁言。”
“恩,今日多谢你两次相救,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晴姨。”说着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他道:“以后如果来京城,可以凭此来找我,有任何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都可以开口。”
梁言摇摇头将玉佩推还给她道:“帮你也就是帮我,我若袖手旁观,到最后也唯有一死。”
林子晴见他居然不肯居功,眼中更加赞赏。
在一旁的小女孩见梁言不肯收下玉佩,脸上越发焦急,从林子晴的手中夺过玉佩,直接塞到梁言手中。
“你就让他收下嘛,晴姨!他救了我的命,刚才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转头又对梁言说道:“梁哥哥你就收下吧,你以后一定要来京城找我玩啊。对了,我叫柳婉柔,你可以叫我婉儿。对了,我爹很有钱的,你想要吃什么都可以买给你吃,京城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来了我带你去玩,你要是累了的话,也可以在我家休息.........”
仿佛从未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又仿佛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口气说完了,说到最后竟然面红耳赤,微微喘气起来。
林子晴怜爱地拍了拍婉儿的后背,又白了梁言一眼,说道:“你就收下吧,这是婉儿送你的礼物,你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互送礼物也很正常的。”
梁言扰了扰头皮,随即洒脱一笑道:“也对!”
“可惜我收了你的礼物,现在却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以后若能再见,我必送还你一份礼物。”
婉儿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子晴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面露古怪之色的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这一句没头没尾,一旁的婉儿忍不住问道:“发现什么?”
林子晴对婉儿似乎无比耐心,握着她的手说道:“今天若不是他提醒我们茶水有毒,恐怕我们早就惨遭横祸了。”
婉儿一双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问道:“梁哥哥提醒我们的么?可婉儿怎么没听到啊。”
林子晴微微一笑,“他给的提示,你不懂。当时他端来茶具,里面3个茶杯,其中有一枚却是倒扣着的,这里正合了我老家汴州的一句谚语‘茶杯倒扣,暗通款曲’,意思是这茶水之中藏有猫腻。”
林子晴说着转头冲梁言问道:“我说得对吗?”
梁言默默点头。
“可我奇怪的是,你如何发现我是汴州人士的呢?”林子晴接着问道。
梁言看了她一眼,道:“因为你脚踝上的红绳。”
“就凭这个?”
“我小时候曾被老爹带去汴州做过生意,那里民风保守,女子成年之后便会在头上系上红绳,表示可以出嫁。我看你身怀高深武功,不似寻常女子,猜测你把红绳系在脚踝是为了蔑视礼法。唉,其实当时我也别无他法,只有冒险一赌。”
林子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孩子实在古怪异常,不可以常理度之。还想再问他一些事情,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梁言,你随我来。”
第五章 混混功
老和尚说完便转身向内院走去。梁言虽然心中疑惑,有意相问,但见其根本没有解答的意思,也只好作罢,跟随着老和尚一同走去。
内院之中,两人相对而立。
“阿弥陀佛,害死你爹的人已经伏法,剩下那人不过是一瞎子,实际也并未出手,你难道不能放下恩怨,潜心修道吗?”
“我道是什么,原来老和尚还是来做说客的。既然如此不必多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岂能不报?!”
老和尚心中早将梁言视作自己的半个弟子,此时还想点拨一下他,但听完这话不禁暗暗作恼,心里暗骂道:“真是个浑小子。”
两人一时无话,在这内院之中相对而立。忽然,老僧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梁言脑门上一点。梁言顿觉一阵刺痛传来,本能反应就要伸手去格挡。
但下一刻,梁言脑海中凭空浮现一段口诀,玄奥晦涩,似是运气练气之法。梁言心中明悟,这是老和尚在传他法门,当即垂手而立,不做抗争。
片刻后老和尚收回右手,一段完整口诀也浮现在他脑中,梁言深吸一口气,双膝下沉,便要跪下行拜师之礼。
老和尚伸手一拖,顿时一股无形之力向上而起,托住他的双腿无法跪下。
“你不必多礼。我传你的不过是粗浅皮毛,入门之法而已,我有言在先,我不是你师傅,你也不是我徒弟,日后行走在外,更不可以师徒相称,听明白了吗?”
梁言一时愕然,只能怔怔的点点头。
“你先出去和外面的人打个招呼吧,我们即刻出发。”
“我们要去哪?”
“去找一个故人。”
.......
梁言此时满脑子的疑惑,老和尚为何传授仙法却不以师徒相称。想来想去也不明白,正自出神间,已经回到大堂之内。
忽然一阵香风拂面,只见一个头扎双辫,娇俏温婉的小女孩已经一路小跑到面前,正是婉儿。
她拉住梁言的手,用半是祈求的口气道:“梁哥哥,你就随我到京城去逛逛嘛,京城可好玩了。”
“那可不行,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婉儿一脸失望,小脸上满是委屈表情,不过还是强打精神道:“那你答应,以后一定要来京城找我玩。”
梁言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婉儿脸色这才由雨转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时右手伸出小指勾在梁言小指上,
“那我们约定好了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梁言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婉儿。脸上没来由的一红,这次认真的“嗯”了一声。
婉儿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开心的事情,一张俏脸白里透红,煞是可爱。此时院外传来林子晴的一声呼唤,婉儿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小手朝外面走去,期间还不时回头看来。
“一定要来京城哦!”
梁言默默点头,朝外看去,那红衣女子已经和众人收拾妥当,将婉儿抱入马车,便准备上路了,见梁言目光看来,也朝他点头示意,随即纵身上马,带着众人缓缓离去。
梁言默然片刻,转身回到内院,冲着那个枯槁背影说道:“老和尚,我们也走吧。”
.............
冬去春来,转眼间一年过去。
这天晴空万里,一片茂密的丛林小道上,正驻扎着一支车队。
车队中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书生,手拿一把水墨折扇,正大摇其头的念诗颂词,似乎把自己也沉醉了进去。
车队后排,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则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他旁边人说道:“陆管家,这少爷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诗作的狗屁不通。”
“哼,少爷年轻贪玩,不爱读书,偏爱寻那些闹市侠隐,得道仙人。这些年也不知走访多少深山,捐了多少寺庙了。”
“可不是嘛,昨天路上遇到的那个老僧,也不知是哪间寺庙的,还带个小徒弟。看他那皮包骨的样子,哪像什么得道高僧,少爷非要下车礼遇,还带他们一同上路,这一路上对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简直就是胡闹嘛。”
陆管家咳嗽一声道:“好了,你们别再议论了,少爷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偏爱这些得道高僧。”说到得道高僧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睛向后面盘膝而坐的一位老僧望去,其中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顿了顿又说道:“少爷自幼极得夫人宠爱,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尽好自己本分就行,不要妄加议论!”众人听到,急忙点头称是。
就在此时,车队最前排一名青衣剑客忽然高声叫道:“全体戒备!”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正在啃着干粮的十多名护卫几乎同时抽出兵器,神色戒备的围成一圈。
树林间传来一声怪笑:“桀桀!小子反应倒挺机灵。”
接着从树后走出一个彪形大汉,肩上扛着一把几十斤的大铜锤,身后跟着四个莽匪,一人持刀,一人拿斧,其余两人用剑。
看清五人模样,青衣剑客心里咯噔一下,如遭重击。随即抱拳苦笑道:“原来是风云寨五虎三狼中的五虎,久仰久仰。”
“哈哈,小娃娃倒有些见识,既知我等大名,还不速速将金银细软交上,我们也不行那赶尽杀绝之事,交出钱财,便留尔等一条生路。”
青衣剑客心中郁闷,这五虎若是单对单遇上,他也没有必胜把握,如今五虎齐至,他手下虽多,却不是这些人一合之敌。真要是厮杀上估计没有一人可以活命。
但车上有件要紧东西,是城主亲自命令,不得有失,若是双手奉上,回城之后城主问责,自己绝难活命不说,城中老母妻儿亦难脱罪。
“看来只有集众人之力厮杀,我趁乱带走那件东西,嗯,如果情况允许,还要把城主的这个庶子带走。”
青衣剑客心中思考,那边五虎却等得不耐烦了。尤其拿刀的那个莽匪,性急如火,见他久不答话,便高声叫道:“大哥,这小子婆婆妈妈的,还心存侥幸,让我先去斩下几颗人头。”
说罢也不等回答,径直冲到一名护卫身前,挥刀便砍,那护卫哪里见过这等速度,慌乱之下拔剑去挡,乒!刀剑相交,长剑应声而断,大刀余势不减,朝着护卫颈脖抹去。
眼见就要身首分离,横尸当场,大刀忽然一顿,停在颈脖前一寸之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刀身上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黑衣黑发,右肩上扛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插着半头烤得喷香的野猪,竟然是刚刚打猎烧烤而回的样子。
那持刀莽匪满头大汗,使出吃奶的劲想把长刀抽回来,可长刀如同被钉在半空,纹丝不动,不由得心中大骇,高声叫道:“大哥,点子扎手,兄弟们并肩子上啊!”
车队之中有人凑到青衣剑客身旁低声道:“头领,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青衣剑客微微沉吟道:“不急,这小子之前不显山不露水,显然是想扮猪吃老虎,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他的实力再说。”
就在这边交谈的功夫,那五虎已经一拥而上了。
使锤的匪徒手握铜锤自正面冲上,使斧的早已经无声息地绕到了背后,准备必杀一击,而使剑的两虎本就是亲兄弟,后得高人传授合击之术,两人双剑合璧下少有败绩,此时两人使出合击之术,一左一右向黑衣少年袭来。
黑衣少年似乎并不担心,反而解下腰间的一个黄木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随后翻身跃起,那拿刀的匪徒得了自由,心中一喜,反手挥刀朝少年砍去。
少年身在半空,不急不忙,左腿凌空飞抽,“啪!”的一声,抽在持刀匪徒脸上。持刀匪徒顿时如风中残叶一般向后飞出,撞在一块巨石上,脸上血肉模糊,竟然当场气绝。
紧接着,少年扭腰回头,张口喷出一股白色雾气,似乎是刚刚喝下的酒水,目标正是身后用斧头的匪徒,那匪徒脸色一变,慌忙挥舞斧头抵挡。
可那白色雾气快如闪电,瞬间打在他的身上,噗嗤嗤,犹如百针穿纸,匪徒身上涌现无数血洞,眼中生气飞快逝去,竟是被少年一口酒水给喷死了。
少年在空中喷出这口酒水,身形落下,右脚单足落地,似有一圈透明涟漪自脚下扩散开来。左右用剑的二虎,忽然感到一股沛然巨力自脚下传来,瞬间将两人的心脉震断,两人仍然保持着挺剑急刺的动作,往前走了两步,堪堪走到少年身前,便头一歪,倒地而亡。
这黑衣少年只在空中一个翻身的功夫,踢死一人,喷死一人,震死两人。这一切说来话长,可实际上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五虎已去其四,只剩下使锤的大虎才刚刚到他身前,瞧见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惊骇欲绝,当即转头便跑。可黑衣少年哪给他机会,冲上去只一拳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黑衣少年收拾完五虎,剩下车队之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这少年手段如此恐怖,如果对他们心怀歹意,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青衣剑客摸了摸头上汗珠,上前讨好的冲少年一抱拳,正要开口说话。车队后排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几人只是谋财,并未害命,你一上来就不留活口,终究还是太过了点。”
黑衣少年斜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这五人出生匪寨,附近必有同伙,今日放他们离去,他日引来更多劫匪,岂非烦不胜烦?”
这黑衣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车后就是当日传他口诀的老和尚。这两人旁若无人一般,在此一问一答,却没人敢去打断。那老和尚似是早知他的性格,在他说完便闭口不言。梁言也不去理他,自顾自的爬上一辆马车,把野猪撕下一腿大嚼大咽起来。
车外众人面面相觑,领头的青衣剑客咳嗽了一声道:“高人行事我们不可揣测,既然他们愿意留在车上,我们不要多加打扰就是。”接着又对右边一人命令道:“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最后两辆马车!”。
“是!”那人得了命令,立刻向后传令去了。
车队一番休整之后,又开始朝南逶迤而去,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第三天凌晨,途经一座翠绿山峰的时候,有两个人影飞快地离开了车队。
.........
翠山脚下,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慢慢走来,正是梁言与那老和尚。
眼见太阳初升,老和尚不紧不慢地往路边一块大石走去,盘膝坐定后,冲梁言说道:“开始吧,把今天的功课做一遍。”
梁言撇撇嘴,走到路边,左脚单脚而立,右脚勾脚脖,上半身向后仰着悬在半空,左手支头,右手弓背。这姿势委实怪异至极,可梁言却似训练已久,只闭目不言,保持这姿势不变。
如此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梁言又改变了一个姿势,这次更加诡异,竟然面向下卧倒,左手反向后抱头,右手抱左膝。
如果有旁人路过看到,肯定要对这两人指指点点,可梁言早已见怪不怪,事实上,这一年的时间他都是这么训练过来的。
自从一年前,老和尚带他离开茶馆以后,便用大神通替他引气入体,帮他进入了练气一层,也算是正式踏上修仙。
可自那以后,老和尚没有像梁言想象中的那样,教他仙法秘术。只是教会他八种古怪姿势。这八种姿势,简直可以说是违反人类习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可偏偏老和尚要求他每天练习,直到他将八种姿势记得滚瓜烂熟,细节上丝毫不差为止。接着又让他在摆出古怪姿势的同时,按照他传授于脑中的无名口诀运气。
初时,梁言也曾质疑过,但在他摆出古怪姿势并按口诀运气几天后,竟然发现全身骨骼血肉都好似获得重生一样,奔跑行走间,更有无穷力气,欣喜之下也就放弃了质疑。
只是老和尚传授的这些姿势实在太过诡异,再加上老和尚从来不与他细说,只是督促他练功。梁言心中有气,就胡乱给这些姿势起名,比如开始那两个分别被他取名为“打盹相”和“打滚相”,另外还有“骂街相”,“一拳相”之类的。
少年专心练功,老和尚闭目打坐。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天,等到梁言终于收工,老和尚也缓缓站起,冲其点点头,转身往山上走去。
梁言直觉感到,这次来这翠山,老和尚似乎心里有事,可他素来从不多言,梁言也不喜多问,只能闷闷地跟在后面。
山道上走了半天,梁言忽然说道:“老和尚,你教了我一年了,如今可以告诉我,我练的是什么功了吧?”
“混混功。”老和尚头也不回的说道。
梁言闻言一愣,接着立刻反应过来,知道他是恼怒自己给他所传授的姿势乱起名字。不禁拍手大笑起来:
“妙极,秒极!你这套功法,不是闹市骂街,就是满地打滚,活脱脱的一个街头混混,说是混混功,那是再贴切也不过了!哈哈哈!”
梁言笑了半天,眼见前方没有半点回应。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和尚,我们来这翠山做什么?”
空荡荡的山路上传来老和尚不紧不慢的声音:
“找人。”
第六章 翠山交流会
翠山不算太高,梁言二人顺着山路而上,等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周围渐渐出现几个行人,大都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也有一些中年人士。
梁言一眼扫去,知道这些都是修仙者,心中忽然产生一丝古怪感觉,明明自己只是练气一层,可偏偏周围这些人的修为层次,分毫不差的落入自己的脑海中,譬如左边的这位黑衣少年,梁言一眼望去,便知他是练气二层的修为,再比如前方一个黄衫壮汉,自己清楚知道他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梁言心中纳闷,又向老和尚看去,却还是只看到一个枯槁木讷的老头,身上毫无半点灵气,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梁言当然不会视老和尚为凡人,思来想去,应该是老和尚所传功法的妙用,自从练习这功法以来,梁言明显感到自己的听力,眼力,直觉都比以前灵敏数十倍不止了。
他正思考间,周围赶路的人忽然停了下来,梁言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一片白色雾气,白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周围之人好像早有准备,纷纷取出一张符箓在空中一甩,那符箓见风就燃,滴溜溜一转落到主人身前,紧接着就往白雾里钻去,就好像在前引路一般。那些祭出符箓之人连忙跟上,钻入白雾中消失不见了。
梁言好奇问道:“那些是什么?”
“路引。”老和尚头也不回的说道。
“哦,那咱们为什么没有?”
“不用,你在身后跟紧我。”老和尚说罢大踏步向白雾里走去,梁言紧随其后,一进入这白雾,便感到一股阴冷之感袭来,好在有和尚带路,到也不怕什么危险。
在雾中兜兜转转,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眼前一亮,二人终于走出白雾。
梁言顺着山道往上看去,只见一座古朴小镇坐落在半山腰上,房屋错落,一色的红砖青瓦。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走入镇内,才发现这些人都是修士,街道两旁有很多人席地而坐,竟然在此摆起了地摊,有的地摊前冷冷清清,有的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梁言毕竟年少心性,喜爱热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修真者汇聚,忍不住也往一处人多的地摊前凑去。
只见一个马脸汉子席地而坐,正低头专心致志的看着一本书,仿佛身前围观的众人与他毫不相干。
而地上则摆着各种道具,有几本线装书册,一盆绿色粉末,另外还有一柄蓝色小刀,一把古朴长剑。
那长剑之上隐隐有灵光四溢,一看就知并非凡物。周围众人的目光也有大半落在这口古朴长剑之上,但显然都知价格不菲,一时也没有人率先询问。
梁言心中暗道:“我跟老和尚修行多日,平时与人争斗全靠一双肉拳,也合该寻一把趁手的兵器了。”
他平日里与老和尚行走江湖,也做过一些劫富济贫的勾当,身上倒还颇有些银钱,于是开口问道:“这把长剑要多少银子才肯出手?”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周围人群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就连那低头读书的马脸摊主也抬起头来,一脸古怪的望着他。
片刻后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人笑的东倒西歪,还有人喊道:“哪里来的乡野小子,莫非跟着自家主人出来长见识的吗?”
一个绿衫少妇也忍俊不禁道:“小弟弟,你是附近哪个家族的后辈,莫非不知道这翠山交流会乃是修真者的集会,凡俗的银子是用不了的,需得灵石才可交易。”
此言一出,立马将梁言闹了个大红脸,他自小聪慧,长这么大还从没如此丢人过。心道:“这老和尚太不地道了,修行这么久也没和我说过灵石的事情。”想着便忿忿回头,谁知这一回头不要紧,却发现那老和尚早已不知所踪。
梁言心里一突:“遭了,莫非老和尚囊中羞涩,面子上挂不住,便把我扔在此处,提前开溜了吗?”那老和尚一身家当也就一件破布僧衣,梁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难道真跑了?
正自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耳旁传来一道声音:“我有事在身,你先随便逛逛,傍晚时候到镇中飘云旅馆天字房来寻我。”
梁言知这是老和尚传音入密,心中安定下来。于是便在镇上到处闲逛起来,路上遇到各个地摊都会去瞧上一眼,反正他一颗灵石没有,便当做看热闹一般。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梁言从一个摊位旁起身,正准备去寻那飘云旅馆。忽然肩头被人一拍。梁言转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两男一女,分别是一个红衣少女,一个矮胖少年,和一个儒雅男子,三人都是十七八岁左右,除去儒雅男子是练气二层以外,其余两人均是练气一层。
现在那儒雅青年正笑眯眯的望着他。
“见过道友,在下陈充,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梁言微一迟疑,还是抱拳说道:“梁言。”
陈充颇为豪爽的笑道:“原来是梁道友,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唐燕唐道友,这位是徐坤徐道友。”
梁言一一点头示意。只听陈充又说:“梁道友在此看了半天也没有出手,应该是对这些东西都看不上眼吧。”
梁言心中苦笑“看不上眼是假,买不起才是真。”不过这话绝不可能说出来,只好点点头道:“确实没什么好货。”
陈充眼神一亮:“这么说梁道友和我们一样,都是奔着明日的山顶拍卖会去的喽?”
梁言闻言一呆,下意识说道:“什么拍卖会?”
陈充三人面露古怪之色,“道友竟然不知道翠山的山顶拍卖会?不知道友是何宗门,或者哪个修仙家族的子弟?”
梁言心想:“老子哪有什么宗门,跟了个懒和尚,还不让自己做徒弟,修仙界的常识都不懂,今日算是丢脸丢大了。”
心中虽然如此想,表面上还是笑道:“陈道友有所不知,我师尊乃是一介散修,我自小跟着他在山中苦修,这次奉命出山来长长见识的。”
陈充听后温和笑道:“原来是散修弟子,其实我们三人也是散修,宗门虽好,却不如我等自由,只是散修势单力孤,在外遇上,咱们还是团结互助比较好。”
梁言点头称是。
“既然梁道友不知这山顶拍卖会,那我便给你介绍下,说起这翠山交流会,乃是赵国第一修仙大派奕星阁的外院主持的,奕星阁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在全国各地举办大中小三种类型的交流会,期间大家可在一起交流修行经验,出售或者交换各种灵器,丹药和材料”
“像咱们这翠山交流会就是属于小型的交流会,专门供给刚入门的练气期修士互通有无的。”
“原来如此,梁言受教了,那这山顶拍卖会是怎么回事呢?”
“梁道友有所不知,这交流会外围都是一些不入眼的杂货,好东西大家都不会拿来摆地摊,就像梁兄刚才所见,不是也没有找到心仪的东西吗?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明晚的山顶拍卖会上。”
梁言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不知参加这山顶拍卖会需要什么条件吗?”
陈充笑道:“并无什么条件,只是参与之人一般都是附近的修仙家族或宗门,彼此熟悉,梁道友久居深山苦修,颇为面生,也许守门弟子看见会有所刁难。”
梁言叹道:“这么说,这拍卖会还是与我无缘喽。”
“也非如此,其实陈某的堂兄,乃是附近有名的谭山宗弟子,正好被选上这次拍卖会的协助巡逻弟子之一,到时候由他出面帮忙,咱们也可进去凑一凑热闹。”
“如此麻烦陈兄,到叫梁言过意不去了。”
陈充正色道:“梁兄哪里话,我刚才说了,咱们散修弟子在外,理当互帮互助,这次去那拍卖会,也是给咱们长长见识嘛。”
梁言心想,左右无事,既然对方如此盛情邀请,也不好拒绝。当即点头说道:“那就先谢过陈兄了。”
陈充笑道:“理当如此,那我们约定明晚亥时在此碰头,一起出发。”
梁言点头,又和众人说笑一番,这才离去。等到飘云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向掌柜打听后,才找到天字房,出乎他意料,这居然是个贵宾客房。
“老秃驴什么时候有钱了?”这样想着,推门进去。
老和尚正在屋内,坐在茶桌前双手合十,似乎正在打坐。看见梁言闷闷不乐,便问道:“怎么样?今天可有看中之物?”
这不问还好,一问梁言就来气。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看中的可多了,就是银子花不出去。”
老和尚知道他在嘲讽自己,也不生气,微微一笑,从身后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梁言。
梁言下意识伸手接过,眼神一扫,“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等他打开小布袋之后,整个人彻底震惊了,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块灵石。
“这老和尚出去一天,莫非是给我凑这灵石去了?”这古怪念头一出,梁言顿觉不可思议,这老头平时穷的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这一时半会居然凑出这么一大笔钱。
想到他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交流会中有所收获,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苦没有,心中一片泛酸。本想张口说句谢谢,可他从小性子骄傲,一时间半张着口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老和尚见他神色古怪,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其实你须知,钱财乃身外之物,我等修士最重自身修为,遇到能增长修为提升实力的东西,该出手时就出手,其实这也是一些好东西往往有价无市的原因。”
梁言深吸一口气道:“小子记住了。”
老和尚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快去进行今天的功课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老和尚又出门而去,经过昨天一事,梁言也不担心,只是独自在客栈内打坐练气。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晚上。梁言从打坐中回过神来,客栈内只有他一人,并无老和尚身影,再往窗外街头一看,街道上三三两两,大部分人都收摊了。
“老和尚今天要回来晚了吗?”
“罢了,算算时间也到了约定碰面的时候了,我就先去参加那个什么拍卖会,看看有啥好东西没有。”心里这样想着,梁言起身将老和尚给的储物袋收入怀中,推开房门,朝外面踏步而去。
第七章 木鱼
梁言走到约定的碰头地点时,陈充和徐坤已经在那等候了,只剩下红衣女子唐燕还没来。陈充对梁言微微一笑道:“抱歉,可能唐道友有要事耽搁,我们再稍等片刻吧。”
梁言还以一礼,“无妨,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事。”说罢也站到两人边上,默默等候起来。
过了约莫盏茶的功夫,一股浓浓的少女香味传来,紧接着一个红衣女子翩然而至。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是小女子突然有事,耽搁了行程,唐燕在此给各位赔罪了。”
梁言朝她望去,只见这女孩今天一身红色紧身长袍,脸上似乎精心化妆过,她本来就生得颇为灵秀,此时除了少女本身的青涩外,居然还有一股淡淡的少妇妩媚之色,两种气质相结合,叫梁言也看呆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女孩在说话的时候,嘴角含笑,两眼时不时的朝他瞥来,若是不认识他两的,还以为他们在这眉目传情。
这时陈充咳嗽了一声,说道:“唐道友多礼了,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事情,现在去参加拍卖会,时间上也是绰绰有余。说起来能够和仙子通行,我们岂会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陈充有意无意地看向梁言。弄得梁言尴尬一笑道:“仙子多虑了,我等既是同伴,岂会在乎这一时半会。”
“那就好!”唐燕有些夸张的拍了拍胸口,随后冲着梁言俏皮一笑道:“人家还以为才刚认识,就把自己在梁公子心目中的形象搞砸了呢。”
“哈哈,梁道友心胸宽广,唐仙子多虑了。既然我们人齐了,现在便出发吧?”陈充问道。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纷纷朝镇外走去。
四人结伴而行,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山路欹斜,隐约可见山顶。陈充停下脚步,不走山道,转而往林间深处而去,众人紧随其后,如此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老远便看到一个巨型的山中洞窟,里面隐现点点光芒。走近一看,已经少有修士在洞口进出,看来拍卖大会就快要开始的样子。
陈充指着洞口的一个高大青年兴奋说道:“那就是我堂哥,谭山宗的外门弟子,陈虎!”说着带领众人快步向前,走到高大青年面前叫道:“哥,是我,陈充!”
那叫陈虎的青年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眉头微皱说道:“你怎么来了?不好好修行,又来闲逛,你这身修为已经停滞不前了。”
陈充连忙讨好说道:“这不是看哥你晋升谭山宗外门弟子了,特意来恭喜你,顺便找你指导一下嘛。”
陈虎颇为受用的点点头,又看向陈充身后,问道:“这几位是?”
“这几位都是我结识的散修朋友,这次带他们来涨涨见识的。”说着陈充不着痕迹的朝陈虎做了个手势。
陈虎似乎心领神会,点头笑道:“既然是你朋友,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你们进去吧。这些是你们的牌号,你们各自拿好,等会拍卖会上,若是看见自己中意的东西,可以此牌报价。”
众人谢过之后,都去领了一个木牌,梁言也上前接过,目光一扫,看到木牌上写着“三七七”三字。接着便随众人进入了山洞。
只见山洞里面别有洞天,整个山洞大得出奇,洞壁之上不知用什么材料的晶石点缀,竟在这深夜之中散发出犹如白昼的光辉。山洞最里面的地方用横木临时搭出了一个台子,上面放着一张大桌,显然是用来进行拍卖之用。
山洞中间空地,放着大大小小一百多个蒲团,此时已经接近满座,只有零星几个位置空缺,梁言举目望去,在场众人的修为一一落入脑中,其中大部分都是练气五,六层的。也有极少的到了练气八层,九层。就在观察间,梁言忽然注意到山洞墙壁上还有三个凹陷的洞窟,看起来不像天然,倒似是人为。洞窟前被一席竹帘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是奕星阁举办的拍卖会,虽然会临时征用附近门派的一些弟子前来协助,但是也会派出门内筑基前辈坐镇,以防有人捣乱,山洞墙壁上的三个洞窟内,正是此次前来监督的三位筑基前辈。”
仿佛看出梁言眼中疑惑,红衣女子唐燕在旁柔声解释道,梁言面上微红,颇为感激的冲她点点头。
“我们来得太晚了,已经没有多少位置,看来只得分开入座了。”陈充叹到。
“只能如此,那我们就各自入座吧。”矮胖青年徐坤当先朝一处走去,随后陈充也独自离开,唐燕朝梁言施了一礼,笑道:“小女子就提前祝梁兄大有收获了。”说罢也朝一个蒲团走去。
只剩梁言自己,找了一个偏僻角落落座。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眼见洞口已经再没一个人进入了。忽然从墙壁洞窟之中飞出一道人影,落在横木台上,只见是一个儒袍书生,手持一柄折扇,淡淡扫了台下一眼,开口说道:
“在下林飞,忝居奕星阁外院长老一职,负责监督此次拍卖会。各位既然赏脸光临,乃是给我奕星阁一分面子,希望大家都能在此有所收获。但若有人在此闹事,哼,林某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番话说的客气至极,但语气森寒,尤其最后一句,伴随着他筑基期的威压扩散全场,让在场的炼气期修士不禁一阵胆寒。梁言并不怀疑,要是有人在此闹事。这位书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将其斩杀。
书生见目的达到,朝台下一个红鼻老者点点头,随即退回墙壁洞窟之内。
那老头紧接着跳上台子,咳嗽一声,朝着台下说道:“欢迎大家参加此次拍卖会,这次
有些特别,我们有几件压轴的宝贝将会放在最前面拍卖,希望大家都能满意而回。好了,多的话也不说了,先上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品。”
说着台下有两位美貌女子抬着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红木盒子。
“这第一件拍卖品是今天的重中之重,乃是一位道门前辈所炼制的符箓,练气五层以上可以使用,能够爆发出相当于筑基初期实力的全力一击,但仅仅只能使用三次。”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能发挥出筑基初期实力的一击,虽然只能使用三次,但对这些炼气期的修士,无异于多了三次保命机会。这种宝物确实不可多得,人群中不少大家族的子弟,已经暗暗摩拳擦掌,视这符箓为囊中之物了。
梁言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他现在修为不够,连催动符箓的本钱都没有,更不会去关注这个了,他来参加拍卖会,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够增进修为的丹药。
符箓果然被众人抬到了天价,最后被一个黑衣中年人,以九百块灵石的价格收走。老头看第一件拍卖品便如此大卖,不禁喜笑颜开,又笑眯眯的介绍起第二件宝贝。
可惜这些东西不是符箓就是灵器,而且往往品阶极高,超出梁言的预算,于是都没有出手竞拍。
接连拍出五件物品,都是天价卖出,红鼻老头面上虽然镇定,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这些拍卖品一旦出手,他们都是要收取两成以上的佣金的。
这时轮到第六件拍卖品上台,老头揭开遮挡用的红布,只见里面是一个淡黄色的木鱼,造型古朴,隐隐有灵光四溢,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红鼻老头顿了顿,高声说道:“这第六件拍卖品,乃是一件佛门至宝,年代久远,具体是何人炼制,如今已不可考。但这灵器等级毋庸置疑是很高的,而且在打坐修行之时放于身边,可起到宁神静气,辅助修炼的功能,大概能提升一成左右的修炼速度,不过这也要因人而异就是,具体效果如何,就要看各位的资质了。起拍价是五十灵石,各位可以开始出价了。”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人反应。和前面几件拍卖品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过了半晌,有人试探问道:“这木鱼可有什么攻敌,困敌之效吗?亦或者具备什么防御手段?”
红鼻老头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并无这些功效,但是我等修士首重自身修为,此宝可以辅助修炼,也算不可多得之物了。”
此话一出,台下立刻哗然一片,不少修士暗暗摇头,前面几件拍卖品,都是可在与人争斗时候使用的,一旦入手便能提高自身实力的宝贝。而反观这木鱼,虽然看上去品阶极高,但是根本无任何对敌之用,只有辅助提升一成修炼速度的效果,实在是鸡肋至极。众人都不傻,任你老头子说的天花乱坠,此刻也没有人上前去当这个冤大头。
红鼻老头仍不死心,两眼四下扫去,只想找到一个心动的买主。
这木鱼乃是他以前在一处秘境探险时候偶然得到,原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研究半天,除了发现可以凝神静气以外,并无任何功效。这才通过关系,私下拿到拍卖会上来拍卖,好弥补一些损失。
这时台下众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眼见无人举牌,有些人甚至开始催促起来,场面上顿时一阵混乱。
红鼻老头心中暗叹一声,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换过下一..........”
大厅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五十灵石,我要了!”
第八章 恶战
梁言此时内心一阵心烦意乱,他此行本意是为了购买一些可以在练气一层服用的丹药。那老头取出木鱼展示的时候,梁言本没有在意,可丹田里面忽然突兀的一跳,接着引动他全身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梁言心中大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古怪念头,就是要他不惜一切代价买下这个木鱼。
这种感觉实在诡异,梁言心中依然是清醒的,想要抗拒这股念头,可越是抵抗,那种想要将木鱼据为己有的欲望就越加强烈。
就在刚才老头等待木鱼竞拍的时候,台下众人都是兴趣缺乏,唯独梁言内心在做着天人交战,最终,梁言抵不过内心的这股欲望,出口将木鱼拍下。
红鼻老头此时大喜过望,连忙数了三声,然后满脸红光的看向梁言,那眼神慈祥和蔼,就仿佛看待自己的后辈一样,“这位道友果然慧眼如炬,我在此恭喜这位道友,成功将宝物拿下,待会请到后台交付。”
周围众人如同看冤大头一样看着他,更有些人对其指指点点,一副嘲笑的样子。梁言心中也是后悔不已,不过话已出口,若是在这种场合反悔,梁言毫不怀疑洞窟内的几个筑基修士会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出手。
当下只能摇头苦笑,跟随一个绿衣女子走入后台,那里正有一个中年人面目和善的看着他,梁言有些肉痛的取出储物袋,从里面点出五十块灵石交给对方,中年人则笑眯眯的将木鱼双手奉上。
梁言吃了这个大亏,对此次拍卖会后续拍卖之物再无半点兴趣,拿上木鱼转头就走,临出门前,那中年人还不忘在后面喊道:“小伙子年纪轻轻,慧眼独具,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梁言听后两眼一翻,暗中腹诽不已,大步出了山洞,朝着半山腰的小镇方向,头也不回的走了。
举办拍卖会的山洞距离小镇也不算太远,梁言顺着山路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心中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暗暗回想刚才那诡异的念头,印象中好像是由丹田异动引起的。
“当时我丹田一阵跳动,紧接着那种无比强烈的欲望就席卷而来,莫非我身体内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存在?”
一念及此,梁言立马出了一身冷汗,花了这五十灵石的冤枉钱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体内住着一个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居然能瞒过老和尚。梁言越想越惊,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找老和尚问个明白。
正思索间,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
梁言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少女,身形袅袅,眉眼含春,正站在路口,笑吟吟地看着他。
梁言被她看的脸皮一阵泛红,不敢与她对视,眼睛朝路边看去,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怎么不见陈道友和徐道友?”
唐燕噗嗤一声,笑道“带着那两个拖油瓶干嘛?那两人无趣的很。”随即又叹息说道:“难道梁公子不愿意与我单独相处一会吗?”
梁言心中一阵慌乱,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唐仙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咱们两个在一起也挺好。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仙子你别误会。”
唐燕眼见他局促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接着白了他一眼,幽幽说道:“都怪你这个臭弟弟,居然生得如此好看,奴家见你的第一眼,这颗心就被你俘获了。其他人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指头,只要你想的话,奴家,奴家为你做什么都甘愿.....”唐燕越说脸越红,声音也越来越低,到了最后一句,已经低不可闻。
梁言虽然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可身材高大,心智也较为早熟。此刻冷不防被唐燕深情告白,见她娇羞无限的同时,又颇具一股少妇一般的风情。不由得心怀激荡,情难自禁。忍不住脱口说道:“我也一样,只要仙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唐燕闻言眼睛一亮,似乎蕴含无穷喜悦,梁言与她目光相交,感到整个魂儿都陷进去了。只听唐燕轻轻呢喃道:“既然如此,便请梁公子来抱抱人家吧。”
梁言点点头,好似提线木人一般呆呆地向前走去,伸手便要将唐燕一拥入怀。
就在此时,梁言脑海中老和尚所传授的无名法诀突然自行运转起来,一股暖流从丹田中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后汇入头顶百会穴。
梁言脑中瞬间恢复清明,十多丈的范围内,落叶可见,虫鸣可闻。此时抬头看去,只见唐燕眼中,不再是温柔如水的眼神,反倒像是猎人看待即将到手的猎物那样,露出激动而急切的神色。
梁言心生警觉,立即往后跳去,同时耳朵一动,身在半空急速回转,堪堪避过一支冲他丹田射来的毛笔。
那毛笔打在他身前三寸之地,砰的一声炸起一阵土灰。紧接着身后又有风声响起,一物破空而来,梁言来不及回头,只能反手握拳朝后一挥。
射来之物出乎意料的不堪一击,被他一拳捣碎,但紧接着一股恶臭袭来,被他吸入不少,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唐燕眼见此景,心中微微一惊。她本是附近一个小型宗门的外门弟子,后因资质实在太差,被赶出宗门,无意间于一洞府内得到一本双修功法,勤加修炼后媚术有所小成,自此专门勾搭一些小型宗门外出历练的年轻弟子,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了她的裙下之鬼。
“那些练气二层的宗门弟子都被我迷的神魂颠倒,此人居然能够恢复清醒,身上必有秘密,等会要仔细探查一番才是。”唐燕心中暗道。
此时从树林里走出两人,正是陈充和徐坤!两人和唐燕互成犄角,将梁言死死围在中间。
梁言心中明了,嘴上冷冷问道:“道友这是为何?”
陈充哈哈一笑道:“梁道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我等本来只想谋些小财,像你这种散修一般也炸不出什么油水,哪知你如此阔绰,居然花五十块灵石去买一件垃圾,想必身家不菲吧?”
唐燕也掩嘴一笑道:“梁公子不必挣扎,你中了我的香毒在先,现在又中了徐道友的苦毒,一身灵力只怕用不出三成。而且越是斗法,越会加剧毒性,到时候你的五脏六腑从里面烂透,委实不雅。倒不如乖乖将储物袋奉上,我等也不让你难过,一定会留你全尸好去投胎的,你看如何?”
三人谈笑间已将梁言当做囊中之物,之所以不立即动手,其实是在等毒性爆发。
梁言默不作声,忽然就地往地上一滚,左手向后抱头,右手抱左膝,姿势古怪,仿佛在地上打滚撒泼。
三人本是凝神戒备,以防他临死反扑,此时见他动作怪异,不由得面面相觑。唐燕更是皱眉道:“梁公子如此标志之人,居然做出这般不雅的动作,大丈夫死则死矣,可不能失了自身风度啊。你这个样子,姐姐可是越看越不喜欢了。”
“不对,你们看!”
陈充忽然伸手一指,唐燕和徐坤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梁言每次一滚,地上便出现一些粉色和黑色的斑点,刚开始打滚的地方黑红两色密布,滚了几下已经渐渐稀疏,到了此时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斑点了。
一个诡异的念头涌上三人脑海“这人莫非在排毒?”,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梁言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如电扫向三人。看他姿态神色,再无半点中毒迹象。
“不好!此人有古怪,大家不要留手,一起并肩上!”徐坤大喊一声,双手带上一副铁拳套,当先冲出。
梁言方才所用,正是老和尚所传八种姿势中的“打滚相”,这八种姿势虽然诡异,却实在各有妙用,梁言修行了一年,稍稍有所领悟,此时使用出来,便把刚刚身上所中之毒全部排入地下。
眼看徐坤向他冲来,急忙凝神招架,这徐坤乃是一个体修弟子,专门淬炼肉身,若是被他近身交手,就算是练气二层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两人斗在一处,拳风呼啸,你来我往,一副不相上下的样子。
陈充见他近距离居然能与徐坤相持不下,心中诧异。随即右手掐诀,将毛笔祭出,盘旋在梁言身旁,专挑他对敌时露出的破绽下手。
而唐燕也取出一支竹笛吹奏起来,笛声幽怨,如泣如诉。梁言只觉得心情烦乱,思维停滞。出招间更是破绽百出,短短一会功夫,便已经险象环生。
反观其他两人,却仿佛闭耳不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显然是早有准备,服了稳定心神之类的丹药。
眼见形势危急,梁言忽然伸手往储物袋上一摸,随后抬手一扬,夜色下五颗石头一般的东西向陈充呼啸而来。
陈充虽是修士,可才不过练气二层的修为,肉身也只不过比凡人强大一点,此时见暗器迅猛,不敢硬接,扭头往地上一滚,才堪堪躲过。回头一看,却原来是五颗灵石嵌在地上。
梁言一手迫开陈充,转身回头,朝着徐坤全力一拳捣去。徐坤眼见他居然敢和自己硬拼肉身,喜出望外,当即也一拳捣出,两拳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只见徐坤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向后飞去,撞在一个巨石之上,全身发出一阵噼啪声响,应当是骨头碎裂之声。
梁言一拳击退徐坤,还没来得及换口气,背后已经传来一阵呼啸之声,无奈只能向右闪去,可终究慢了一拍,被一支毛笔洞穿左臂,留下一个血洞。
此时陈充脸色严肃,双手飞快掐诀,毛笔一次次朝着梁言要害袭来,他眼见梁言肉身强大,已经打定主意不和他近身交手,只是急催灵器,不惜消耗法力的远程攻击他。
而唐燕在见识到梁言的强大后,也丝毫不敢大意,笛声更响,如泣如诉,扰人心智,防不胜防。
梁言左臂受伤,行动不便,再被笛声干扰,越斗越是心烦。忽然单足点地,整个人凌空飞起,右手倒背,左臂垂下,抬头仰天长啸,正是八相中的“骂街相”。
这啸声落入陈充,唐燕耳中,不异与天雷灌耳,将两人震的五脏六腑也移了位置。
唐燕手中长笛噼啪一声从中而断,再也无法吹奏。她手握断笛,目光一扫,发现徐坤口吐鲜血,双目圆瞪,居然已经气绝。
“他刚才被这姓梁的一拳打成重伤,估计牵动脏腑,此时再听这声长啸,怕是给活活震死了!”一念及此,唐燕再无斗志,只想着如何逃跑。
梁言长啸过后,胸中烦闷之气一扫而空,转头冷冷看了唐燕一眼,脚下一瞪,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道友且慢!有话好....”说字还没出口,已经被梁言拿住喉咙,咔的一声,扭断了脖子。
梁言将唐燕的尸体扔下,又转头朝陈充望去。这一眼在陈充眼中,不异与厉鬼索命。扯开嗓子尖叫道:“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你必死!堂哥!堂哥救我啊!”
梁言冷笑一声,朝他直冲过来,右拳用力,结结实实的砸在他胸口上,陈充心脉粉碎,再无生机。
就在梁言收拳的一瞬间,忽然心生警兆,腰部骤然发力,整个人向后平躺下去,几乎就在同时,一把黑色小刀贴着他的面门横飞而过,散发出一阵恶臭,显然抹有剧毒。这一下太过突然,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小腹中传来一阵冰冷的巨痛,低头一看,那里已经被一个蓝色的冰锥透体插入.......
第九章 分别
冰锥术本是修士入门的基础五行法术,可暗中偷袭之人明显修为远超梁言,此时插在小腹的冰锥凝而不化,散发出一阵阵阴寒之气,全身血液也似乎被冻僵了。
梁言咬牙向四周看去,只见黑夜之下,树木绰绰,不见半个人影,显然是个擅于隐藏刺杀之道的修士。
意识到这点,梁言翻身而起,上半身高悬后仰,左手支头,右手弓背,使出“打盹相”。
无名法诀运转全身,方圆十里之内,大到树木巨石,小到花草虫叶,全都一丝不差的落入脑中。
梁言清楚看到,某棵大树之后,一个高大青年正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目漏警惕之色的盯着自己。此人正是陈充其哥,陈虎!
原来陈充胃口不小,早就打算着先伙同唐燕,徐坤算计梁言,最后再和他堂兄陈虎来个黄雀在后,把唐燕,徐坤也除了。
奈何陈虎生性谨慎,他有练气三层的修为,却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暗中观察起来。后来看梁言神通古怪,暗道即便自己出手也无必胜把握,便打定了注意出手偷袭。
陈虎本来就亲情淡薄,眼见堂弟丧命仍然无动于衷,反倒是乘梁言刚刚击杀强敌,心神最为松懈的时候雷霆出手,一举重伤梁言。
“这小子肉身强悍,应是个体修无疑,我不宜与他正面硬撼。”
“他中了我强化过的冰锥术,现在应该寒毒透体,我只要躲在暗中,不给他打坐调息的机会,等他力竭之时再给其致命一击!嘿嘿,到时候这些人的储物袋就都是我的了。”
陈虎正美滋滋的谋划着,忽然眼光一瞥,发现梁言脚底一蹬,大踏步向他冲来。
“遭了!莫非这小子竟能看穿我的藏身之处!”
梁言速度极快,还不等他细想,已经冲到三丈之内,陈虎心中大骇,手上飞快掐诀,噗噗,两根冰柱迅速凝结,朝着梁言飞快射去。
同时施展两个冰锥术,陈虎脸色苍白,但他仍不敢大意,飘身向后退去。
梁言不闪不避,迎着两根冰锥直冲而来,只微微侧身避过要害,噗嗤,噗嗤!身上又中两根冰锥,梁言咬牙强忍,马步弓背,左手搭在右手臂上,右手向前全力一拳捣出,正是“一拳相”。
“这小子难道疯了吗?”陈虎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急忙掐诀又射出一根冰锥,同时在身前凝起一块冰晶。随后拳风呼啸而来,冰锥冰晶如同纸糊一样全都化为冰屑,拳头余势丝毫不减,径直轰在陈充胸口,将其师门所赠的护身内甲也击的粉碎,从前胸进,后胸出,陈虎两眼圆瞪,死得不能再死了。
其实众生皆道:“相由心生”。到了老和尚这里偏偏反了过来,梁言本是个谨慎之人,轻易不与人拼命。可使出“一拳相”对敌的瞬间,居然身心都被这法相所影响,无端生出一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概出来。只觉天下再大,也抵不过这右手一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虎已经毙命。
梁言长出一口气,盘腿坐下,暗暗运转无名口诀,驱逐体内寒毒。
此时正值深夜,天空漆黑如墨,连星星也未见几颗。对于梁言来说,这一晚太过漫长,自从跟随老和尚学艺以来,从未和修仙者交过手,没想到第一次便被三人围攻,之后更遭人偷袭,可谓步步惊心,饶是梁言少年老成,此时也不禁一阵后怕。
“此处虽然深山老林,可今晚有许多人来参加拍卖会。刚刚大战一场,就怕引来其他有心之人,我还是及早离开。”想到这里,梁言只匆匆压制住身上伤势,便起身将众人的储物袋收走,然后朝小镇方向赶去。
.........
半山腰小镇上,飘云客栈内,典雅的过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一间客房前停下,紧接着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满脸血迹,神色疲惫。
此人正是梁言,他刚从恶战中脱身,一路上担惊受怕。此刻推开房门,见到屋内一个枯槁老僧,正盘膝坐在昏黄的油灯旁边,目露关切之色的望着他。
直到此时,梁言紧绷的心神才放松下来,不禁涌起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好孩子,你过来。”
“恩。”梁言依言走到他身前。
老和尚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圆,然后单手掐诀一引,就凭空浮现出一朵金色莲花,莲叶轻舒,透着一股勃勃生气,之后丢溜溜一转,随着老和尚手势飘入梁言体内。
莲花入体,梁言只觉得一阵撕裂血肉的疼痛遍布全身,同时全身伤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起来。
梁言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冲老僧龇牙咧嘴道:“老和尚你这是在救人么,怎么跟杀猪一样。”话一出口便觉不妥,自己今天真是糊涂了,怎么连着自己一块骂了。
老和尚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智,猜到他今晚必定经历了一场恶战。
“杀了几人?”
梁言一愣,回答道:“四人。”
“该杀吗?”
“该杀!”梁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出乎意料,老和尚今日没有说教,反而沉默的点了点头。
梁言一时摸不准他的意图,也没有开口。油灯摇曳,昏黄的客房内,一老一少两人忽然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老和尚终于打破沉默,看着梁言,缓缓说道:
“你我缘分已尽,是时候分别了。”
此话一出,梁言如遭雷劈,呆立当场。他家中遭逢巨变,要不是老和尚出手相助,此刻已经是枯骨一具。之后一年,更蒙老和尚悉心传道,梁言嘴上不说,心中已把老和尚当做亦师亦父般的存在。此刻听老和尚言下之意,竟是要与他分别,当即涩声问道:
“为什么?是因为我资质太差,朽木不可雕吗?”
老和尚曾不止一次说过,他灵根驳杂,资质太差,必须要有十倍于常人的毅力,方才有一线机会得证大道。
老和尚叹息一声,说道:“并非如此,你资质虽差,但心智聪颖,颇具慧根,而且性格坚韧,将来未必不能勘破大道。”
“那到底为什么?”
“我一直追查的一位对头,在最近有了消息。当年我和此人数次交手,不分伯仲,如今一战我也无必胜把握,此去生死不知,实在不能再带着你啦。”说完颇为惋惜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对头,这么厉害,你带着我,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老和尚已经严肃的一摆手说道:“不可!”
梁言心底一凉,他知道老和尚虽然随和,但决定之事向来从无改变。想到今日一别,以后生死不知。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师傅!”
说着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老和尚虽然从不许他喊自己师傅,但此刻也没有再纠正他,而是摸了摸他头,温和说道“好孩子,你起来吧。”
随着梁言起身,老和尚忽然右手掐诀,点在他的小腹丹田上。
梁言只感到丹田处一阵刺痛,浑身灵力不受控制的混乱起来,紧接着便看到一枚戒指大小的珠子从他丹田处飞出,其内半黑半白,两色能量缓缓流转,在其四周,产生出一股星云一般的雾气。
梁言目瞪口呆,接着便听老和尚说道:
“这便是导致怀远镇三百三十六名凡人丧命之物,也是阎瞎子所求之物。此物名叫天机珠,来历颇为神秘,具体功能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它可以蒙蔽天机,此珠在身,只要不是境界远高于你的存在,都察觉不出你的真实修为。”
“当年你重伤昏迷,我出手惊走火阎王,并夺下此珠,后来在你昏迷的时候将它炼化进了你的体内。”
梁言听完一愣,随即看向宝珠,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老和尚知其所想,缓缓说道:“神兵利器岂有对错?恩怨情仇只在人间。此物给你带来灾祸,将来未必不能给你带来机缘,福兮祸兮,关键还在于你自己。”
梁言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的点点头:“弟子受教了。”
老和尚面露满意之色,又说道:“此物你要妥善保管,万勿在人前显露,要知.......”
他话还没说完,异变忽生,梁言的储物袋毫无征兆的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从里面飞出一个木鱼。
天机珠似乎有所感应,射出一道霞光照在木鱼上。
咔次,咔次......木鱼上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崩溃裂开。从里面飞出一团黑气,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张人脸,头生双角,嘴有獠牙。
“哈哈哈,花和尚那厮困我百年,终于还是给我出来了!”这人脸一出来便仰天长笑,接着恶狠狠地盯着梁言二人说道:“哼,一个凡人,一个练气一层的小辈,作为血食连给我塞牙缝也不够,不过本尊刚刚脱困,就勉强收了你们吧!”
说着张口一吐,一股滚滚魔气朝梁言二人席卷过来。
老和尚眉头一皱,正要出手。谁知那天机珠反应比老和尚还快,几乎就在魔气出现的同时,射出一道黑白两色的光芒,魔气遇到黑白光芒,瞬间消融,那魔气中的人脸就像遇到天敌一般,居然转身就逃。
不过黑白光芒速度更快,一下子就追上人脸,将其一卷而回。
天机珠滴溜溜旋转起来,在人脸周围飞舞盘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天机珠给梁言的感觉,就像一头狮子正在检查自己的猎物。
过了一会,天机珠微微一晃,似乎是对眼前的猎物不够满意,从珠内射出一道黑光打在人脸上。人脸一阵扭曲挣扎,瞬间化为飞灰,只留一丝淡淡的魔气,被天机珠一吸而入。紧接着在天机珠四周出现四个黑色光球,围绕着天机珠缓缓旋转,其中一个隐隐显露出一个“魔”字,不过光芒暗淡,瞬间又不见了。
老和尚见此,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天机珠滴溜溜一转,重新飞入梁言体内丹田,消失不见了。
天机珠刚一入体,梁言便感到一股暖流从丹田生出,然后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全身暖洋洋的舒服之极。
忽听老和尚当头喝道:“小子,你机缘到了,赶紧凝神静气,运转功法,准备冲击练气二层!”
梁言闻言一禀,立即谨守心神,默运无名法诀,丹田内的暖流一股接一股的涌出,助他清洗经脉杂质,体内气势也在不停攀升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慢慢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此时窗外太阳初升,鸟兽初鸣,一道晨光懒洋洋的照在身上。老和尚盘腿坐在对面,正眼带笑意的望着他。
“练气二层巅峰,不错。”
第十章 弈星阁
梁言起身,向老和尚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护法。”
老和尚微微点头,接着严肃说道:“从今往后,你我再不可以师徒相称,我已把你介绍到弈星阁。弈星阁虽是儒门大派,其内藏书阁也有佛门功法,足够你修到筑基,至于之后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
梁言默默点头,老和尚又说:“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弈星阁的接引之人。”
老少二人出了飘云客栈,往山顶走去。山路崎岖,两人脚力却快,不多时便到了山顶。
梁言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朱红色的大宅坐落在山顶中间,宅院门前站着两人,一男一女,女的身穿蓝色衣衫,落落大方;男的青衣儒袍,手持一柄折扇,正是那晚主持拍卖会的书生林飞。
两人似乎等候多时,见老和尚走来,纷纷上前一抱拳道:“见过前辈!”说着又朝梁言上下打量,“这位莫非就是前辈托付之人?”
“不错,这小娃娃与贫僧有缘,也有灵根,只是贫僧有事在身,无法带其修行。”
“前辈放心,要不是上次前辈替我疗伤,我恐怕已经落下隐患,林某保证,绝对会将此子引见到宗门的。”
老和尚点点头,向一处角落走去,梁言知道他有事叮嘱,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两人到了山顶边缘一颗柳树下,老和尚开口说道:“你灵根驳杂,资质太差,我走之后,更须刻苦修炼,旁人用一天的时间,你就要付出十天的努力,否则修真之路不可期也。”
梁言沉默点头。
老和尚又说道:“我传你的八门法相,你现在只能修炼前四相,后四相需要等你达到聚元以上的修为。这八相,既是众生百相,亦是佛陀宝相,你要勤加修炼,日后若是能到‘相由心生’的境界,即便不用法相姿势,也能发挥法相妙用,才算做是入门了。”
梁言眼见他事无巨细,一一嘱托,知道分别在即,眼眶也微微湿润。
老和尚瞧见他的不舍,故意洒然一笑道:“小子无须悲伤,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老和尚引你入门,今日种下菩提子,希望来日得开九品莲!”
说罢哈哈一笑,手中念珠飞起,拖着老和尚化为一道金色遁光,消失在天边。
梁言看着金色遁光远去,怔怔出神。背后传来一声咳嗽,回头看去,林飞已经走了过来,冲他说道:“你叫梁言对吧,今日就在此处休息一晚,明早我带你去宗门。”
“但凭前辈安排。”
“嗯,我们弈星阁乃儒门大宗,你入了我宗,需得勤加修炼,不可荒废,另外本宗律令森严,还望你严格遵守。”
梁言恭敬说道:“晚辈谨记于心。”
林飞见他还算懂事,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去里面找一间厢房,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
梁言选了里面靠角落的一间房间,当晚盘膝打坐,回忆着昨晚天机珠的异变。
“看来昨天拍卖会上促使自己买下木鱼的古怪念头应该就是来自这天机珠了。”
“当时天机珠吸收了那魔头的一缕魔气,便在周围出现了四个黑色球体,其中一个我隐隐看见亮起一个‘魔’字,不过随后就黯淡下去了。”
“应该是天机珠对这个魔头不够满意,所以仅仅只是吸收了一缕魔气,但却反哺给我如此精纯的灵力,助我突破到练气二层,若是能猎取更加合适的魔头那岂不是......”
想到此处,梁言又一阵摇头,自己只是练气二层的修为,却想要去降服魔头,不被当做血食给吞了就是万幸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梁言平复下心境,又取出陈充,徐坤等人的储物袋,盘点起战利品来。这几人中,徐坤乃是体修,身上几乎没有多少灵石,倒有些淬炼肉身的药材,不过也都是便宜货。反倒是陈充,唐燕身家不菲,加起来有将近一百五十块灵石,而陈虎一人更是有一百多块的灵石,再加上老和尚留给自己的,梁言现在也是有三百多块灵石的身家了。
梁言微笑着将储物袋内的材料、器物分门别类整理好后。就继续盘膝打坐,巩固起刚刚突破的修为。
一夜过去,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梁言脑海中便响起一道传音:
“速来大院门口集合!”
梁言急忙起身,收拾好东西,将储物袋别在腰间,推门往大院门口走去。
院门口此时已经站着三人,除去昨天看到的蓝衣女子和林飞之外,还有一个身材肥胖,作员外打扮的中年人。
林飞见梁言到来,冲他略微点头示意,然后转头向肥胖员外说道:“翠山拍卖会已经成功举办完,我二人要回宗门复命,此处善后就拜托王道友了。”
那肥胖员外哈哈一笑道:“这是在下职责,理当如此,林道友就莫要见外了,还是赶紧回宗门复命吧。”
林飞微笑点头,转身从储物袋里扔出一只乌龟,那乌龟见风就长,转眼便到了三丈方圆。和一只小船也差不多了。梁言定睛看去,只见乌龟全身木纹,关节转折处更发出一阵“咔咔”声响,居然是一只机关兽。
林飞当先跳上木龟,蓝衣女子微微一笑,右手掐诀,一道微风将梁言托起,落在木龟之上,随后自己翻身一跳,也上了木龟。
大龟载着三人腾空而起,朝着西边疾驰而去。
......
云屏山地处越国西南,山势高耸,白云缭绕。
其上,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青翠,云蒸霞蔚。不可不谓世所罕见的美景。
如此美景,却没有多少游客,据附近村民所言,云屏山自半山腰往上,大雾缭绕,常人进入,只要片刻就不辨东西。即使老练的猎户上山,也只敢在山腰下打猎。
所幸上山之人虽然方向不辨,但是兜兜转转之下,最后总会莫名其妙的走下山,并无性命之忧。所以又有传言说,云屏山上有仙人居住,凡人不可靠近。
此刻山间一条宽阔河流上,正飘着一叶木舟,上面站着三人,分别是一个儒袍男子,一个蓝装美妇,和一个黑衣少年,正是梁言一行。
那木舟乃是之前的机关木龟所化,儒袍男子林飞正站在木舟中间,施法操控木舟行驶。此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向梁言问道:“你是否好奇我为何在此停下飞行,转而驾舟而行呢?”
梁言挠头笑道:“确实不知。”
林飞正脸说道:“因我弈星阁乃儒门正宗,宗内礼法森严。此处已经距离宗门很近,凡在宗门周边弟子,只要没有突破筑基,进入聚元境,都禁止飞行,以示对宗门的尊敬。”
“另外,宗内设有礼阁和法阁。你进入宗门后,要先去这两阁报到,自会有人教你规矩,你需严格遵守,如若违反,必有严惩!”
梁言表面上恭敬点头道:“弟子明白。”,心里面却微微感烦闷。
其实他个性散漫,逍遥无拘,儒家那些繁文缛节大不合他胃口,只是他知道林飞这是在敲打自己,而他身处屋檐下,若是失去这次机会,恐怕以后再也无缘仙道,只能点头应是。
林飞见状,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便不再理他,转而专心驾驶起木舟来。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周围树木渐渐茂密,河流也越来越宽,水流湍急,汹涌澎湃。他们所驾木舟也开始上下起伏,好似风中残叶,随时可能倾覆。
梁言心里疑惑,之前听林飞所说,宗门就在附近,可此时深山老林,哪有半个建筑?正自惊疑间,忽见前方水流浩浩荡荡,奔腾而下,竟然是到了一处天然瀑布。
那瀑布下落处,白雾蒸腾,水声激越,即使不见全貌,也知必是一条磅礴恢弘的悬河。梁言心中忐忑,暗自腹诽道:“该不会就这么直接冲下去吧?”
木舟转眼到了悬河下落处,只见林飞抬手打出一张符箓,符箓破空飞去转眼不见踪迹,紧接着木舟载着三人,一头朝着瀑布下落处冲了下去。
梁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突然一片白光耀眼,照得他无法视物,只感到自己似乎从半空中飞快落下,毫无地方着力。
这白光来得快,去得也快,梁言还在胆战心惊中,忽觉双脚着地,白光退去,又可睁眼。
此时周围已经没有磅礴的流水声,自己所在,乃是一条蜿蜒小河,水流平缓,载着木舟缓缓向前。前方一片大湖,周围还有众多如自己所在一样的小河,如百川归海,缓缓汇聚到中间的大湖之中。
梁言又往身后瞧去,河水逶迤,哪还有刚才那磅礴大气的瀑布影子。只是远方的河流尽头处涌现大片白雾,茫茫皑皑,不见尽头。
梁言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到仙家圣地。饶是他自小机智过人,沉稳内敛,此刻也禁不住的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木舟载着三人缓缓前行,不多时便进入了前方大湖,再往前行了半柱香的时间,一个宽广大气的山谷口便显露在众人眼前。
山谷恢弘,左右各有两个通天高的山石为柱,柱上龙飞凤舞,写着两行大字。梁言远远望去,
只见左边山柱上写着:“天作棋盘星为子,何人敢下?”
右边山柱上乃是:“地作琵琶雨为弦,谁人能弹!”。
湖正中还有一个巨大石块露出湖面,正对着山谷口,上面写的正是“弈星阁”三个大字。
梁言还想再细看,忽然觉得山柱上字体跳脱,仿佛要鱼跃而出,笔画转折处更如刀斧利刃,刺的眼睛生疼,慌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林飞见他模样,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山柱上的诗词,乃是本宗开派师祖奕星真人所留。师祖棋阵双绝,风华绝代,创下我们弈星阁,更是传承数千年经久不衰。他老人家的笔韵,可不是你这个才迈入炼气期的小子可以承受的。”说话间眉飞色舞,显然对宗门推崇备至。
“多谢前辈提点!”梁言点头应道。
交谈间,木舟已经行到谷口处,林飞抬头高声说道:“晚辈林飞,外出任务完成,现回宗复命,尊请守阁长老放行!”
梁言抬头看去,谷口山石之上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只是地处太高,无法看清相貌,大概知道是两个青年儒生,似乎正在下棋。
其中一个儒生朝下面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林小子你真会挑时间,我这思路都被你打断了,进去吧!”说完不耐烦的挥手打出一道黄色光芒,光芒射向谷口正中间,隐隐可见泛起一阵透明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暂时打破了。
林飞又恭敬作揖,高声说道:“多谢长老!”随后带着众人上岸,收了木舟,三人往谷内走去.........
第十一章 三脉四道
梁言跟着林飞来到谷内,只见山清水秀,彩云飘逸。形形色色的各类建筑,隐隐藏于山川水秀之间,看似分布无章,却给人一种世外桃源,方外化境之感。
这时林飞冲他说道:“我宗每年二月都会开启外门弟子的选拔测试,现如今已过了招收弟子的时间。不过我正好要去向阁主汇报任务,便带你同去,只要阁主首肯,你拜入宗门自然好说。”
梁言当然没有异议,于是便在林飞带领下,往山谷深处走去。
大约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在穿过一片莲花荷塘后,就见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耸立在眼前。虽然不似世俗显贵那样雕梁画栋,却隐隐透着一种古朴大气之感,使人望之一眼便心存敬畏。大门之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议事阁”三字。梁言暗暗猜想,这建筑所用材料必然不是凡俗之物。
林飞面露恭敬的整理了下衣衫,便带着众人迈步而入。
里面早有十几人站在大厅内等候,梁言抬眼望去,发现其中大部分人的修为都是筑基期,只有四个人的修为看不透,心中暗道:“老和尚功法虽然有些门道,但我现在实力太低,最多也就只能看穿筑基期的修为,再往上便不行了。恩,这四人定然已经突破筑基达到传说中的聚元境了。”
他正在心里暗想,忽然惊觉一道冰冷目光瞥来,这才发现大厅后方坐着一名女子。看容貌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身着紫衣紫裙,面容端庄,神情冷冽,此刻目光冷冷扫来,梁言脑后不禁冒起一股冷汗,仿佛全身秘密在这人眼前无所遁形。
“好厉害,这人绝对不是大厅内其他人可以比的,她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聚元之上的境界。”这样想着,梁言沉默低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此时大厅中一个灰袍中年人开口说道:“林飞,你好大的架子,今日乃是约定回宗之日,负责主持各处交流会的同门均已到齐,只有你姗姗来迟,是要所有人在此等你吗?”
梁言寻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之前看不透修为的四人之一。而大厅中端坐的紫衣女子此时也将目光看向林飞,目露垂询之色。
林飞向着紫衣女子恭敬说道:“启禀阁主,非是弟子有意拖延,而是路上带了一个后辈,驱物飞行的速度不便太快,这才延误了回宗时间,还请阁主恕罪。”
此言一出,大厅中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梁言,显然无需多言,林飞口中的后辈自然便是梁言无疑了。
紫衣女子默不作声,目光在梁言身上一转,仍然看向林飞,显然在等他的后话。
林飞继续说道:“弟子昔年在莽云山历练之时,被数只六爪冥狼围攻,并且身中狼毒。幸得一位前辈恰巧路过,出手救我一命,还替我将狼毒拔出,若不是那位前辈,弟子即便不死,恐怕此生修为也难寸进。这次弟子外出举办翠山拍卖会,那位前辈找到弟子,想要我替他将此子引见到宗门,弟子深受大恩,无法拒绝,还请阁主明察。”
紫衣女子听后脸上依旧淡然冷漠,只是微微点头道:“原来有这么一段渊源。”
林飞赶紧冲梁言说道:“梁言,还不快参见阁主!”
梁言应声上前,冲紫衣女子一礼,朗声说道:“弟子梁言,参见阁主!”
“不必参见了。”紫衣女子看也不看他,对着林飞冷淡出口:“哼,区区一个五行杂灵根,也想推荐到我阁门下,你口中的这位前辈把我弈星阁当做什么了?是什么垃圾都可以来的吗?”
此言一出,梁言脑中顿时冒出一股邪火,他本性狷狂,要在平日说不得便要发作。但眼下周围都是修仙高人,随便哪一个动动手指便可叫他灰飞烟灭,只得紧咬牙关,强压下心中火气。就连林飞此时也是一脸尴尬。
还好紫衣女子又接着说道:“不过凡事有因必有果,既然那人救下我阁弟子一命,若是一点面子不给,未免叫外人笑话。”说着转头看向梁言。
梁言知道事有转机,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果然紫衣女子缓缓说道:“你灵根驳杂不堪,此生恐怕连练气三层也无法突破。不过我弈星阁有三脉四道,你若是觉得自己在这些上有天赋,可以选择一支加入,做一个杂役弟子。就以六年为期,若是六年之后,你能证明自己对宗门的价值,自然可以批准你进入外门修炼,享受一切外门弟子的资源待遇,但如你没有任何天赋,那就给我下山去吧。”
说完这些也不等梁言回答,冲与林飞同行的蓝衣美妇摆了摆手,脸上明显的不耐烦之色。
蓝衣美妇会意,躬身行了一礼,便带着梁言走出大厅。
梁言一语不发,直到离开大厅,来到外面蓝天碧空之下,才稍稍的吐出一口烦闷之气。
蓝衣美妇见他样子,开口说道:“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修仙界本就是实力至上,强者为尊。其实想开一点,你资质虽差,不过在此能得宗门庇护,总比在世俗受苦要好。”
梁言听她说完,虽然不以为意,但知道她也是在劝慰自己,于是开口谢道:“多谢前辈指点,只是不知刚才阁主所说的三脉四道,具体是指什么?”
蓝衣美妇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必叫我前辈了,你入了宗门,虽是杂役弟子,也可以叫我周师叔。至于你问的这三脉四道,三脉指的是丹脉,符脉,阵脉,而四道乃是琴棋书画四道。”
“原来如此!”
梁言露出恍然之色,心中暗暗寻思:“那老妖妇说六年之后要我证明对宗门有用,才可收我入门。这琴棋书画四道都在培养自身,若论对宗门贡献肯定不及丹师,符师和阵师。以前曾听老和尚提起,丹师需要凝练自身丹火,对入门要求极高,我想要六年之内有所建树怕是极难。至于这符师,乃是要求性格安静,心如止水之人最佳,这个恐怕我也很难做到。看来只有尝试阵法一道了。”
心中主意已定,梁言开口说道:“周师叔,弟子想加入阵脉。”
周师叔面露古怪之色的看着他,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虽然说怎么选择是你的事,但你毕竟是林飞带来的后辈,我还是得跟你解释一下。虽然我阁开派宗师弈星真人号称棋阵双绝,但是传承至今千年,阵法一道日渐衰微,如今已少有人能领悟。阵脉人丁稀少,比之符脉,丹脉相差太大,叫我说,你可改选其他两脉。”
“原来还有这种情况....”梁言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周师叔,弟子心意已决,对阵法一道颇为偏爱,恳请师叔引我入阵脉。”
“罢了,”周师叔叹了口气说道:“你随我来吧。”
........
弈星阁山谷内,一个偏僻的杏林之中,耸立着一座阁楼,红砖绿瓦,造型古朴。屋檐八角下,各自挂有一个铃铛,随着杏林微风,八个铃铛时不时“当当”作响,若啼莺舞燕。
阁楼前有一张黄木大桌,桌上趴伏着一个中年人,黄衣长袖,阔鼻厚唇,额头奇高。此时正在呼呼大睡。
忽然,他那一双大耳朵微微耸动了一下,抬起头来朝前方看去,只见杏林小道尽头,转出两道身影,一男一女,正是梁言二人。
黄衣中年人心中一惊,立刻起身朝二人飞奔过去,到了面前,冲周师叔拱手作揖道:“杂役弟子执事,见过师叔,不知师叔驾临,有失远迎,实在是.......”
“行了行了!”周师叔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他,淡淡说道:“我是带他来拜入阵脉杂役弟子的。”说着一指梁言。
黄衣中年人微微一怔,随后望向梁言,开口说道:“想不到我阵脉还有新的杂役弟子加入,呵呵,师叔放心,王某必定尽快带他上手。”
周师叔微微点头,右手一抬,一张羊皮卷轴飞入梁言手中,接着对梁言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弈星阁阵脉的杂役弟子了。这是我宗内地图,明天一早,你就去礼阁和法阁报到注册,领取我宗的律令手册。以后要严守律令,如若违反,必有执法弟子捉拿严办,你可明白?”
梁言神色一凛,恭敬答道:“弟子明白!”
周师叔这才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那王姓中年人一直目送周师叔走出杏林,这才转头看向梁言,脸上温和之色一扫,板着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家族长辈或者兄弟姐妹在宗门?”
梁言一愣,实话说道:“在下梁言,并无亲族在宗门修炼。”
王姓中年人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牌,指尖催吐灵力,在木牌上写写画画,又回到刚刚睡觉的方桌上,取来一枚印章戳在木牌上,然后把它扔给梁言。
“这是你的杂役弟子身份令牌,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来此报到,需砍灵木五十捆,去灵泉挑水十缸,然后打扫我身后的藏书阁。如果完不成任务,我自有处罚。哼,你记好了,我叫王远,此处一切大小事务都是我说了算,明白吗?”
梁言接过令牌,只见是一个粗木所制的木牌,背后写有“杂役弟子”四字,正面则是“梁言”二字,下面还盖了一个暗红色印章。暗道:“这仙家令牌也太过普通了吧。”
不过他还是拱手说道:“师弟一定尽力完成任务。”
“嗯,”王远又说道:“杏林西北处有一所住宅,是你们杂役弟子居住之地,你持这身份令牌可破开外院禁制,你到里面自行挑选一间厢房作为日后的起居之处吧。”说完不再理他,又回到桌前,闭目养神起来。
梁言收了令牌,向王师兄告辞一声,便往西北住处走去。没过多久,就看见一个灰褐色的宅院,大概十来个房间。梁言修炼“混混功”日久,六识感官异于常人,老远就看到这十来个房间中只有两间房门紧闭,其他房间都是大门敞开,空无一人,不禁心中苦笑。
“看来这阵脉果然衰微。”
第十二章 学阵
梁言在院内靠右边角落处挑选了一间房间,屋内灰尘积厚。梁言简单打扫了一番,将行李搁下,正准备打坐运功,忽的瞥见小道上远远走来两人,一胖一瘦,都是穿着样式相同的灰色衣衫。
梁言稍稍运功探查,就发现两人修为都不过练气一层,而且体内灵力乏乏,几乎只是比寻常武者体魄稍好一点而已。
两人来到院内,发现多了一人,似乎颇感意外。梁言走出房间,当先行礼说道:“在下梁言,是刚入门的杂役弟子,以后还请两位师兄多多关照。”
那胖师兄和善一笑:“原来是新入门的师弟,呵呵,师弟不需多礼,我叫李大力,他叫孙钱李,你就喊我们李兄,孙兄就好,我们平时都是这么称呼的。”
还不等梁言答话,那孙钱李立马插口道:“有什么话你们慢慢聊吧,我先回去了。”说罢自顾自地向自己房间内走去,反手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李大力颇为尴尬的笑道:“梁兄弟,你别介意,这孙兄身体底子不行,咱们杂役弟子干活又重,他平时都是一副很累的样子,只要下工回来就是睡觉。”
梁言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挂怀,再与李大力交谈几句,就各自回房间去了。
一夜打坐运功,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梁言就已经穿戴整齐,依照周师叔所给地图到礼阁和法阁报到,领取了宗门律令以及一套灰色的杂役弟子服饰。
等他匆匆赶回杏林中间的阁楼时,李大力,孙钱李都已经到了,唯独王远还没有到。梁言走上前,和两人并排而立,李大力朝他友善一笑,至于孙钱李仍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三人又等候了一炷香的时间,王远才打着哈欠出现在小道上,不紧不慢的踱步过来。李大力和孙钱李似乎对此早已习惯,没有丝毫异色。
王远懒洋洋的看了梁言一眼,说道:“你,南部灵木区,五十捆灵柴,锦绣峰灵泉挑水,十缸,记得将这些运到杂物处,登记在我阵脉名下。忙完之后就来藏书阁打扫。”
接着转向李大力,孙钱李说道:“至于你们两个,还是老地方,都清楚的话就干活去吧。”
三人领过任务,又去杂物处取了工具,便分开朝各自的任务区域走去。
梁言按照地图所示,往灵木区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一片苍翠树林,树木郁郁葱葱,高度居然都在五丈以上。
他挑了一棵还算矮小的灵树,挥斧砍去,“咔”的一声,斧头才砍入七寸。
梁言见状不禁暗暗咂舌:“自己修炼的功法本就肉身见长,砍这灵木还这般吃力,依照那两人的修为,恐怕真要一整天的时间来干活。看来这杂役弟子的生活还真难过啊。”
这样想着,梁言默默运转起老僧所传的无名法诀,铆足力道一斧头砍下去,这次斧头整块砍入,几乎砍到树干中部,梁言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接着收斧又砍。
等他好不容易将五十捆灵木砍完,已经接近中午了,接着他半刻不停,又赶往锦绣峰灵泉挑水,等到一切做完,梁言这才忍着全身酸痛,回到藏书阁。
王远似乎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快完成了任务,大有深意的看了梁言一眼,态度似乎也有所改变,只是嘱咐他将阁楼一层打扫干净,其他就没说什么了。
梁言点头照办,不出一个时辰,梁言已经将一层上下打扫了个干净,此时李大力,孙钱李还没有回来复命,显然对他们来说,这杂役弟子的任务不可能像梁言完成的那般迅速。
“任务都已经完成,得抓紧时间进藏书阁学习阵法一道了。”梁言心里暗道。
他之所以这么努力干活,其实也是想多节省点时间好阅读阵脉藏书阁的书籍,毕竟他还有六年之约在身,到时候如果自己在阵法一道毫无建树,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梁言走进藏书阁,虽然从外面看分明就是一座小阁楼,但真正到了里面却大的出奇,其内各种典籍分门别类的放置在藤木书架上。
梁言在之前打扫的时候就已经看中目标,此时他走到外层靠左边的位置,伸手取出一本黄褐色封面的书籍,上面赫然写着“阵法初解”四个大字,梁言席地而坐,开始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傍晚,梁言才深深的吸了口气,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
“原来阵法一道,博大精深。”
梁言喃喃自语道:“阵法说到底,是修士将对天地大道的领悟用于灵气的操控之上。除去元初的一些绝阵,后世前辈高人所创的阵法,大抵可分为杀阵,幻阵,困阵,禁阵,封阵。”
“只是万物有灵,各族开始修道求仙至今已不知多少万万年,这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又将原始阵法改良,甚至自创阵法,这其中盘根错杂,又诞生许多数不清的变异阵法,作用精妙,早已不限于五大类别了。”
“只是无论如何变化,总归不离阵法四要,这四要乃是阵眼,阵器,阵纹和阵源。其中阵眼指的是阵中核心,就好比人之丹田,一般是用的法宝灵器之类,一旦阵眼被破大阵就难以维持;而阵器指的是辅助布阵的专业器物,可以类比于人之穴位,一般用的是阵盘,阵旗,阵珠等,因大阵不同而所需不同;阵纹指的是布阵之人所刻的道纹,就好比人之经脉;至于阵源,一般是用灵石充当,也可以用其他灵气充足的宝物代替,阵源就好比人体内的灵力,若是空有丹田,穴位,经脉,但是其中没有半点灵力流动,那也就发挥不出丝毫作用了。”
这本“阵法初解”可以说是事无巨细,详详细细地将阵法一道的基础知识阐明了一遍,也算是将梁言引入阵道大门。
梁言记忆惊人,一目十行,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强行将书中概要都记在脑中,这才推门出来。
此时门外已站着三人,正是孙钱李,李大力和王远。
孙,李二人显然是刚刚完工回来复命,他们没有想到梁言作为一个新人居然比他们还先完成任务,一时都有些吃惊。
而更令他们奇怪的是,梁言居然会花时间去藏书阁学习阵法。
要知道当世修行之人首重自身修为,若说花时间在炼丹一脉上还说的过去,毕竟一些丹药具有夺天地造化的功效,可以极大的辅助自身修行,甚至突破瓶颈,这也是世人为何痴迷炼丹的原因。
可阵法一道,虚无缥缈,除去一些特定的时间场合有所需求外,在临场与人争斗中,其帮助微乎其微,所以很少有人肯钻研此道。
即使是孙钱李,李大力二人身为阵脉之人,平时也几乎不修阵法,有时间几乎都是在打坐练气,试图突破练气二层,况且他们当初选择阵脉本来也不是出于本意。
梁言并不清楚他们的疑惑,只当他们是在好奇自己能如此快的完成任务,于是向王远告辞一声便离开了。
梁言回到宿舍,一夜打坐练功,第二天又早早的完成任务,继续一头扎进藏书阁里。
这阵脉藏书阁全是阵法相关的书籍,并无修炼功法的典籍,即使阵脉的外门弟子也没有几个会过来,十天半个月才可能有一人来此查阅,这倒便宜了梁言,让他独自一人在藏书阁清净看书。
就这样,梁言上午利用砍柴练功,下午钻研阵道,晚上运功练气。如此悠悠一晃,三个月时间转瞬过去。
这一日下午,阵脉藏书阁中,梁言正捧着一卷黑色书籍摇头晃脑,看得津津有味。书皮封面上,用烫金描边,写着“风后八阵图解”六个大字。
读着读着,梁言忽然眉头一皱,翻到书本最后一页,指尖灵力催吐,犹豫片刻,还是在上面写道:
“八阵变换,天覆乃兵之先,阵之主,如操之过急,则败亡于内,当隐于潜龙,非决生死不可用。”
想了想又写道:“地载行正为先锋,冲敌难挡,动用无穷,然困兽不可久斗,可以云垂为辅,地载方正,云主四角,击之则溃。”
接着又写:“风杨无形,附之与天,云垂与地,始则无形,风变为蛇,云变为鸟,冲斗牛而射天狼,此四变为活阵,至于龙飞,虎翼,鸟翔,蛇蟠.........”
梁言初始还颇有些犹豫,但到了后面越写越投入,写到兴起处,眉飞色舞,笔迹跳脱,洋洋洒洒,竟然是把风后八阵中的八种变化两两相合,衍生出无穷变化。
此时如果有一名懂阵法的前辈在此必然要惊的下巴都合不上。
要知道“风后八阵”虽然不是什么高深阵法,却也绝对不是简单易懂的入门货色,其内蕴含:天覆,地载,风杨,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种变化。
每一种寻常人不花个把月研习都不会有太大进展,而这梁言居然只用三个月就能推翻书本,想到改进之法,说是阵道天才,也不会太过的。
当然这些梁言自己是不会知道的,他为了与阁主的六年之约,从入门第一天起,就废寝忘食的钻研阵法,除了干活和修炼,就是看书钻研,几乎到了魔怔的地步。
梁言洋洋洒洒,将八阵改进之法,写在书本最后一页。忽觉自己不过是一阵道学徒,却在这藏书阁内,以笔代口,大放厥词,着实有些可笑。
想着想着脸上一红,于是在文末最后一行提笔写道:“疯书生妄言”。
写完将书本一合,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日暮时分,于是起身将藏书阁清扫一番后,便出门往宿舍走去了。
第十三章 传道弟子
梁言回到宿舍已是晚上,此时孙,李二人也早都回来了,孙钱李还是老样子,大门紧闭,在宿舍呼呼大睡,李大力倒是在院中练功运气。他看到梁言回来,当即起身热情说道:“梁兄,你终于回来了,我寻思你再不回来,便要去找你的。”
“哦?”梁言奇怪道:“不知李兄找在下何事?”
“梁兄入门尚浅,还不知道明天便是我等杂役弟子的传道大会吧?”
梁言眉头一皱,问道:“传道大会?”
“正是,我们杂役弟子虽然不能入传功阁阅览本门功法神通,但宗内每半年都会派出一位外门中顶尖的弟子来给咱们杂役弟子传道解惑,这传道大会对咱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我怕梁兄不知情给错过了,特意来告诉你。”
梁言心头一暖,感激说道:“多谢李兄相告。”
李大力摆一摆手,说道:“你太客气了,我们杂役弟子在宗门本就是地位极低的存在,而阵脉之中又只我们三人而已,更要互相扶持,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只管和老哥说,有能帮到的我绝不推辞。”
梁言心道:“这李大力虽然修为不高,但古道热肠,倒是一个可以结交之辈。”于是微笑说道:“李兄豪爽,在下敬佩,以后就麻烦李兄了。”
两人相视一笑,李大力又说道:“其实梁兄也是够倒霉了,居然被分配到这阵脉。想当初我也是逼不得已才选择这个鸟地方。”
梁言说道:“其实没关系,我喜欢清静,这里倒也不差。”
“梁兄有所不知,我们宗门资源供给,内门弟子每月八块灵石,三颗聚灵丹;外门弟子每月三块灵石,一颗聚灵丹;而我们杂役弟子,其实每月也有一块灵石,每半年一颗聚灵丹。”
“哦,有这种事?那为什么我从没有领到过.....”话未说完,梁言已经明白。“莫不是王远他?.....”
李大力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梁兄知道就好,我等杂役弟子本就没有什么宗门地位,即使到法阁投诉,也未必会有人理睬。而且这王远还有一个妹妹天赋极好,拜为外门弟子,现在也在法阁任职,我们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的。”
梁言点头沉思,自己有老和尚给的灵石,再加上之前从陈充等人身上夺取的灵石,差不多有三百多块,倒也不缺灵石,只是自己身怀巨款,人心难测,倒是应该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显露出来。
李大力见他低头不语,以为他心中郁闷,于是开解道:“梁兄不必如此沮丧,要知道仙道难期,我等妄图逆天修行,本就是极难的事。如今在宗门做事,总好过世俗百姓,有的食不果腹,有的受战争蹂躏朝不保夕。我等修为不高,却可待在此等灵气充足的修仙宝地,其实乃是托了宗门的福,活个百来岁,无病无痛,无疾而终,这不知是多少凡人的梦想。”
梁言飒然一笑道:“李兄倒是看得通透。”他胸有大志,更有杀父之仇在身,从没想过在此苟且一生,所以不愿在这问题上和李大力探讨,只匆匆交谈几句,便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梁言推门出来,发现孙,李二人已经在院中等候了,孙钱李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人都齐了,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李大力憨厚一笑:“走吧,咱们三人同去。”
于是孙,李二人在前带路,梁言紧跟其后,大约走了小半日,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才走到一座翠绿山峰前,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刻着“玄机峰”三字。众人拾级而上,山峰低矮,不多时便到了山顶,只见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出现在梁言眼前。
白玉广场有数十丈方圆,呈正方形,四角耸立着四尊玉刻雕像,分别是一个执笔青年,一个抚琴女子,以及一个手捧画卷的中年人和一个在棋盘前沉思的老者。广场正中摆放着数百蒲团,其中大半都已落座。
梁言抬眼扫去,其中大半都是练气二层的修为,只有少部分是练气三层,而练气一层的几乎没有。所有人虽然都身着样式相近的灰衫,但细节处又有不同,有些人外衣前胸位置描画了一个丹炉,显然是丹脉弟子,而有的在相同位置描画了一张符箓,显然是符脉弟子。至于梁言三人,衣服上的则是一个八角阵盘。
梁言默默计算了一下,场中丹脉杂役弟子居然有八十多人之众,而符脉弟子也有三十人左右,至于琴棋书画四道,都在五十人以上,只有他们阵脉最少,三人而已。
梁言心中苦笑一声,跟着李大力,孙钱李二人在一处空着的蒲团上坐下。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琴道女弟子,她看见梁言三人坐来,眉头紧皱,颇为厌恶的看了几人一眼,接着搬动身下蒲团往旁边移了几寸。
只听周围几人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圆脸女弟子说道:“看见没,那就是我们弈星阁杂役弟子中最废物的两人,听说入门三年多了,还是练气一层呢。”
另一个长相颇为刻薄的女弟子接口道:“可不是么,咱们杂役弟子虽然在宗门地位低下,但弈星阁乃是越国第一大宗,就算是杂役弟子,也天然高出宗外散修一筹,这两人天资低下,还不思进取,简直不配与我们为伍,实在是丢我们的脸啊”
此时一个男弟子也说道:“他们旁边那小子眼生的很啊,是阵脉新来的杂役弟子吗?”
“哼,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那两个废物在一起的,自然也是废物了。”
“哈哈哈,柳兄所言极是!”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阵脉三人狠狠奚落了一顿,仿佛自己出生琴道,天生高贵,根本不是三人可比。
这些人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此刻清清楚楚的传到梁言等人耳中,李大力,孙钱李,均是一脸怒容。而梁言却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有介怀,此时眼观鼻,鼻观心,盘膝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就在广场上众人还在窃窃私语的时候,突然从远处飘来一阵檀香,似空谷幽兰,将人心中烦躁之意一扫而空。紧接着从山道上走上来一个书生,此人一身月白长袍,头戴儒巾,腰玄利剑,右手托着一个香炉,里面正插着一根红色檀香。
“来了,这人就是外院弟子中排名前三的卓不凡卓师兄,修为已经达到练气七层巅峰,这次的传道弟子就是他了。”场中话题一下转移到这突然出现的书生身上。
“果然是一表人才,听说他亲叔乃是内阁长老之一,实力非凡,此人未来不可限量啊。”
有的女弟子更是脸现花痴状,喃喃自语道:“卓不凡,卓不凡,果然是卓尔不凡。”
卓不凡将场中众人神态一收眼底,脸色丝毫未变,纵身一跃坐到了场中讲台之上,右手将香炉放下,开口说道:“众位师弟师妹,卓某不才,忝为此次传道弟子,等会讲道之中,各位若有什么疑问,可尽管提出,卓某知无不言。”
接着又一指身边香炉,“卓某带来的乃是宁神香,有助各位悟道,机缘来之不易,希望各位珍惜。”
“什么?居然是宁神香!”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宁神香是价格不菲的珍宝,具有宁神静气,辅助修炼的功效,对突破瓶颈,滋养神魂都有不小的帮助。别说是他们杂役弟子,就是外门弟子,平时都难以得到一根,这卓不凡居然舍得在讲道会上用来分享。
场中弟子个个神情激动,对卓不凡无比崇拜,此时丹脉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杂役弟子咳嗽一声说道:“卓师兄修为人品俱是一绝,我等拜服,现在大家还是安静一下,好恭听卓师兄传道授业。”
此话一出,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卓不凡也朝那个丹脉弟子满意的点点头,接着缓缓开口说道:“我等修士修行,乃逆天而为,路途艰险,非有大毅力者不可成。修炼一途,不外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还虚;乃至精与气合,气与神融,神藏于虚。所以世间百灵,万物本根,都是练气养神,循序渐进.........”
清风徐徐,檀香袅袅,玄机峰上,卓不凡讲道,众人静听,场中落针可闻,三百多杂役弟子如痴如醉,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
“........所以说,练气需调心,心境不稳,日后修炼诸多凶险。如果突破之时,心魔入侵,轻则修为倒退,此生难以寸进;重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复。”卓不凡讲至此处,已是日暮时分,众人才恍恍然回过神来,均觉受益匪浅的样子。
就是梁言也都感到收获良多,他以前虽然有老和尚教导,但大都是督促他背熟口诀,以及勤加修炼法相,对一些修炼入门的基础知识反而没有过多阐述,倒是这位卓师兄讲道,解决了他之前修炼处很多不解的问题。
此时有人提问道:“心魔如此厉害,可否通过修行符箓等法门,静养神魂,免除心魔?”
问话的乃是一名棋道弟子,卓不凡摇头答道:“我辈修士,当首重自身修为,修为境界越高,寿命越长,神通越大,你才练气二层,首要任务是提升修为,再考虑这些旁门左道。”问话的棋道弟子听后,颇为惭愧的点头坐下。
接着丹脉一个高个男子起身行礼后,问道:“卓师兄,我修炼到练气三层巅峰后,明显感到修行迟滞,进展缓慢。我修炼的乃是太和离火诀,不知这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还请指点。”
卓不凡温和一笑道:“其实这并非唐师弟一人之坎,我之前说过,修士修行,乃逆天而行,为天地所不容,这炼气期有三大难关,其一是练气三层巅峰突破到四层,其二是练气七层巅峰突破到练气八层,最后一关自然就是练气九层巅峰突破最后一步,灵台筑基。”
“这三关前两关难度相差不大,资质稍好的,只需勤修苦练,终能突破;资质差的,可能就需要丹药辅助才能突破。至于这最后一关,相传难比登天,修士只有在筑基之后才算进入修仙者之列,而我等练气修士,也只不过比凡俗的顶尖内家高手稍稍强上一点罢了。”
“原来如此......”台下许多练气三层的弟子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此时,琴道的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弟子忽然问道:“早闻卓师兄琴剑双绝,人中龙凤,今日小女子可否有幸,一睹师兄琴剑风采?”言罢低头垂目,不敢看他,而脸上一片羞红,却更添娇媚。
此话一出,场中大部分女弟子也纷纷出言附和,都是想要一睹卓不凡的琴艺剑道。卓不凡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舒展开来,叹了口气道:“罢了,就让你们瞧瞧吧。”
第十四章 出头
卓不凡伸手搭上琴弦,略微调整一番,便开始弹奏起来,琴声徐来,清澈明净,如山泉小河,潺潺流动。众人沉浸在琴声之中,广场上再无其他声响。
忽然曲调变急,好似河水奔腾转折。行至瀑布,从高空激越而下,然后百川归海,暗流汹涌。
众人的心境也随着曲调变化,似沧海一舟,无法自控,只能随波逐流,载沉载浮。体内灵力也随之激荡奔流起来。
如此弹了半炷香的时间,曲调突然平静,茫茫沧海,终归化作万千小溪。众人心镜也随之安定,回首之前种种,好似白云苍狗,沧海桑田,竟使人产生一种往事如烟,大道无情之感。
琴声越来越低,终至微不可闻,一曲终了,场中的杂役弟子大半还没回过神来,其中一些练气二层巅峰的弟子,居然隐隐感到困恼多时的瓶颈居然有微微松动的迹象,均都闭口不言,默默感受这琴道微妙。
就在众人沉浸之时,高台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清越剑鸣,梁言抬头看去,只见卓不凡腰间长剑出鞘,悬浮在半空,震颤不止,似忽忍耐不住要与敌人厮杀。
“出现了,那是卓师兄的定光剑!”
“卓师兄是外门弟子唯一的剑修,乃是百年不出的天才。”
“可不是嘛,剑修是至难至艰的法门,如今之世剑修极少,但传闻一旦修炼有成,必是可以毁天灭地的大能。”
“那是,剑修号称攻伐第一,但同时剑修也是凶险异常,整个外门,也只有卓师兄配称剑修。”
定光剑一出,台下众人立刻沸腾起来。梁言听到旁人谈论,也不禁眯起眼睛看向台上宝剑,方才听这些人议论剑修,梁言心中也是一片火热,对剑修一道神往至极。
卓不凡在高台上掐了个剑诀,定光剑激射而出,在高空一斩,虽然只是虚空一斩,众人仍然感到扑面而来的冷冽杀意,浑身汗毛炸起,心跳加速。
不过下一刻卓不凡就收了剑诀,定光剑盘旋飞回,没入剑鞘,四溢的杀气也重归虚无。卓不凡起身向众人一拱手,便纵身而起,落在山道上,往山下去了。
众人知道,这次的传道大会倒此算是结束了,开始三三两两结伴下山。一些女弟子,更是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议论不停,显得十分兴奋。
唯独梁言静坐在蒲团上,刚才卓不凡的凌空一剑给他触动极大,他暗暗回想刚才出剑的细节,只觉得这剑若是朝他斩来,即使全力施展“混混功”,仍是避无可避。苦思许久,始终不得丝毫破解之法,但也促使他心中对剑修之法更加渴望。
独坐半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空无一人,梁言轻叹起身,沿着山道往玄机峰山下走去。
行至半山腰时,忽然听到山道旁的竹林内,传来一阵喧哗争执之声,其中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梁言不禁眉头一皱,循着声音往竹林内走去。
走了没多远,便见到两拨人相对而立。其中一拨只有两人,却是孙钱李,和李大力二人,刚才梁言正是听到李大力的声音才赶过来的。另一波有三人,从衣着服饰上看起来是丹脉杂役弟子。梁言双眼一扫,便发现除了正中那个黑脸青年是练气三层外,其余两人都是练气二层。
这时那黑脸青年开口说道:“李大力,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让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居然有信心和我家堂哥要女人。”
李大力双目通红道:“我让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把杨薇带到哪里去了?”
黑脸青年嘿嘿一笑:“带到哪里?自然是带到风流快活的地方去了。”
孙钱李此时也是满脸不忿,说道:“杨小姐与李大力是青梅竹马,从小指腹为婚,情投意合,大家同门一场,何故横刀夺爱?”
“啊呸!谁和你们是同门?”黑脸青年指着李大力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两个永远都是练气一层的废物,还有那个杨薇,你确定和你是情投意合,那她昨晚为何会跑到我堂兄床上去呢?”
“不可能!”李大力发疯似的咆哮起来,接着就朝黑脸青年冲去。
“哟?蛮牛壮胆了啊?”黑脸青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嬉笑起来。他身旁一个同门抬手祭出一件灵器,狠狠抽打在李大力身上。李大力脚步一顿,口中喷出一股鲜血,顿时萎蔫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着。
“哈哈,废物就是废物,太不中用。”黑脸青年哈哈大笑起来,旁边两个丹脉杂役弟子也跟着哄笑。
孙钱李两手握拳,指甲死死的扣入掌心肉中,但却不敢出手相助。
黑脸青年不屑的瞥了一眼孙钱李,得意说道:“跟你直说了吧,你们两个,还有那个杨薇,都是此生不过练气一层的废物。我家堂哥天选之子,这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练气五层了,根本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
“至于那个杨薇,哼哼,不过是我堂哥看她有些姿色,弄来玩玩而已。可笑她还以为我堂哥会对她明媒正娶,结为道侣。哈哈,一个永远踏不出练气一层的废物,我堂哥只不过把她当作修炼的鼎炉采用!”
“畜生!”李大力目眦欲裂,咬牙站起,挥拳向黑脸青年捣去,但他身受重伤,这一拳根本没有丝毫力道,黑脸青年不闪不避硬吃他这一拳,连脚步也不曾后退一步,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大力见一拳无效,又张口吐出一口浓痰,这一下猝不及防,因为距离太近,黑脸青年匆忙间闪避,还是有一部分粘在了袖口上。
“找死!”黑脸青年勃然大怒,右手握拳,就直接朝李大力的天灵盖上捣去,他是体修出生,以练气三层的修为,这一拳只要打实,李大力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旁伸出一只手,闪电般的将李大力一拉而回。黑脸青年脸色一变,朝旁边看去,只见李大力身前,正站着一个灰衫少年,十来岁出头,高高瘦瘦,衣服上也秀着一个阵盘图案。
黑脸青年眉头一皱,暗道阵脉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名杂役弟子。
“在下袁山,阁下是何人,要为这李大力强出头吗?”
梁言冷冷回答道:“既然都是同门师兄弟,何必赶尽杀绝。”
袁山弄不清他的底细,又试探问道:“敢问阁下哪位亲族前辈在我宗任职?”
梁言冷笑道:“你不必打探了,我是散修入门,拜入阵脉杂役弟子,在这里出手只不过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罢了。”
袁山听后哈哈一笑:“原来是个孤魂野鬼,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才练气一层就学人家逞英雄。哈哈,老子今天非办了你们!”
梁言有天机珠在身,虽然没有刻意催动,但是低阶的练气修士仍看不透他的修为,只以为是个练气一层的入门修士。
袁山说完便暴起发力,一拳轰向梁言,梁言伸出右手硬接一拳,蹬蹬连退五步,不由得暗暗心惊道:自己得老和尚传授,身体淬炼程度远超常人,居然拼不过此人一拳。
他不知道的是,袁山更为惊讶,因他是纯粹的练体修士,多年资源全部用来淬炼肉身,平常同等级的修士只要近身肉搏,都不是他的对手。可眼前之人修为境界比他还低,居然能硬接他一拳。
“原来是练气二层巅峰,你小子倒会藏拙!”袁山喝道,梁言和境界比自己高的人交手,显然无法再掩藏自己的修为。
还不等他喘口气,袁山又已经欺身上前,向他攻来。而那两个丹脉的杂役弟子也同时祭出灵器,一左一右向梁言攻来。
梁言暗道如果用上混混功,应该可以应付眼前这三人。可这里人多眼杂,混混功是老和尚秘传,实在不宜暴露,再加上自己身怀重宝,万一惹出有心人探查自己,就更加不妙了。当下只好凭借肉身强硬,与三人周旋。
这样交手没多久,梁言就已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梁言越斗越是焦急,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之前在藏书阁所学的三才厚土阵。这三才厚土阵,有一个阵眼,三面阵旗,结阵之后,利用三面阵旗互相冲突,激发潜藏的厚土之力御敌。
梁言此时突发奇想,万物有灵皆可为阵,何不以人布阵?此想法一发不可收拾,当即以自身为阵眼,以丹脉三人为阵旗,以三人灵力为灵源,在虚空画阵纹。
袁山初时尚感轻松,可越斗越是心惊,三人联手合围梁言,本应手到擒来,这小子刚开始也是左支右绌,明显撑不了多久,可斗了一段时间,却发现他越来越游刃有余,反观自己这边三人,不知为何,配合越来越差,有时候左边人的灵器正好挡在右边人灵器的攻击方向上,迫使右边的弟子不得不掐诀停手,有时候,袁山一拳捣出,鬼使神差的正好打在左边人的灵器之上,替梁言化解攻击。总之三人互相干扰,一身实力竟然发挥不出五成。
袁山不知他们已深陷梁言的三才厚土阵中,自身化为了梁言的三面阵旗。梁言身为阵眼,就好比阵中将军,三军统帅,袁山这三面阵旗被他道纹牵引,互相冲突起来,自然不可能是梁言对手了。
梁言越斗越是舒畅,脑中对阵法运用更加明悟。袁山面色铁青,猛的一咬牙,右手就要向腰间的一个储物袋伸去。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只见一道剑光破空飞来,撕拉一声,将场中众人一分为二,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众人中间。来人月白长袍,头戴儒巾,此时嘴角含笑,眼光若有如无的朝袁山腰间的储物袋瞄去。
袁山脸上一惊,立刻松开储物袋,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恭敬道:“拜见卓师兄。”
第十五章 盗灵
来人正是之前在山顶的传道弟子卓不凡!
此时卓不凡面带笑意,望着袁山说道:“师弟糊涂了,宗门律令森严,严禁内斗,如有争执可去法阁诉讼,或者去演武峰拜贴决斗。如果私下大打出手致人重伤或死亡的话,法阁执法弟子将如何处理想必不用我多言吧?”
袁山一头冷汗,慌忙说道:“多谢卓师兄指点,师弟一时冲动,真的是一时冲动!师弟这便告辞!”说完带着旁边的两名丹脉杂役弟子匆匆离去。
眼见袁山等人狼狈离去,卓不凡又转头望向梁言等人,脸上笑容使人如沐春风。只听他问道:“还没请教师弟尊姓大名?”
梁言见他一点架子也无,不由得生出一丝好感,呵呵笑道:“卓师兄太客气了,我叫梁言。”
卓不凡点点头道:“原来是梁师弟,方才我观梁师弟以练气两层的修为独斗三人,却丝毫不落下风,似乎是运用了阵法一道?”
梁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人眼光忒也毒辣了吧。面上仍是镇定说道:“卓师兄果然慧眼如炬,在下钦佩!”
卓不凡笑道:“师弟不必多心,我虽然不是阵脉之人,但对阵道颇为喜爱。刚才我看师弟手段,似乎将袁山三人当做了大阵的一部分,三人气机牵引,互相组成大阵?”
梁言知道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说道:“不错,我以这三人为阵旗,结成三才厚土阵。虽然名为阵法,其实并不具备阵法妙用,只是稍稍牵引这三人的攻击,令他们自相矛盾罢了。而且这三人要是修为再高一点或者稍懂阵法之道,我这手段就不灵啦。”
卓不凡听他说完,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似乎颇为震惊,喃喃自语道:“阵法不仅可以自身布阵,还可御敌布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梁言见他一瞬间的恍然,不知他所想何事,也不便打断。过了一会,卓不凡回过神来,颇为歉意的冲梁言一抱拳,说道:“多谢师弟倾囊相告,我住在翠竹峰,以后我们或许还有机会交流。”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梁言一眼,便告辞离去。
一时之间竹林内,只剩下阵脉三人。
梁言看了孙钱李一眼,说道:“先把李兄抬回去吧。”
李大力之前受伤颇重,再加上感情受挫,此时已经昏迷过去。孙钱李默默点头,和梁言二人,一左一右,驾着昏迷的李大力,往阵脉杂役弟子的宿舍走去。
等把李大力在房间安顿好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两人仔细探查了一下,发现李大力受伤虽重,但并未伤及根本,只是心境受到极大震动,这才昏迷不醒。于是两人都放下心来,孙钱李看了梁言一眼,说道:“梁兄深藏不露,原来已经是练气二层巅峰的修为,可笑我们之前还以师兄自称,还忘梁兄不要见怪。”
梁言只淡淡一笑:“孙兄多礼了,这天底下,又有几人没有秘密呢,大家心照不宣,彼此彼此罢了。”
孙钱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惊讶,随后故作疑惑道:“哦?不知梁兄指的是什么?”
梁言摆手道:“信口胡诌,孙兄不必当真,既然李大力没有大碍,我就回房休息去了。”梁言说完便转身出门,朝自己房间去了。
孙钱李盯着梁言背影,眼神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大力第二天醒来,神情萎靡,不过还是亲自来向梁言道谢。梁言又安慰了他一阵,李大力虽然点头应是,但梁言从他眼中深处,还是看出深深的落寞。
等到李大力告辞离去,梁言看着这个壮汉无奈的背影,不禁想到:都说凡人因无知而更加快活,但是普天之下,强者为尊,大道无情,若你弱小无力,终有一天被别人欺到头上,连自己那一点点卑微的小幸福也守不住,自己的亲生经历便是最好的例子。
梁言暗叹一声:“众生皆苦,唯有逆流而上,有大神通,方得大自由。”想到此处,他的向道之心更加坚定了。
生活似乎没有改变什么,三人还是照常,在清晨来到竹林阁楼前报到,各自领取当天的任务然后去干活,至于梁言,依旧是会在中午前后完成任务,来到阁楼内学习阵法,如此平淡的又过了几日。
这天夜里,梁言在自己房间盘膝打坐。突然睁开双眼,低声自语道:“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此时院外正有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正鬼鬼祟祟的朝身后打量,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便朝着一个方向急速而去。就在他离开不久,梁言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他双眼一眯,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只见那个黑衣人左拐右拐,方向不定,一会往东,一会往西。梁言耐着性子跟在后面,他修炼混混功日久,身手感官异于常人,可以远远吊在后面不会跟丢,又不至于让黑衣人发现。
黑衣人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忽然在一片空旷的林地间停了下来,背着双手悠悠一叹,说道:“大家师兄弟一场,不必躲了,出来吧。”
梁言藏在树后,微微一惊,心中奇道:他是如何发现我的?这样想着却并未有所动作,而是在树后继续静观其变。
那黑衣人等了一阵,不见有人回答,不由得转过身来,盯着一处,稍显愤怒的说道:“怎么?还要我去请你不成?”
梁言见他所看方向和自己根本不是一处,心中明悟,暗道:好一只狐狸。
果然那黑衣人等了一会,见仍然没有人回答,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朝一处奔去,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左右绕行,忽东忽西。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加速飞奔,如此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两人来到一面灰色山壁前。
黑衣人沿着山壁向东摸索,大概走了几丈距离,伸手将山壁上的藤蔓植被抹去,露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洞,然后猫腰钻了进去。
这山洞外面看着虽小,不想里面却大得出奇,而且里面并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有一处微弱毫光,在洞穴深处闪烁着。黑衣人行走其中,显得轻车熟路,不多时便来到了光芒的源头处。
淡淡黄光照在黑衣人的脸上,露出一张狭长的麻脸,看其面容,赫然正是阵脉杂役弟子孙钱李!
此刻他神色略显激动,在他前方的是一口不断涌出涓涓细流的泉眼,仔细看的话,那泉水竟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灵气波动,而那淡黄色的光芒正是从泉口发出。
孙钱李深吸一口气,正要伸手进那泉口,忽然听到黑暗中一道声音:“咦?居然是天然的灵泉。”
孙钱李瞳孔一缩,慌忙转身后退,循着声音望去。那里正站着一个灰衫少年,高高瘦瘦,正是梁言。
“没想到梁兄还有这种尾随他人的习惯?”
梁言看了他一眼,却悠悠叹道:“孙师兄有如此修为,之前李大力遇难,却为何袖手旁观。”
刚才孙钱李体内灵力受灵泉蓬勃灵气所激发,此刻赫然显露出他的真实修为,竟是练气三层。
孙钱李脸上一红,并未回答,反而反问梁言道:“你是什么时候,如何看出端倪的?”
梁言笑道:“孙兄虽然看起来身体单薄,但体内气血之力旺盛,这点是瞒不了梁某的。像孙兄这样的人,就算做些苦工,又怎么会日日困顿,天还没黑就需要回房休息呢,显然是晚上彻夜不眠所致。”
孙钱李点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哼!日前非是我不愿意出手相助李大力,实在是对方有个背景靠山,轻易不能招惹。”
说完又有些埋怨道:“李大力这人蛮头蛮脑,殊不知这修仙界实力为尊,若是能够修炼有成,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实力低微,任何人都可踩在你头顶上。我若出手必然暴露实力,到时候不免引来有心人探查。阵脉杂役执事王远,暗中苛扣我等灵石丹药,只要稍稍打探便能知道。试问一个普通的练气一层弟子,如何在没有灵石丹药辅助之下,进阶到练气三层的呢?”
梁言听后暗暗点头,此人如此小心谨慎,也并非没有道理。要说他除了这个灵泉之外没有其它秘密,梁言是不相信的。至少他这隐藏修为的能力绝对不是一个低阶弟子具备的,身上必然还有宝物。梁言自己也是身怀重宝,当然理解他小心谨慎的心理。
孙钱李见他沉默不言,以为他别有心思。自己虽是练气三层的修为,但是之前见过梁言出手,暗付自己对上也无绝对把握取胜,于是试探问道:“梁兄既然已经知道此事,我们如何处理,莫非要为这口灵泉大打出手吗?”
梁言听后立刻说道:“那倒不必,只是这灵泉对我也实在有用至极,我们何不一同使用?”
孙钱李点头说道:“所谓见者有份,理当如此。这样吧,以后这灵泉一、三、五单数日子归你,二、四、六双数日子归我,如何?”
梁言摇头笑道:“不必如此麻烦,我知道一个引灵阵法,可以将灵泉灵气一份为二,导向其他地方,这灵泉灵气如此充足,足够你我二人同时修炼了。”
孙钱李惊喜道:“哦?居然有这种阵法,那真是太好了。”
“只是这布阵需要的一些材料,却不是太好弄到。”说着梁言将引灵阵所需的材料一一告知。
孙钱李听后立刻说道:“梁兄放心,你只管布这大阵,至于材料一事,就交给在下吧。”
两人一番协商定议后,决定今晚就先由孙钱李在此修炼,梁言在周围仔细探查一番后,便回到宿舍去了。
第二天晚上,孙钱李果然带着布阵材料来到山洞,梁言见他如此效率,不由得对其刮目相看,心中暗道此人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杂役弟子这么简单。
梁言接过材料,迅速在山洞内布阵起来,很快,灵泉内的灵气就被引灵大阵一分为二,分别引向山洞东西两侧。黑暗中,梁言、孙钱李各坐一边,开始修炼起来。
梁言闭目运功,感受着灵泉蓬勃的灵气涌出,全身窍穴也不觉舒坦起来。心中暗喜道:“有这样充足的灵气供给,可比直接用灵石修炼还效率,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冲击练气三层境界了。”
就在他暗自窃喜之时,灵泉涓涓而来的灵气水流中,忽然涌现一抹诡异紫色,倏忽蹿入梁言体内,刚一入体,梁言便感到全身如坠冰窖,寒意透体。不由得睁开双眼,疑惑的看向那灵泉。
过了有好一阵功夫,正当梁言暗自怀疑刚才是否错觉时,灵泉之中又冒出一抹紫色,速度奇快,一瞬间就射入梁言体内,那种透骨寒意又再次袭来。梁言大惊失色,慌忙停功起身,下意识的朝孙钱李那边望去。
山洞虽黑,但梁言六识过人,依然凭借灵泉淡淡光芒看到孙钱李。只见他闭目运功,如老僧入定,居然是丝毫异像也没有。
“怪了!”梁言心中大奇,“难道只有我能感觉到?”
第十六章 相邀
就在梁言疑惑间,那灵泉之中又出现一道紫芒,向梁言激射而来,这次梁言早有准备,转身让开。谁知那紫芒有如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一个拐弯,又朝梁言射来,而且速度更快了。梁言匆忙闪避,最终还是被紫芒追上。
紫色光芒一入体内,全身如坠冰窟,但梁言这次细心观察,居然发现那紫芒竟似是被牵引一般,顺着经脉向下,最后被丹田吸收。准确的说,是被丹田内的天机珠所吸收。
天机珠连续吸收三道紫芒,这时候微微震动起来,片刻后,从中吐出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缓缓向四肢百骸散去。
梁言大喜,虽然他到现在还不明所以,不过焉能放过如此良机。立刻盘膝打坐,运功炼化那股精纯灵气。
一夜下来,梁言体内灵力越发精纯,经过他一夜观察,得出一个推论,这些紫芒似乎是被天机珠吸引,从灵泉内主动引出来的。这一点从孙钱李那边就可以得出结论,因为他丝毫没有受到紫芒影响。
“这灵泉之内恐怕另有玄机。”梁言心中暗道。
不过这也只是他想想罢了,自己可没有能力探查其中的玄机,能得到这灵泉的灵气和紫芒,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梁言心中暗喜不已,只要照此修炼,恐怕不出几天就可以尝试突破现在练气二层巅峰的瓶颈,冲击练气三层了。
此时天已经微微泛白,梁言收功站起,孙钱李也已收功,向他走来。
“看来梁兄一夜收获颇丰。”孙钱李颇为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要知他们低阶练气修士,只不过相当于世俗中内家的大高手而已。依然还是要吃饭睡觉的,孙钱李经过一晚通宵练功,虽说身体不会有损伤,但是精神上还是十分疲倦的。此刻他正是一脸疲惫之色,就和平时白日所见一样。
而反观梁言此刻,确是一脸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哪有半点疲态。梁言自知这是紫芒滋补之效,也不好明说,只能含糊点头应是。
双方各怀心思,均不会多问,一起在附近探查一遍后,就回宿舍去了。
如此之后数日,梁言均是白日干活看书,一到深夜便和孙钱李来山洞修炼。这一天夜里,梁言忽有所感,灵气在经脉中运行了数个周天,不过在灵气到达头顶百会穴时,却运行缓慢起来。就好似有一层看不见的无形屏障,在暗中阻碍一样。
梁言知道这就是练气二层的瓶颈,只有冲破这层瓶颈,才可进入练气三层。于是沉下心来,不断调动体内灵气,一次又一次的向头顶百会穴冲去。
随着无名口诀疯狂催动,那些精纯灵气迅速汇聚成一团细长的能量,顺着经脉开始冲关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声淡淡的闷响,空旷寂静的山洞内,似乎平地起了一阵微风。引得孙钱李睁开双目,朝着梁言这边狐疑的打量了几眼,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像,也就重新闭目打坐,继续修炼起来。
此刻只有梁言自己知道,就在刚才,他已经冲境成功,顺利进阶到了练气三层。只不过他在冲破瓶颈的同时,暗暗催动天机珠为自己遮掩气息,这才导致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传出,就连近在咫尺的孙钱李也只是微有所感,便没有下文了。
感受着体内明显涨出一截的精纯灵力,梁言心中雀跃不已,不过他没有任何松懈,而是默默运功继续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天色已经大亮,梁言朝一旁看去,孙钱李已经不在。显然他久等自己未果,又不好打断自己的修行,就独自先回去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去王远那报到的时候了。”梁言自语道。不过他还是打算先回宿舍稍稍洗漱一番,因为他昨夜突破练气三层,身上不知不觉排出一些杂质,此时粘在身上很不舒服。梁言知道炼气期每突破一层,均能改善凡人体质,洗经伐脉,排出一些人体先天的杂质,使得体魄更适合修炼。
梁言朝着宿舍走去,不多时便来到杏林茅屋前,只是此刻院落之中,正站着一人,一身月白长袍,利剑悬腰,头戴儒巾,十分的潇洒恣意。
此人听到脚步声,转头望来,看着梁言一脸笑意道:“梁师弟,恭候多时了。”
梁言心中奇怪,同时也是暗生警觉,毕竟自己彻夜未归,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那灵泉对自己修炼收益极大,可不能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心中这样想着,梁言朝其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见过卓师兄。”接着又满脸不解的说道:“卓师兄是外门中前几名的精英弟子,而梁某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没想到卓师兄会屈尊来看望区区在下,实在愧不敢当啊。”
卓不凡仍是一脸笑意,笑容使人如沐春风。他淡淡答道:“非也,梁师弟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可称的上天赋异禀,世所罕见。我虽然出生丹脉,但对阵道也颇为痴迷,这才想求见师弟,还忘不吝赐教。”
梁言听他如此吹捧自己,倒有些尴尬。只能回答道:“雕虫小技罢了,卓师兄神剑一出,这些旁门左道都当不得卓师兄一击的。”
卓不凡听后却脸色一正,对梁言说道:“师弟莫要妄自菲薄,三千大道,各有妙法。当年我宗祖师爷弈星真人,号称棋阵双绝,就是靠这阵法入道,传下弈星阁这等千年大宗的。”
梁言听后面色微微一红,说道:“多谢卓师兄指点,师弟自当铭记在心。”
卓不凡面色略缓,又冲梁言笑道:“其实我今天来,是特意想请梁兄替我布阵的。”
“什么?师兄你还需我替你布阵?”
“没错,”卓不凡点头说道:“其实为兄一直在炼制一种丹药,只是这丹药极难成功。尤其是在炼制之时,材料灵力无法汇聚,导致最终成丹之时,灵力消散,终成废丹。”
梁言听后脑中一亮,冲口说道:“师兄莫非想要布下聚灵阵?”
卓不凡赞许的看着他点点头:“没错,正是要师弟帮我在炼丹之时布下这聚灵之阵,使得材料灵力凝而不散,提高最终成丹的几率。”
接着又颇为尴尬的说道:“其实卓某自己也为此去研究了一些阵法,但始终不得要领。不瞒你说,我对这种丹药的需求量极大,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练出一颗,师弟如能助我成丹,卓某必有厚报。”
说着右手张开,掌心之上正有三颗雪白无垢的丹丸,丹丸之上还有白云状的纹路。
“聚灵丹!”梁言深吸一口气。
这聚灵丹乃是练气期修士不可多得的灵丹,其具备改善修士体质,提高练气修士吸收灵气速度的作用。尤其对于梁言这种灵根驳杂,本身吸收灵气极慢的修士来说,更是珍惜异常。
原本宗内杂役弟子,每半年也能得到一颗聚灵丹辅助修炼,可惜梁言三人的资源,都被王远截下来了。如今这卓不凡居然一下拿出三颗,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梁言按下心中震惊,对卓不凡说道:“在下学艺不深,就怕到时候有负卓师兄厚望。”
“无妨,你只管尽力而为就是,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梁言微微点头,接着又说道:“还有梁某身为杂役弟子,恐怕还需要等我干完活才能.....”
话还没说完,卓不凡截口道:“这个你不必担心,王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只要我炼丹之时,你可免去当天杂务,只管来帮我炼丹便好。”
梁言没想到他有如此能耐,居然可以指挥杂役执事弟子,不过想起那日几个琴道弟子的议论,这卓不凡似乎有一个叔叔是内阁长老,想来是有些特权了。
于是梁言再无顾虑,开口道:“既然卓师兄盛情相邀,那梁某也不好推辞了,咱们这便出发吧?”
“哈哈哈,梁师弟果然爽快,来!跟我去翠竹峰。”说罢右手掐诀,定光剑盘旋飞出,然后静静悬浮在两人胸口高的位置,卓不凡一拉梁言,两人站上飞剑,朝着翠竹峰飞去。
宗内虽然禁止低阶弟子在宗门地界御空飞行,以示对宗门的尊重。但平常赶路,可以驱物贴着地面飞行,这个却是允许的,毕竟宗门山谷如此之大,只靠双腿难免不便。
二人御剑而行,转眼间便到了翠竹峰脚下,这翠竹峰是丹脉外门弟子平时修炼之处。而卓不凡作为外门弟子排名前几的师兄,更是在接近山顶的位置,拥有一间独立的洞府。
梁言从飞剑上跳下,眼中仍是掩不住的兴奋之色,他对剑修一道神往至极,显然对这第一次御剑飞行感到十分激动。
卓不凡观其神色,只是淡淡一笑,掐诀收了飞剑,两人顺着翠竹峰山路拾级而上。
翠竹峰顾名思义,山道两旁都是挺立的绿竹,微风吹过,竹林摇曳,居然有微妙旋律传出,犹如。
“这翠竹林,相传是当年祖师亲自种下,暗藏音律大道,有缘人甚至能从中得到洗练神魂,滋养识海的妙法呢。”
“还有这种事?师弟真是孤陋寡闻了”梁言微微苦笑道。
“哈哈,传闻始终是传闻,至少卓某在此修道十多年,还没听闻哪个人有如此机缘,我也不过是和师弟说说趣闻,不必当真的。”
“哈哈”梁言也出声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转眼便到了卓不凡洞府前,卓不凡打出一道法诀飞入院中,院门应声而开,随后引着梁言步入其中。
第十七章 剑修秘闻
梁言随着卓不凡进入洞府,一路上穿过药田,又走过几个石室,其中都有杂役女仆忙碌工作。而一些石室内更是摆放着诸多名贵器物,珠光宝气,一眼便知不凡。
梁言心中暗道:“外门精英弟子的洞府果然大的出奇,只是卓师兄看起来淡雅出尘,没想到却偏爱这些珍宝名器。”
这样想着,卓不凡已经领着他来到一个紧闭的石门前,只见他将腰间令牌取出,放在石门墙壁上的一个凹槽内,片刻后便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石门随之缓缓打开。
才刚刚打开一条缝,便有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从里面传出来。刚一闻到,便使人精神大振。等到石门完全打开,就见房间正中位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丹炉,虽然丹火未生,但仍有袅袅青烟自炉顶升起。而房间四周则摆放着许多朱红色的木架,其上整齐的码放着诸多灵材药材,大部分梁言都叫不上名子,但其中灵气充足,一眼就知不凡。
梁言心中暗道:“听说练气修士无法通过自身丹火炼丹,需要利用地火,这卓师兄好大的面子,竟然让宗门替他从地火室引了一脉地火,到他洞府的炼丹房,专为其炼丹使用。”
这样想着的时候,卓不凡已经当先步入炼丹室,从周围的木架上挑挑拣拣,选出几味灵材药材,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几份材料。
一切准备妥当后,卓不凡冲梁言说道:“还请梁师弟现在布置好阵法,等我炼制到凝气聚炉的关键阶段,我会出声提醒师弟,到时就有劳师弟替我主持大阵,守住炉中灵气了。”
梁言点头,取出卓师兄给他的阵盘,阵旗,开始在地上刻画阵纹,布置阵器。过了小半日的功夫,梁言才疲惫起身,说道:“卓师兄,我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激发这聚灵之阵。”
“好!”卓不凡也不拖沓,将所备材料按比例一一投入炼丹炉中,接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丹炉之下立刻升起一道鲜红色的火焰,随着卓不凡手中法诀,不断变化着火候威力。
梁言知道炼丹之时需要全神贯注,最忌打扰,所以便在地上随意找了个位置,默默地盘膝打坐,运气练功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卓不凡始终正襟危坐,手中法诀不停,一丝不苟的操作着地火烧练丹炉。梁言坐在一旁也不禁暗暗佩服,心道:“这炼丹之术果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学的。”他性格跳脱,要他如此细腻的掌握丹炉火候,怕是十炉要炸了九炉,剩下一炉可能还是残渣。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梁言暗自推测外面已经到了夜晚之时,卓不凡手中法诀忽然一变,丹炉之中炉火大盛,同时口中喝到:“梁师弟,就是现在!速速激发大阵,帮我守住灵气,稳固丹药!”
梁言闻声一振,立刻起身激发大阵。同时丹炉之中一股浓到化不开的药香之气溢出,向四周扩散开去。
因为之前卓不凡的告知,梁言知道这是丹药灵气外泄的征兆,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专心主持大阵。阵内阵旗、阵盘听他号令,变化不断,四散的灵气仿佛遇到无形屏障,又被阵法导引,在空中以特定轨迹缓缓前行,最终如百川归海般的重归丹炉。
卓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却没有丝毫的放松,而是更加专心致志的驭火炼丹。
如此又过了不知多久,就在梁言身心俱疲的时候,卓不凡忽然收了法诀,炉火瞬息而灭。只见他伸手虚空一拍,丹炉“碰!”的一声炸响,炉盖冲天而起,一股浓郁药香当先涌出,接着两颗黄色丹丸滴溜溜飞出,最后全部落入卓不凡的手中。
梁言立刻冲卓不凡拱手笑道:“恭喜卓师兄练成此丹!”
“哈哈!,成了!”卓不凡也压抑不住内心喜悦,满脸笑容。
“卓某练成此丹,梁师弟功不可没,这是说好的报酬,你接着。”说完一挥手,3颗雪白丹丸射向梁言,梁言伸手接下,果然是之前的三颗聚灵丹。
他满意收下后,又将目光投向卓不凡手中的两颗丹丸,只见那两颗丹丸体积极小,不过指甲盖一般大小,通体黄色。不寻常的是它们此刻在卓不凡手中微微颤动,竟然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剑鸣!
卓不凡此刻心情大好,瞥见梁言目光,知道他心中好奇。便说道:“梁师弟可知我这炉炼制的是何种丹药?”
“哈哈,我对丹道一窍不通,还请卓师兄指点!”
卓不凡点点头说道:“其实这是养剑丹!”
“养剑丹?”梁言心头一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丹药。
“你没听过也属正常,毕竟现在虽然各宗林立,百家齐放,但剑修确实极少了,这养剑丹是专为剑修准备的丹药。”
听到名字的时候梁言已有猜测,此刻证实,更加调动起他的兴趣。不由得问道:“这养剑丹具体有何功效呢?”
卓不凡淡淡笑道:“梁师弟似乎对剑修一道颇有兴趣?也罢,我就说与你听。”接着顿了顿,又道:“你可知我们练气期的剑修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剑修,充其量不过是耍剑的修士罢了。”
梁言听后眉头一皱,不解的说道:“愿闻其详。”
“真正的剑修,乃是将一口飞剑练成本命法宝,对敌之时,心意所至,便可伤敌于千里。而我等练气修士只不过是用了灵剑作为灵器,外加学了些剑诀,可以以剑伤敌罢了。”
梁言恍然道:“如此说来,要想成就剑修,需得练成自己的本命飞剑?”
“不错!但本命飞剑乃是法宝一流,何其难练,而且要想驾驭法宝,非得到聚元期不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只能催动极品灵器而已。”
梁言听后惊道:“那岂不是聚元之下无剑修?”
卓不凡看了他一眼,笑道:“也不尽然,本命飞剑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法宝,需要自身慢慢培养。我辈修士,只要修为达到筑基,便可以开始将一口自己中意的飞剑纳入体内丹田,以自身灵力不断蕴养飞剑,直至达到剑修的第一个境界,将飞剑在体内练成剑胚!”
“这才达到第一个境界......”梁言喃喃自语,接着又问道“那后续还有哪些境界呢?”
“哈哈,剑修本就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偏激法门,我等连第一个境界都未达到,又如何得知后面的事情呢?而且据传这剑胚一旦练成,直到下一个境界前都不可再祭出伤敌,只能另寻一口普通飞剑,可以说剑修一旦到达剑胚期,实力不增反降!”
“看来这剑修果真是难如登天,”梁言微微苦笑道,“对了,那师兄炼制这养剑丹是何用呢?”
“这个简单,因为我等剑修需要将灵剑纳入体内,蕴养剑胚。可丹田乃人之重地,这灵剑剑气锋锐,稍有不慎,便有刺破丹田,修为尽废的风险。而这养剑丹,可以滋生主人与飞剑的微妙联系,间接养出飞剑灵性,最终达到自身与飞剑完美相融,等到飞剑入体之时,可保万全。”
“原来如此。”梁言恍然大悟道:“多谢卓师兄指点。”
卓不凡摆手笑道:“不用谢我,日后要麻烦梁师弟的日子多着呢。我这养剑丹需从现在开始,每月一次不停服用,慢慢增进我与定光剑的联系。之后我每月炼丹,都要麻烦梁师弟替我布阵护法了,至于报酬,依然是三颗聚灵丹不变,你看如何?”
“哈哈,卓师兄如此大方,师弟我哪有拒绝的道理,今后卓师兄炼丹,直接唤我便是,必然鼎力相助!”
梁言心中暗喜,要知杂役弟子每半年才一颗聚灵丹,而从今以后他每月都可领到三颗,这已经是外门弟子才享有的待遇了。看来这卓不凡不愧是丹脉高徒,出手大方。
“好!,梁师弟果然爽快!”卓不凡看上去也是高兴至极,拉着梁言的手走出炼丹房。又吩咐杂役下人,准备好一桌酒菜,当晚与梁言把酒言欢,梁言也不推辞,两人推杯换盏,倒似多年老友。
等梁言从卓不凡洞府出来之时,已是深夜,他酒意虽浓,但毕竟身为修炼之人,还不至于喝醉。这天晚上他没有去灵泉山洞修炼,而是径直返回自己住处。直接炼化了一颗聚灵丹,感受着丹药入体,自身与灵气的契合度略微提升,梁言眼中一片喜意,随即又自嘲道:“看来这聚灵丹还真是适合我这种资质不足的人呢.......”
第十八章 瓶颈
之后的一周,梁言将三颗聚灵丹全部炼化后,吸收灵气的速度略微有所提高。再加上灵泉的充足灵力以及紫气滋补,修炼速度远非以前可比。
而自从知道卓不凡邀请他去洞府一事后,王远对梁言的态度也明显和善了许多,就连苛扣的宗门资源,居然也交还给了他。当然李大力和孙钱李自然就没他那么好运了,自己应得的灵石和聚灵丹仍是毫无希望。
这也让梁言心中冷笑,更加体会到王远此人的卑鄙,不过李大力天性乐观随和,而孙钱李因为有灵泉山洞的秘密,到也都不会和王远产生什么冲突。
相比较与其他几脉,阵脉杂役弟子由于人员稀少,关系简单,倒也颇为安宁。梁言每日上午干活,下午学阵,晚上则去灵泉山洞修炼,由于灵泉内的紫气滋补,连睡觉的时间都省下不少,往往三四天才睡上几个时辰。而每月中旬,则固定去帮助卓不凡炼丹,换取三颗聚灵丹。
修炼生活其实就是枯燥无比,梁言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转眼之间,三年过去。
这一天晚上,灵泉山洞之中,一个灰衣少年正盘膝而坐,其双手平放,脸色严肃。
此人正是梁言,相比于三年之前,他个头长高不少,身形也更加挺拔。此刻他体内灵力激荡,游走于四肢百骸,身上气势也逐渐攀升,眼看就要达到一个临界值,忽然体内灵力不收控制的紊乱起来,途径五脏六腑,更是横冲直撞。梁言张口吐出一道鲜血,气息飞快萎靡起来。
“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梁言微微泛起一阵苦笑。
他借助灵泉灵力和紫气,再加上卓不凡的聚灵丹相助,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达到练气三层的巅峰。这两年来,他无数次借助气息圆满之机想要突破练气三层的瓶颈。但换来的确是无数次的失败。
这两年下来,除了对阵法一道的领悟一日千里外,他自身的修为却一直停留在练气三层巅峰,几无寸进!
“难道真让那妖妇说中了,我天生资质太差,这辈子也无法突破练气三层巅峰?”想到弈星阁主所说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沮丧。
不过梁言马上就稳定住心境,“哼!修行之难,如逆水行舟,造梯登天。我早知其中艰险,岂能轻易放弃。”
“对了!上次听说的那破障丹!”
这两年来,梁言多次突破练气三层未果,也在旁敲侧击的向一些同门打听突破瓶颈的法门,虽说大部分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实现,不过倒是知道一种名为“破障丹”的丹药。
此丹药据说对炼气期的修士突破瓶颈都有一定作用,当然,修为越高,作用越小,到了练气七、八层的时候,作用就几乎为零了。
梁言深吸一口气,稳定住体内的灵力,暗暗想道:看来只有想办法弄一粒破障丹试试了。
只是宗内丹药获取,都要去丹阁用贡献点兑换,而贡献点,则需要去宗门白虎堂的大厅领取任务并完成后获得。白虎堂的任务多由宗门内的修士发布,以自身的贡献点为悬赏,招募他人。当然也有些宗门自身发布的任务,这类任务往往贡献点极高,相应的危险性也更大。
但是宗门规定,只有内门,外门的弟子才可以去白虎堂领取任务,梁言身为杂役弟子,根本没有领取任务的资格,当然也就无法获得贡献点去丹阁兑换破障丹了。
“这样岂不就是个死循环了?”梁言心中懊恼,但又无可奈何。正愁眉不展之际,忽然他脑中灵关一闪,
“对了!三年已过,算算时间,该是林飞师叔下山举办拍卖会的时候了,若是拍卖会上,说不定会有破障丹出售。”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心中打定主意,待明日完成杂役弟子任务后,就立即去见这位林师叔。
第二天下午,一座僻静的阁楼院门前,正站着一个少年,他垂手而立,脸上十分恭敬。
此人正是梁言,他来到此处,心中也是十分忐忑,毕竟三年未见,这林飞是否对他还有印象都说不定。当年老和尚虽然帮过林飞,但林飞也完成了诺言,替老和尚将自己引入宗门,已经算是两清了,这次还会不会帮他只能看天意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从院中走出一位女仆,朝他微微点头,说道:“林上仙有请,跟我进来吧。”
这些长老洞府内的仆人都是凡人,他们大都没有灵根,根本无法修炼,见识也有限,只将这些修仙者统称为上仙。
梁言跟着女仆进入阁楼,走进西厢的一间房间,里面装饰简单,一张方木桌上泡着一壶暖茶,桌后坐着一个青衣儒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梁言心中一凛,上前行礼道:“阵脉杂役弟子梁言,见过林师叔。”
“哈哈,无需多礼!梁贤侄,这三年在宗内过得如何?”
“托师叔照拂,一切都还安好。”
“那就好,”林飞微笑说道:“说起来当年要不是老前辈出手相救,也就没有如今的林某,我只是帮了他点举手之劳,心中还一直觉得亏欠呢。”
梁言感到他今天心情出奇的好,稍稍观察了一下,心中了然:“怪不得,原来这林师叔不久前刚刚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梁贤侄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错,弟子如今修炼遇到瓶颈,几无寸进。听说林师叔将要下山举办拍卖会,想要请林师叔带弟子同去,好采购一些修炼用的丹药。”
“原来如此,”林飞点头道:“你们杂役弟子无法领取白虎堂的任务,自然就没有贡献点可换丹药。而宗门又规定,炼气期的弟子不得随意下山,所以你才来找我的。”
“师叔明鉴,晚辈实在迫不得已!”
“哈哈,无妨!你是老前辈的后人,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梁言大喜道:“晚辈多谢林师叔成全!”
林飞一摆手,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我上次听周师妹说,你似乎加入了阵脉?”
梁言不知他此话何意,只能点头道:“不错,弟子对阵法颇为喜爱,所以自己选择加入了阵脉。”
林飞叹道:“阵脉人丁凋零,如今外门弟子人数极少,而杂役弟子听闻只有二人而已,算上你也不过三人,当年祖师绝技,后世却没有几人可以悟到。”
林飞感慨一阵,忽又问道:“你既入阵脉,可有花时间学习阵法?”
“弟子不才,因当年与阁主所定的六年之约,日夜鞭策自己看书学阵,如今倒也算粗通皮毛。”
“那你可懂得天眼阵?”
梁言眉头一皱,不过还是说道:“弟子略知一二,这天眼阵乃是一门监察阵法,可以观人虚实,破除一些伪装隐逸之术。”
林飞满意点头道:“不错,看来你倒没有荒废时间。”接着又说道:“你既知天眼阵,可否帮忙布置一套简单的阵法在拍卖会场的门口,近来翠山附近邪修祸乱,我怕有人混进拍卖会场。”
“这......弟子虽然水平有限,不过还是愿意一试。”
“哈哈,好!”林飞笑道:“你放心,只要你布置妥当,这次拍卖会圆满完成的话,我也不会亏待你,就以二十块灵石作为你的报酬,如何?”
梁言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两人又交谈一番,林飞最后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三日后我们就动身前往翠山。”
梁言起身告辞,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心中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把破障丹弄到手,否则恐怕要再等三年之久!
第十九章 横生变故
第三天一早,梁言便已洗漱穿戴整齐,早早的等候在林飞院门前。
林飞出门时,看见梁言已经在门口等候,朝他微微点头,接着袖袍一甩,一只机关木龟从中飞出,在半空之时,只听一阵咔次咔次的声响,瞬间长到一座屋顶那么大。
机关木龟趴伏在地,林飞带着梁言跳上木龟,手中法诀一掐,木龟朝前急速爬行而去,转眼就到了山谷谷口。木龟又化作木舟,载着二人漂浮向前。
如今梁言早非当年,自然知道当初入谷所见的瀑布、河流,都是护宗阵法的一部分,所以任凭周围景色变换,也不会像当初一样提心吊胆了。
两人出了云屏山,林飞立刻操纵木龟腾空飞起,朝着翠山方向疾驰而去.........
七日后。
两人在翠山山顶落下,此时早有几人在旁等候,这些人都是练气修士,见到林飞走来,急忙恭敬的行礼道:“有劳师叔辛苦一趟了。”
林飞随和点头道:“都是宗门任务罢了。”
说完也不多留,而是直接带着梁言来到拍卖会的场地,正是当年梁言买走木鱼的那个山洞。
林飞带他走过一圈后,便在洞口停下,笑着问道:“怎么样,有把握在此布阵吗?”
梁言心里已经有九成把握,不过还是说道:“弟子必定尽力而为。”
“那你就着手准备布置吧,拍卖会在后天晚上子时举行,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至于布阵的材料你放心,需要什么,只管向刚才那几人要。”
梁言点头应是,林飞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回到山顶的朱红大院中,静坐休养起来。
像这种拍卖会,一般是不需要他做什么的,所有相关事宜,都是由宗门在此的分院和周围的一些小型宗门协力完成,他要做的就是到时候出现在拍卖会现场,震慑住一些闹市之徒或心怀不轨之人。
梁言在向分院之人要齐材料后,也开始着手布置天眼阵。天眼阵顾名思义,需要一件具有探测能力灵器作为阵眼,梁言选用的是一面八卦宝镜。周围刻有道家八卦卦象,中间镶刻着一面小镜。
阵法因天时地利不同,布置也有差异。梁言因地布阵,取阵珠两枚,阵旗八面,在地上刻画阵纹。采用的正是易卦卦象中的“风地观”,此卦乃异卦相叠,下坤上巽,风行地上,观卦与临卦互为综卦,交相使用。象意:在上者达观天下,在下者顺服归从。
也就是说阵中高悬门口的宝镜,如上位监察使者;入阵之人,如下位臣民。上者达观,下者归从,凡入阵之人,一切隐逸手段,都在宝镜之下无所遁形。
天眼阵虽说不是极为高明的阵法,但也绝不是简单可学。梁言钻研阵法日久,加上他天资聪颖,所学所思,其实已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而已。此时他将天眼阵稍稍改动,因地布阵,若是有阵法大家在此,必然会被他所惊动。
第二天下午,就在梁言刻完最后一道阵纹之时。身后传来一道赞叹之声:“没想到梁贤侄天赋异禀,居然在阵脉上有如此建树。”
梁言转头望去,说话之人正是林飞。
原来他闲来无事,便到这会场之中巡视一番,看到梁言所布的天眼阵,虽然他自己不懂阵法,但是可以明显感觉到此阵给自己带来一股监察探测之感,居然令他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也不容易应付过去。
“好好好!梁贤侄有此天赋,我看六年之约对你来说简单至极啊。”
“林师叔谬赞,其实弟子对这六年之约并无多少把握的。”
林飞摆手笑道:“时间不多了,你独自布阵也辛苦了,就随我回分院暂时休养一日,明晚子时,希望梁贤侄能在此地有所收获。”
梁言微微一笑道:“那就借林师叔吉言了。”
二人一同回到山顶分院之中,梁言在自己房间内打坐静养。不知不觉一天过去,等到第二天夜晚时候,梁言跟随着林飞来到拍卖会场。
林飞在拍卖会场享有贵宾席位,入场之后与梁言招呼一声便离开了。梁言则独自一人找了一处靠前的位置。
此次前来拍卖会的似乎比上一届的人还多出不少,拍卖会临近开场,门口进入之人仍是络绎不绝。
再过了一段时间,等到大厅内几乎满座之时,林飞从贵宾席中飞出,落在场中方台之上,还像上次拍卖会那般简单介绍了下,便抽身离开了。只是接下来负责拍卖会的主持,却由上次的红鼻老头换成了一名黑脸汉子。
“诸位,”黑脸汉子清了清嗓门,大声说道:“多的闲话我也不多说了,今天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乃是一件儒门的中品灵器,山河扇!”
说着台下有一名女修拖着一个宝盒上台,黑脸汉子打开宝盒,将山河扇取出。刺啦一下展开,只见上面以水墨画风描画着一座气势雄伟的大山,山中河流九区,活灵活现。一股股不凡的灵气波动从上面传出来。
黑脸男子也不说话,手中法力一催,对着场中演示用的试炼石打出一击,瞬间劲风呼啸,一股山岳大川的气息浩荡而出,将那试炼石打出道道坑洼。
台下众人眼见灵器威力,都暗暗点头。要知试炼石是用特殊材料制成,平常练气期修士一击根本无法在其上留下丝毫痕迹。这黑脸汉子并未炼化宝扇,只是随意催动的一扇之威就有如此能力,怎能不让他们心动?
黑脸汉子一击之后就将山河扇收起,淡淡开口:“山河扇,催动需要练气七层的修为,起价三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十块灵石。”
台下众人立刻疯狂抬价起来。只有梁言闭目养神,犹如未闻。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破障丹。对此他是势在必得!
台上的拍品一件又一件的被众人竞得,转眼间就过去二十多件拍品。梁言心中不禁微微急躁起来,难道此次拍卖会上真的没有破障丹吗?
就在他心中忐忑之时,只听黑脸汉子在台上说道:“下一件拍品,大家都不会陌生,乃是我等炼气期都可服用的丹药,破障丹!”说着从上台的女修手里拿过一个白玉小瓶。将瓶中一粒白色丹药取出,展示给众人。
“果然是破障丹!”
“这破障丹对突破境界瓶颈有不小的帮助,倒是可以考虑入手。”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破障丹一枚,起拍价五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小于五枚灵石!”
“五十块灵石我要了!”台下立刻有人喊道
“我出五十五块灵石!”
“六十五块灵石!”
正当众人抬价之时,忽然传来一个少年声音道:“我出一百块灵石!”
此言一出,台下竞价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要知破障丹虽好,但一百块灵石的价格,已经有些超过这丹药的价值了,而且出价之人明显对这丹药势在必得。
这出价之人正是梁言,他想自己反正一定要拍下这破障丹,倒不如先声夺人,直接喊到一百块灵石,免去一些人的竞争之心。
黑脸汉子眼看场下众人不再出声竞价,等了一会,便说道:“既然无人再出价,那么....”
话还未说完,忽然有人喊道:“一百五十块灵石!”。声音清脆悦耳,竟然是一女子。
梁言眉头一皱,转头望去,只见大厅角落正坐着一个白衣少女,身形窈窕,肤白胜雪。虽然白纱蒙面,依然能感觉出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
梁言心中暗恼,忧郁片刻后,还是出声喊道:“一百六十!”
“两百六!”
这次那女子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梁言出价,而且是在他出价的基础上再加一百块灵石。
梁言回头怒目而视,那女子丝毫不惧,坦然对视,双目之中甚至还露出一丝揶揄之色。
第二十章 赌斗
梁言虽然对这破障丹十分渴望,此时也不禁犹豫起来。要知道一枚破障丹的价值大约在八十到九十灵石之间。飙到两百六十已经是一个十分离谱的价位了。当了冤大头不说,还容易引起其他人的窥伺。
梁言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能拿出一百多枚灵石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竞价,恐怕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白衣女子从刚才起就一副淡然模样,就好像在说:“你随便出价,我不加价算我输。”的样子。这如何不让梁言恨的咬牙切齿。
犹豫再三,梁言最终还是没有出价。那黑脸汉子显然也没有料到一枚破障丹竟会拍到如此价位,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倒数三声后,便宣布这破障丹归白衣女子所有。
这破障丹的竞拍,犹如一个小插曲,引得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同时也将拍卖会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可惜梁言此时已无任何兴趣,看了那女子一眼,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作罢,独自离场。
第二天梁言随林飞返回宗门,林飞倒是心情大好,一路上对梁言赞不绝口,说他的阵法委实不凡,这次拍卖大会没有出现任何纰漏,要给他记一大功等云云。
梁言表面上虽然勉强应付,但是内心却是失望至极,此次出来最大的目的没有达到,下一次机会恐怕要等到三年之后了。
...........
回到宗门后,梁言又进入了忘我的修炼模式,白天干活看书,晚上通宵修炼。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中,梁言尝试各种方法冲击瓶颈,甚至连一些道听途说的旁门左道也用上。但他自身的资质犹如一层无形的枷锁,使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冲破。
这天下午,在梁言完成阵脉杂役弟子的任务后,破天荒的首次没有去藏书阁看书,而是独自一人毫无目的的漫步于山谷之内。
他无数次冲境失败,心中已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魔障。只觉得天地大道,实在无情。任凭你如何努力,终究难以对抗这命中注定之事。
梁言满怀心思,不知不觉间走到一片竹林之中,他信步而游,全无方位,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
忽听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石子磕碰的声音,好奇心驱使下,梁言顺着声音往林中深处走去。等他找到声音源头,发现那里正站着两人,一人青衣白发,面色红润似少年;另一人是个蜡黄面皮,身材高瘦的中年人。
两人之间的地上,有着刀削般的笔直划痕,纵横各十九道,居然是个围棋棋盘。
那青衣少年伸手一挥,便从周围竹竿上削下一小节然后在手里一搓,一点火光升起后,将其扔向地面棋盘。那小截竹竿被烧成炭黑,落在棋盘上,是为黑子。
而那高瘦中年人则抬手将地面上的一块石子摄入手中,同样一搓,再投向棋盘时已经是晶莹剔透,白润异常,是为白子。
此刻棋盘上已经布满黑白,显然这一局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两人均是沉思良久,半天才落下一子。
梁言左右无事,也在一旁观战起来,他小时聪明伶俐,曾跟镇上棋院里的先生学过下棋,不出两年便把教棋先生杀得大败亏输。不过他毕竟年幼,喜爱玩耍,学什么东西都不得长久,往往半途而废。后来又找到其他好玩的乐子,就将学棋抛到脑后了。
他在棋盘前看了半晌,只觉二人每一步落子,都下的匪夷所思,完全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到最后越下他越看不懂。
梁言素来自傲,根本没有往这两人棋艺远高于自己的可能上去想,反而觉得这二人大概就是两个臭棋篓子,半途学艺,胡下乱玩。
他眉头紧皱,看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在旁说道:“白子下这可就错了,要给黑子大杀四方的!”
他此言一出,便觉不妥,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他虽然自问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该做这毁人棋兴的事情。
梁言忐忑抬头朝那两人望去,却见二人仍然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紧紧盯着眼前棋盘,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梁言说话。
“莫非这两人是聋子?”梁言腹诽道:“不过也好,既然他们没听见,那就当我没说吧。”
哪知正当他心中一松的时候,忽然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道:“嘻嘻,笑死我哩,哪来的山野小子,在这不懂装懂。”
这声音清脆悦耳,却是一个女子声音。
梁言回头看去,只见他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白衣少女,身形窈窕,肤白胜雪。尤其那脸蛋和五官,粉雕玉琢,好似一件绝世珍宝一般。
那少女明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梁言却从这笑脸之上看到明显的讥讽揶揄之色。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梁言心中疑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是她!”
原来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拍卖会上,横插一脚,抢走梁言破障丹的蒙面女子。
那少女似乎也认出了他,笑道:“原来是你啊,那天晚上不自量力和我争夺破障丹的穷小子。”
这少女自他见面起,左一个野小子,右一个穷小子,梁言就算是泥捏的也起了三分火气,忍不住回敬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个村妇,现如今乡野村妇,也懂附庸风雅,学人观棋?”
“你!”那少女娇叱一声,脸上涌起一片红晕。不过她眼珠一转,脸上失态的神色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之前那笑吟吟的模样,开口说道:“怎么?我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你可知那两人是谁,就你这三脚猫的棋艺也在这里卖弄。”
“哦?你倒是说说这两人是谁?”
“听好了,这两人就是我宗棋道内门弟子中,排名第一的大师兄雷浩,和排名第三的许仙许师兄!”
“内门弟子!”
梁言心中一惊,忍不住朝那两人望去,只见两人仍然紧盯着中间的棋盘,就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人。
“不用看了,雷师兄和许师兄已经进入到棋道中的心弈阶段,是不会注意到你的。”
梁言心中所想被她说破,不由得害了个大红脸,不过他打定注意强撑到底:“即便是棋道内门师兄,偶尔也会有所失误的吧。下棋这东西,不就讲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白衣女子听后,居然忍俊不禁,抚着肚子笑起来,
“你说的旁观者,就是指你这个臭棋篓子吗?”
梁言被她笑得脸色铁青,忿忿说道:“你这个人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说我是臭棋篓子!”
那白衣女子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接着他话说道:“好啊,既然你说我什么都不懂,不如你我赌斗一局围棋如何?”
梁言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自己发出挑战,不过事关尊严,当然不可能退缩,当即挺胸说道:“比就比,不过先说好,赌注是什么?”
“如果你赢了,我就把那破障丹送给你,但如果你输了,需得给我恭恭敬敬磕三个响头,再叫三声姑奶奶!”
“不行!”梁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事关亲人尊严,梁言不可能同意的。
“你!”那白衣女子没想到他拒绝的如此干脆,一时呛住了。不过她眼珠一转,又笑吟吟地说道:“换个赌注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我听林师叔说,你懂点阵法皮毛,只要你教会我几个阵法,便将赌注改成‘恭恭敬敬的叫我三声师姐’便好。”
“成交!”
梁言这次没有任何犹豫,他早就咬牙切齿,所谓新仇旧恨一起算,这次定要在棋盘上将这少女狠狠整治一番。
第二十一章 约棋
白衣少女领着梁言来到竹林另一角,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棋盘,放在一块大石上。同时又取出两盒棋子,一黑一白。
两人猜子完毕,由白衣少女执黑先手,梁言执白后手。
白衣少女伸出芊芊手指,夹住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正中间的位置。
“天元!”梁言双眼一眯,隐隐有怒火冒出。
下棋讲究一个金角银边草肚皮,一般都是先占角,后拆边,然后再向中腹发展。
第一手便落子天元,是对对手的不敬。暗指自己棋力远胜对手,有蔑视梁言的意思。
梁言按下心中怒火,暗暗道:“现在就让你嚣张一会,等会让你好看!”这样想着,快速从盒中取出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之上,白衣少女也紧跟一子。两人你来我往,就这样在竹林之中手谈起来。
........
时间飞逝,转眼已到黄昏。此时的梁言嘴唇紧闭,额头泌汗。他本来自负棋力了得,哪知这局越下越是心惊,到了此时,颇有种走投无路之感。
而反观白衣少女,倒一直是副悠然自得的表情,期间甚至还时不时的哼上两句小曲。
半天过去,梁言终于又下一子,白衣少女稍稍一瞥,立刻紧跟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这子落下,梁言抬目望去,只见黑子大势已成,白子溃不成军,漫山遍野,都是残兵败将。只能无奈叹息一声,投子认输。
白衣少女嘻嘻一笑,作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小师弟棋艺尚可,勉强能让我用上三成棋力,还需多加学习啊。”
接着又说道:“不过愿赌服输,你现在该恭恭敬敬的叫我三声‘师姐’哦!”言语间还在“恭恭敬敬”四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梁言一脸无奈,不过他有言在先,此时也只能愿赌服输。朝着白衣少女双手抱拳,弯腰作揖,恭恭敬敬的喊了三声“师姐”。
白衣少女眯着眼睛,一脸十分享受的样子,拍了拍梁言肩膀,沉声说道:“师弟资质还行,只是棋之一道,讲究勤学苦练,若是持之以恒,将来未必不能出头。”
梁言见她不过和自己差不多大小,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偏偏装出一副师叔辈的模样指点起他来,反而显得滑稽可笑。
他毕竟少年心性,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脱口笑出声来。
少女本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搭在梁言肩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但梁言这一笑,就有些破坏气氛了,弄得白衣少女脸色一沉。
不过她眼珠一转,又说道:“别怪师姐不给你机会,你若不服,明日晚上苍木峰顶,还可向我挑战。只要你能赢得我一盘,那破障丹我便双手奉上。”
“此话当真?”梁言双眼一亮。
“笑话,区区一枚破障丹,我还骗你不成?”白衣少女说着扔给他一枚令牌。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这是棋道弟子的令牌,你持此牌,可去棋道藏书阁借阅棋谱棋书。就以你现在那点实力,根本不可能是我对手的。”
梁言伸手接过令牌,只见其上画着一个石头棋盘。但没有注明内门还是外门,只在棋盘之下,刻有一个“蝶”字。收好令牌后,梁言点头道:“好,明晚我一定赴约。”
白衣少女露出满意之色,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这苍木峰......算了,这个也给你吧!”说着取出一张羊皮纸,交到梁言手中。
梁言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张地图,上面路线歪歪斜斜,目的地正是苍木峰。梁言这才猛然想起,以前周师叔给自己的宗门地图中,根本没有苍木峰这个地方。
等他抬头还想询问之时,却发现白衣少女已经走远。竹林之中还传来她哼着小曲的声音,似乎心情颇为不错。梁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地图收起,也转身下山了。
当天晚上,梁言直奔棋道藏书阁,借阅了一本认为还算不错的棋书,便返回宿舍彻夜观摩。他本就是少年心性,争强好胜,此番输在一个丫头手上,让他颜面尽失,更是激发起了他的斗志。
反正现在修炼上无法寸进,索性要在棋艺上赛过这小妮子,更何况还有破障丹作为赌注。
梁言整夜观摩棋书,只觉这仙家棋谱果然不同凡响,和他以前的认知相差太大。一夜通宵未眠,倒有种茅塞顿开,发现新天地的感觉。
第二天晚上,梁言按图寻路,来到苍木峰顶。这苍木峰整个山峰光秃秃的,草木凋敝,偏偏在山顶有一颗苍天大树,郁郁葱葱。
此时正有一个白衣少女坐在树下,身前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是一局残局。少女执白子在手,却似乎正犹豫不决中。
梁言默默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向这盘残局,只见黑子势如猛虎,张牙舞爪,已将血盆大口对向白子,下一刻便要吞噬殆尽。白子虽然极尽周旋,却如龙困浅滩,升天无路。
梁言看了良久,怎么看都觉白子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叹息说道:“白子气数已尽,恐怕再难翻盘了。”
白衣少女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道:“你也这样说......唉,这残局太难解了。”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可知,这残局当年有人破解过。”
梁言听完一惊,又看向棋盘上的残局,只觉得简直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不过白衣女子却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起,冲他笑道:“你还挺守时,来得蛮早的嘛。”
梁言心中暗道:“你可不是比我更早么?”
两人在棋盘前坐下,猜子之后,仍是白衣少女先手。不过少女这次倒没有起手天元,而是落在小目,梁言也一改之前的轻敌冒进,一上手便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梁言棋艺天赋其实不差,只不过以前所学都是凡间棋道,如何能与仙家棋道争锋。经过昨天惨败后,痛定思痛,一晚上观摩学习弈星阁的棋道书籍,虽说棋艺不可能突飞猛进,但眼界见识倒是增长不少。
昨天许多看不懂的后招杀机,今日梁言已能隐隐分辨一些,甚至在几个关键地方看出少女棋招中的一些变化,堪堪化险为夷。
一局棋中,白衣少女主攻,就好比攻城拔寨的将军;梁言主守,就好似困守危城的统领。
两人你来我往,初始时倒是斗得旗鼓相当。
只不过少女棋势连绵,攻杀不断。梁言虽然勉强防下几个回合,但后继乏力,最终一子落差,满盘皆输。
梁言心中苦涩,这少女棋艺如此高强,自己要比过她,拿到那破障丹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那少女这次却破天荒的没有嘲笑他,而是盯着棋盘,目露沉思之色。
半晌过后,只听她悠悠说道:“你昨晚都干嘛去了,莫非真去藏书阁学棋了?”
梁言苦笑道:“不错!”
那白衣少女抬起头来,盯着他说道:“你今天所下的这些都是从书中学的?”
梁言一愣,下意识说道:“是啊!”不过接着又反应过来,摇头说道:“也不全是,书中的棋谱都是死的,我和你对弈,又不是和棋谱对弈,自然不同。比如这第二十三手,我是根据你........”
梁言按照他下棋时的思路,一一向白衣少女道来。
“........又比如这第一百三十七手......”话到此处,白衣少女忽然一摆手打断他。
“行了,今天我乏了,你回去吧。”
梁言不明所以,怔怔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见她并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只能起身告辞。就在他转身回头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今后晚上这个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斗棋,只要你能赢得我一盘,之前说好的赌注我都作数。”
梁言心中微微一喜,只是头也不回的说道:“那我就提前谢过姑娘赐丹了!”
白衣少女听到他如此惫懒的话语,不由得啐了一口:“呸!你就吹吧!”。
不过她看着梁言背影渐渐消失在山道上,又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此人棋艺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难道世间真有如此天才?”
第二十二章 再冲瓶颈
自从那天和白衣少女约定后,梁言每日晚上都会准时到苍木峰赴约,两人在大树之下对弈,往往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梁言被自身资质所限,一直无法突破练气三层的瓶颈,任他如何修炼,体内灵力也不会增长半分了。索性晚上也不去灵泉山洞修炼了,除了有时还会尝试突破瓶颈外,其他晚上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和白衣少女下棋,以及在棋道藏书阁学棋。
说起来自从四年前遭逢巨变,梁言便一直埋头苦修,倒也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对那白衣少女,他初时虽觉有些刁蛮跋横,但相处久了,却觉得她其实外冷内热,倒不是一个难以相处之人。
而且他自从家破人亡后,身边再无一个同龄玩伴,平时相处的都是一些前辈高人,或者同门师兄。自从和这白衣少女结识后,虽然没有说过多少话,每晚都是在山顶对弈,但却觉得异常舒心。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过去两月,在前一个月,白衣少女虽然每晚都稳胜梁言,但过程却越来越艰难,到后面有时一晚上只能下个两三局,大部分时间双方都在苦思对策。
到了第二个月初,梁言已经偶尔能赢上一两局。再到后来,双方你来我往,通常互有胜负。白衣少女的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难看,再也没有以前笑吟吟的镇定模样。
这一天,双方又在树下大战一场,梁言全神贯注,运子如飞。白衣少女眉头紧锁,经常举棋不定,脸上涌现一股焦躁神色。
等到梁言又将一子落下,白衣少女忽的一推棋盘,娇嗔道:“不下了,不下了!”
梁言从棋盘上回过神来,看见白衣少女脸上怒容,不由得心软道:“这局是你大意了,不作数的。来,我们下过一局。”
“不下了,我才不下呢,你以为谁稀罕跟你下么?”白衣少女语气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梁言此时也渐渐发现少女情绪不太对劲,于是试着宽慰她道:“带兵打仗也没有常胜的将军,下棋也一样。你棋艺高深,其实我心里是一直很佩服的。”
那白衣少女听他说道心里面对自己很佩服,脸上怒容立刻消了七分。接着问道:“真的吗?我是说......你心里面很佩服我?”
梁言发自内心的点头道:“那是自然,你棋艺高超,是我生平仅见。这段日子,我日夜苦读棋书棋谱,才能勉强跟你对弈几局,实在惭愧的很。”
谁知他这话一出口,那白衣少女脸上又酱成猪肝之色,心中暗道:“你才到棋阁学棋两个月,就能和我互有胜负,那我八岁学棋,在棋道浸淫五年,岂不是庸才蠢材?”想到这里,差点没把胸口的一腔老血喷出。
她定了定神,恨恨的看了梁言一眼,幽幽说道:“你这么厉害,以后别跟我下棋了,明天我不来了。”
梁言双目一呆,愣愣的看着少女,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半晌之后才说道:“是我说错话了吗,我脑袋不灵光,时常乱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一向自诩聪明,这次情急之下,自认不智,实属头一遭。
白衣少女见他急促模样,噗嗤一笑,脸上愁云渐消,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不怪师弟你的,是师姐....是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来不了啦。”
梁言不解道:“却是为何?”
“还不是因我那老祖宗,她管教森严,最近勒令我回去闭关,至少一年之内,是无法出来了。”
梁言恍然点头道:“我辈修仙之人,确实应一心向道,勤加苦修,方才有机会得大自在。”
白衣少女听完后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向道之心如此坚定,怎么还每晚来这陪我下棋?”
梁言微微苦笑,他自己有苦难言,修为卡在练气三层巅峰,根本上不去,就算再如何苦修又有何用呢?
白衣少女见他苦笑,只当他不愿与自己分开,心中没来由的一甜,同时也微感失落,
“棋道那些师叔师伯,一个个古板的要命,而那些师兄们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半点乐趣也无。这次好不容易出来,收了这么个小师弟,倒是有趣的很,但这么快就要我回去闭关苦修,实在太折磨人啦。”
不过老祖宗命令,她不得不从。想到此处,她冲梁言招招手道:“小师弟,你过来。”
梁言依言上前,只见白衣少女从怀中取出一物,交到梁言手中,梁言低头一看,正是破障丹!
“师姐......其实我屡战屡败,早就没脸要这赌注了。”
“给你你就收着,我难道为了区区一枚破障丹,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吗?”说完又冷哼一声道:
“哼!其实......其实那天拍卖会上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争这破障丹,这东西对我没多少用处,而是我的一个朋友需要,我就顺手替她买了下来。不过后来她自己破境成功,这破障丹倒用不上了,便送给你吧。”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也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破障丹。
“多谢师姐赠丹!”
“我姓唐,以后叫我唐师姐!”
“没问题,唐师姐!”
“嗯.......”白衣女子看着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轻轻一叹,不言不语的下山去了。
梁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到今后或许再也不能和她在此对弈,心中微微烦闷,没来由的一阵失落。他摇了摇头,努力将这种情绪赶出脑海。
“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好服用破障丹,冲击练气3层的瓶颈!”
..........
三日之后。
梁言端坐在灵泉山洞之中,心中默念老和尚所授的无名法诀,口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周身经脉之中,灵力激荡,经由奇经八脉,下沉于丹田。再将灵力自丹田出发,沿督脉过三关,上达头顶。再顺两侧分下,会合于舌尖,此时恰与呼气时的气息相连。
如此自头顶百会穴,至小腹丹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梁言照此法门运气一个大周天后,堪堪达到无名法诀中所述的“我见”境界。“我见”之下,审度自身,内照于心,乃至神气结合,相抱不离。
到此刻,梁言自身的精气神与灵力均已达到一个巅峰水平。
“就是现在!”梁言睁开双目,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白色丹药,一口服下,此丹正是破障丹!
破障丹一入体内,梁言立刻感到一股清凉之意遍布全身,原本浑身燥热的感觉明显好转。脑海中更加清明。
梁言心中一喜,立刻全力炼化丹药,开始冲击练气三层的瓶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梁言双眼紧闭,眉头深锁。体内灵力如一头蛰困已久的金龙,龙首高抬,想要破困而出。奈何一层无形枷锁始终笼罩在上空,仿佛大山一般镇压其上。
金龙发出一阵阵不甘的怒吼,忽然大吼一声,奋尽全力朝着上方瓶颈猛然冲去。
“轰隆!”一声,金龙身躯大震,周身金光闪烁,接着土崩瓦解,化为数道金色流光,四散飞回各处经脉之中。
噗嗤!
梁言张口吐出一道鲜红血液,整个人气势飞快下降,神色也萎靡起来。他靠着山洞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有老和尚秘传功法,又有灵泉紫芒这等不可多得的资源,更得破障丹相助,想不到居然还是破不了这区区的练气三层!”
“难道我的资质真的差到如此地步?修仙修仙,仙途难期,大道无情。难道我梁言此生,终归只能是凡人一个?”
第二十三章 朽木生
梁言冲击瓶颈一再失败,本对破障丹抱有极大希望,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连番打击之下,心境几乎崩溃。
他长出一口气,走出洞府,此时已到了深夜,山道之中几乎没有人影。梁言抬头望天,只见夜空漆黑如墨,残月半隐半显,连星星也无几颗,正合了他郁闷苦涩的心境。
天地大道,遥遥无期。梁言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去,又该当做何。
他浑浑噩噩,魂不归位,在山谷内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走。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又走到这苍木峰前。
梁言叹了口气,微微苦笑道:“看来我还是忘不了这山中对弈啊。”
虽然知道那“唐师姐”不可能再来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山道向上登去。等他登上山顶,往树下看去时,那里果然空空荡荡,没有一人。
梁言心中自嘲,自己真是神智不清,莫说唐师姐说了以后不会再来,就算是以前,也从没在这么晚的时间,与她在此下过棋。
他信步走到大树之下,只见那巨石之上正摆着一个棋盘,上面布有黑白棋子。
“咦?”梁言心中疑惑,这个时候莫非还有别人在此对弈?
他凝神朝棋盘上看去,忽的一愣,这不是自己第一天来苍木峰所见的残局吗?
只见棋盘之上,黑子依旧张牙舞爪,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白子则处处受制,如困龙犹斗,毫无生机。
梁言死死盯住棋盘,忽然觉得这白子像极了自己体内真气灵力,处处受到自身资质所限;而那黑子则像镇压自己的瓶颈,根本无可战胜。
他目视良久,忽然感到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将自己全幅心神都吸引进去。自身化为那条白龙,滚滚黑云,压在自己头上咆哮。
漫天星斗,诸天星辰,也化为这纵横十九,身处其中,只觉周围步步皆是机缘,又惊觉,步步都是杀机!
“昂!”他体内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缓缓扫视四周,心中却渐渐冷静下来。他与白衣少女相识的这段时间以来,日夜苦心研究棋道,棋艺一日千里,早已非当初初见这残局之时。
梁言此刻自己化身白龙,身临其境,才发现黑云虽然势大,却并非铁桶一块,看似无所不包,实则外强中干。
“若是愿意舍弃自身城池,直插这黑子后方心腹,未必不能有一番新天地。”
这样想着,梁言抬手拈起一枚白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之上。
这一子落下,犹如拨云见日,潜龙升天,连带着梁言心境也豁然开朗。只见棋盘之上,白龙怒吼,腾空而起,从此天大地大,一任自由!
梁言目视棋盘,良久后悠悠叹了口气,白子重获新生,可自己呢?想到此处,又不禁摇头苦笑起来。
就在他从棋盘中回过神的时候,忽然心生警兆,朝着大树另一边望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个老者,青衣白发,脸色红润,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梁言心中惊悚至极,他在此如此长的时间,却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此人究竟何时来此,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等他多想,那白发老者已开口道:“你是何人?如何寻到这苍木峰的?”
梁言恭敬行礼后,说道:“晚辈是由一位师姐带来此处的。”
“哦?你口中的师姐,是何模样?”
梁言按照脑中印象,稍作描述。那白发老者已经暗暗点头,心道:“原来是蝶仙那丫头,那丫头古灵精怪,这倒是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这样想着,那老者又将目光转向树下的棋盘,目露古怪之色的说道:“你是棋道哪一位的门下弟子?”
“这....晚辈并非棋道弟子,其实晚辈乃是阵脉杂役弟子。”梁言尴尬地回答道。
出乎意料,那老头听后却哈哈大笑起来:“杂役弟子?哈哈......哈哈哈!好个阵脉杂役弟子,妙极,妙极!”
老头笑过一阵后,似乎心情颇为舒畅,看着他说道:“小子,你可愿陪老夫下两局棋?”
梁言此时已非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清楚眼前老者必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只是拱手说道:“晚辈棋艺低微,可能坏了前辈雅兴。”
“无妨,你我于此结交,就是有缘。手谈不分年龄,过往种种,已是浮云,天下琐事,都在这方寸十九。”
“好,既然如此,晚辈敢不从命。”
两人席地而坐,于树下对弈起来。双方聚精会神,三局下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出意料,梁言全部大败亏输。
梁言微微苦笑,冲着老者说道:“晚辈棋艺太臭,连给前辈做对手的资格都差,实在是扰了前辈雅兴。”
哪知那老者却手捻胡须,盯着棋盘,似乎颇为满意地笑道:“非也非也,你这最后一局的第二百三十三手,其实暗藏鬼胎的,可惜你思前不顾后,白白葬送了这一局好棋。”
梁言回顾棋局,发现确实如老者所说,只不过非是自己首尾不顾,实在是顾不过来。只因这老者落子严谨,前后呼应,而且料敌先机,往往比他先一步站住阵角,自己不论如何变招,都会被这老者抢先一步,失去先机。
“其实以你的天资,再合你练气三层的修为,倒是有参加棋道外门弟子试训的资格,为何不去尝试一下呢?”
梁言心中一凛,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看穿他的修为,由此可见这老者的深不可测。他不敢怠慢,如实答道:“非是不去,而是不能。我资质太差,卡在练气三层巅峰已经很久了,即使借用破障丹也无法突破,此生修为,恐怕再难寸进了。”
老者听他这样说,沉默一会,悠悠然道:“小子,你可知老夫名号?”
梁言一愣,不知他此话何意,只能答道:“弟子不知。”
“老夫名号朽木生。”
“朽木生......”梁言在弈心阁也呆了3年有余,宗门内一些颇有名气的长老名号也听过不少,只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有“朽木生”这一号人物。
“你定是在想这朽木生何许人也?”老者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呵呵笑道:
“只因当年我初踏仙途之时,虽拜入棋道名师,却卡在练气三层有十年之久。当时周围师兄师弟,无一不领先于我,使我无颜面对尊师,自取名号为‘朽木’,意为朽木不可雕也,而非我师尊之过。”
梁言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只是如今坐在面前的老者,气息渊深似海,显然已经脱胎换骨。
“后来我成就金丹,师尊为我在朽木后加了个‘生’字,从此我名号朽木生,意为朽木也可重生,病树亦能逢春。”
老者说罢,闭口不言,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梁言。
梁言深吸一口气,如当头棒喝,心中阴霾一扫而空,起身朝着老者微微一拜。
“多谢前辈指点之恩!”
朽木生微笑着摆了摆手:“我只不过是给你讲了个故事罢了,修炼一道,还是要靠自己。尤其瓶颈突破,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否则将来很可能道基不稳,大祸临头。”
说着又看似随意的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他,“这是我自创的一部功法,你一个杂役弟子,没有资格去传功阁借阅功法,想来也是自己胡乱修炼,不如就看看我这部吧。”
梁言伸手接过,只见卷轴之上,歪歪斜斜的写着五个大字:“心无定意法”。
他心中一喜,“我修炼老和尚的混混功如此之久,都无法突破练气三层。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本‘心无定意法’或许能助我突破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梁言深吸一口气,对着朽木生恭恭敬敬地一拜。那朽木生看上去颇为开怀,笑道:“今后每月初八,你若想学棋道,都可在子时来此寻我,我两便做一对忘年棋友。”
梁言也笑道:“小子自当遵命!”
第二十四章 以身为阵
梁言第二天完成杂役任务后,就迫不及待的返回宿舍,取出那卷“心无定意法”,将其在手中展开,只见第一卷总纲首句写道:
心意无拘,我为无我。转圆无止,变化无停。
梁言又往下看,只觉这卷“心无定意法”虽然怪诞至极,但处处透露着一股洒脱不羁,无论灵力运转,还是秘技法术,均似信手拈来,随便至极。
梁言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古怪之感,只觉这位“朽木生”前辈当真是位奇人。
他却不知,这朽木生以棋入道成就金丹,可谓一生严谨。他所修秘技,更是讲究审敌虚实,料敌先机,平时与人争斗都是步步为营,谋而后动。
可惜他晚年大限将至,却始终无法在修为上更进一步,心灰意冷之下,性情大变。他一生穷尽算计,晚来却恣意洒脱,一任妄为,创出这本“心无定意法”,说他看透生死,跳出牢笼也不为过的。
梁言自己当然不知这些,不过他越看这本“心无定意法”,越觉得比“混混功”更合自己的胃口,看到最后竟然手舞足蹈,不自禁的随诀而舞起来。
若是李大力此时路过,只怕要赶紧拉开这位梁师弟,这不是走火路入魔还能是什么?
将卷中内容全部记下后,梁言抬手打出一道火球术,将竹简烧毁。他踏入仙道也有些时间,自然知道法不传六耳的道理,朽木生说这功法是他自创,那么没得他的允许,是绝不能将这功法再传他人的,所以梁言索性将竹简直接烧了。
当天晚上,梁言再次来到灵泉山洞,盘膝入定,开始修炼这“心无定意法”。
他按照竹简中所言,默默运行体内灵力一个大周天。忽觉丹田一跳,渐渐产生一丝气感,梁言心头大喜,丝毫不敢松懈,继续按照法诀运气。
就在他稳扎稳打,将产生的灵气沉入丹田之时,那一点儒门灵力却忽然消散一空,如泥牛入海,半点踪迹也无。
梁言心中一沉,只当自己修炼中出了什么岔子,又重新按照法诀修炼一个大周天,这次他凝神静气,可那点儒门灵力仍像之前一样,倏忽之间就消散无踪。
“怪了!”梁言心中惊讶,不死心的又试了几遍,结果都是一样,每次到气沉丹田,灵力归源的时候,都会出现之前那诡异的一幕。
不过这次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这种灵力的消散,和他自身的资质没有直接关系,倒像是被其体内已有的灵力所克。
“莫非是两种功法互相克制?”梁言想到一种可能。
其实他心中猜想,也算八九不离十了。要知天下宗门林立,虽说百家齐放,但其中佛魔道儒乃人族四大统,各自功法天差地别,灵力属性更是互相克制。从没听说哪位佛道大能,可以兼修儒家功法的。
之前老和尚带他入弈星阁,是因为这附近几国,都没有佛门大宗,而他自己又和弈星阁的林飞有过一段因果。即使如此,他也嘱咐梁言到传功阁选取一门佛道秘技修炼。因他原本所想,这梁言由林飞引入弈星阁,应该能成为一个外门弟子,怎料他最后竟成了个杂役弟子。
只能说事无绝对,造化弄人。
梁言虽猜到两种功法互相克制,但他不知这是四大统之间的铁律,只以为是这两种功法属性不合,还在殚精竭虑,苦思冥想,试图找到破解之法,毕竟这是他仙途进阶的仅剩机会了。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一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我怎么把它忘了?”
....
第二天下午,杏林阁楼前,王远正在门前桌上酣睡,忽然从小道上快步走来一个少年,他急匆匆的走入藏书阁,连招呼也没和王远打一声。王远耳朵一动,自睡梦中醒来,朝着少年的背影看了一眼。
“原来是他啊!”王远摇了摇头,又继续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来者正是梁言,他进入藏书阁后,快步走到最后面的一个木架前。这个木架不同其他,别的都是七层高的朱红色,这个木架只有三层高,而且制式老旧,看上去还有些掉漆。其上摆放的也多是一些阵法杂谈,或者阵脉前辈的传记,并无一本可供系统学习的书册。
梁言伸手从其中抽出一本灰色封面的书籍,这本书极薄,只有二三十页的样子,书名写的是《两鱼双生阵》。他将书页翻开,站在原地聚精会神的阅读起来。
这本《两鱼双生阵》通篇也只讲了这一种阵法,而且字迹潦草,其中很多部分,也是写的含糊不清,不明不白,就好似此书作者也没弄明白这套阵法的原理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两鱼双生阵”的作用,除了好像可以阴阳交泰,互融共生以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作用了。
梁言以前虽然看过,但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心有所思,回过头来,竟然发觉这些阵纹、阵器其实根本不是用来布置大阵的,更像是人体经脉和穴位。
他越看越觉有可能,书中很多不明所以的操作,其实倒似在指导人如何运气聚灵。
“难道真的可以以身为阵?”梁言喃喃自语道。
只是这书中还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地方,貌似作者自己也有很多没想明白的地方,不过它给了梁言一个大大的台阶,他只需站在上面,再构建几步小台阶,似乎就可以够到大门了。
梁言越想越是激动,当即坐在地上,就地盘算推演起来。
之后几天里,梁言不眠不休,坐在藏书阁的地上,独自写写画画,就连上午的杂役活也没有去出工。
王远虽对其一肚子不满,但摸不清他和卓不凡的到底是何种关系,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天,一位青衣儒袍的外门弟子来到藏书阁前。虽说阵脉弟子时间大都花在传功阁的功法上,但偶尔也会有人来藏书阁借阅一些书籍。眼前这位外门弟子李峰就是来此查询一套阵法的。
他向王远招呼一声,便迈步进入藏书阁。走过几个木架后,忽然发现地上坐着一个少年,身着灰色麻衣,此刻正背对着他,一只手正在地上写写画画。
就在他有些不以为意的时候,那少年忽然大叫道:“成了!哈哈!成了!”
只见其从地上一蹦老高,接着转过身来,李峰这才看清他的面容。只见他眼眶深陷,头发散乱,嘴唇干瘪,下巴上更长出细密胡渣。虽然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却透露着欣喜,他一步三蹦,手舞足蹈,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人莫非是个疯子?”李峰这样想着的时候,那少年已经朝他冲过来,速度奇快,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少年已经一把抱住他,口中喊道:“成了!我成了!哈哈哈!”
李峰心中大怒,他素爱干净,此时却被这不知名的疯子紧紧抱住,手中法诀一起,一个白玉圆盘祭出,盘旋飞起,直接打在这少年的侧身小腹之上。
虽说宗门严禁私下出手杀人或重伤同门,但李峰这一下仍用了5成灵力,按照他心中所想,这少年至少要在床上躺上一年,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哪知那少年中了玉盘一击,只是“哎哟!”一声,在地上一阵连滚带爬后,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在那拱手作揖,冲他说道:“师兄对不住!刚才我得意忘形,失了礼数,还请不要见怪!”
李峰两眼一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不发一言,转身走出藏书阁,就此离去了。
至于这发疯少年,自然是梁言无疑了。他在此不眠不休十天之久,一心参悟“两鱼双生阵”,竟然真的叫他将阵法给补全了。
虽说修炼之人,不吃不喝不眠十天,尚不至于饿死困死,但他到底只是练气期的修为,还未辟谷,此刻腹中饥肠辘辘,还是决定去找些东西祭下自己的五脏庙。
等他吃饱喝足后,又美美的睡上一觉,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来。
起床洗漱一番后,他直奔灵泉洞府,一边吸收灵泉灵气,一边以自身为阵地,在体内布置起那“两鱼双生阵”起来。
片刻后,他体内经脉渐渐分成两派,上清者为天,下浊者为地。同时丹田中滴溜溜的飞出一颗黑白小珠,正是天机珠。
这天机珠一经出现,便直冲上方天脉,到达一个与丹田相对应的位置,才缓缓停下。
他体内灵力经由地脉通过丹田,化为奔腾清流直冲天脉,最终汇入天机珠内,再由天机珠缓缓转动,化为浊浊洪流降入地脉。
梁言自身丹田就是“两鱼双生阵”的阵眼,而天机珠是为阵器。
两者交相呼应,清浊二气来回更迭,天地二脉阴阳交泰,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阵法已成,梁言心中默念“心无定意法”的口诀。只觉一点蓝色灵力自丹田产生,在体内运行一个大周天后,缓缓归入“两鱼双生阵”。
蓝金二色灵力在其中和谐共存,缓缓流转,忽而蓝色为天而清,金色为地而浊,忽而又金色为天而清,蓝色为地而浊。
就好像两尾游鱼,首尾相衔,不分彼此,缓缓轮转。
“成了!”梁言双目一睁,里面蕴含着无穷喜悦,这“两鱼双生阵”生生不息,源源不绝,若说这还不能助他突破练气三层的瓶颈,那真不知天底下还有何办法可以帮他逆天改命了!
梁言压下心中喜悦,忽然想起第一次跟着林飞来到弈星阁时,宗门前那两颗石柱上的题字:
“天作棋盘星为子,何人敢下?”
“地作琵琶雨为弦,谁人能弹!”
这两句虽然轻狂,但其中深意似乎正暗合“两鱼双生阵”。虽然不够确定,但梁言心中已对这“两鱼双生阵”的始作俑者暗暗有了推测。只是他自己为何不深入研究,并且自行修炼,梁言却始终猜不透。
其实他所猜不错,这“两鱼双生阵”正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创派宗师奕星真人所创,他由阵法入道,对阵法造诣已堪称世所罕见。晚年突发奇想,创出这“两鱼双生阵”,推算可以融合另外一个四大统之一。
可他自身修为已经极高,若是修炼这门阵法,需要自废金丹,从炼气期开始修炼。不仅如此,还需要一件夺天地造化的至宝作为阵器。
他虽然开创这一先河,却始终无法尝试,终归只是纸上谈兵。
而且他料想世间之人,要找一位阵道超绝,且身负夺天地造化的宝物,而修为又仅在练气期的修士,这难度几乎不亚于九天揽月。就连他自己也觉不可能,最终只能半道而废。
不过他这一创意,可谓胆大包天,不甘于就此消失于历史长河。于是便留书一本,并在宗门大门前的石柱上留下两行对联,暗指“天地双鱼,何人敢用?”
就这样,一位阵道大家,修为擎天的创派宗师;另一位则是天赋异禀,才练气入门的小子,两者隔空数千年,完成了这一传承的交接,此时整个弈星阁内,熙熙攘攘,却无半人知晓。
第二十五章 突飞猛进
两月后的晚上,梁言在灵泉山洞内盘膝而坐,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他身上气息浑厚,隐隐有蓝金两色光芒流转。忽然梁言体内传来一阵闷响,接着周围气流开始发生变化,四周灵气都朝着梁言体内疯狂涌去,仿佛那里是个无形旋涡,将山洞内的灵气全部吸引吞入。
孙钱李被这异像所惊,慌忙停下修炼,脸上惊疑不定的朝梁言这边望来。
梁言双眼紧闭,对周围不知不觉,任凭四周灵力疯狂涌入。而原本波澜不惊的灵泉山洞内,忽然平地起了一阵罡风,随着时间推进,罡风愈演愈烈,最终形成一道令人心悸的龙卷旋风。
孙钱李举目望去,只见龙卷风风眼位置,正是梁言所在。只是他此刻仍如老僧入定一般,对自己身处险地毫无所觉,孙钱李有意提醒,但任凭他如何张口呼喊,声音都被这呼啸罡风阻下,传不过去半点声响。
正当他心中暗暗担心焦急之时,忽见梁言身上炸开一道耀眼金光,刺得孙钱李双目微痛,他急忙闭紧双目,守住灵台清明。
梁言身上金光闪烁,隐隐有佛门梵唱。那金光之中佛法威严,仿佛一尊法度森严,怒目金刚的佛陀宝相。
可如此庄严的景象之中,偏偏有一道蓝色流光游戈于金光之下。
那蓝色流光相比于漫天金光,明明显得微不足道,随时都可能被镇压而灭。但它却偏偏如一尾游鱼,欢快的游荡于漫天金光之中,两者相生相融,竟然没有半点违和感。
只是这些异像,孙钱李是无法看到了,他被金光所摄,神魂都有些震荡。此刻早已自闭六识,对周围充耳不闻,闭目不视。
好在也没有让他忍耐太久,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随着梁言体内一阵嗡鸣,漫天金光倏忽之间闲散不见,蓝色游鱼也没入体内。至于周围狂暴的灵气和罡风,也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异像都已消失不见,孙钱李缓缓睁开双目,只见梁言已经收功站起,双眼目光炯炯,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孙钱李就算再迟钝,也知发生了什么。他冲着梁言拱手笑道:“恭贺道友成功突破,修为大进!梁兄此时的修为.....就是立刻晋升外门弟子,也是绰绰有余了!”
梁言微微一笑,就在刚才,他已经成功突破这困扰万千修士的第一个难关,如愿进阶到了练气四层。这次突破非比寻常,以至于他也没有闲心去催动天机珠遮掩修为。所以他此时练气四层的修为,实实在在的展露在孙钱李的面前。
不过之前他虽然全力冲击瓶颈,但也仍留了一分心眼,暗中关注这孙钱李。所以刚才孙钱李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知道其对自己并无恶意,期间还想过帮助自己,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
“梁某不过先走一步,修仙之路多崎岖,未来机缘还要靠天定,谁也说不准的。梁某在此预祝孙兄早日破境成功!”
孙钱李见他现在修为高过自己,态度却依然和善有加,心中不禁一喜,又向他提出几个问题,都是一些对如何突破练气三层瓶颈的请教。毕竟像他们这种外门弟子,平时根本没有人指点,而且传功阁的大门也不对他们敞开,修炼委实艰难。
梁言也不吝啬,将自己突破练气三层之时的一些修炼心得、感悟一一说与孙钱李听,两人席地而坐,侃侃而谈。
梁言知道的不多,不过他所处情景,更加贴近孙钱李的现状,所说之处,无不是孙钱李目前正遇到的困境,倒也给了他不少启发。
两人聊到天亮,互相均觉大为投机,那孙钱李站起身来,朝着梁言行了一礼道:“多谢梁兄指点,孙某无以为报,这枚墨玉扳指就送与阁下,聊表谢意。”
梁言伸手接过,见只是一凡间古玩,并无半点灵力。虽然看起来颇为珍贵,但梁言本就不是喜好这些身外之物的人,于是推辞道:“孙兄太客气了,不过几句闲话而已,也帮不到孙兄什么忙。”
谁知那孙钱李却大摇其头的说道:“我送梁兄礼物,并非只是谢礼而已。我孙某别的不行,眼界自问尚可,梁兄未来不是池中之物,我今日也算抢先投资一番。”
接着他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梁兄不要小看这墨玉扳指,今日它虽不值一提,来日未必不会价值连城。”
“哦?”梁言伸手接过墨玉扳指,放在手心把玩起来。沉吟片刻后,还是将其收下,冲孙钱李说道:“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梁某谢过。”
孙钱李见他收下,似乎十分开心,摆手笑道:“你我无需这些客套,如今天色已亮,我们还是准备一下去王远那报到吧。”
梁言点头道:“正该如此。”
两人出了洞口,便朝杏林阁楼走去。此时王远早已坐在方木桌前,瞥见他两走来,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感到梁言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偏偏说不出来,明明还是练气一层的样子,整个人气质却发生了一些改变。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冲梁言说道:“你虽然是卓不凡师兄的....的朋友,但也要注意影响,最近你多次旷工,早上又不能准时报到,要是传出去,让我很为难的。”
梁言略微尴尬,六年之期已经不远了,他可不想在这时候出什么岔子。于是说道:“多谢王师兄提醒,师弟今后一定注意。”
王远听后还算满意的点点头,又一眼瞪向孙钱李:“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干活!”
孙钱李和梁言相视苦笑一声,各自朝着自己任务区域出发干活去了........
从此以后梁言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白天上午干活,下午研究阵法,晚上则在灵泉山洞修炼。只是每个月均会去帮助卓不凡练一次丹,也会去苍木峰和朽木生下一晚棋。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期。冬去春来,一年已过。
这一日傍晚,梁言在宿舍盘膝打坐,体内气息渊深。如果有结丹期的大能在此,就能透过天机珠的遮掩,一眼看穿他的修为,赫然已经是练气5层!
梁言自从悟通“两鱼双生阵”后,开始主修朽木生的“心无定意法”。他体内原有的大量佛门灵力,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因阵法运转,不断推动加快他“心无定意法”的修练。
此后一年,他的修为进境如出栏猛虎,破堤长江,仅仅一年便从练气4层修炼到练气5层,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只是达到练气五层之后,这种突飞猛进的修炼速度便立刻慢了下来,又重新回归到之前的修炼速度。
不过他不仅修为提升,还从“心无定意法”中学到许多秘术法技,均可用来实战对敌。这对他来说正是眼下需要的。毕竟老和尚的混混功他不敢随意在人前使用,但这“心无定意发”却是传自本宗前辈朽木生,相信没有人会多说什么的。
他之前空有灵力,却无法术秘技对敌,就好比空有力气,却不懂任何招式的武夫,与人争斗实在太过吃亏,现如今这个问题已经是不复存在了。
就在他心情大好的时候,院门外却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梁言那兔崽子在哪?赶紧给爷出来!”
第二十六章 生死斗
梁言眉头一皱,推门朝外看去,只见大院外面正站着五人。其中三个,正是上次在玄机峰树林内,与其交手过的袁山三人。
另外还有一个灰衣男子,生得矮小精壮,脸上有一道刀疤,从耳根处划过脸颊,直到颈脖之上,显得异常狰狞。
此人身材矮小,除去脸相凶狠外,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气势,活像一个世俗之中的屠猪卖狗之辈。但那丹脉的袁山三人,却将其簇拥在中间,隐隐以他为首的样子。
此时丹脉中的一人高声说道:“怪了,李师兄,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在这阵脉杂役处明明只有两只王八,今日怎么多了一只?”
另一人接口道:“我怎么知道,你这得去问问王八,不过王八不通人语,你还得先学学王八语才行。”
之前那人笑骂道:“王八语如何能学?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梁言知道这几人纯粹是上门挑衅,法阁律令森严,严禁弟子在门内私斗,这几人就是想激怒自己。只要自己忍不住先出手,他们也就有正当理由对付自己了。
想到此处,他眼珠一转,故作夸张的“咦?”了一声,奇道:“各位师兄怎知我之前养了两只王八?”
不等袁山众人反应过来,梁言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了,我这两只王八,老大叫袁大,老二叫袁二,这么说来,今天确实多了一只袁山(袁三)!听说诸位师兄颇为精通王八语,那就帮我问问这第三只王八为何来此吧?”
袁山听后勃然大怒,伸手就往腰间储物袋上摸去。那矮壮汉子拉住袁山,瞪其一眼,袁山立刻萎缩下来,讪讪笑道:“这小子欺人太甚!”
“废物,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小子就是要激你主动出手,到时候你指望我去法阁捞你出来吗?”
袁山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梁言见状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我不懂王八语,还是回房睡觉的好。”说着转身回房,砰!的一声将房门带上,给院外之人吃了个闭门羹。
那矮壮汉子双眼一眯,忽然从身后拉过来一个绿衣女子,这女子生的眉清目秀,也算颇有几分姿色。只是她此刻双眼通红,面容憔悴,神情之中,更是怯怯弱弱,一副十分惧怕的样子。
矮壮汉子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肆无忌惮的揉捏起来,那绿衣女子面上一惊,惊慌失措地朝着宅院内望去,可那矮壮汉子丝毫不顾及的哈哈大笑起来:
“李大狗,你的老相好在我这呢,这几日晚上伺候的我很舒服啊!”
“这贱女人虽然资质太差,但怎么说也有练气1层的修为,待我突破下个瓶颈之时,就拿她作炉鼎享用吧。哈哈,到时能为我做嫁衣,助我成功突破,也没枉费了她这一身修为了!”
这人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而袁山三人也是跟着放肆大笑,只有绿衣女子听后一脸苍白,双眼迷蒙,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时院中传来一道愤怒至极的怒吼,只听一道摔门声,接着便是李大力的呵骂:“袁霸!你这狗娘养的,有什么冲我来,放过杨薇!”。
随着一阵蹬蹬蹬的急促脚步声,接着便传来一道惨叫声以及一个女子凄婉的叫声:“李大哥!”
梁言坐在房间内,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起身推开房门。
只见李大力一脸是血的倒在地上,杨薇一脸痴痴的看着李大力,脸上写满了担忧。但她此刻被矮壮汉子扣紧双手,根本无法上前去查看李大力的伤势。
梁言一眼扫过,便知这矮壮汉子乃是练气六层的修为,而且其体格强壮,身上血肉之气旺盛,很明显是个体修无疑。
“看来这袁家是个体修世家了”。
他心中这样想着,却丝毫不惧,冲对面四人道:“宗门严禁私斗,你们将他打成这样,就不怕法阁的执法弟子吗?”
那黑脸青年袁山嘿嘿一笑,居然做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夸张的拍着胸脯道:“哎呀,我好怕呀,刚才这李大力朝我冲过来,我真是怕得要死呢。还好宗门没有规定不能反击,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一定是我了啊!”
他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一双小眼却满含讥讽之色,嘴角更是翘起,一副得意模样。
梁言略一沉默,转头冲那矮个男子说道:“你就是他的堂哥袁霸是吗?”
矮个男子哼了一声,倒背双手,似乎不屑于和他讲话,倒是那个袁山高声叫道:“不错,这就是我堂哥袁霸!外门精英弟子!你们这些垃圾连给我堂哥提鞋都不配!”
“放过他们,明日午时,我们演武峰见。”梁言忽的说道。
此言一出,就连那袁霸似乎也微微怔了一下,接着哈哈笑道:“小子有种!既然你这么说了,今天就暂且放过这两个狗东西。明日午时我在演武峰等你,你可别食言而肥,到时候不敢来啊!”
“呵呵,梁某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说话也有几分分量,我们明日演武峰上见分晓吧。”梁言坦然道。
“好!”袁霸看了他一眼,将杨薇往地上一推,带着袁山几人笑嘻嘻的离开了。
此时屋后房门打开,孙钱李走出来,冲梁言说道:“梁兄这回真是冲动了,要知演武峰上,是无法无天的地方,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李大力也在杨薇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他摸掉脸上血迹,涩声道:“都是我没用,连累了梁兄,明日比斗之事就由我去,梁兄万不可为我以身犯险。”
“李大哥!”那杨薇惊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抓着李大力的袖子,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梁言瞧她一眼,见她神情不似伪装。于是微微点头,心道:“这女子经历过人心险恶,所谓患难见真情,如今恐怕已将李大力当做唯一可托付之人。”
“大家不必担心,我梁言还没有嫌命长的道理,这比斗一事,我自有我的打算,不劳诸位费心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孙钱李深知眼前这少年不可以常理度之,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只有那李大力仍是一脸担心,可他拗不过梁言,再加上杨薇靠在他身上,还在兀自发抖,最终只能作罢。
不过他暗暗打定主意,明日一定要去演武峰观战。如果梁言有危险,他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为梁言挡下一击,到时候他人都死了,宗门也追查不了责任。
三人各怀心思,也没有再谈话的兴致,各自回房。梁言自己却丝毫不担心,吃饱喝足后,照着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午时,梁言准时来到演武峰顶,只见封顶正中挖有一个数十丈见方的深坑,坑内铺就一层灰暗地板,显然是用特殊材料制成,抗击打能力自不必说。
袁霸四人,已经在坑外的一个台子上等候,见到梁言过来,那袁霸露出狰狞一笑,张狂说道:“小子不错,地府投胎也讲个准时报到,你早来早去,兴许还能赶上吉时,下辈子投个好胎!”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想去,就怕阎王不收!”
“哼!你就嘴硬吧,跟我去找见证师兄签字画押。”
两人不再多言,在一个灰衣男子面前立下生死斗的字据后,就各自跳下巨坑。
弈星阁的演武峰比斗几乎没有规矩,一下巨坑便算开始,期间不管你用诡计也好,暗算也罢,只要能够打败对手都算获胜,宗门唯一的规矩便是不准旁人插手,保证两人一对一的公平决斗。
袁霸跳下巨坑后,立刻伸手向储物袋一抹,祭出一根乌黑木棍。那木棍之上雕有九条金色龙纹,其上灵气流转,活灵活现,竟然隐约能听到龙鸣之声。
场外立刻传来一阵欢呼之声,只听袁山在场外高声笑道:“看来堂哥是不想让这小子死的太舒服了。”
再说这袁霸,虽然长相粗犷,但其实他心思细腻,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所以他每次搏斗,一上手便是全力而为,以免阴沟翻船,更何况是在这生死相拼的擂台中。
袁霸口中怒吼一声,全速朝梁言冲来,奔着梁言脑门就是一棍。
这一棍山呼海啸,周围空气之中都发出一阵爆鸣。可梁言却似乎毫不在意,依然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只等那木棍快要劈到脑门时,才不紧不慢的往左侧横移一步。
砰!的一声巨响,袁霸手中木棍狠狠砸在地上。虽然没有将地板砸碎,但两者碰撞时传来的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却把周围观战的一些低阶练气修士的耳膜都要震破了。
袁霸见其躲过自己一击,冷哼一声,抬起木棍反手向上撩去,速度更快更急。那梁言脚尖往地上一点,飘身后退,堪堪顺着木棍罡风而过,丝毫不见慌乱。
袁霸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轻视,脚下发力向前,手中木棍飞快舞动,杀招不断使出,务求不给梁言喘息的机会。
只见棍影满天,将四面八方的生机都锁住,梁言的身影在这漫天棍影中,就如狂风骤雨下的一叶扁舟,在茫茫沧海中载沉载浮。
奇怪的是,明明一个浪头就可将这小舟打翻,可这小舟依然顽强的弄潮于这漫天棍影之中。看其模样,不像是在与大海相斗,倒像是信步游船,花海泛舟,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袁山实力不够,眼界也差,还在台下助威道:“堂哥已经完全压制了此人,这梁言也不过就是会一些隐藏修为的奇怪手段,真刀实枪怎么能比得上我堂哥,我看不出几息之内,必被拿下!”
丹脉那几个弟子听他这样说,都赶紧跟着拍其马屁,而李大力和杨薇则是一脸担忧的样子,只有那个身着灰衣的见证师兄暗中摇了摇头。
此时袁霸有苦自知,他全力催动九龙棍,近距离交战,一般的练气七层弟子也未必能够抵挡。可眼前此人,看上去不过练气一层的修为,自己却拿他无可奈何。
更诡异的是,自己有这家族秘宝九龙棍,再配上自己的“撼山棍法”,所爆发出的气势杀意,居然在此人闪转腾挪间消散一空。
他不知梁言所修的“心无定意法”中有一门秘技“来去五式”。“心无定意法”讲究随性自由,不拘常理。由此产生出的“来去五式”更是深得这一道理,这“来去五式”共包括:转圆法,坐忘法,散势法,盛神法,望气法五式。
梁言刚才闪躲之间用的正是这五式中的“散势法”,虽然漫天棍影犹在,但其中霸道无匹的锋锐气势已经被梁言暗中散去,余下的茫茫棍影,就只是花拳绣腿罢了。
袁霸越斗越是心惊,深知这样下,只要自己攻势一老,便是自己败亡之时。他棍交左手,依然强攻不断,右手则背在身后,掐了个古怪法诀。
原来这袁霸确实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奇才,他出身炼体世家,却对法术修炼也天赋非凡,乃是一个法体双修之人。
梁言侧身避过袁霸一棍,还在体悟“散势法”第一次对敌时的感受。忽然身后异变,只见地上长出五根翠绿藤蔓,飞快延伸到梁言身上,将其牢牢束缚住。
袁霸使出这藤木诀一举困敌,兴奋异常,提起九龙棍,冲着梁言大步奔来,又是一棍砸下。
梁言周身被藤蔓所缚,眼看袁霸势大力沉的一棍,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只见其忽然如同一个陀螺般,在原地飞速旋转起来。那些藤蔓被他一扯,也被他带着飞快转圈,竟然形成了一个翠绿龙卷。
袁霸身在空中,眼见这诡异一幕,想要抽棍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他连人带棍撞在这龙卷之上,就和那些藤蔓一样,被梁言带着飞速转圈起来。
这一招,正是来去五式中的“转圆法”,将自身周围灵力化归己用,借势导力。那藤蔓虽然奇异,说到底也是灵力幻化而来,被“转圆法”导向自身,为梁言所用。
袁霸身不由己,好似一片残叶般,只在梁言周围打转。周围劲风呼啸,他口不能言,眼不能视,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如此过了一会,梁言忽然停下脚步,那袁霸被他甩飞出去,落在地上,脚步还不得停,兀自原地旋转。
梁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上气息忽然大盛,这股气息磅礴渊深,周围观战之人,修为略低的,只觉得心跳加快,呼吸也略略受阻。
很快梁言气息就达到顶峰,他向前一步,隔空一指点出,一道蓝色流光直奔袁霸而去。
袁霸刚刚稳下脚步,瞥见流光飞来,心中惊骇欲绝,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双腿战战发抖,神识也忽明忽灭。
蓝色流光瞬间洞穿袁霸丹田,众人只听一阵凄惨叫声,便发现袁霸已经倒地不起。
梁言眼看一击奏效,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他刚才所用的,正是来去五式中的“盛神法”。
盛神有五气,神为之长,心为之舍,体为之大,养神之所,归诸道。其中神指人之精气,五气指心肝脾肺肾等五类之气。
盛神效五行之法强化人的精气神,使人自身气势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强行压制住对敌之人,以求一击必杀的效果。
严格来说,“盛神”之法出自道门的《本经阴符七术》,并不属于儒门秘技。朽木生另辟蹊径,去掉其中五行之术,辅以儒家浩然正气,划归己用,融入这“心无定意法”中,也算是一创举了。
梁言一击之下,已经废了袁霸丹田,从此绝了他的仙路。接着捡起他身旁的九龙棍,放在手上打量片刻后,就颇为满意的收入了储物袋中。
第二十七章 奉剑童子
梁言废了袁霸,在场外的袁山等人,俱是战战兢兢,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也无人敢上去搀扶袁霸。
梁言跳出巨坑,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开口说道:“日后若让我知道,还有人敢来欺压李大力........”
还不等他说完,袁山等人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赔笑道:“梁师兄修为惊人,天赋异禀,之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日后哪里还敢再来造次,只希望梁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
梁言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冲其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不来烦我,我也懒得去找你。”
袁山如蒙大赦,跪下来噔噔噔磕了三个响头,与另外两人架着已经昏迷的袁霸,匆匆离开了。
梁言目视他们离去,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咳嗽,转头望去,来者却是那灰色衣衫的见证师兄。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梁言,开口问道:“师弟所修是何种功法?为何我不记得三脉四道中有此种功法?”
梁言笑道:“这是宗内一位老前辈秘传,至于姓名倒不好随意告知的。”
灰衣师兄点点头道:“既如此,倒是师弟的机缘。只是师弟可知,这演武峰上多是生死斗,一入擂台生死听命,师弟方才为何放其一条生路?”
梁言闻言一愣,下意识答道:“我已废了他的丹田,从此仙路断绝,难道还不够吗?”
那灰衣师兄摇了摇头,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他道:“修仙界秘技法术数不胜数,更有无数旁门左道,你又怎知没有办法可使丹田重生呢?”
梁言听后微微一怔,只听那灰衣师兄又道:“修仙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亲近之人残忍,将来大祸临头也未可知。”说完这番话,他不再多言,将此次生死斗的笔录收好后,就转身下山去了。只留下梁言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这时李大力和杨薇走来,李大力对其恭敬说道:“之前不知梁师兄有如此修为,可笑还厚颜与梁师兄称兄道弟,实在汗颜啊。”
梁言微微一笑道:“哪的话,我与李兄真心相交,岂会在乎这些?”
李大力听后拉着杨薇向梁言行了一个大礼,
“杨薇全靠梁兄相助,才脱离苦海,我二人感激不尽,日后如有吩咐,但凭差遣。”
梁言也没让开,坦然受了他们这一礼,就将李大力拉起,开口说道:“李兄不必多言,今后我们还是阵脉杂役处的师兄弟。”
李大力眼眶湿润的点点头,他不善言语,但已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此刻不再多言,拉着杨薇往山下走去.......
解决完李大力的事情后,阵脉杂役处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梁言也依旧在打杂,学阵,修炼,下棋和帮助卓师兄炼丹这几件事之间忙碌。
他达到练气5层后,修炼速度便慢了下来,没有之前那种突飞猛进的感觉,又恢复到以前那种慢吞吞的速度。
至于阵脉藏书阁,这几年下来,各大典籍已经被他看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些偏门法阵还没看完,其中一些书本的最后一页,更是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批注,落款都是“疯书生妄言”。
而在棋道上,他虽然仍是从未赢过朽木生一局,但是渐渐也能看破他局中的几个变化,能够稍稍周旋一二。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两月有余,这一天上午,梁言正背着十捆灵木走在杏林小道上,忽见前方岔路口上站着一人。
来人身着白衣,丹唇皓齿,眉眼如画,一头青丝向后随意披散,宛如画境中人。
此刻她正一脸笑吟吟的看着梁言。
梁言心头没来由的一跳,冲口叫道:“唐师姐!”
“哈哈,乖啊小师弟!”
梁言脸上一红,心道:“我是你师弟,又不是你弟弟,干嘛说的这么难听。”他已从朽木生那里得知此女全名唐蝶仙,心中对其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自己能够突破练气三层,还是从她这里得到的机缘。
唐蝶仙瞧见他脸红模样,嘻嘻笑道:“怎么才一年不见,我这小师弟脸皮越来越薄了啊?对了,你这一年,没有我指导你下棋,棋艺是不是荒废了啊?”
梁言不服道:“这还不简单,你我杀上一盘,便知分晓!”
“算啦算啦,我这次来找你呢,可不是为了下棋,而是另有它事!”
“哦?”梁言疑惑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倒也算是帮忙,不过对你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就是啦。”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样天大的好事。”
“你可知我们外门弟子,每三年都需要下山历练一次,今年嘛,恰好是本小姐第一次下山历练。”唐蝶仙顿了顿又说道:“而你,阵脉杂役弟子梁言,荣幸当选为本小姐此次外出的奉剑童子!”
噗通一声!梁言背后的灵木散落了一地,他两眼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天大的好事?”
唐蝶仙白了他一眼,嗔道:“这还不算好事嘛?你有幸跟随本小姐下山长长见识,这不知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要不是我洞府内的那个仆从木头木脑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梁言听后没好气道:“那你还是找你那仆从去吧,这么重要的差事我怕胜任不来。”
唐蝶仙立刻说道:“别啦,好师弟,你好歹是练气1层的修为,虽然实力弱小,但也能勉强帮上我啦。”接着又幽幽说道:“我是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难道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吗?万一失败了,说不定.........说不定就死在外面了,成为一具孤魂野鬼,凄凄惨惨......”说着说着,双眼迷蒙,泫然欲泣,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唉,好了好了!”梁言立即一摆手道:“怕了你了,我帮你就是了。”
“哈哈,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唐蝶仙眼带促狭之色,嘴角上扬,一脸的笑意盈盈,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不禁咯噔一声,暗道自己一世英名,却着了这女子的道了。
但此时话已出口,再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没好气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我梁言岂会食言而肥!”
“哈哈,妙极!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师弟,好童子!”唐蝶仙拍手笑道,尤其在“童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梁言翻了翻白眼,故意跳过话题,问道:“你此次下山历练所接的任务是什么?”
唐蝶仙听后收起笑意,脸色一正道:“我弈星阁乃赵国第一大宗,赵国境内很多灵矿都是划归到我宗名下,而我宗也都会派遣弟子驻扎。但很多小型的灵矿支脉,我们不可能派出修真弟子前去,一般都是安排一些世俗中的内家高手坐镇。其中一条小型支脉便在永乐镇附近,最近两年忽然与宗门断了联系,也没有灵石上缴,我接到的任务,就是过去调查此事。”
“原来如此。”梁言点点头,这唐蝶仙已有练气5层的修为,若是去处理这样的世俗任务,应该不会有太大风险,既然自己已经失口答应,那便勉为其难跟她走上一遭吧。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那唐蝶仙又嘻嘻一笑,朝他扔出一物。
梁言下意识伸手接过,入手之中,只见是一柄宝剑。剑鞘上镶满五颜六色的宝石,显得华丽异常,剑柄之上更有数朵花卉图案,十分灵秀。
“小师弟接好了,这是百花剑,出了宗门你就是我的奉剑童子啦。”唐蝶仙说完朝他做了个鬼脸,便笑嘻嘻地转身走了,只留下梁言一人,抱着一柄宝剑,满脸黑线的站在原地.......
七日之后。
庐陵江是赵国一大名江,其江水清澈,两侧绝壁多生怪柏,山高水秀,明丽异常。尤其庐陵江一年四季江水静谧,不兴波浪,舟行其上如履平地,堪称一绝。
此刻庐陵江上,正泛着两只木舟,缓缓前行。
其中一只木舟有七八丈长,宽约三丈,木仓前后两门均有紫色门帘遮掩,门楣之上,更有各色珠宝点缀,显得秀丽异常。
另一只则十分短小,只有大约两丈长,周身成漆黑色。
此时忽然从秀丽木舟中传来一阵琴声,琴声袅袅,舒缓流畅,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浅唱低吟,叫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这琴声独奏了一段时间,忽然从那黑木舟中传来一阵笛声,笛声愤慨激昂,雄壮奔放,转折处更是艰涩刺耳,仿佛对这世间之事极其不忿。
琴声被笛声所扰,没多久就弹不下去了,偌大的江面上,只剩竹笛独奏。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从木舟上忽然传出一个声音道:“哪位朋友在此吹奏,大江之上,独自一人未免乏味,何不来舟内一叙?”。声音悦耳动听,不辨喜怒。
此言一出,笛声戛然而止,江面上空荡荡的再无声响,接着一道身影从黑木舟中蹿出,凌空一跃,落在庐陵江上。
此人脚踩江面,踏水而行,如履平地,转眼间就到了秀丽木舟之前。他脚尖在江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飞起,轻飘飘的落在木舟之上。
来人青衣长衫,腰玄一口龙纹宝剑,面目也算清秀英俊,只是似乎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眉眼间更是一股说不出的落寞萧索之意。
如果有武学宗师在此,必会默默点头,此人年纪轻轻,武功造诣确是非凡,刚才那凌波踏虚的功夫,已是顶尖的轻功。而且此人踏水而行数里之远,登上木舟,气息却丝毫不乱,显然内力深厚,必是一个武艺高强的江湖好手
青衣人上前拉开舱门木帘,眼神往里一扫。只见里面一张方桌,上面架着一个朱红色古琴,旁边点着一个香炉,檀香袅袅,犹如梦幻。
桌后坐着一个白衣女子,面容清丽,双眼灿若星辰。而她身后则站着一个灰衣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两手交叉胸前,抱着一柄华贵宝剑。嘴角微微上翘,似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来人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道:“在下陈卓安,可是姑娘邀在下登船?”
那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里除了我们主仆二人,还有别人吗?”
第二十八章 江斗
陈卓安听后笑道:“倒是陈某多此一问了。”说着步入船舱,在方桌前坐下。
白衣少女伸手从桌上取过一尊翡翠茶壶,陈卓安以为她要给自己沏茶,连忙拿过茶杯,双手端起,口中还说道:“姑娘太客气了........”
谁知那少女头也不抬,径直往自家杯中满上,又将茶壶放回原位。一副根本没有打算给其倒茶的样子。
陈卓安双手托着茶杯,兀自放在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他自讨了个没趣,讪讪将茶杯放下。
少女双手捧着茶杯,丹唇在上轻轻抿了一口,双眼微眯,露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开口赞道:“好茶啊!”
接着她放下茶杯,似乎才注意到眼前之人,奇怪说道:“兄台既然来了,为何不尝尝我这云雾茶?莫非是嫌我招待不周吗?”
陈卓安心里暗想:“你从始至终,倒是有招待过一下吗?”不过这话当然不能当面讲出来,只得说道:“陈某粗人一个,不太懂品茶的。”
少女点点头,恍然道:“怪不得,你这人看着确实挺粗糙的,那胡渣粗的都快和猪毛一样了,小女子不懂粗人,兄台不要放在心上。”
陈卓安听后一阵气结,心道:“我说自己粗人那是自谦,这丫头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接着又扫了她一眼:“这女娃生得倒是俊俏,看上去也像大户人家的千金,怎么如此不知礼数。”
他心里生气,口中闷闷说道:“不知姑娘邀我上船有何事?如无要紧之事在下便告辞了。”
少女听他这样说,似乎想起什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有啊有啊!我有要紧事想请兄台帮忙呢!”
“哦?”陈卓安眉头一挑,问道:“还请姑娘明言。”
少女伸出白皙柔夷,一指身旁的捧剑少年,说道:“都是他啦!”
那少年忽然被她一指,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的望来,只听少女又说道:“我这小厮,忒也懒散,平时一日中的大半时间都要酣睡,任我这个主人如何叫唤也醒不来,弄得大事小事都要我亲力亲为,你说气不气?”
接着她看向陈卓安,一脸笑意的说道:“适才听兄台吹奏竹笛,鬼哭狼嚎,惊为天人,实在生平仅见!还请兄台对我这童子多多弹奏,想必他再也不可能睡的那般香甜,今后午夜惊醒,脑中应该还能回忆起兄台的幽幽鬼笛。”
陈卓安心下了然:“感情这小妮子是气我用笛声扰了她的琴乐,邀我上船,变着法子羞辱于我。”
他久经江湖,自有一股草莽豪侠之气,非但不觉得恼怒,反倒觉得其十分有趣。暗付道:“这小妮子看着出生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偏偏不按礼数,鬼灵精怪,倒是一个妙人!”接着似乎又想到什么“哼,世间礼仪法度,都是当权者立下,当年要不是那些个破礼法,秀儿又怎么会......”
陈卓安似乎想起什么往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身上更透着一股萧索之意。
那少女瞧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自己说得太过了。便说道:“喂喂,你这么大的人了,说你两句就接受不了啊。算了算了,就当是本姑娘的不是了,兄台请回吧。”
陈卓安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不怪姑娘,怪只能怪陈某笛子吹的太烂,扰了大家兴致,回去以后必不敢再吹了。”说着便要起身告辞。
这时少女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少女眉头一皱,伸手拦下陈卓安,
“兄台,且慢!”
陈卓安道:“姑娘还有何指教?”
那少女微微一愣,“这...我......”
“我家主人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说话的是少女背后的捧剑少年。
“对啊!”那少女一拍手,笑嘻嘻的道:“所谓相逢即是有缘,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陈卓安一拱手道:“在下陈卓安,赵国台州人士,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也学着他的模样拱手作揖道:“在下唐蝶仙,这是我的小厮梁言。”
“原来是唐小姐,梁小友,幸会幸会。”
此时那灰衣少年又道:“陈兄可是来自台州永乐镇。”
陈卓安一愣,下意识的道:“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简单,”少年微微一笑道:“你腰间竹笛之上,不是刻着‘永乐来福’四字吗。”
陈卓安听后哈哈笑道:“梁兄弟慧眼如炬,不错,陈某此次也是准备回永乐镇探亲。”
少年神色一动,说道:“这可巧了,我家主人也是去......”
他话还没说完,船外忽然传来一阵炸响,接着船身飞快摇晃起来。紧接着就听外面一个破锣嗓门喊道:“船上的各位听着,想要活命的,就赶紧将金银细软收拾妥当,出来给大爷们双手奉上,若是心存侥幸,我等管杀不管埋!”
陈卓安眉头微微一皱,冲唐蝶仙和梁言说道:“二位不必惊慌,等会就在船里呆着,陈某出去会会他们!”
说完起身走出船舱,只见木舟对面正有一艘大船,其上竟然站着三十多号人。
“好大的阵仗!”陈卓安心道,但脸上却毫无惧色。
他脚踩江面,踏波而行,接着空中一跃跳上敌船,仓啷一声,腰中长剑出鞘。
陈卓安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右手执剑,也不说话,直接杀向船中领头之人。那领头之人乃是一个赤裸上身的光头大汉,肩抗一柄流星锤,见状冷笑一声,挥舞着流星锤就与他战到一块。
陈卓安以一敌多,气势却丝毫不减,一口游龙剑舞得密不透风,周围众人也拿他没有办法。陈卓安心中打定主意,稳扎稳打,伺机而动,争取先擒下那领头的光头大汉。
就在双方交手之际,忽然从船舱内又冲出十多个黑衣人,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一出船舱,便直奔陈卓安而去。手中招式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你们!”陈卓安一剑荡开其中一个黑衣人,飘身后退,体内气息一阵翻腾,显然十分不好过。
“你们不是水匪,是专程来等陈某的!”
那黑衣人中一人笑道:“陈卓安,你蚍蜉撼树,自不量力!今日命丧于此,实乃自取败亡!”说完便一拥而上,将其团团围住。
陈卓安惨笑一声,挥剑迎上。这黑衣人的实力明显强过水匪太多,陈卓安孤身一人,腹背受敌,很快便伤痕累累,他凭着体内一口真气,兀自强撑,但落在众人眼中,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众黑衣人也不心急,结成圆阵将他困在中间,一点一点消磨他的体力,只等必杀一击。
就在陈卓安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之时,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从木舟之中飞出,轻飘飘的落在大船之上。
来者正是唐蝶仙,她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三千青丝随风而动,一眼望去,倒像个英姿飒爽的侠女。
只听她口中喝道:“剑来!”
众人屏息望去,只见大江之上,空荡荡的并无半点回应。
唐蝶仙脸上露出恼怒神色,狠狠瞪了身后木舟一眼,猛的一跺脚,再次喊道:“剑来!”
木舟之中,梁言双眼一翻,似乎才听到一般,慢慢吞吞的一推手中剑鞘。百花剑冲天而起,激起一道清越剑鸣,朝着唐蝶仙飞速射来。
唐蝶仙接过宝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神色,直冲那些黑衣杀手。船上众人见她出场不凡,不敢大意,立刻分出一半人去围攻她。
可唐蝶仙是练气修士,船上众人不过是一般的外家好手,怎么可能是唐蝶仙一合之敌。
只不过唐蝶仙得梁言叮嘱,不想暴露身份,使得都是普通至极的武学招式,并没用仙家法术。
只是她境界太高,所谓一力降十会,即使出招全无花巧,但一剑所致挡者披靡,立刻便斩了过半的黑衣人。
陈卓安得她相助,也奋起余威,杀向众匪。不出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黑衣人和水匪,死的死,伤的伤,剩下之人无力再战,纷纷跳水逃亡了。
此时梁言也已踏波而行,来到了大船之上。
陈卓安来到唐蝶仙面前,抱拳苦笑道:“之前倒是陈某走了眼,今日若不是姑娘,陈某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唐蝶仙嘴角一噘,说道:“那是当然,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
陈卓安点头道:“唐小姐内力深厚,只是江湖上并未听过姑娘名号,不知师承何处?”
唐蝶仙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梁言,梁言咳嗽一声道:“我们是隐世的武学世家,许久未曾出世,此番下山,也是家主有意让小姐出来历练历练。”
唐蝶仙急忙点头道:“不错不错,我的功夫都是我爹教的。”
陈卓安点头笑道:“原来是家学渊源,失敬失敬!”
梁言又道:“这下你该可以说说你去永乐镇的真正目的了吧?”
陈卓安闻言一愣,良久后,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梁小友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我此次回永乐镇,怕是有一场恶斗。”
“哦?愿闻其详!”
“其实我和内人早年在江湖上做过一些惩恶扬善之事,为此得罪了不少恶人。后来我二人想要金盆洗手,便在永乐镇上开了一家客栈,想过些平淡的日子。前段时间我外出寻一故人,无意中得知有一伙昔日仇敌,已经找到我们夫妇的踪迹,要去永乐镇上寻我们报仇,我担心内人安危,便打算赶回去与她携手抗敌。”
梁言听后心中一动:这不是瞌睡时送来了枕头吗?
他正愁需要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混入永乐镇,好方便调查宗门任务,这陈卓安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梁言与唐蝶仙对视一眼,唐蝶仙明白他心中所想,接口说道:“既然如此,本小姐便随你去这永乐镇走一趟,助你夫妇二人一臂之力。”
陈卓安听后连忙摆手道:“这怎么使得,我们夫妇二人这次的劫难,凶险异常,姑娘实在不用为我们犯险的。”
唐蝶仙瞪他一眼,说道:“怎么不用?相逢即是有缘,本姑娘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你拒绝我帮忙,莫非是看不起我吗?”
陈卓安被她一阵抢白,倒不太好拒绝了,只是尴尬说道:“既然如此,那陈某就谢过姑娘大恩了。”
唐蝶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说道:“只是你毕竟是去见你妻子,我一个女儿家跟着,倒也不太方便......不如,不如到时候你就说我是你的远房表妹......”
她这番话虽然是对陈卓安所说,眼睛却瞟向梁言,见其微微点头后,才接着说道:“对,就说我是你的远房表妹!这样才不容易引起误会。”
“这......那好吧,就依姑娘所言。”
陈卓安是老江湖了,唐蝶仙与梁言的暗中交流岂能瞒过他,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嘀咕:这主仆二人好生怪异,那唐小姐名义上是主,可拿主意的却似乎是这梁小兄弟。
第二十九章 永乐来福
永乐镇地处赵国台州腹地,其东南西三侧多为奇山怪峰,陡峭嶙峋,人迹罕至。只有北侧一条官道,往来于赵国各州各郡。由于永乐镇四周多产矿石药材,天南地北的商人都来此采购,官道上也因此络绎不绝,颇为热闹。
这日傍晚,官道上来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青衣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颇为俊朗,只是胡子拉碴,眼神萧索,看上去倒像个穷困潦倒的落魄书生。
马车之上,挂着一副竹帘,里面坐着一人,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体态婀娜,似乎是个女子。
至于马车尾部的木架上,还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灰衣少年,他背靠马车,怀抱宝剑,嘴里叼着根柳叶,两脚拖在外面随着马车颠簸摇摇晃晃也全然不觉。如果再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其双眼紧闭,呼吸匀称,居然在马车之上睡着了。
忽然,从马车车窗内丢出来一个物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灰衣少年的脑门上,灰衣少年猛然惊醒,伸手一抄,只见入手之中乃是一个橘子。
这时马车内传来一道娇嗔:“睡睡睡!就知道睡!一路上连半句话都说不上,本小姐要你这童子有何用?”
驾车的青衣男子也笑道:“梁小兄弟实乃我生平仅见的奇人,一路上不论官道小道,坐在马车车尾的木梁上也能睡着,陈某真是佩服之至!”
这车上三人,自然就是陈卓安,唐蝶仙和梁言了。此时梁言剥开橘子,往嘴里一抛,边吃边说道:“旅途乏味,也只有睡觉打发了,我养足了精神才好帮陈大哥嘛。”
“呸!就你那点功夫,到时候只管给本小姐递剑就好,看本小姐将那些匪人杀个片甲不留!”
“是!小姐武艺高超,威震天下,我就做好自己的跟班就好了。”
“哼哼,算你识相.....”
唐蝶仙还要再说什么,忽听前面陈卓安高声说道:“两位,到了!前面就是永乐镇了。”
梁言背靠马车,转头看去,只见前方道路尽头,有一个石碑,刻着“永乐镇”三字。石碑之后,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这永乐镇可真大啊,说是小镇,其实和一般的小型城市也差不多吧?”唐蝶仙问道。
陈卓安听后点头说道:“不错,这永乐镇地理位置特殊,多矿产药材,每年都要向朝廷进贡的,自然要比一般的镇子大上不少。”
随着马车缓缓驶入镇内,梁言发现这永乐镇确实比他以前住的怀远镇繁华多了,此时已近黄昏,街道上仍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忽然他心头一跳,眼睛往街道一侧瞥去。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头戴方帽的中年男子,手中撑着一根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架子,正一脸和善笑容的向路人兜售木架上的糖葫芦。
“练气5层!”,梁言心中奇道:“这可怪了,修炼之人大都清高,不屑与凡人为伍,这人有如此修为,怎么还在大街之上卖糖葫芦。而且此人气息微弱,身上肯定有防止探查修为的秘术或者宝物,若不是我有‘混混功’在身,也难以察觉的。”
梁言观察了他一会,只见那方帽中年人虽然看似在不停的兜售糖葫芦,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往大街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梁言心中一凛,急忙收回目光,他担心暴露身份,不敢再过多窥探。
“看来这永乐镇上的事情,并不简单啊......”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了一阵,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梁言跳下马车,抬头望去,只见门楣之上,写着“来福客栈”四字。
陈卓安此时也已下车,对梁言说道:“到了,这来福客栈就是我们夫妇二人经营的。”
梁言笑道:“原来‘永乐来福’就是这个意思啊。”
“来福客栈,倒是个好名字嘛!”唐蝶仙也跳下马车,一双大眼朝着四周打量起来。
陈卓安微微一笑,领着二人步入客栈院内,三人还在外院之中,便听到大堂内传来一道声音:“岳大,你是猪脑子吗?客人说了早上不用上茶,你倒好,大清早去敲人家房门扰人清净,你是要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吗!”
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清脆,虽然是在骂人,但却并不怎么难听,倒似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
陈卓安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入大堂,梁言二人紧随其后。只见大堂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身材不算太高,但是玲珑有致。柳叶眉,丹凤眼,朱红色的小嘴唇薄如蝉翼。只不过这本应是小家碧玉的脸蛋上却生有一个挺拔的鼻梁,平添了几分英气。
梁言微微一愣,这红衣女子倒是与他之前见过的林小梅颇有几分相像,只是后者更加英气逼人,而眼前女子则多了几分泼辣之意。
那红衣女子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正对上走在前面的陈卓安,瞬间呆在原地,一双妙目再也没有移开半分。半晌之后,才泪眼朦胧地跑到陈卓安面前,轻唤道:“卓安....”,说着顺势投入他怀里。
陈卓安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闵柔你辛苦了。”接着又道:“介绍下,这是我远房表妹唐蝶仙。”接着又转头对唐蝶仙说道:“这是我内人闵柔。”
唐蝶仙点头笑道:“大哥和嫂子真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实在是太般配了!”
闵柔听后脸上一红,十分高兴的说道:“妹子你太会说话了,你长得就像画中神仙,比我漂亮十倍,以后追你的人可得有一个队呢。”
唐蝶仙毕竟只是个少女,听她这样一夸,也不免心花怒放,脸现红晕。说话间不经意的瞄了梁言一眼,却见他正打量着闵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不瞧还好,一瞧之下,立刻如同炸了毛的刺猬一般,两眼一瞪,一脚狠狠的踩在梁言的脚上。
梁言吃痛,“嘶!”的一声回过神来,恼怒道:“好好的你踩我干嘛?”
“你是我的奉剑童子,我爱怎么踩就怎么踩,不行吗?”
梁言脸上一黑,心中骂道:“神经病!”
陈卓安此时笑道:“两位旅途劳顿,就由内人为两位安排房间休息一晚吧。”
谁知闵柔脸色一僵,尴尬地说道:“这可太不巧了,目前店内的客房大都有人在住,剩下的几间也都被人预定了,只有西侧二楼还剩一间客房.......”
“没关系!”唐蝶仙截口道,接着怒气冲冲的朝梁言一指:“就给他安排到马厩就好,反正不过是个下人,安排到哪都一样。”
此言一出,陈卓安和闵柔俱是一愣,不过陈卓安毕竟是老江湖,早看出这主仆二人关系不一般,虽然不知唐蝶仙为何说此气话,但哪能真的让梁言住马厩。
于是呵呵笑道:“那倒不必,客房虽然满了,内院之中却有一间柴房,是平时堆放柴火用的,梁小兄弟若是不介意,我帮你在里面搭张床,先将就将就,如何?”
梁言苦笑一声道:“有床就可,我不讲究的,倒是麻烦陈大哥了。”
“哪的话,真要说来,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梁小兄弟见谅!”陈卓安说着向闵柔使了个眼色,闵柔抿嘴一笑,拉着唐蝶仙的手就往客栈二楼走去,显然是带她去找客房了。
陈卓安见两人走远,又道:“梁兄弟随我来。”
梁言点点头,跟在陈卓安后面,片刻后走入了内院的一个房间之中,只见里面架着几十捆干柴。陈卓安让他稍待片刻,自己出门去寻了床铺被褥,回来帮他在房间里铺好,接着略带歉意的说道:“今天就委屈一下梁小兄弟了。”
梁言一摆手道:“无妨,这地方也能遮风避雨,而且整个客栈内独此一间,倒也乐得清净。”
陈卓安哈哈大笑道:“梁小兄弟真是豪爽人,很对陈某的胃口,陈某住在客栈三楼,如果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两人又寒暄几句,陈卓安便推门走了。
梁言独自一人,躺在柴房之中,四周漆黑一片,不过窗外明月高悬,群星璀璨,倒是一副难得的夜景。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梁言脑中一阵恍惚,忽悠悠似乎又回到六年之前,自己躺在怀远镇老宅内,也是靠窗的位置,月光悠然,懒懒的洒在他床上。而老爹梁玄就睡在隔壁房中,鼾声一起一伏,明明是那样亲切,却又好像十分遥远。
修真六年之久,尝尽酸甜苦辣,可对梁言来说,却好像白驹过隙一般,根本不值一提。反而在怀远镇的快乐日子,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梁言沉浸在过往之中,如痴如醉的时候。忽然心生警兆,转头看去,只见柴房木门之下,隐约可见外面一个人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那人影在外面站了半天,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正当他心中奇怪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被向里推开,梁言立刻翻身坐起,右手往腰间储物袋上摸去。
一阵香气随木门打开而涌入,只见柴房木门前俏生生的立着一个少女,身上白衣长裙,用一条天蓝色的丝衿束腰,亭亭玉立。月光照下,更显得她肤若凝脂,眼如星辰,仿佛画卷中人。
梁言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愣,下意识道:“唐师姐,你怎么......”
唐蝶仙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在外你得叫我小姐,榆木脑袋,又忘记了么?”
梁言缓过神来,低头苦笑道:“小姐不是让我自个睡马厩么,大半夜的这是又有何吩咐?”
梁言说完,半天不见应答。心中奇怪,不由得抬起头看去,只见唐蝶仙轻咬下唇,螓首低垂,半晌后才幽幽说道:“白天我话说重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梁言急忙说道:“我没生气啊,我住在这里也挺好的。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发火。”
唐蝶仙听后立刻说道:“你还说,要不是你一直盯着闵柔姐姐看,我用得着踩你吗?”
梁言听后,一拍脑门道:“原来你也发现了?”
唐蝶仙听他说得没头没尾,不由奇道:“发现什么?”
梁言道:“这两人不正常啊,那陈卓安神态扭捏,和闵柔在一起的时候十分不自然,根本不像她的丈夫。至于这闵柔倒像一个妻子,只是她第一眼看见陈卓安的时候,实在过于惊喜,不似短暂分开的夫妻,倒像看到一个多年杳无音讯的恋人。”
唐蝶仙听他这样说,眉头一皱道:“有这种事?”
梁言点头道:“对呀!咦?你不是因为见我观察得太入神,怕引起他们怀疑才踩我的吗?”
“我......”唐蝶仙张口结舌,半晌后忿忿说道:“我哪像你这个妖精,一肚子花花肠子!”话虽这么说,不过其心中却高兴起来:“原来这小色鬼不是爱慕闵柔姐姐的美色,倒是我错怪他啦。”
这样想着,她环视四周,只见柴房之内破烂不堪,冷冷清清,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老鼠叫唤,心里不禁有些自责起来。半晌之后又轻轻开口说道:“看你可怜,就准你........准你今晚搬到本小姐房间......休息一晚,不过你可得老老实实的打地铺........”声音越说越低,到后面微不可闻。
梁言心里一跳,朝她看去,只见其双眼瞥向别处,陶瓷般的脸上一朵红晕直到耳根,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的立在那里,当真似一朵出水芙蓉,美得不可方物。
梁言只觉口干舌燥,体内一阵热血直冲脑门,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还想说些什么,却呐呐地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他耳根一动,东南角的屋顶上似有人翻墙而过。梁言猛然惊醒,心道:“是了,如今永乐镇暗流涌动,我可来不得半点马虎。若是像刚才那样松懈大意,我两人的小命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了。”
想到此处,他微微摇头,脑中恢复清明,只听他缓缓说道:“今晚夜色漫长,只怕我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第三十章 跟踪
夜空之下,两道黑色身影从来福客栈内跳墙而出,飞快的朝着永乐镇西北方向而去。
两人出了镇子,脚步不停,继续往东南方向的树林里钻去,而在他们前方三里之处,隐约还可见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墨绿长衫,宽袍大袖,身材高瘦。他不是走在林间平地上,而是在树梢上行走。其双手倒背,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可偏偏每一步都荡出十多米的距离,速度快的出奇。
后面的两位自然就是梁言与唐蝶仙了,此时他们都换了一套黑色夜行衣,远远地吊在后面。
“没想到这小小的来福客栈居然会有修真者。”说话的是唐蝶仙。
梁言回道:“恩,此人已经到了练气五层巅峰的修为,等会要小心应对,见机行事。”
唐蝶仙奇怪的瞟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你修为不高,这探查别人境界的本事倒是厉害嘛!怪了,我怎么看不透此人修为?”
梁言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突然伸手一拦,将唐蝶仙拦了下来。
唐蝶仙知其必有原因,也没急着发问,站在原地静等片刻,忽然听到树木之上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她抬头望去,只见树干之上,正探头探脑的冒出一条蜈蚣,口器上一抹森然黑气,显然含有剧毒。
“灵虫!”唐蝶仙一惊,随后说道:“我们被发现了?”
梁言摇头道:“应该还没有,只是此人生性谨慎,喜欢在途中做些手脚,我俩小心一些,不要着了他的道了。”
唐蝶仙点了点头,看向梁言的眼中又多了一抹怪异之色:“这小师弟看着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六识倒是比寻常练气五层的弟子还要敏锐。”
此时梁言又开口道:“你身上有能遮掩气息的宝物吗?”
唐蝶仙闻言一愣,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有啊!”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串白玉貔貅吊坠,说道:“这是我家老祖宗赐给我的,可以防止同等级的练气修士探查我的境界。”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一直带着这个貔貅吊坠,直到我们离开永乐镇为止。”
“哦。”唐蝶仙点点头,听话的将吊坠戴在颈脖上。她虽然不知道此举目的,但深知梁言足智多谋,对其十分信任。而且她出生修仙世家,从小便在宗门内修行,此番首次下山历练,对世俗之事一窍不通。一路行来,大事琐事,都是梁言替她操办,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对梁言听命依赖的习惯。
梁言见她带上貔貅吊坠,身上修为波动立刻大大减弱,时断时续几近于无,就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要不是他有混混功在身,而且刻意探查的话,也不可能发现她是一个修真者的。
两人再次出发,这次离得更远了,吊在后面大概四五里的样子,反正有梁言在,也不至于跟丢。
大概行了一炷香的时间,那高瘦男子忽然停了下来,只见前方有一个宽大的洞口,隐隐可以感受到一丝灵气从里面逸出来。他在洞口停顿片刻后,便一头扎了进去。
“灵矿!”唐蝶仙惊道。
梁言皱眉道:“看来此处就是隶属宗门的灵矿支脉了,莫非此次事件真的与修真者有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言微微一笑道:“不急,我们先在这里守株待兔,有什么不明白的,等他出来,直接问他好了。”
唐蝶仙微微点头,两人守在洞口外面,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忽见一道绿影从矿洞内飞出,正是之前跟踪的那高瘦男子。
他站在洞口外面,手上拿着个八角罗盘,一脸费解的样子。喃喃自语道:“难道一直以来计算有误?”
然而不等他再次推算,手中罗盘忽然滴溜溜自行旋转起来,一阵疯狂转动后,只见指针死死地指向对面树林之中。
“糟了!”梁言心中暗呼一声,因那罗盘的指向,正是他俩的藏身之处。
果然绿袍男子脸色大变,双眼死死盯住这边,口中喝道:“何方道友在此藏头露尾?”
梁言二人自知偷袭无望,索性坦然走出树后,绿袍男子见梁言不过是练气1层,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另一个少女似乎有什么宝物傍身,看不透修为。倒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双手背在身后飞快掐诀,口中却喝道:“鬼鬼祟祟跟踪至此,你等是何居心?”
梁言却根本没有跟他废话的打算,直冲向前,朝着绿衣男子一拳捣出。
绿衣男子急忙飘身后退,同时大袖一甩,只见一道碧绿光芒冲着梁言射去,梁言扭头躲过。谁知那道碧光却似长了眼睛,一击不中落在地上,竟然“砰!”的一声弹起,转头又向梁言射来。
梁言大惊,脚下一点,顺着旁边一颗苍天大树向上急奔,那绿光也调转方向,跟在梁言身后如影随形。
“小心!那是碧血蛇,此人懂得驱使灵兽!”唐蝶仙急声叫道。
梁言得她提醒,回头看去,见那绿光真是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只是速度奇快,刚才没有注意到。
他脚上发力在树干上一蹬,于半空中一个翻腾落回地面,接着就在原地转起圈来,速度奇快,转瞬之间就形成一道龙卷风,正是“心无定意法”中的“转圆法”。
碧血蛇紧随其后,扑在龙卷风上,只听噗嗤一声,被龙卷风带飞了出去。紧接着剑光一闪,却是唐蝶仙已持百花剑杀到,一剑刺向碧血蛇七寸。
碧血蛇身在半空,无发躲避,被一剑捅了个对穿,然而还不等唐蝶仙松一口气,那碧血蛇却诡异地一分为二,变成两条一样大小的小蛇,又生龙活虎的朝其扑来。
“当心!”梁言见状大喝一声,猛冲过来,拉着唐蝶仙的手将其带偏一处。但还是稍稍慢了一步,其中一条碧血蛇擦着唐蝶仙的胳膊飞过,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伤口,鲜血涌出,瞬间转为碧绿之色。
唐蝶仙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张口吞下,同时暗运灵力,将伤口处的毒血逼出体外。
“没事吧?”梁言关切问道。
唐蝶仙摇头道:“中毒不深,没什么大碍,你要小心,这人有古怪!”
梁言暗自点头,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七尺长的乌黑木棍,其上九条金龙环绕,隐约听到龙鸣之声,正是从袁霸那得来的九龙棍。这段时间他早已抹掉袁霸在上面的印记,祭练成自己的了。
眼见碧血蛇重整旗鼓,又朝两人扑来,梁言横身挡在唐蝶仙前面,挥舞九龙棍朝蛇头上猛砸而去。
梁言肉身之强,同阶修士罕逢敌手,之前全靠赤手空拳与人争斗,如今有了这九龙棍后,更可谓如虎添翼。这一棍砸下,直接将整条碧血蛇砸成了血雾。梁言心中一阵畅快,又横扫一棍,砰!的一声,另一条也化为一滩肉泥。
然而还不等他们高兴起来,只见地上肉泥一阵翻滚,突然冒出两个小头,接着飞快伸长,竟是又钻出两条碧血蛇!同时那空中的血雾也凝而不散,不停翻滚,转眼间也窜出两条碧血蛇。
不等他们稍作思考,这四条碧血蛇同时一冲而来,梁言二人只能再次迎上。可诡异的是,这碧血蛇好像不死不灭,无穷无尽,任他们如何斩杀,死亡之后都会一分为二,继续参战。
梁言和唐蝶仙二人背靠背而战,眼看碧血蛇越聚越多,他心中急思对策,却没有半点头绪。
忽听唐蝶仙高声叫道:“不对!此人并非御兽,他是幻道修士!”
“幻道?”梁言心中一惊,“你是说这些都是幻术吗?”
“是,也不全是,幻法一道,虚虚实实,出其不意,攻人不备。”
“原来如此。”梁言心中了然,他刚才就疑惑这绿袍修士自己为何始终都没有再现身攻击,而是任他们与碧血蛇缠斗,原来是在暗中施法维系幻术。
不过若说一般的体修法修,他都不惧,只是这幻术一道,他修行日浅,根本从未接触,也不知如何应对,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此时唐蝶仙忽然低声到:“我有办法可破幻术,需要你来护法。”说完也不等梁言回答,将手中百花剑向空中一扔,同时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右手食中二指并指成剑,直指天空,左手则横于胸前飞快掐诀。
梁言见状也不多言,双手持棍,全力施展“心无定意法”,护在唐蝶仙身侧,周围碧血蛇虽多,短时间内却无一条可近身前。
唐蝶仙脚下步伐暗合天斗,她每走一步,梁言就跟着她挪动一步。头顶之上,百花剑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唐蝶仙走了九步,百花剑忽然停住,直指东南方的一根树梢上。
“在那!”唐蝶仙喝道。
其实不等她出声,梁言已经如同一柄飞剑般冲出,他双手抡圆了九龙棒,唐蝶仙“那”字刚出口,梁言已经一棍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只见九龙棍下浮现出一个绿袍男子,被打得倒飞出去,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漫天的碧血蛇也消失不见,只有其中一条落在地上,变成一柄弯弯曲曲的短剑,其上绿光幽幽,显然抹有剧毒。
“原来如此!”梁言暗道:“万千绿蛇,都是虚幻,只有这一条乃是毒剑所化可以伤敌。只是人身处幻术,虚虚实实,委实难以防备。”
这样想着,梁言走到绿袍男子身前,仔细确认了一番,发现他确实已经气绝,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取下他的储物袋,略微盘点了下,里面灵石竟然有上千块之多。
他想也没想,就将储物袋扔给唐蝶仙,唐蝶仙伸手接过,没好气的说道:“本小姐什么身份,还会在乎你这点小恩小惠?”
梁言早知她性格,也没在意。他却不知,唐蝶仙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如同抹了蜜似的,
“你个小色鬼,还算有点良心!”
她心中暗想,接着从储物袋里翻找一会,取出那个八角罗盘,顺手丢给了梁言,说道:“喏,这个本小姐赏你的!”
梁言伸手接过,笑道:“小姐还真是体恤下属。”
唐蝶仙接口说道:“那是当然,只是没想到你胆大包天,有如此修为,之前居然还欺瞒本小姐。哼哼,回去以后,看我怎么........”可还没等她说完,梁言忽然蹲了下去,伸手从绿袍男子腰间拽下一个玉佩,仔细查看起来。
“咦?”唐蝶仙也好奇的凑上来,只见是一个紫色的玉佩,上面刻有一些繁复花纹,正中间刻着一个数字,正是一个“一”字。
“这是什么?”
“不知道,”梁言摇头说道:“不过这个东西也有一点隐藏修为的作用。”
唐蝶仙想了想道:“宗门与本地灵矿失去联系,应该就是这人捣的鬼吧。现在此人已死,我们要不要进矿洞查看一番。”
“只怕没那么简单,我问你,若真是这人干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唐蝶仙也是绝顶聪明的人,立刻领会到梁言的意思:“对了,如果他目的是侵占灵矿,早就该加派人手大力开采,否则过个一两年,宗门必然起疑,肯定会派人来追查,可现在灵矿之中,灵气充足,根本还没开采多少的样子......”
“说明他在灵矿之中还有别的目的,只是现在并没有达成。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永乐镇上不止我们眼前一个修真者,之前我们刚到镇上的时候我就瞧见一个,也是练气5层。”
唐蝶仙吃了一惊:“有这种事?”
梁言点点头道:“所以你知道了,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群有组织的修士,那矿洞之中,说不定就有他们布置的禁制,如果现在贸然进入,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先静观其变。”
唐蝶仙听后翻了个白眼,道:“你这还不是说了等于白说吗,说白了就是什么都不干对吧?”
梁言轻笑道:“你有所不知,永乐镇戏台已经搭好,下一步就该是戏子登台了.......”
第三十一章 粉墨登场
唐蝶仙和梁言一夜激斗,回到客栈都觉疲惫。梁言先到柴房卷了铺盖,然后到唐蝶仙房间打起了地铺,还美其名曰“忠心护主”。不过唐蝶仙也不生气,两人各回各床,都是倒头便睡。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睡梦中的梁言忽觉脸颊发痒,悠悠然睁开双眼,却见一只毛色纯白的大脸猫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他顿时一愣,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于是这一人一猫,脸对脸,鼻尖贴鼻尖,大眼瞪小眼的僵在那里。
忽听大脸猫后面传来一阵咯咯的轻笑声,梁言朝后看去,只见唐蝶仙正双手捧着白猫肚子,将白猫的一张大脸凑到自己眼前。不禁莞尔一笑道:“哪里弄来的大脸猫?”
唐蝶仙嘴角一翘,说道:“可不是我寻来的,是它自己跳到我们窗前的。”
“哦?有这种好事?”梁言舔了舔嘴唇道:“我以前经常在外面打野味,烤肉手艺一绝,这大脸猫膘肥脂厚,烤起来一定油香四溢!”
唐蝶仙赶忙将手一缩,把白猫抱在怀里,嗔道:“吃你个大头鬼,这里是客栈,要吃你不会去下面大厅里点菜吗?”
梁言原本也不过是和她开开玩笑而已,听她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饿了,便道:“天大地大,五脏庙最大,我们先下楼去点几个小菜品尝品尝,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唐蝶仙自然没有意见,两人洗漱完毕,便下楼来到大厅。只见大厅之内,已经坐了几桌人,分别是一个独眼青年,一个鹰鼻男子,和一伙行脚商贩。
那独眼青年独自一桌,桌上只有一盘花生米,一壶酒,正自酌自饮。而且独眼之中目光冷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至于另一个鹰鼻男子,也是独自一桌,不过桌上菜品却丰盛的很,他脸色悠然,每一杯酒下肚,都眼睛微闭,细细品味,似乎十分享受。
梁言在大厅之中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修真者出现,便带着唐蝶仙在西北角的一张空桌上坐下。他们刚一落座,就听闵柔在柜台后面喊道:“唐二,快去招待一下唐小姐,好生伺候着。”
后台有人应了一声,接着便走出个蜡黄面皮的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似乎久病缠身,脸色奇差,一边走还一边咳嗽,他来到梁言二人面前,恭敬说道:“两位要点些什么?本店招牌菜有.......”
“行了。”梁言摆手打断他,说道:“就你们店的特色菜,随便来两个就成。”
“好勒!您稍等。”唐二得了吩咐,又慢慢吞吞的向后台走去。
过不多时,几盘精致的小菜已经端上桌来,还有一壶酒,唐二说这酒是老板娘送的,是自家酿的,味道香醇还不容易上头。
梁言微微点头,他平时虽不饮酒,但这次也是店家一片好心,于是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也没管唐蝶仙,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酒在喉间还未下肚,忽听店外一个女子声音道:“初八!初八!”
原本懒洋洋地坐在唐蝶仙肩头的大脸猫,忽然竖起双耳往地上蹦去,接着后腿一蹬,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店外跑去。看其速度完全不像一只膘肥体胖的猫咪该有的速度。
只听店外“哎呦!”一声,接着便是一阵女子的咯咯笑声,“小淘气原来在这啊!”
梁言抬头望去,只见门口走进一名粉衣女子,大概二十岁左右,身材姣好,妩媚多姿。此时正怀抱着一只肥胖白猫,那白猫被她抱在胸前,眯着一双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那宫装女子进了门口,一双妙目在大厅中一扫,便停在梁言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哎哟,没想到这里地处偏僻,三面环山,竟然还有一个如此俊俏的小哥。”说着莲步轻移,来到梁言这桌,挨着他旁边坐下。
梁言眉头一皱,颇为不适的移开了几分。
那宫装女子非但不恼,反而嘻嘻笑道:“没想到小哥还挺害羞,姐姐就喜欢你这盘菜。”
顿了顿又道:“我这初八平时就爱淘气,之前似乎是公子好心收留,如此说来,也算我两之间的缘分了。”
梁言还未开口,唐蝶仙已经一脸气鼓鼓的说道:“你是哪来的货色,怎么连人家的仆人都勾引?”
宫装女子听她说得如此难听,脸上却丝毫恼怒之色也无,只是吃吃笑道:“他是你下人,又不是你老公,人家聊聊还不行吗?”
“你..........”唐蝶仙一时情急,竟然想不出什么话来。
“哈哈,妹妹,我逗你的。小女子花十娘,还没请教姑娘芳名呀”
唐蝶仙瞥她一眼,没好气道:“唐蝶仙。”
花十娘笑道:“真是好名字呀,正配上妹妹的花容月貌。”接着又一指梁言道:“方才姐姐帮你试了试这家伙。恩,坐怀不乱,倒是个正人君子哟,妹妹可以放心托付的。”
唐蝶仙脸色一红,急道:“呸呸呸,你乱嚼什么舌根,谁要托付.....托付给他了?”
花十娘掩嘴直笑,也不多言,将梁言面前的酒壶拿起,对着壶嘴抿了一口,便施施然的坐到另一张空桌去了。
“这个你不准喝了!”唐蝶仙眉头一皱,冲梁言喝道,说着便抓起桌上酒壶,向门口甩去。
梁言苦笑一声,还没开口。就听店外又传来“哎哟!”一声,接着走进来一个身着紫色长袍,身材肥胖的员外。
他手指上带满翡翠玛瑙,颈脖上也挂着一条粗大金链,全身衣服秀满金色铜钱,就连衣领袖口也都用金丝描边,一身大富大贵的样子。
只是此刻其脸上和胸口,都是水汪汪的一片,手里提着个酒壶,高声叫道:“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砸老子?”
梁言看了唐蝶仙一眼,见其吐了吐舌头,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只能微微摇头,无奈起身,朝着胖员外拱手道:“小子一时失手,打翻酒壶,冲撞了先生,这里给你赔罪了。”
那胖员外两眼一翻道:“小子,你唬我呢?打翻酒壶是这么个翻法么?能飞出几十米,飞到店门外?”
梁言耸了耸肩道:“你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胖员外冷哼一声道:“我信你个鬼,哼!我看出来了,你是专门来消遣你王大爷的,对不对?”说着撸起袖子,竟然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干架的样子。
就在此时,忽听店外又传来一个男子声音道:“相鼠有皮,人而无脸!人而无脸,不死何为?”
众人朝门口望去,只见进来的是一个落魄书生,头戴纶巾,手持一柄折扇,正摇头晃脑的继续念道:“相鼠有齿,人而无耻!人而无耻,不死何俟?”
胖员外眉头一皱,转头道:“落笔生,你骂谁无耻?”
落魄书生哈哈笑道:“我骂浑身铜臭之人。怎么?你一个成名前辈,去欺负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难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哈哈哈,可笑可笑,简直可笑!”
胖员外听后怒道:“落笔生,你自己好到哪里去?还不是一辈子追求功名,却求而不得,屡败屡试,屡试屡败?”
那叫落笔生的书生听后却笑道:“求而得之也好,求而不得也罢,终究是读书人的事情,岂是一些暴发户能懂的吗?”
胖员外似乎知道若论斗嘴他绝不是眼前人的对手,没有再继续接口,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独自一人在店内找了一张空桌落座。
梁言心想:“这书生虽然满嘴歪理,不过好歹省了自己一番手脚,倒也谢谢他了。”想着对其友善一笑,点头致意。
谁知落笔生却似乎爱搭不理,自顾自的走到花十娘桌前,拱手笑道:“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一人独饮,未免乏味,何不同饮一杯,共赏风月?”
花十娘掩嘴咯咯笑道:“公子倒是个妙人,只是小女子却不是什么淑女,只怕要叫公子吃不消的。”
落笔生却似乎十分高兴,兀自饮了一杯,哈哈笑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啊!”
梁言摇摇头走回座位上,刚要坐下,忽然地面一阵颤动,只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人。此人高有八尺,腰间拴着一根板凳粗的链条,链条下面吊着个大铁锤,正拖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这人进到店内,往里面扫了一眼,便径直走到鹰鼻男子桌前,在他对面大马金刀的坐下,两人似乎认识,也不说话,各自只管往杯中倒酒,开始痛饮起来。
不过这店内之人,一个比一个古怪,到了此时,梁言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转而开始专心享受起眼前美食。
就在他俩饱餐一顿,正要离开之际,忽然梁言神色一动,眼神不自然的往店外一瞥。
只见店门口走进来一个麻衣老者,头戴毡帽,脚瞪草鞋。腰间挂着一个算盘,手里举着根竹竿,竹竿上面挂着一块破布,上书“神机妙算”四个大字。
“练气四层巅峰!”梁言双眼一眯。
第三十二章 锄奸会
这麻衣老者慈眉善目,一脸和善笑容。一进店门,就在诸人身上来回扫视,只听其清了清嗓子道:“铜钱三枚,算天测地,红尘看官,一笑前程。”
他站在原地,手捻长须,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可等了片刻,却见店内诸人殊无反应,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不过其咳嗽两声,还是走到那腰悬锁链大锤的壮汉桌前,微笑说道:“老远就看到贵人眉宇生辉,天阁丰润,定主乾坤之洪福。然,有一丝不祥紫气隐现于天庭之间,求助之光,散布玉海。不妨赐老朽八字,老朽为贵人略测一二。”
那壮汉哈哈一笑,伸手从桌上撕了一只鸡腿,放在嘴中一边嚼一边道:“生死自有天定,测与不测又有何异?”
“非也!”麻衣老者摇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道尚有遁去其一,人生未必没有转机,趋吉避凶是为卜也。”
“哈哈哈!”忽然从旁边一桌传来一阵笑声,麻衣老者转头望去,见发笑的却是一个落魄书生。
只听落笔生笑道:“好个惫懒老头,来来来,书生信你,你便为我算上一卦吧!”
麻衣老者点点头,走到落笔生这桌,说道:“还请看看客官手相。”
落笔生爽利的伸出左手道:“要看便看,不过有言在先,算不准我可不给钱!”
“那是自然!”麻衣老者点点头,两眼微眯,在其手上上下打量起来。
半晌后老头一捻胡须,轻轻叹道:“可惜可惜,阁下命犯背禄逐马。”
落笔生微微一愣,不解道:“何为背禄逐马?”
麻衣老头瞧了他一眼,先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背禄者,甲以辛为官为禄,金绝则无官矣,官星处在死绝之地,无禄元矣。”接着摇头晃脑的吟道:“满腹文章不顶用,全身武艺不充饥,为人总是冲霄志,时运不济白着急!”
“放屁!”
落笔生伸手在桌上一拍,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本是秀才出身,早年醉心功名,却屡试屡败,后来心灰意冷之下,拜师习武,倒是在武学一道上颇有天赋。
只是考取功名,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此时虽知这算命老头没有说错,仍是免不了勾起心中怒火。
落笔生将大袖朝其一甩,那老头被他这一拂,立刻原地翻了个跟头,在地上滚了三圈才颤悠悠地爬起来。
他扫了扫身上尘土,口中自言自语道:“朽木难雕,朽木难雕啊.......”
老头说着摇摇头,又看向梁言这桌,笑眯眯的走过来说道:“两位小友,相逢即是有缘,何不一测平生?算得不准,老朽分文不取!”
梁言耸了耸肩,无所谓的伸出左手。老者点点头,伸手搭在梁言左手上,两眼微眯,似乎是在测算。
不过梁言却知道,这老者是在探测自己修为,他心中冷笑,暗中催动天机珠,将自身修为波动,隐藏的半点也无。除了气血之力比寻常人旺盛,可以看出其是一个武者以外,其他的和一般凡人也无不同。
麻衣老者默默探测一阵,发现并无异样,于是点头笑道:“鸟入牢笼不自由,命得此卦难出头。谋望求财不到手,是非口舌犯忧愁!”
“呸呸呸!”梁言还未说话,唐蝶仙已经抢先说道:“老头实力不济,只懂胡言乱语,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不给自己测一卦,算算看本姑娘等会打不打你?”
麻衣老者赶忙陪笑道:“别别别!老头子我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您的折腾。这卦我乱算的,小哥福大命大,命中自有贵人相助。”
唐蝶仙气呼呼的说道:“算你识相!”
老头盯着唐蝶仙观察了一会,发现也没半点灵力波动,心里暗自放心。于是右手执竹竿,左手背在身后,又恢复起仙风道骨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栈。
梁言目视老者背影,心中暗道:“这老者气息微弱,刚才看见他身上也带有那种奇怪玉佩,应该是一伙的了,只是他们是否知道宗门已经派人来调查了?对了,昨晚绿袍客一死,只怕他们已经有所警觉,看来往后须加倍小心才是。”
梁言与唐蝶仙回到房间,稍作商议,便决定由唐蝶仙外出去打听宗门安插在永乐镇的江湖高手的情况,而梁言则负责探查陈卓安的底细。
当天晚上,永乐镇外的一处偏僻树林中。
两个人影相对而立,月光洒下,照在他们的脸上,赫然正是陈卓安与闵柔。而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正藏着一个黑衣少年,却是尾随他们而至的梁言。
“他们可靠吗?”问话的是陈卓安。
“岳大跟我多年,忠心耿耿,不会出问题的。”闵柔答道:“至于唐二,是一年前我在镇上招的伙计,身患疾病,行动不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我们的事情也没让他知道半分。”
陈卓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朝闵柔望去,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虽说仍是娇艳动人,却隐约可见眼角的几分皱纹,不禁叹了口气道:“闵柔,这些年你受苦了,想当年你是金枝玉叶,千金小姐,可如今........”
闵柔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柔声说道:“卓安,不必多说了,都是我自愿的。”接着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继续说道:“当年秀儿姐的事情,我没帮上忙,心里也很自责的,你与秀儿姐神仙眷侣,可惜没能走到最后.......”
陈卓安听她提起往事,神情中也不禁露出一丝萧索之意。他不是傻子,闵柔自愿放弃户部尚书千金的身份,这些年来为他默默付出,他当然知道闵柔的爱慕之意。只是他心中一直有道坎,当年愧对秀儿,使他无法面对如今的闵柔。
两人沉默一阵,陈卓安率先说道:“如今李洪狗贼权倾朝野,你父亲虽然视我们‘锄奸会’为草寇,但却没有和李洪同流合污,时间长了,只怕还要被李贼所害。”
闵柔脸上也闪过一丝担忧,“父亲这人就是太死板,觉得江湖中人的组织,都是大逆不道,若是他肯与我们合作,还能多几分胜算。现在我只希望老天保佑,李贼不要太快对我爹下手。”
此时忽然从林中传来一个声音道:
“那倒不至于!李洪眼前还有诸多政敌需要对付,前两年他刚害死张老将军,牵扯出‘假圣旨’一事,至今还未摆平,我想他现在倒不急于对付你爹的。”
“落笔生!”陈卓安转头看去,来人正是之前在店里的落魄书生。
“哈哈,假秀才这话说的倒也不差!”林中又有人说道:“李洪狗贼胆敢假冒圣旨,害死张老将军,这笔血债必要他血偿!”
说着从林中并肩走出来两人,正是白天来店里的胖员外和花十娘
“王斌,花十娘,你们也到了。”陈卓安笑道,“看来现在只差褚老三和徐方客了。”
“哼!‘锄奸会’聚首,我褚某怎会迟到。”话音刚落,便从林中走出两人,正是之前在店内腰挂铁锤的壮汉和鹰鼻男子。只听那壮汉接着说道:“褚某天不服地不服,这一辈子就佩服张老将军一个英雄。他奶奶的熊,李洪这厮斗他不过,居然假传圣旨,逼死张老将军,简直无耻至极!”
那叫徐方客的鹰鼻男子也摇头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惜张老将军一身傲骨,落得如此下场。”
陈卓安见众人到齐,清清了嗓子,朗声说道:“张老将军血仇,我等必报。那李洪伪造圣旨,乃是欺君罔上,株连九族的大罪。他虽然除了张老将军,也为自己埋下祸根。两年前唐天南唐大人,差遣门客死士,盗得假圣旨。虽然被李贼一路追杀,不过门客拼死护卫,倒让唐大人逃了出来,只是其身受重伤,两年来杳无音讯,圣旨之事也不了了之。但我们后来调查知道,他当年正是逃到了这永乐镇上,唐大人一心为国,就算身死也必将假圣旨藏好,我们‘锄奸会’此行的目的,正是找出这张假圣旨,递交朝廷,好扳倒李贼!”
众人听后,都各自点头,只有落笔生眉头紧皱道:“只是这永乐镇如此之大,假圣旨藏在哪都有可能,我们只有区区几人,如何找到假圣旨呢。”
陈卓安微微笑道:“此事我早有眉目,当年唐大人号称门客三千,暗中也组织了一股地下势力抗衡李洪,这永乐镇便有一处他的地下据点。相信唐大人临危之际,十有八九是要将这假圣旨藏入此处的地下据点的。”
陈卓安说完便目视花十娘,花十娘嫣然一笑道:“小女子幸不辱命,已成功取来这地下据点的地图。”
众人恍然,落笔生点头笑道:“如此一来,倒有九成把握了,那咱们还等什么,不如现在便去一探究竟?”
陈卓安摆手道:“不急,据我所知,李洪也已得到情报,早就派了其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项安然先行潜伏在镇内。镇中耳目众多,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容易被他们黄雀在后。”
众人问道:“那我们何时行动?”
陈卓安道:“我早就发出集结令,如今我‘锄奸会’八大堂主,已到其五,剩下三堂堂主,也是不日便到。李洪的得力手下分散各地,调兵遣将尚需时日,等我们八堂齐聚之日,就是取假圣旨之时!”
第三十三章 夜探孔府
梁言藏在树后,眼见“锄奸会”诸人开始商谈具体细节,心中暗道:
“原来陈卓安的真实身份,却是这什么‘锄奸会’的头领。没想到这小小的永乐镇如此热闹,既有江湖庙堂的恩怨纠葛,又有修真者的暗中谋划。”
梁言视线扫过在场诸人,心中又道:“我若是那帮修士,必然在永乐镇凡人之中布下暗桩,监视来往众人是否有可疑人员。这帮人来自五湖四海,又有武艺在身,不知是否有他们的暗桩.......”
就在梁言心中思考的时候,那边众人计划已经敲定完毕,互相招呼一声,便各自退去了。梁言等他们都走远了,才起身独自返回客栈。
他回到客栈,推开唐蝶仙的房间,见里面空无一人。便在桌前坐下,独自梳理起目前的线索起来。
“那帮潜伏在永乐镇的修士虽说小心谨慎,但就目前看来,似乎还不知道唐蝶仙和我作为宗门调查弟子已经来到镇上,否则绝不该如此平静。”
“他们似乎也没有察觉到昨晚的绿袍客已死,否则单凭绿袍客住在来福客栈这点,就很容易怀疑到最近才搬来客栈之人,白天更不会单独派个练气四层的修士来店内探查,那与送死无异。现在看来,白天的那个算命老者,倒像是例行公事,来检查他负责区域的可疑人员。”
“可是这样看来,就更奇怪了,这帮人都带有统一的玉佩,行事作风也像一个有纪律的组织,为何绿袍客死了这一天了,他们还没察觉到呢?”
梁言正左思右想之时,忽听吱呀一声,只见西首的窗户被推了开来,接着翻窗进来一个白衣女子,正是唐蝶仙。
梁言眉头一皱道:“上好的大门你不走,偏偏要翻窗,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毛贼。”
唐蝶仙敲他一记,嗔道:“你才毛贼呢!”接着又兴冲冲的说道:“我都查清楚了,当年宗门安排的江湖高手虽然去世了,但是后续接任的人正是一位叫做孔祥的武者。”
“哦?那此人现在何处?”
“死了,两年前就死了,而且是满门被灭,一个不留!”
梁言瞳孔一缩,略微沉默后说道:“两年前?这么巧,宗门失去联系也是两年前,看来非是此人隐瞒,而是被人给灭口了。”
唐蝶仙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梁言又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就去孔府走上一遭,当年惨事,如果是修真者所为,说不定还能留下蛛丝马迹。”
“正有此意!”
唐蝶仙说着取出两套夜行衣,丢过来一套给梁言。两人各自穿上,在房间内留了一盏油灯,便窜出了来福客栈。
两人一路踩着房顶砖瓦,几个纵跃之下,便来到镇内靠北边的一所宅院前。
这大宅红砖绿瓦,大气非凡,看得出以前的繁华热闹,只是此刻荒废已久,墙角和屋檐上,都结满了蜘蛛网。
两人翻墙进去,一直走到内院,只见一路的残梁破瓦,显然当初进行过一场搏斗。
唐蝶仙在四周略微检查后说道:“有修真者介入的法术痕迹,是一面倒的战斗,说是一场屠杀也不过分。”
梁言点头道:“这帮修士要控制灵矿,屠杀孔祥一家倒也说得过去,我们在四周仔细找找,看看是否还留有蛛丝马迹。”
唐蝶仙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两人分头行动,梁言往内堂各个房间走去,逐一搜索,除了一些家具装饰外,再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梁言搜索了有半个时辰左右,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只能无奈返回,来到议事厅内。此时唐蝶仙也已回来,两人对视一眼,均能看出对方眼中失望。
梁言苦笑一声说道:“没想到这帮人做事如此干净,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唐蝶仙也气愤说道:“这帮滑头狐狸,不要让本小姐抓到,否则非给他们点教训看看!”接着又想起什么,冲梁言说道:“我在那些打斗的厅堂之内发现这些东西,应该是他们当年一战后留下的,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着便掏出储物袋,往地上一抖,瞬间掉出几把铁剑刀斧之类的,有些锈迹斑斑,有些却寒光四溢,显然并非凡兵。这些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当当之声。
梁言忽然眼睛一亮,俯下身去,从其中抽出一柄散发着森寒光芒的宝刀,在地上砍了几下。
唐蝶仙见他样子,激动道:“难不成这宝刀之上有什么线索?”
梁言摇头道:“不是宝刀有问题,而是这地下有问题!”
“地下?”
唐蝶仙也是聪颖之人,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这地下内有乾坤?”
“不错!”梁言点头道:“这地下应该有密室。”
他六识敏锐,并非寻常练气五层修士可比,刚才用钢刀敲击地面,已经确定这地下深处有密室一类的空间。
梁言说着便在附近探查起来,唐蝶仙知道他是在找进入密室的机关,不以为意的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施展法术,打穿一条向下的通道就可以了。”
梁言看了她一眼,问道:“现在永乐镇上,有一群练气四、五层的修士,而我们只有两人,你可知我们最大的倚仗是什么吗?”
唐蝶仙摇了摇头。
梁言眨了眨眼笑道:“我们最大的依仗就是敌方在明而我方在暗,那帮修士不知我等已经利用凡人的身份混进了永乐镇,我们才好浑水摸鱼的!”
唐蝶仙白他一眼道:“就你鬼点子多,不打就不打呗,我跟你一起找!”说着也在房间内搜寻起来。
两人找了一阵,唐蝶仙忽然碰到一盏油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次声响,被梁言敏锐捕捉到。
他心中一喜,走到油灯之前,拖着底盘缓缓旋转起来,只听一阵咔次咔次之声,书桌后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接着地面打开,露出一条台阶,幽幽的深入地下。
梁言、唐蝶仙二人对视一眼,先后走下台阶。梁言取出九龙棒,当先走在前面,唐蝶仙走在后面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发出淡淡光芒,照亮向下的道路。
两人向下走了一阵子,忽见前方一道石门,梁言伸手推开,只见里面是一间石室。其内床铺,书桌,油灯等一切生活用具应有尽有,还有许多可以储藏的肉干,面饼等食物。地上还有一条水沟,其内水流清澈,似乎是一渠活水。
“看来有人在此生活过一段时间。”唐蝶仙说道。
梁言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忽然瞥见一本黑色本子,顺手将其拿起翻看起来。
谁知刚看过一页,梁言就眼神一亮,只见其上写道:“李洪狗贼,结党营私,欺上瞒下,在朝中排除异己,在民间搜刮民脂民膏,实乃国之硕鼠............张老将军国之栋梁,为其所害。所幸唐某盗得假圣旨,本要进京面圣,却不慎走漏风声,被李洪狗贼截杀,幸亏左右护卫拼死拖延,才让唐某逃离。”
梁言心中暗道:“看来这本日记就是那陈卓安口中的唐天南所留。”
他又接着往下看去,只见后面所写,断断续续,大概意思是这永乐镇上有一武学世家孔家,他们家主孔祥和他是世交,值得托付,所以来这里投奔他。孔祥家中有一间密室,自己便在此处养伤。
日记写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唐蝶仙接过日记,也仔细看了一遍,皱眉道:“这日记没有提及孔家惨事,不过此处如此隐秘,看这里的样子应该没有被那帮修士发现。说不定这叫唐天南的人还没死。”
梁言点头道:“十有八九便是如此了,这唐天南多半没死,他是当年惨事的唯一幸存者,说不定知道一些什么。”
唐蝶仙听后又不禁泄气道:“只是这永乐镇这么大,我们又去哪找这么个人呢?”
梁言笑道:“也许不用我们找,会有人帮我们找。”
说着便把之前在林中探听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接着又道:“这唐天南如果没死,定然不会放任假圣旨不管,找到假圣旨,说不定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唐天南。”
“有这种事?”唐蝶仙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俩要暗中跟着他们?”
“恐怕不止是暗中跟着。”梁言摇头道:“必要时,我们还得帮他们一把。”
第三十四章 惊变
永乐镇虽然三面环山,但因矿产和药材丰盛的原因,镇上人流量十分巨大,南北商人往来其中,可谓十分热闹。
来福客栈作为镇上的一家大型客栈,每日来住店之人更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而梁言和唐蝶仙自从那日从孔府回来后,每天只在镇上吃喝玩乐,混迹于往来人群中,倒真像个从大世家出来游玩的子弟。
只是他俩不论如何走动,百步之内,必有一个腰玄利剑、胡子拉碴的青衣男子,正是陈卓安此人。
“这陈卓安倒也真沉得住气,几日下来,仍然没有半点动静。”唐蝶仙略微不满的说道。
“呵呵,陈卓安是‘锄奸会’首脑,要取假圣旨,必然由他指挥行动,我们只要暗中跟着他,必有收获。”梁言说道。
“他不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万一他另派人手行动,我们在这岂不是浪费时间?”
梁言摇头说道:“不会,你别忘了。他们口中的李洪也已派遣人到了永乐镇。陈卓安这方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手握地图,占据主动。我若是他,不动则已,一动必定倾尽所有力量,分散行动,只会给他人做嫁衣。”
唐蝶仙看了看他,还想再说什么,忽听街角一声惊呼:“抢劫了!抢劫了!光天化日,有人抢劫啊!”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乞丐蓬头垢面,两只手里各抓着两个包子,怀里抱着几个馒头,嘴里还塞了一块糕点,在街上发足狂奔。
他后面跟着一个店家模样的中年人,正一边喊,一边追,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路上众人见是一乞丐,也没上前阻拦,反倒笑嘻嘻的在一旁指指点点。那乞丐一路狂奔,鬼使神差的,居然跑到陈卓安面前。
“滚开!别挡道!”乞丐大吼一声,似乎慌不择路,伸手往陈卓安身上一推。陈卓安闪身避过,看着乞丐远去的背影,站在路边微微皱眉。
另一边的梁言却眼中一亮,刚刚乞丐与陈卓安侧身而过的时候,梁言分明看到他将一个纸团迅速塞到陈卓安手中,只是动作太快,旁人难以发觉而已。
“走,跟上陈卓安!”梁言朝唐蝶仙低声道。
.......
永乐镇外的一片树林中。
一个娇媚身影正穿行其中,此人身穿粉色衣裙,怀抱一只大脸白猫,正是花十娘此女。只见她行色匆匆,双眼不停的往四周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
正当她穿过一片密集树林时,忽见前方的空旷之地中正站着一个人。这人背对着她,身材肥胖,但穿金戴银,富贵逼人。
花十娘见了他,眼神中似乎略微安心,但脸上却升起一抹淡淡红晕。只见她捋了捋秀发,蹲下来将白猫放在地上,轻声道:“初八,你自个先去一边玩着。”
白猫得她吩咐,喵了一声,就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花十娘站起身来,看着前方之人的背影说道:“死胖子,有什么事在客栈不能说嘛,还非得把人家叫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她言语中虽然嗔怪,但似乎没有半分生气,倒像是撒娇一般。
“咦?”
前方之人好像颇为意外,猛然转过身来,问道:“十娘,你说什么胡话,不是你让我来这里相会,说是有事相告的吗?”
此人正是日前被唐蝶仙用酒壶砸中的王斌,此刻他和花十娘两人相对而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惊疑之色。
这两人都是老江湖了,两人心思电转,立刻走到一起,并肩而立。
只听王斌高声叫道:“何人暗中设计我俩,可敢现身一见?”
“哈哈哈,王胖子你好福气啊,居然能得到花十娘的芳心,说实话我对王兄的手段是佩服不已的。”
“落笔生!”王斌二人双眼一凝。
只见林中缓缓走出一名书生,折扇轻摇,一脸笑意。
“没想到堂堂落笔生,竟然做了李洪的走狗?”
落笔生笑道:“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那陈卓安妄图对抗李大人,实在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两位神仙眷侣,可惜跟错了人,何不弃暗投明,随我投奔李大人麾下,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
王斌听后怒骂道:“我呸,李洪倒行逆施,人神共愤。我看你是想官想疯了,谁给你个官当,你就要认谁做爹!
此言一出,落笔生脸上笑容渐渐收起,露出一丝阴狠之色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地图就在花十娘身上。我杀了你们,再搜地图,也是一样!”
他说着右手一挥,丛林中又跳出十多名黑衣杀手,刀光森寒,将王斌花十娘二人团团围住。
王斌苦笑一声,柔声道:“十娘.....”
花十娘知其心意,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面色坚决的说道:“不必多言,这次你别想丢下我独自应战,要生一起生!要死,也一起死!”
“哈哈哈,妙哉!你两生前扭扭捏捏,互相拉不下脸来。书生我这次就当做件好事,让你们死后同穴,做一对亡命鸳鸯!”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支判官笔,冲王斌点去,两人瞬间战到一处。
王斌此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实内秀于心,一套八卦掌已臻化境。在八大堂主之中,都是位列前几名的。反观落笔生这几年一直醉心功名,疏于练功,在武功上反倒落了下乘。两人斗在一起,王斌渐渐占了上风,一双肉掌虎虎生威,稳稳压制住了落笔生的判官笔。
就在此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女子闷哼,王斌转头望去。却见花十娘被一个黑衣人偷袭得手,身后中了一刀,伤口处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王斌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十娘!”。接着一掌荡开落笔生,飞快奔到十娘身边,替她接下黑衣杀手的进攻。
落笔生见有机可乘,双眼一眯,将内力汇聚于一点,把判官笔当做暗器射杀出去。只是其射杀的对象并非王斌,而是花十娘!
王斌一边招架黑衣杀手的进攻,一边暗中注意落笔生的举动,此时见他将判官笔掷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向花十娘扑去,只听噗嗤!一声,判官笔从王斌背后整根刺入,在胸前心窝上穿出半截笔尖。
他挡在花十娘身前,眼中生气飞快消散,张嘴想说一句话,却似乎没有力气开口。最后只是默默的看了花十娘一眼,似有不舍,不过终究还是向后一头栽倒,就此魂归地府了。
“王斌!”花十娘一脸不可置信,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呆呆出神。
旁边一个黑衣杀手见她愣住,毫不手软的挥刀砍来,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一柄游龙长剑忽的从斜刺里杀出来。
刀剑相交,瞬间将长刀打飞。来人脚步不停,左手一掌打出,正按在黑衣杀手的胸前,将其打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陈卓安!”落笔生惊叫道。
“哼,没想到我‘锄奸会’中还出了一个乞宠求荣之辈!”
“陈卓安你食古不化,自取灭亡。难道还要拖着一帮兄弟陪你同死吗?”落笔生脸色不变的说道。
陈卓安冷哼一声,转头瞥向花十娘,高声道:“十娘,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与我联手肃清这些贼寇,为王兄报仇!”
谁知花十娘仿若未闻,竟是痴痴呆呆的跪在王斌身边,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一样。
陈卓安眉头微皱,暗自叹了口气。落笔生哈哈笑道:“陈卓安,看来老天都不帮你,今天你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了!”说罢便与众黑衣人一起出手,围攻而上。
陈卓安武功虽高,奈何这些黑衣人也是一等一的杀手。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众人围攻之下,不出多久便露败相。
眼见其左支右拙,险象环生之际。忽然从林中又飞出两人,其中一人乃是名少女,身着白衣,手持百花剑,独自杀入人群之中。杀手虽多,却没有其一合之敌,尽数被她砍翻。
另外一个灰衣少年,却径直跑到花十娘背后,伸手在其背上一拍,只见花十娘“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这两人自然就是尾随陈卓安而至的梁言与唐蝶仙了。方才梁言一眼看出花十娘郁结于胸,已经神志错乱。于是伸手在其背后一拍,暗中用上灵力,替她疏导经脉。此刻花十娘吐出淤血,神志已经恢复正常。
落笔生眼见形势瞬间逆转,顾不得任务成败,赶忙撒腿便跑。
可陈卓安早已留心,用尽内力将手中游龙剑掷出。游龙剑好似一道流光,奔着落笔生背后而去。
“砰!”的一声,游龙剑把落笔生射了个对穿,将其钉在一颗大树之上。
唐蝶仙这边也已解决了所有黑衣杀手,三人聚到一处,陈卓安拱手道:“唐姑娘多次搭救,我这条命可以说是姑娘给的。日后但有差遣,陈某赴汤蹈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唐蝶仙摆了摆手却没有多说什么,她眼见花十娘与王斌惨状,心里颇为失落,暗怪自己来晚一步。
花十娘忽道:“小女子虽然名声不佳,但从未做过对不起王哥的事情。”陈卓安知她心意,只是默默点头不语。
花十娘面色惨淡,抱着王斌尸体喃喃自语:“其实我心里,早将自己当做你的人了,可惜你这根木头,总是不解风情.......”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决绝。
只见其从衣襟内取出一副画卷丢给陈卓安,陈卓安伸手接过,发现正是据点地图。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急呼一声“十娘不可!”然而却已经晚了。
花十娘手握软剑,直刺自己心口,瞬间鲜血狂涌而出。
唐蝶仙吃了一惊,急忙上前封住她的心口血脉,同时暗运灵力,还想救她一命。
花十娘露出一丝惨然笑容,吃力说道:“没用的,我心已经死了,活着反而会让我受更多的痛苦。”
唐蝶仙闻言一愣,正输送灵力的右手不禁停了下来。花十娘又道:“我死之后,可否拜托姑娘帮忙照顾初八?”
唐蝶仙眼眶湿润,点点头道:“放心吧姐姐,初八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花十娘笑道:“姑娘你真好.....”接着又看了梁言一眼道:“他也很好.......”
她神志越发模糊,呼吸也越发困难。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恍恍然似乎又回到年少之时。眼前一个身材微胖,眼神局促的少年,正对着她憨厚笑道:
“在下王斌,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第三十五章 提前动手
王斌与花十娘的死,令梁言等人唏嘘不已。三人收拾心情,在林间空地上挖了一个大坑,将这对苦命鸳鸯葬下。
两人生不能同床,死后也算同穴了。
唐蝶仙肩头此时正坐着一只白色大脸猫,少见的没有眯眼睡觉,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前主人的坟墓。
唐蝶仙伸手抚摸它背后白毛,幽幽问道:“初八,你也心疼十娘姐姐吗?”
初八喵了一声,回头在其手心一舔,似乎是在回应她。
唐蝶仙将它抱在怀里,一脸疼爱的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陈卓安站在一旁,缅怀了这两人一阵。转头对唐蝶仙说道:“之前姑娘在庐陵江上救得在下性命,本来不该对恩公有所隐瞒的。只是事情牵涉到朝廷机密、百姓未来,陈某不得不慎重,毕竟如果事情败露,陈某万死不能恕罪的。”
梁言在一旁笑道:“所以你现在想跟我们说了?”
“没错!”陈卓安说道:“虽然不知道两位为何跟踪陈某,但也绝对不是李洪派来的人,否则刚刚直接杀人取图便是。”
梁言暗暗点头,这陈卓安倒也看得通透,唐蝶仙展露的武功远高于他,如果真是李洪一方的人,直接杀人夺图便是。他现在有命活着,自然说明唐蝶仙二人并非李洪之人。
陈卓安深吸一口气,将“锄奸会”来此的目的以及假圣旨一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唐蝶仙梁言二人。所说内容倒与梁言之前探听的丝毫不差,其中一些细节甚至更加清楚明白。
梁言等他说完,脸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你之前不和我们说,现在倒来讲,是什么意思呢?”
陈卓安正色道:“因我观唐小姐与梁小兄弟行事颇具侠义之风,此事涉及民生国计,我想邀请两位一同加入,去取这假圣旨,入京面圣,肃清朝纲。”
梁言心中一动,略微沉吟后说道:“要我们帮你也并非不可,只是我们家主有令,此次下山游历,不可与官场之人接近。这样吧,我们二人就暂时加入你们‘锄奸会’。直到你们取得假圣旨,安全离开永乐镇。至于后续之事,就恕我们爱莫能助了。”
梁言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他真的侠义之心泛滥。要知他与唐蝶仙二人都是修道之人,对世俗之事并没有多少兴趣,更不会关注当今天下谁做皇帝,只是找到假圣旨,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唐天南,从而调查清楚潜伏在镇上的修仙势力。
陈卓安见他答应,喜出望外,点头道:“如此也好,只要能成功取出假圣旨,平安带出永乐镇,后续我们自有办法送到京城的。”
“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唐蝶仙在一旁问道。
陈卓安沉吟片刻后说道:“之前打算等八位堂主齐聚后动手,如今看来,项安然早已对我们了如指掌,甚至还安插了一个内奸在我们中间。如今之计,唯有提前行动抢占先机了!”
梁言默默点头,问道:“何时动手?”
陈卓安沉声道:“明晚子时!”
........
当天晚上,来福客栈之内风平浪静,花十娘等三人的消失,仿佛没有引起一丝波浪。
梁言与唐蝶仙二人,也在房间中早早睡下,只是他们不知,在距离他们数里外的孔宅之中,此时竟然汇聚了六个黑影。
六道黑影,分列内院之中的六个角落,互相之间都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其中一人忽然开口道:“事情进展的情况如何了?”
院中一片沉默,隔了好一会,才有一人接口道:“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庚金破煞阵时灵时不灵,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下到地下八十丈而已。”
“八十丈......”
先前那人喃喃道:“太慢了,这样下去,可能还需半年的时间......”
这时另一个黑影接口道:“算上时间,距离我们剿灭孔祥一家,已经过去两年了,弈星阁那边或许已经起疑,难保不会派出门下弟子过来调查此事。”
最先开口那人冷哼一声道:“三号,你以为我想不到吗?此事我早有提防。区区一个灵矿支脉,对弈星阁这等庞然大物来说,并没有多少吸引力的,最多也就派个练气四五层的外门弟子过来探探情况。你们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各自监视好所辖区域内的可疑人员就行,一旦发现修真者,第一时间在城内规定之地留下信号标记。”
被称作“三号”的黑影略微沉默后道:“你是二号,可以号令我等五人,你既然心中有数,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小心使得万年船,弈星阁毕竟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
这时又有一个黑影开口道:“我们之中,只有五号精通阵法,只靠他一人主持这庚金破煞阵,进度太慢了,是否应该向会长申请再加派一个精通阵法的道友前来相助?”
“二号”黑影说道:“此举还要从长计议,会里人手目前都有要务,能派遣我等六人前来,已经是下了血本了。另外,多出一人来,我等到手的奖励就要分出去一部分,各位在此苦等两年,难道真的甘心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相继沉默起来。
“二号”眼见目的达到,再次开口道:“好了,大家别多想了。矿洞之下的宝物非同凡响,会长对此次任务非常重视,我等得蒙会长垂青,来办此大事,必然不能叫他老人家失望的。如果成功取得宝物,会长一时高兴之下,保不齐有什么赏赐等着诸位呢。”
在场的黑影这次都赞同道:“我等但凭‘二号’吩咐!”
黑影中的“二号”似乎十分满意,开口道:“我将永乐镇划分成六个区域,我等六人各自驻守一块,一定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一旦发现弈星阁的调查弟子,火速以暗号通知其余人,第一时间将其剿灭。要知弈星阁虽是大宗门,但这调查弟子不过孤身一人,在我等六人围杀之下是绝无幸存之理的!”
他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更何况镇上还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号’,他虽然不参与我等密会,但却随时可能会在暗中相助我们。所以大家就把心放肚子里,决计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众人听后都点头称是,“二号”似乎又想起什么,接着开口道:“另外‘四号’你负责的假圣旨一事,也要上点心的,毕竟会长想要扶持李洪,他捅了这个篓子,咱们还得帮他一把。”
黑暗中一个声音笑道:“嘿嘿,你就放心吧,来福客栈那边,我早有安排,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可笑陈卓安这帮凡人,还以为他们能翻出多大浪花,殊不知他们取得假圣旨之时,就是他们灭亡之日。”
这声音苍老圆滑,若是梁言在此,必能听出,此人就是当初给他们算命的老者。
“二号”听后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切记不可大意。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大家分头行事去吧。”
商议完毕,场中黑影各自融入黑暗之中,转眼之间,偌大的院子里就空无一人,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
这孔家宅院中的密会,远在来福客栈的梁言自然毫不知情,否则其一定会暗呼侥幸,幸亏他与唐蝶仙夜探孔宅的那晚,这六人恰巧不在此中密会,否则定是一场生死恶战。
他与唐蝶仙休息一晚,第二日起来也没外出,只在房间里运功打坐,直到午夜子时才收功而起。两人推开房门来到楼下大院,只见那里已站着四人,正是陈卓安,闵柔,褚老三,徐方客这几人。
陈卓安见他两来到,拱手抱拳笑道:“唐小姐与梁兄弟也到了,人员已齐,这便去取这假圣旨吧!”
第三十六章 大雾
午夜子时,乃是夜深人静,万籁俱静之时。永乐镇上的人,除去几处歌舞之地,也大都进入了梦乡。
此时却有六道人影自小镇而出,朝着东南方的一座山峰疾驰而去。
这六人轻功极好,在陡峭山坡上如履平地,纵跃如飞。等他们到达山腹之中时,也只花了不过半个时辰。
为首那人青衣长剑,相貌俊朗,正是陈卓安。
此时他忽的停下脚步,右手打了个手势,身后众人看到后也立刻跟着停下。只听陈卓安沉声道:“到了,依照地图所示,据点入口正是此处。”
众人环顾四周,只见这是山腹中的一块空地,空空荡荡,哪有半分据点的样子。
徐方客咳嗽一声道:“不是我对十娘不敬,只是这里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哪有什么据点入口啊,这地图会不会有误?”
陈卓安并未答话,只是皱着眉头,在附近来回寻找。忽听梁言笑道:“如我所料不差,据点入口,正在那里。”说着右手往一处地方指去。
众人听他说找到据点,就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不过下一刻都是一呆。只因那处居然是一个坟头。
陈卓安等四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只听褚老三说道:“那据点入口,怎么会在别人坟头下面,小兄弟没弄错吧。”
梁言却自信一笑,点头道:“不会有错的。”
陈卓安深知此人言不轻发,一言一行必有道理。这据点入口在坟头下面,虽说有些天方夜谭,但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半分道理。于是深吸一口气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你们谁上去将它挖开?”
众人听他这么说,一时有些面面相觑。在场中人,虽说都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汉子,但这挖坟掘墓之事,实在有伤阴德,以前从未干过。
陈卓安见状不由得尴尬说道:“大义在前,也顾不得这些小节了,大家一起动手,加快速度。”
褚老三、徐方客听他这样说,只能无奈上前,六人一起动手,瞬间就将坟头刨开。不出梁言所料,里面果然是一个空坟。
众人精神大振,又挖了一会,地底下面就露出来一个坑洞,坑洞之下还有一条石阶,一路延伸往下,直至黑暗之中。
“哈哈,梁兄弟诚不欺我也!”陈卓安轻笑一声,当先走在前面,纵身跃入坑洞之中,闵柔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剩下众人互望一眼,也陆续进入。
褚老三点亮了一根火折子,众人稍稍能看清周围,这坑洞下面是一条狭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六人排成一列,依次向下走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众人进入到一个宽阔大厅之中。大厅呈正方形,长宽大约五丈,里内摆放着许多座椅,墙壁之上还挂有刀剑劲弩。
“看来这是个临时的议事大厅。”陈卓安说着也点燃一个火折子,大厅内光线稍强,众人渐渐看清,对面墙壁之上,竟然有个石门。
“走,去看看。”陈卓安毫不犹豫的向石门走去,其他人也跟在他的后面。
“吱呀!”一声,石门推开,里面是个小型的石室,乍一看倒像个书房。
墙壁上有许多木制隔板,放着许多卷书籍,只是似乎都已经糜烂。正中间摆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放了砚台笔墨和一些古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只是这些丝毫没有吸引众人的目光,因为书桌右手位置,正静静的躺着一支黄色卷轴。
“假圣旨!”
陈卓安惊呼一声,鼻息都有些粗重起来,他心心念念谋划将近两年之久,期间损兵折将,不知牺牲了多少兄弟性命,都是为了这一纸黄卷!
如今假圣旨近在眼前,扳倒李洪指日可待,赵国也复兴有望,这一切似乎都值了。
陈卓安深吸一口气,便要进去拿假圣旨。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拦住,口中说道:
“且慢!”
陈卓安面色微变,眉头紧皱道:“梁兄弟这是何意?”
梁言也不答话,弯腰在旁边随意捡了一枚石子,朝着桌上假圣旨打去。
“砰!”的一声,假圣旨被他打得挪了位置,隐约可见下方带动起一条透明细线。
只听轰隆隆声响,石室墙壁上豁然冒出一片森寒的弓箭箭头,接着激射而出,整个石室内瞬间下起了一片箭雨。
众人目瞪口呆,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石室内箭雨不停,又射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才渐渐平息下来。陈卓安与闵柔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后怕。
“还好梁兄弟机警,不然我们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陈卓安朝着梁言衷心感谢道。
梁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说道:“陈兄执念太深,容易影响心智,还是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眼下问题?”
陈卓安心中疑惑,试探问道:“梁兄弟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机关?”
这次不等梁言答话,就听大厅对面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陈卓安!辛苦你为我们带路了,你放心,有这么多人陪你,黄泉路上想必也不会孤单!”
话音刚落,便从通道内涌入一群黑衣杀手,个个训练有素,一进大厅便迅速分散,各自占好有利位置。
紧接着又走入两人,其中一人是个独眼瞎子,手握长刀,沉默不语,却是那天梁言在客栈中见到过的。另一人是个白衣男子,长着一张国字脸,眼神狠厉,不怒自威。
“项安然!”陈卓安瞳孔一缩。
白衣男子项安然笑道:“没想到这唐天南倒是个算命先生,提前算到你们今晚要葬身此地,所以才将据点修在这坟墓之下,免得你们曝尸荒野。”
陈卓安冷哼一声,说道:“你带到永乐镇的狗腿子也不过这几个,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姓项的,你未免太托大了吧?”
他话音刚落,忽听一声闷哼,却是一直跟在褚老三身后的徐方客突然出手,一掌打在褚老三的后心之上。
褚老三猝不及防,哇的一声向前吐出一口鲜血,身上气息飞快萎靡下去。
徐方客一掌击出,整个人飞速后退,几个纵跃便已来到石室之中,伸手取过假圣旨,往怀里一塞。
“徐方客!”
陈卓安震怒道:“没想到你也做了李洪的狗腿子!”
“李洪?”只见徐方客摇头笑道:“他不过是个权臣,还没有资格让我效力。”
“那你这是何意?”
徐方客不置可否的说道:“陈卓安,我以前确实敬重过你。但你最终也只是个肉体凡胎,鼠目寸光,跟你多说又有何用?”
陈卓安冷笑道:“哼!你取了圣旨,今天就走得出去吗?而且......”
就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厅之中却忽然平地起了一阵怪风。
这风来得诡异,众人还来不及多想,忽见大厅内涌现出一片白色雾气。雾气越来越浓,转眼之间,整个大厅内已经白雾弥漫,视线能看清的地方,不过眼前一尺左右。
陈卓安从未见过如此古怪之事,心中大惊。忽听雾气中传来闵柔的呼唤:“卓安,我在这......”
声音尽管平静,但陈卓安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一丝慌乱。他定了定神,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说道:“闵柔,你就呆在原地不要走动。”
“好,卓安,我听你的。”
陈卓安深知这种时候自己最不能乱,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心神,同时缓缓向闵柔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前进。二人本来就相距不远,没花多长时间便找到了她。
陈卓安见闵柔表面虽然还算镇定,但额头已经泌出细汗,知道其心中惊慌,毕竟这种地底起雾的事情,还是头一遭见到,更何况还是大敌当前。
陈卓安一时心疼,不禁握住她的柔荑。
闵柔本是大臣千金,为他抛弃显赫家世,踏入江湖,只为助他一臂之力,这一片痴心他又岂能不知。只是自己挚爱之人的死亡,使他无法再接受一段新的恋情,一直对其逃避着,内心也是深感内疚。
此刻两人相握,感到她手心的一片冰凉,陈卓安不禁暗暗自责起自己的无用来。
不过现在大敌当前,自己身为统领,容不得他儿女私情。于是强打精神,轻声安慰道:“不用怕,我看项安然对此事似乎也不知情,不像是他们搞的鬼。我们先汇合其他人,再做打算。”
闵柔被他握住,内心镇定不少。点头道:“先看看褚老三伤势如何。”
二人在雾气中摸索一阵,很快又找到褚老三,他受了徐方客一掌,好在横练功夫了得,伤势也不算太重,如今正盘膝坐在地上运功疗伤。
“可惜没找到唐小姐和梁兄弟,”陈卓安心中暗道:“不过唐小姐武功高强,远胜于我;梁兄弟又足智多谋,想必不会有事,如今之计,还是先稳住自家阵脚。”
这样想着,陈卓安开口道:“这大雾之下,恐怕谁也难有作为,项安然人数虽多,但更怕自乱阵脚,我们先替褚老三护法,等他伤势恢复一些,再找机会一起杀出去。”
褚老三和闵柔自然没有意见。三人背靠而坐,静等褚老三疗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雾气终于开始消散,这雾来时突然,去时也是迅速,眨眼功夫,便已消散一空。
三人立刻起身,警觉的朝对面望去,只见项安然等人分作两排,死死守住大厅出口,也是一脸戒备的向他们这边望来。
“咦?怎么不见徐方客这叛徒?”褚老三忽然惊道。
陈卓安闻言目光向四周扫去,片刻后脸色一沉,只见大厅之中,不止没了徐方客的踪影,就连唐蝶仙与梁言二人,也不见了......
第三十七章 夜战
山腹中的树林里,此刻正有一道人影在飞速移动中,他一边施展轻功,一边警惕的回头张望,虽然是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神中却有隐藏不住的兴奋。
这人身穿黄衣,身材修长,长着一个鹰勾鼻,正是从地底据点里逃脱的徐方客!
他在林中跑了不远,忽见前方站了一个麻衣老者,头戴毡帽,脚蹬草鞋,此刻正背对着他。
徐方客心中一喜,立刻停下脚步,单膝跪地,恭敬道:“多谢上仙搭救之恩,徐某幸不辱命,已为上仙取来这假圣旨。”说着从怀里取过一支黄色卷轴,恭恭敬敬的递上前去。
麻衣老者转过身来,看其样貌,正是那日在客栈中给梁言算过命的老头。
他伸手接过假圣旨,先是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又似乎不满的冷哼道:“你行事太过急躁冲动,方才若是能够隐忍一下,等两边交上手再突施偷袭,夺走假圣旨,也就不会浪费我一张‘引雾符’救你了。”
徐方客听后立刻答道:“确实是在下冲动了,请上仙恕罪!”
接着又似乎有些不解的问道:“上仙法力无边,既然已经发现假圣旨,何不直接现身灭杀陈卓安一伙?”
麻衣老者眉头一皱,早先他确实做了这样的打算,但自从上次在孔宅与同伴密会后,得知弈星阁很有可能已经派出调查弟子来永乐镇调查灵矿一事,心中就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他一介散修,天资极差,人到晚年修为也不过练气四层,能够活到现在全靠一手符箓之术和胆小谨慎的性格。
他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主动出手暴露修为,反正身上带有会长所赐的玉佩可以遮掩气息。这样就算弈星阁的弟子已经混入永乐镇中,也决计发现不了他。
面对徐方客的疑惑,麻衣老者只是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徐方客听后心中一凛,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唯唯诺诺的不敢吭声。
只是他不敢说话,有人却敢。只听林中传来一个少女的轻笑声道:
“在据点中说得那般有气势,还以为你跟了个多厉害的主子,没想到却是个糟老头子!”
接着从林中走出两人,一男一女,女的白衣胜雪,容貌倾城,手执一柄华贵宝剑;男的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正是从地下据点消失不见的梁言、唐蝶仙二人。
麻衣老者眼见是这两人,不禁略微放心。只是口中冷笑道:“蠢货,看你做的好事,留了两条尾巴居然还不自知。”
徐方客刚才莫名其妙的惹怒了麻衣老者,正愁没有将功赎罪的机会,没想到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他想也没想,当即起身冷笑道:
“上仙且在一旁稍作休息,徐某这便去取两人项上人头。”
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柄明晃晃的短刀,脚下一蹬,瞬间就到了梁言面前。他大喝一声,照着梁言的脑门一刀劈下。
从徐方客拔刀开始,梁言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徐方客来到他面前一刀劈下时。梁言似乎才反应过来,也没有向一旁躲闪,而是抬起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往自己面前一夹。
“乒!”的一声,只见徐方客刁钻狠辣的一刀,竟被梁言以两根手指夹在半空,丝毫动弹不得。
徐方客手握钢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面色通红,嘴角流出鲜血。却是梁言将灵力顺着短刀打入徐方客的体内,搅得他体内真气乱窜,此时和走火入魔也差不了多少了。
“撒手!”
背后老者一声断喝,徐方客仿佛回过神来,赶忙松开握刀的双手。
梁言两指一夹,钢刀从中断成两截,接着右手一甩,刀尖那一截飞速射去,瞬间刺穿了徐方客的咽喉,将其钉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到死前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到了此时,老者怎么还会看不出眼前二人并非凡人,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和善表情,哈哈笑道:
“两位道友,之前是我的手下冲撞了二位,确实咎由自取。一个凡人杀便杀了,只要两位高兴,老朽不会追究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咱们倒不妨交个朋友,日后如果有困难,还需互帮互助才好啊,哈哈。”
梁言听后笑道:“道友好大的气量!只是道友不追究我们,我们却有事情要追究道友一二的。道友精通算学,不知能否算出自己今晚有多少生机?”
麻衣老者听后瞳孔一缩,冷声道:“你们是弈星阁的调查弟子!”
梁言见他认出,只是微微一笑,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唐蝶仙在旁娇嗔道:“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拿下再慢慢盘问。”
“也好!”
梁言应道,他身形一动,踏步上前。
老者见状面色微变,猛地将大袖一抖,甩出三张土黄色的符箓。
那些符箓随风飘动,却不是射向梁言二人,而是直接落在地上。
落地之处土壤一阵翻动,竟然从地下冒出三个土黄色的士兵,身披土甲,手持大刀,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
“土兵符!”唐蝶仙惊呼一声。
.......
就在梁言,唐蝶仙二人跟踪徐方客的时候,地下据点内战火也已经一触即发。
项安然眼见大雾退去,自己这方一个人没少,反倒是陈卓安那方丢了两人,还有一人叛变而逃。
他虽然不明原因,但也知道眼下对头实力大减,正是自己这方最有利的时候,不由得畅快笑道:“陈卓安,你忤逆李相,连老天都不帮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项安然抬手一挥,众黑衣杀手得他号令,立刻上前将陈卓安等人团团围住。
“天意么?”
陈卓安喃喃自语,自己费尽心思,难道真的斗不过李洪,难道这就是天意?
闵柔在旁瞧见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迷茫,只是默默握住他的手,摇头道:“天道虽无情,人间却有真心,我只要你知道,不论生死成败,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陈卓安听得心头一震,体内豪气顿生,他本是江湖豪侠,潇洒不羁。虽然刚才心志稍有动摇,但闵柔片刻的真情流露,却使他重拾自我,此刻虽然身处绝险之境,不但没有丝毫胆怯,反倒激起他的无穷斗志。
仓啷一声,游龙剑出鞘,陈卓安高声叫道:“褚老三,闵柔,结三才剑阵!”
褚老三,闵柔应声而动,三人各占位置,以三足鼎立之势,互为犄角,与众黑衣杀手斗在一处。
这三才剑阵,虽然名为剑阵,但其实也并非一定要用剑才可。三才者,天地人也,陈卓安占天位统领全局,褚老三占地位从旁策应,闵柔占人位随机应变。三人互援互助,倒是一个以少打多的绝妙武学阵法。
黑衣杀手虽然有十多人之众,但在陈卓安三人娴熟的配合下,竟然讨不得半点便宜,反而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项安然怒哼一声,抽出一对铜锏,纵身朝陈卓安杀来。他内力超绝,人还未到,铜锏已经掀起一阵罡风,朝着陈卓安身上抽去。
陈卓安脸色一凛,急忙抽剑抵挡,两者相交。陈卓安只感到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巨力透过剑身向他袭来。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体内气息一阵翻滚,好容易才平复下来。
项安然也退了两步,脸色一阵青白变换,深吸一口气道:“好个陈卓安,再接我一招。”
说罢又挺身向前,一对铜锏直攻陈卓安周身要害。
那边陈卓安接过项安然,这边闵柔也没闲着,与独眼青年战到一处。这独眼青年显然是项安然手下大将,虽然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但手中刀法却是奇快,一招一式都是狠辣异常。
闵柔与他斗过一阵,心中暗道:“此人倒是个天生的杀手,这套刀法快得出奇,确实适合杀手所用。”不过她却没有多少惧色,因其自幼得高人传授武学,这套“花错拳”就是典型的以慢打快的武学。
独眼青年刀法伶俐,一刀快似一刀,闵柔赤手空拳,只靠一双肉拳,却死死守住了阵角,让他攻不进来半分。
要知闵柔出拳虽慢,但拳劲绵柔,连绵不绝。独眼青年只觉每刀均似砍在了棉花之上,有时甚至还会被她带动刀锋,斩向别处。颇有种打太极的感觉。
陈卓安,闵柔虽然都与对手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周围还有众黑衣杀手,伺机而动,两人往往束手束脚,要不是靠着三才剑阵互相支援,恐怕此时败相已露。
只是他们这边虽处下风,倒还勉强能够支撑。最惨的是褚老三那边,他本就有伤在身,此时又独斗八九个黑衣杀手,内伤加剧,牵动肺腑,出手越来越慢,才斗了二十几个回合,已经险象环生。
忽然一声闷哼,却是一名黑衣杀手刺中了褚老三的小腹,褚老三小腹上鲜血狂涌,他酿跄几步,反手揪住那个刺客的胳膊,口中暴喝一声,一头撞去。
那刺客惊骇欲绝,想要脱身,握刀的手却被褚老三死死揪住,砰!的一声,好似砸烂了个西瓜,那黑衣刺客的天灵盖竟然被褚老三生生撞碎。
褚老三一头将此人撞死,手足却感一阵冰冷,他反手将小腹上的长刀拔出,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起来。
众黑衣杀手刚开始慑于他的威风,没有立刻动手,此时见他坐倒在地,哪还不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纷纷抽刀上前。
“老三!”
旁边陈卓安眼见此景,怒发冲冠,一剑逼开项安然,转身朝褚老三这边奔来,几路快剑直取那几个黑衣杀手要害,迫得他们不得不举刀来挡。
当当当!
刀剑相交,陈卓安游龙剑在空中一转,又直刺一个还想抢先斩杀褚老三的黑衣杀手,噗嗤一声,长剑透胸而出,将其刺了个对穿。
项安然眼见陈卓安后背门户大开,心中大喜,提着一对铜锏尾随而至,两锏齐上,抽向陈卓安后脑。
陈卓安此时游龙剑刺在黑衣杀手的身上,再想回身御敌,已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弃了游龙剑,就地一滚,堪堪躲过项安然的双锏。
可项安然也是武学宗师,眼见一锏打空,毫不犹豫的右腿横抽,一脚踢在陈卓安的后腰上,他内力深厚,这一脚势不可当。
陈卓安在地上一个翻滚,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耳听闵柔一声惊呼,紧接着就看见一个靓丽身影向他冲来。
原来闵柔见他遇难,再也顾不得和独眼青年缠斗,转身朝项安然攻去。
项安然侧身避过,闵柔背后却传来一阵刀锋破空之声,却是独眼青年见有机可乘,一刀斩向她的后心。
闵柔心中一惊,勉强侧身让过要害,不过仍是被刀锋砍中右臂。
刺啦一声!
右臂衣衫破碎,露出一条粉白胳膊,上面一条新添的狰狞刀痕,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衫。
闵柔酿跄后退几步,但仍是倔强的挡在陈卓安身前。
陈卓安挣扎起身,急道:“你让开!”
闵柔咬着嘴唇,不言不语,却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哈哈,好一对亡命鸳鸯!我就先送你老公上路!”项安然笑道,也不管闵柔,直冲陈卓安而去。
这三人里面,他唯一忌惮的就是陈卓安,只要陈卓安一死,便可高枕无忧。此刻他有伤在身,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闵柔见他想绕开自己,立刻挥拳急攻,奈何独眼青年也已杀到,一刀斩向她受伤的右手。闵柔闪身避过,接着再也不管独眼青年,转身朝项安然追去,将自己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给独眼青年。
可她轻功不及项安然,片刻的耽误,项安然已经抢到陈卓安身前,举起双锏,就要给他致命一击。
陈卓安深受重伤,勉强站起已是极限,此刻连侧身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项安然仿佛已经看到双锏打在他的脑门上,自己的这位劲敌脑浆迸裂、横尸当场的景象。
可奇怪的是,他通过陈卓安的眼睛,却没有看见半点惊慌,反倒看见一丝震惊。
“这人莫非脑子坏了吗?”
这是项安然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第三十八章 蝶仙
“土兵符?”
梁言微微一愣,凝神看向这三个土甲士兵,发现这三个士兵身上半点灵力也没有,倒像三个泥塑雕像。
不过下一刻这三个土甲士兵同时双手提刀,纷纷转头,好似正在“看着”他一般。
唐蝶仙点头说道:“不错,这‘土兵符’可以聚土成兵,且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实在是蛮横至极。不过‘土兵符’极难绘制,寻常人得一张也难,此人竟然有三张,你要小心应对.......”
哪知她还没说完,梁言已经快步踏出,朝着三具土兵主动出击。
他体内默默运转无名法诀,姿势古怪,使出“混混功”的一拳相,朝着其中一具土甲士兵捣去。
那土甲士兵怡然不惧,双手握着巨大土刀向他一刀斩来,二者刀拳相交,发出一声震天闷响。
梁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右手上更是丝毫伤口也没有。反倒是土甲士兵噔噔噔!连退三步,巨大土刀和两条手臂上,居然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
“这家伙!”
唐蝶仙半张着嘴,本来还想提醒他小心的话已经完全说不出口。心中暗道:
“这妖精真是一肚子坏心眼,之前隐藏修为不说,没想到还有一身厉害神通,倒害我白担心一场!”
麻衣老者此时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土兵符”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寻常练气5层的修士,根本无法与其交手的。练气六层的修士,顶多也是自保,要想击溃土兵,可以说是千难万难。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仅凭一双肉拳就将他的土兵打得险些崩溃,叫他如何不惊?
他本是一名符师,大半辈子浸淫符道,也只绘出了这三张“土兵符”。实在是救命用的东西。
刚才发现这两人是弈星阁的调查弟子,他毫不犹豫的就全部用了出来。他不过是一名散修,若不是依仗符箓,如何斗得过弈星阁这等大宗的同等级弟子,何况眼前还有两个。
谁知他最大的底牌三张“土兵符”也奈何不得眼前少年,心中大惊的同时,退意已生。
他手中掐了个诀,向三具土甲士兵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围剿梁言和唐蝶仙的命令后,立刻脚底抹油,朝着林中溜之大吉了。
唐蝶仙本来心中暗恼梁言隐瞒修为,此刻见老者拔腿就跑,不由得生气道:“糟老头子,本小姐让你走了吗?”说着拔出百花剑就朝他追去。
那三具土兵上来就要阻拦她,可是梁言身影一动,拦在他们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别走啊,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土胳膊土腿经不经打。”说着挥拳便打,和三个士兵战到一块。
眼见梁言一人缠住三具土兵,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唐蝶仙便放下心来,转而一心追杀麻衣老者。
那老者回头一瞥,见三具土兵还挡不住两人,仍有一人向他追来,吓得魂不附体。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啪!的一声贴在自己身上,顿时速度激增,本来被唐蝶仙渐渐拉近的距离又隐隐被拉开了。
“神行符!”
唐蝶仙两眼一眯,心道:“这家伙符箓层出不穷,应该是个符师了。哼!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压箱底的符箓。”
她虽然只是练气五层,还达不到御器飞行的境界。但弈星阁何等大宗,要说没有一两门炼气期修士加快速度的法门,任谁也是不信的。
只见她两手掐诀,脚底泛起一层绿光,竟然吸收起了附近的乙木精气。
唐蝶仙速度暴涨,星星点点的绿光在她脚后拖成一个长条,好像丝带一般迎风飞舞。
此时麻衣老者正头也不回的亡命赶路,他心里打定主意,只要逃过此劫,就立刻将弈星阁弟子到来的消息,以暗号传达给永乐镇内其他同伴。
到时集结六人之力,定要将这两个年轻修士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想到自己的三张“土兵符”,心里又是不禁一阵肉痛,符箓难绘,更重要的是材料难寻。他大半辈子也就积攒下来这三张土兵符,今晚全部折在此处,怎能让他不气愤难平。
就在他心念百转的时候,忽听背后传来一阵破空声响,他心里悚然一惊,下意识的抱头弯腰,朝着地上就地一滚。
随着一道清越剑鸣传来,只见一柄华贵宝剑擦着他后背上的衣服划过,插在前方一颗大树之上,还兀自震颤不停。
唐蝶仙见状,暗道一声:“可惜!”
她并非剑修,只是喜爱使用剑类灵器,所以并不懂剑诀,自然也无法做到远程御剑伤敌。她刚才只是爆发灵力将百花剑全力掷出去,想要突施偷袭,奈何这老头实在太过谨慎,居然丝毫不顾风度的往地上滚去。
唐蝶仙眼见百花剑刺空,只有叹息一声,手中掐了个诀,将百花剑收回。
麻衣老者见她速度如此之快,竟然追上自己,此时再要逃跑,已经是不可能了。于是一脸狠厉地说道:
“大家境界也没相差多少,道友如此紧追不舍,莫非真当冯某怕了你吗?”
唐蝶仙啐道:“呸!你不怕我那你跑什么呀?”。
麻衣老者双眼一眯,说道:“大家都是练气中期的修士,谁没有个压箱底的绝招,道友如此紧逼,就不怕我拿出同归于尽的手段吗?”
唐蝶仙笑道:“好啊,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这糟老头子有什么手段了!”说着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什么法术。
麻衣老者一直在暗中警惕,此刻见她施法,也急忙伸手从储物袋中抽出一张符箓,上面绘有一道紫色闪电。
他伸手一抖,符箓迎风飞去,升至半空化为一道紫色雷电,散发出惶惶天威,朝着唐蝶仙疾驰而去。
“五雷符!”
唐蝶仙心中一惊,不过马上又镇定下来。
“不可能是五雷符,哼!只不过是五雷中‘社雷’的仿制符,威力恐怕还不及‘社雷’万分之一.......”
那紫色闪电仿佛裹着无穷天威向唐蝶仙激射而来,可她却半分未动,反倒是胸前貔貅吊坠自动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了一只小巧玲珑的貔貅。
它刚一出来,似乎还没睡醒,懒洋洋的在空中打了个滚,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这时紫色雷电正好打来,貔貅嘴巴一张,直接一口将雷电吞如腹中,还打了个嗝,拟人化的摸了摸肚子,好像在说:“谢谢款待!”。
“你!”
麻衣老者心头剧震,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这仿制的“社雷符”乃是他最后压箱底的手段,一直珍藏至今,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
他今日之前还自信满满,认为自己虽然在组织中排行第四,但要是真的以命相搏,手段尽出的话,只怕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号”也未必是他对手。
只是他最大的依仗都是符箓,而符箓大部分又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所以他平时总是一脸和善,小心翼翼,不轻易与人争斗,倒让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实力。
没想到今日连“社雷符”的仿制符都用上了,竟然还是伤不了眼前女子分毫。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面那女子似乎已经施法完毕。麻衣老者只感到脚下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似乎有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抽身后退。但下一刻,他前后左右,方圆数里之内,都从地下长出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卉,虽说金青紫蓝,什么颜色都有,但还是以粉色居多。
此刻麻衣老者身处花海,却没有半分欣赏美景的心思,只觉四周都是杀机。
唐蝶仙手中百花剑一挥,心中默念法诀。无数花瓣迎风而起,随诀起舞。唐蝶仙俏立其中,白衣飘飘,三千青丝披散而开,当真好似花中蝶仙,月下美人。
这一绝世美景,若是有世俗文人骚客路过,必会以为自己大梦一场,来到仙界。说不得还要当场赋诗一首,以解日后相思之苦。
可在麻衣老者眼中,这漫天飞舞的花瓣,却不亚于一张张催命符箓。
他身上一阵哆嗦,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符箓,不要钱似的朝周围甩去。有的化作小型飓风,有的化作炽热火球,各种变化,不一而足。
不过这种种神通异像,一遇到漫天花海,瞬间就被花瓣内的凌厉杀气搅碎,消散的无影无踪。
麻衣老者见他诸般手段一点作用也无,不由得惨然一笑。忽见漫天飞花朝他袭来,神志竟然有些恍惚起来。
噗嗤嗤!
他全身被花瓣切过,就连体内经脉也被花瓣内的杀气绞得粉碎,接着向后一头栽倒,身上气息全无。
其修道一生,如今也算倒此为止了。
唐蝶仙收了功法,四周花海渐渐归于虚无。
她伸手取过麻衣老者身上的玉佩和假圣旨,心道:
“得赶紧回去看看那呆子解决了土兵没有,虽然说他肉身强悍,可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我得赶紧回去瞧瞧。”
第三十九章 唐天南现身
项安然此时双目圆睁,他手中双锏距离陈卓安的脑门也只不过一寸的距离。但就是这一寸的距离,却让他怎么也砸不下去。只因此刻他的喉咙上,正插着一把尖刀。
一柄十分短小的飞刀,却足以取人性命。
飞刀自他背后颈脖中刺入,刀尖从喉结处穿出。项安然瞪大了双眼,似乎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与他有着相同遭遇的是那个独眼青年,他喉咙中也插着一柄飞刀,两人甚至连一句遗言也没有说出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地下大厅之中了。
只是他们如何也想不到,发出飞刀之人,居然是他们带来的黑衣杀手中的一个!
陈卓安背靠墙壁,盯着那个黑衣杀手,微微喘气道:
“是你........”
这一番变化兔起鹘落,形式瞬间逆转,项安然这方两个带队头目突然暴毙,众黑衣杀手一时间面面相觑。其中两个失了胆气,扭头便跑,但刚到通道口,身后便传来飞刀破空之声,插在两人背心上,两人应声而倒,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剩下几个黑衣杀手自知有这飞刀客在,逃跑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拼死一搏才有生机。当下也不再多想,挥舞手中长刀又向飞刀客与闵柔杀来。
只是失了两位统领,这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明显战力不足,被闵柔与飞刀客各个击破,最终一举全歼。
此刻大厅之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数具尸体。闵柔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陈卓安背靠墙壁,又咳出一口鲜血,轻轻笑道:
“好久不见啊,墨堂主。”
那黑衣杀手此刻摘下面罩,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也笑道:
“许久不见,陈总堂主!”
闵柔过去将陈卓安扶起,陈卓安靠着墙又咳嗽两声,说道:“那天在街上扮作乞丐,暗中给我递送纸条的也是你吧,墨云?”
被称作墨云的中年人点点头道:“确实是我,我混入项安然的手下,说起来倒是这次第一个到达永乐镇的堂主,只是一直不方便与你们见面。”
接着又脸色一暗地说道:“可惜项安然盯得太紧,我虽然得知他们要谋害王胖子和花十娘,却根本无法在他的监视下抽身前去相救,只能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可惜我这消息送的太迟了,没能救得王胖子与花十娘,让他们枉送了性命。”
陈卓安脸色惨然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才害得兄弟们惨死........”
闵柔瞧他神色,在一旁柔声说道:“卓安,你不必太过自责,我们大伙自打定主意跟着你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性命交给你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祸福之事谁也难以预料的。”
墨云也在一旁说道:“没错,我墨云这辈子天不服地不服,就只服张老将军和你陈卓安两人。当日大家伙可是干了歃血酒的,墨云这条命早就交给陈总堂主了,要是哪天你一句话,就是叫我立刻去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一旁的褚老三听得热血沸腾,也不顾身上伤势,坐在地上一拍大腿道:
“好你个墨云,好话都让你说了去了,倒让老子说什么,来来来,今晚我两非得在酒桌上斗个输赢不可。”
墨云还没说话,闵柔已经皱眉道:“老三,你伤得那么重,不上药还喝酒?”
褚老三却嘿嘿笑道:“堂主夫人,你这可就不懂了,酒是穿肠毒,也是千金方。世间良药都比不上浊酒一壶,老三我只要来个八坛十坛,保管什么伤都好了。”
闵柔听他说到“堂主夫人”,脸上一红,啐道:“你个蛮大牛,就没个正经。”说着拿眼偷瞧陈卓安,却见陈卓安似乎并不反感。两者目光相交,闵柔忽然感到,她痴恋多年的男子,此刻的目光竟然是如水般的温柔,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旁边的墨云咳嗽一声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可惜我们这次来虽然全歼了项安然等人,但始终是没有拿到假圣旨,此事看来还得从长计议了。”
他话刚一说完,便听大厅外有人接口道:
“假圣旨嘛,也不是没拿到,只不过是不是你们想要的,可就难说啰。”
墨云听后脸色一变,警惕的望向通道口。陈卓安却面色一松,轻笑道:“梁兄弟来去无踪,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这时从通道口中并肩走入两人,一男一女,正是梁言与唐蝶仙。梁言看了场中人一眼后笑道:“看来陈兄这边也解决了。”
“不错,梁兄弟突然失踪,必然是奔着假圣旨去的吧,就不知道是否得手。”陈卓安试探问道。
梁言看他一眼,平静答道:“幸不辱命,只是这假圣旨,是否是各位想要的,就不得而知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黄卷,将其丢给陈卓安。
陈卓安伸手接过,迫不及待的展开圣旨,然而下一刻就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因为这圣旨之上,空空荡荡的,哪有半个文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深知以此二人的武功和手段,完全没必要糊弄自己,可他不明白为何这假圣旨中半个字也没有!
陈卓安心心念念,一心想取得假圣旨扳倒李洪,肃清朝纲,还百姓一个清明天下。
为此他集合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兄弟日夜奔走,辛苦谋划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可如今到手的却是一纸空白!
陈卓安一时接受不了,心神剧震之下牵动内伤,又吐出一口鲜血。闵柔在旁揪住他的胳膊,留下两行清泪,口中劝道:“卓安,你不要太激动,我们从长计议便是。”
此时梁言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神色,皱眉道:“从长计议倒也不必,或许现在有人就能为我们解释这假圣旨一事,而且他人已经到了门口。”
说着他又转头望向通道,开口问道:
“我说得没错吧,唐天南?”
场中陈卓安等四人听他这么说,都是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纷纷随着他的视线望向大厅通道口。
这时忽听通道内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
“上仙慧眼如炬,此间之事一概瞒不过上仙。”
接着从中走出一个蜡黄面皮的男子,身形微微佝偻,一边走还一边咳嗽,正是闵柔的手下,来福客栈的伙计:唐二!
这一幕实在匪夷所思,闵柔一脸震惊的问道:“你说什么?唐二,你就是唐天南?”
唐二苦笑道:“不好意思了,东家。瞒了你这么久,在下确实就是货真价实的唐天南,假圣旨就在我的手上。”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纸黄卷,在众人面前展开。陈卓安等人凝神望去,只见上面正是李洪假传圣谕,私定张老将军死罪的内容,心中当即确认无疑了。
唐天南朝着场中众人微微拱手道:“辛苦各位了,此番扳倒李洪,各位居功至伟,回京之后我定会如实禀明圣上的。”
陈卓安苦笑道:“唐大人既然圣旨在手,又对我们的情况如此了解,为何不早与我们联系,害得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来找这一纸白卷?”
唐天南摇头道:“你们不了解李洪手下的这个项安然,他最喜玩弄人心。我当时怀疑你们之中有他的内奸,若我贸然暴露身份,恐怕保不住假圣旨。这假圣旨,只有我亲自入京交给圣上才放心的。”
陈卓安愤然道:“所以你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看我兄弟们为一纸白卷打生打死,为一纸白卷枉送性命?!”
唐天南正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我为盗得假圣旨,连自己老婆孩子的性命都不要了,区区牺牲,在所难免!”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以为当今圣上真的不知道李洪狼子野心吗?哼,圣上只是一直苦无证据,再加上许多老臣拥护李洪,这才听之任之,放任其害死张老将军。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圣上暗中积累多年,如今再有这一张假圣旨作为罪证,名正言顺,当可一举铲除李洪!”
陈卓安本来一腔热血,此时听唐天南一说,一颗心霎时间落入谷底,喃喃道:“你说张老将军的死,也是圣上刻意放任的结果”
唐天然道:“不错,张老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日后陛下必会为其立碑刻传,流芳百世!”
陈卓安眼神一阵迷茫,他心中敬若神明的张老将军,居然不是死在战场之上,马革裹尸,而是死在朝廷内部的阴谋斗争之中。
而他一手创办的“锄奸会”说到底也不过是朝廷权利斗争中的一枚棋子,遥想当年八堂兄弟,一起同饮美酒,歃血为盟,何等豪情!如今死的死,伤的伤,他目光一扫大厅中的尸体,突然间觉得意兴阑珊,之前还心心念念的事业,似乎都已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被闵柔搀扶着走了几步,淡淡开口道:“项安然和其走狗已除,相信唐大人自有办法进京,陈某这就告辞了。”
唐天南见他离去,连忙道:“陈兄不与我一同进京面圣么,你此番劳苦功高,陛下必有重赏的,到时同朝为官,也可一起为百姓造福。”
陈卓安脚步不停,只淡淡的回道:“不必了,还请唐大人入京,丝毫不要提及陈某之事,陈某在此多谢了。”
他说着便与闵柔二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而墨云也扶着褚老三跟了出去。
大厅之中,一时只剩梁言、唐蝶仙和唐天南三人。唐天南对着梁言恭敬一拜道:“多谢上仙援手!”
梁言却一摆手道:“不必多礼,我还有事要问你。”
第四十章 云隐会
“上仙有何疑问,只要是唐某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唐天南恭敬道。
梁言点点头道:“首先,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身份的?”
唐天南回道:“这个简单,我来到据点之时,恰好瞧见两位上仙追踪那徐方客而去,所用手段根本不是凡俗武功。上仙可能有所不知,京城皇家以及朝廷大臣对修道者并不陌生,一些王公贵族中还有练气士的门客,皇宫之中更是常驻有练气后期的修士。”
“有这种事?”梁言奇道。
“他说的没错。”
唐蝶仙此时接口道:“只是我们正道修真界一向不喜干涉凡人世俗,所以明文规定,筑基以上的修士,不得踏入京城之中,更不得随意干涉朝政。所以京城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修士,以此让世俗朝廷自由更替。我们弈星阁作为赵国领袖大宗,更是在京城设有监察弟子,以防有筑基修士干扰世俗。”
“原来如此。”梁言点头道,接着又问:“两年前你初来永乐镇,身负重伤,可是藏在一个叫孔祥的人家中?”
“不错!”唐天南点头道:“我知道上仙想问何事,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那孔祥是贵仙门安插在永乐镇的武林人士,直到那晚.......”
唐天南似是陷入回忆,身体竟然止不住的害怕颤抖起来。
“孔祥是我多年好友,我来到永乐镇后,就一直在他家密室中疗伤。直到那晚来了很多人,将孔宅上下包括妇女老幼,满门屠尽。孔家也是武学世家,家中门客、弟子甚至奴仆都有武艺在身,可是在这帮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如宰杀鸡犬一般瞬间被屠尽........”
唐天南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似乎在整理思绪。梁言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唐天南定了定神,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那晚实在血腥,我虽然身在地下密室,没有亲眼看见,也知上面是一场修罗地狱。”
梁言点头道:“那你可知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吗?”
唐天南回道:“这些人是云隐会的成员。”
“云隐会?”
“不错,因我伤势颇重,那时候还无法从地下密室中出来,而密室之中又有许多孔祥为我备好的粮食与药品,我便还一直呆在孔家的地下密室之中。后来我发现,这帮屠杀孔家的人似乎将孔家当做了他们的秘密据点,每隔五天,都会在晚上子时于孔家密会,商议事情。”
“哦?”梁言眉毛一挑:“你可听清了他们所议何事?”
唐天南点头道:“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但大致意思是永乐镇附近的灵矿下层,似乎有一件不出世的宝贝,而他们正是奉了会长之命来挖掘这件宝贝。只是灵矿下层不知为何布满了煞气,以他们的修为也无法抵御,好在同行之人有一个粗通阵法,便布置了一套什么破煞阵,缓慢地向下挖掘,但这个耗时颇久,直到三个月前,我从地下密室离开的时候,他们似乎还未取到宝物。”
“原来如此!”梁言满意的点头道,经过唐天南这么一说,许多他之前尚未想通的地方便都已经想通了。
唐蝶仙此时插口问道:“你既然在下面躲了这么久,可有听出来他们有多少人。”
唐天南回答道:“根据唐某一年的观察,来屠杀孔家的共有六人,他们并不知道各自的真实身份,而是以玉佩识别。互相之间也是以代号相称,他们代号是从‘二号’到‘七号’的数字,其中‘二号’实力最高,以此类推,‘七号’实力最次。这个似乎是云隐会的规矩,成员之间都是互不相识,只认身份令牌。”
梁言道:“这到是有意思,我估计这云隐会是个散修组织,其中肯定不乏一些声名狼藉,杀人越货之辈。这些人自然不想让人认出,所以才会给每人都配发那种可以隐藏修为气息的玉佩令牌,他们互相之间只有利益关系,只要任务完成,就可获取报酬。”
唐蝶仙也点头道:“应该便是如此,这类组织虽然难登大雅,但也最是难缠,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唐天南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据我所知,他们来到镇上的人似乎不止六人,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号’。据说此人实力最强,但从来不参与六人密会,而是潜伏在镇内,一直单线行动,暗中配合他们,据说这也是云隐会的行事风格。”
听他这么一说,梁言与唐蝶却互相对视一笑,心里面想的都是:“原来我们第一天杀的那个家伙就是这个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号’”
梁言咳嗽一声道:“还好他是‘一号’,不参与六人密会,不然我们早已暴露了。”
唐蝶仙点头道:“不过今天这算命老头一死,下一次会面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唐天南自然不知这个所谓的“一号”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他听不懂二人对话,只是垂手恭敬的站在一旁。
这时梁言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他们下次密会是什么时候吗?”
唐天南在原地沉默许久,开口道:“距离我离开孔家密室已有三个月了,若是他们没有改变规律的话,算算时间,下一次应该是在三日后的晚上子时!”
梁言满意点头道:“好,你的回答令我很满意,我也要稍微答谢一下你。”
说着一手按在唐天南的后背心上,唐天南只感到一股浩荡灵力席卷而来,在他周身经脉游走,修复着他体内伤势,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唐天南便感到手脚又有了活力,行走间似乎也不怎么吃力了。
他大喜过望,对着梁言低头便拜,口中恭敬道:“多谢上仙援手,唐某感激不尽。”
梁言不喜这套,伸手将其扶起。开口道:“不必这些虚礼,我们不过是做了场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接着又道:“此间事情已了,唐大人便请自便吧。”
唐天南对着他恭敬行了一礼,这才从地下据点中离开。
梁言与唐蝶仙二人当晚也回到客栈之中,自从来到永乐镇俩人几乎没有睡过几晚好觉,眼下事情终于调查清楚,俩人回到客栈都是倒头便睡,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梁言起床的时候,唐蝶仙已经坐在窗前给“初八”梳理毛发了,一双妙目怔怔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言刚要开口与她说几句话,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只能摇摇头,走过去打开房门,却见外面站了一男一女,男的丰神俊朗,女的娇俏依人,正是陈卓安与闵柔二人。
此刻两人并肩而立,梁言注意到他们手牵在一起,两人之间似乎再没有前几日见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于是开口笑道:“恭喜二位解开心结,梁某恭祝贤伉俪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闵柔没有说话,而是抿嘴一笑,将陈卓安的手握得更紧了。
陈卓安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此番任务凶险,要不是梁兄弟与唐小姐多次援手相助,只怕我们已经成了孤魂野鬼,我二人是特地来谢恩的。”说着正了正衣襟,就要向梁言拜倒。
梁言赶忙伸手拉住,说道:“陈兄不必如此,其实我们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只不过是力所能及之下,顺带帮了陈兄一把。”接着又看向二人,似笑非笑道:“你们是来辞行的吧。决定离开了?”
陈卓安点了点头道:“经过这次九死一生,我已经看透了这朝廷之事。之前我亏欠闵柔太多,今后要好好补偿与她。”
闵柔也道:“我们打算携手归隐,从此江湖与朝廷之事都与我们无关,至于这间客栈,我也交给岳大打理了,他是跟我多年的心腹,梁公子与唐小姐只管放心住在此处,有什么需要向他提便是。”
梁言笑道:“那便谢过二位了,祝二位琴瑟相和,早生贵子!”
闵柔听着脸上一红,陈卓安却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梁兄弟说得一点不错!”说着挽起闵柔的手,也不说什么告辞的话,二人联袂而行,飘然离去。
梁言关上房门,却听背后传来唐蝶仙幽幽的声音道:
“闵柔姐姐当真好福气。”
梁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然后摇头晃脑的说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人家多年恋情,今日修得正果,可以说是功德圆满了。”
唐蝶仙柳眉倒竖,怒道:“你是我的奉剑童子,居然还敢说本小姐是小丫头片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作势欲扑,她肩上的“初八”也张牙舞爪,对着梁言龇牙咧嘴,一脸凶相。
梁言连忙起身闪躲,口中连连告饶道:“小姐饶命!”
两人在房中嬉闹一阵,围着圆桌坐下,唐蝶仙眨了眨眼睛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禀报宗门?”
梁言沉吟片刻后说道:“他们潜伏在永乐镇行事已有两年了,虽然唐天南说灵矿下面有煞气阻碍,可我们回宗门一来一回也有月余之久,就怕到时候他们已经取得宝物逃走了。”
“那怎么办?”唐蝶仙皱眉道:“昨天是那算命老头自投罗网,独自去到深山老林之中。剩下的这五人,如今可都在永乐镇上,不好各个击破的。”
梁言却笑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说完便在唐蝶仙身旁耳语起来。
唐蝶仙越听越惊,等梁言说完后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道:“这方法可行吗?”
“一试便知!”梁言答道。
“那好!”唐蝶仙眼中也现出兴奋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道:“我就陪你疯上一回!”
第四十一章 太平居
王老汉今天特别高兴,他世代猎户出身,因此没有住在镇上,而是住在永乐镇东南方山林中的一间草庐内,方便他平时上山打猎。
今日一早,却来了位富家公子哥,一进门就往桌上扔了一个布袋,说要买下他这间草庐,王老汉上去将布袋打开,乖乖不得了,白花花的好几锭银子,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所草庐虽然是他祖辈传下来的,但到了他这一代,已经十分破旧了,要不是想着方便上山打猎,他也不想一人住在这里。
现在有了这白花花的银子,后半辈子至少衣食无忧了,还去打什么猎。王老汉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而且态度十分热情,将屋内大半家具都留了下来,只是收拾了些细软,就拿上银子屁颠屁颠的走了。
............
赵国崇文,各地均设有科举,永乐镇也不例外。此处三面环山,风景绝佳,虽然地处偏僻,却丝毫不影响一些才子来此聚集,时间一长,倒成了一些落魄文人吟诗作对的地方。
太平居,便是镇上一处专为才子开放的雅地。
传说太平居的主人,原先也是一个落魄文人,屡试不中,哪知人到中年时来运转,竟然考得解元,后又被当朝一个五品大臣的千金看中,从此鱼跃龙门,入朝为官。
他衣锦还乡的时候,一时兴起,便出资建了这太平居,专为文人骚客品茶论诗。
此刻太平居中,临街的一个长亭内,或坐或站着几个书生,在此品茶论诗。其中一个青色儒衣的书生正摇头晃脑的吟道:
“朝卧山中看青烟,晚归竹间窥落日。青鸟来去蹉跎志,何当直冲九重霄!”
“哈哈,孔兄好诗!”
众书生拍手笑道。其中一人又道:“科举昏暗,考官无眼,我等虽放浪形骸于这山水之间,心中实有凌云之志。就不知哪天可以如孔兄诗中所言,一鸣冲天,直上九霄啊!”
那姓孔的书生目光瞧来,笑道:“孙兄大才,屈居于这山野之地,早晚必然可以入朝为官,到时候还请孙兄勿忘我等。”
“哈哈,一定一定!”
这时又有一人道:“孔兄诗是好诗,只是在下觉得有一处稍有不妥。”
“哦?愿闻其详。”
那人接着说道:“晚归竹间窥落日,这‘窥’之一字,私以为难登大雅,不合我等身份,不若改成‘品’字,晚归竹间品落日,孔兄以为如何?”
“哈哈,周兄才思敏捷,果真乃我赵国奇才,孔某佩服。”
周姓书生闻言心中暗暗得意,表面上仍是客气道:“哪里哪里,周某才疏学浅,方才不过狗尾续貂,画蛇添足,孔兄才是当之无愧的赵国文魁!”
这几人于长亭之中,各种互相吹捧,心情都是大好,颇有种飘飘诗仙,举世无双的感觉。哪知这时候亭外却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道:
“古道长亭,猪狗齐鸣。猪言大才,狗曰诗仙。”
众人转头朝街上看去,只见石街之上,正有一匹高头大马,蹄声达达,逶逶而来。
马上面坐着个白衣公子,相貌俊秀,气质不凡。此刻正轻摇折扇,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而马前还有一个灰衣小厮,左手提着一柄繁花宝剑,右手牵着马绳,正在前面领路。
众书生强行按下心中怒火,其中一人冷笑道:“兄台高谈阔论,想来必有高见,何不入亭一叙,互印胸中所学。”
白衣公子笑道:“既然兄台诚心相邀,我也不便推辞了,虽说高论谈不上,指点一下诸位还是可以的。”
说着翻身下马,走入亭中。那小厮在路旁栓了马匹,也紧跟其后。
二人一进亭中,众书生眼睛都在他们身上打量。那小厮倒还好,只是那白衣公子虽然面容俊秀,但是肤色却白的不像话,而且声音清脆悦耳,没有半点阳刚之气。
其中一个中年书生打了个哈哈道:
“兄台真乃奇人也,何必舞文弄墨,去专心寻一知府千金,做那上门快婿岂不美哉?”他暗讽白衣公子男生女相,是小白脸一流。在场众人那还不知,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白衣公子没有说话,他身前的小厮扫了这中年书生一眼,见他额骨突出,眼眶深陷。不由得笑道:“这位兄台却是生得奇相,在下心中惊佩,倒是有诗一首,赠与阁下。”
“哦?”那人奇道:“你这小厮也懂诗词?姑且念来听听。”
只见那小厮摇头晃脑道:
“未出堂前三五步,额头先到画堂前;几回拭泪深难到,留得汪汪两道泉!”
这几句暗讽他额突眼陷,实在贴切至极。
“你!”
中年书生一时气结,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时白衣公子在石椅中坐下,向着众人一拱手道:
“原以为在座诸位虽然才疏学浅,但到底也是读书之人,没想到竟做这等以貌取人,鼠目寸光之事,真是让人失望至极,失望至极啊.......”说着大摇其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在场的书生俱是脸色一黑,其中一人道:“兄台牙尖嘴利,就不知腹中学问几何?今日大家雅聚于此,不如来场斗诗会,以验真才实学?”
白衣公子折扇轻摇,笑道:“不是我胡吹大气,就你们这点学问,还不配与我斗诗。不过今日既然来了,也不能扫了诸位雅兴,这样吧,就由我这书童替我与诸位切磋一二吧。”
“书童?”之前那人怒道:“兄台看不起我等?”
白衣公子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们莫非怕了我家的小小书童了?”
在场之人被他一激,纷纷叫道:
“比就比,还怕了他不成!”
“就是!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先斗他这小厮,再斗本尊,叫他输得心服口服!”
那孔姓书生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咳嗽一声说道:“这第一阵就由孙兄先来吧。”
“那孙某就先献丑了,”孙姓书生闻言说道:“听好了小子,这第一阵就以‘山’为题。”
书童点头道:“可以!”接着右手一伸,作了个“请”的手势道:
“便请孙兄献丑吧!”
这“献丑”二字一般都是用于自谦,这书童居然请别人“献丑”。孙姓书生气得两眼一瞪,心道:“等会要你好瞧。”
他心中这样想着,开始背着双手在亭中踱步,良久后吟道:
“南山青峰绝人间,可扫白云炼金丹!”
“秒啊!”
周围众书生不禁拍手赞道。其中一人更是摇头晃脑道:“永乐南山,高耸入云,人迹罕至,的确非人间景色,住在那山顶的当然只有仙家,也只有仙家才可做这扫云炼丹之事了!哈哈!”
众人自以为胜券在握,有人取笑道:“小书童何曾见过这阵仗,兴许也就会写几个大字罢了,要他对出这下两句诗,恐怕得想个十年,哈哈!”
“十年倒也不必,十息即可!”那书童双手背在身后,两眼一翻道:
“崇丘蝶影天上花,自照明月舞剑仙!”
此诗一出,大厅之中霎时鸦雀无声,只因书童的这两句诗词和之前孙姓书生所出的前两句,无论是意境还是文采,都完美相融,甚至还隐隐高出一筹。
要知孙姓书生是出题之人,做出前两句都是千难万难,这小子几息之内竟然马上对出后两句,若不是此刻阵营敌对,倒要叫人拍案叫绝的。
不过那白衣公子听到书童所作诗词,不知为何脸上居然升起一抹红晕,一双大眼也不自觉的瞥向亭外。
就在亭内书生面面相觑的时候,先前那周姓书生冷哼一声,开口道:
“狐狸得志便猖狂,书童可笑卖疯癫!”
众人听后又都精神一振,笑道:“周兄诚不欺我也,哈哈哈!小小书童,可笑可笑!”
那书童听后也不作恼,只淡淡笑道:
“穷酸作腐意难抒,秀才自欺互相吹!”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哪还不知他暗讽亭内书生空有大志,其实毫无真才实学,不过在此互相吹捧聊以自我安慰而已。
周姓书生脸上一黑,怒道:“你个小厮乱吠什么?”说着卷起袖子,作势就要上前打人的样子。
可那书童毫无惧色,将手中刻着繁花的宝剑在空中扬了扬,周姓书生立刻胆气一泄,讪讪缩回脖子。他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方才不过一时上头,此刻看到书童手中居然握有“凶器”,立马便做了缩头之龟。
之后众书生轮流上阵,均是对诗对不过,骂人也骂不过,打又不敢打,直把这书童恨得牙咬咬。
忽听亭外一人高叫道:“冯大学士到了!”
众人眼睛一亮,仿佛盼来了救世主,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个宽袍大袖的男子阔步而来,这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仪表堂堂。
他一进长亭,便有书生冲他说道:“冯大学士您可算来了,此人牙尖嘴利,胡说八道,在这里实在是有辱斯文,还请冯大学士为我们做主啊。”
“哦?”那冯姓学士却不理他,只是眯眼瞧着那白衣公子,片刻后说道:“两位胸怀大才,怎得来这太平居也不通知冯某一声,失了礼数,还请两位见谅。”
白衣公子一摆手道:“我们也是随意闲逛,兴之所至,才与各位切磋一二的,既然扰了大家雅兴,这便告辞吧!”
冯姓学士挽留道:“两位何不来内院小坐片刻,尝尝我这上好的云雾茶,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啊。”
此时那书童接口道:“谢过冯大学士了,我家公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的,还请见谅。”
“这样啊......”
冯姓学士点点头,也不再挽留,而是双手背在身后,两眼微眯的看着那白衣公子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白衣公子和其书童,自然便是男扮女装后的唐蝶仙与梁言二人了,只是不知为何,唐蝶仙此时颈脖之上,并没有带着那貔貅吊坠,身上修为气息一览无余。
若是有修真人士在场,必能认出其练气五层的修为!
第四十二章 暗度陈仓
唐蝶仙女扮男装,与梁言太平居一闹后,便顺着石子小路一路出了永乐镇,向着他们之前买下的草庐而去。
唐蝶仙坐在马上问道:“刚才那什么冯大学士,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吗?”
梁言点头道:“不错,他们都有那种隐藏修为的玉佩,不过瞒不过我的耳目。”
“那他也应该探查到我的修为了吧?”
“嗯,这个时候还出现在镇上的练气五层修士,在他们眼中十有八九就是弈星阁的调查弟子了。”
“那我们接下来只需守株待兔了。”唐蝶仙说着嫣然一笑道:“不过没想到你还会作诗嘛?”
梁言苦笑道:“小时候老爹盼我考取功名,时常督促我读书,只是那时候我太过贪玩,也没认真看进去。如今也只能应付应付这帮穷酸罢了。”
唐蝶仙好奇道:“你踏上仙途六年之久,会不会时常想念你爹?”
梁言听后眼神一暗,也不答话,只默不作声的牵着马绳在前引路。
唐蝶仙见他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不禁小心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梁言摇摇头,涩声道:“我爹他,过世了........”
唐蝶仙心头猛的一缩,急忙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梁言冲她摆摆手说道:“不关你的事,是我沉浸在过往无法看开。人说仙凡两隔,一入仙门过往种种都是虚妄,可我却始终忘不了以前在怀远镇的日子,或许我之前卡在练气三层瓶颈,多少也有这方面心结的因素在里面吧。”
唐蝶仙道:“我自幼在弈星阁中长大,家族长辈都是修炼有成,我自小便被寄予厚望,同时也不得自由。都说修炼无岁月,其实也怪无聊的,不如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梁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天真无邪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仿佛正催促着他赶紧说一般。
他咳嗽一声,说道:“那好,便说与你听听,等我想想从哪说起呢..........有了!便从我们镇上的活宝张大牛说起吧.........”
夕阳西下,古道之上,一对少男少女,一个坐在马上,一个在前引路。
引路的少年侃侃而谈,骑马的少女则趴在马背上,手托香腮,凝神静听,时不时发出会心一笑。只是随着前方少年讲述到尾声时,她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后来这位师傅便传了我点入门皮毛,但是坚决不让我喊他师傅,而是把我推荐到弈星阁中来了。”
梁言把他从小到大的故事一口气说完的时候,天色也黑了下来。之前本不想说怀远镇被屠杀一事,可是讲到后面他自己已然控制不了,修仙六年来这些事情一直被他埋在心底,今天面对唐蝶仙就好像控制不住一般,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当然,天机珠的事情他没有说,老和尚也被他一笔带过,只说是个厉害师傅,除这两点以外,自己身上的其他事情都被他娓娓道来。
他原以为自己会非常难过,谁知自己越说越平静,到了后面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仿佛与自己无关一样。
等到终于全部说完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平静的出奇,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话已说完,身后之人也沉默不语,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忽然身后一阵香气传来,他被人抓着胳膊向后拉起,下一刻便到了马背之上。
一阵好似花香的少女芬芳袭来,接着身后一双柔荑穿过他的小腹,温柔的将他环抱起来。耳边吐气如兰,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柔声道:“呆瓜,别想多了..........我看你做小厮做了一天了.........剩下的路程便当奖励你啦。”
“.........”
两人一马,便在这寂静的镇外山道上沉默而行。这一晚,梁言感到自己的心境,竟然是六年多以来最平静的一晚..........
二人在草庐中住下后,每天不是运功打坐,便是去镇上打听事情,仿佛正在调查什么。日子如此平静的过去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
此时已是深夜,万家灯火都已熄灭,只有少数歌舞之地还在醉生梦死。
远离永乐镇的东南方树林之中,却不知为何汇聚了几个黑衣人,这几人都带着面罩,腰间悬着一个玉佩。而他们面前不远处,是一个不太起眼的草庐。
这时其中一人开口道:“‘五号’,都布置好了吗?”
被称作“五号”的人开口道:“已经布置妥当了,这九炎火阵只需你一声令下,便可激发。我们六人齐聚,就算他们是弈星阁弟子,手段通天,在这九炎火阵与我们合围之下,也决计无法逃出生天的。”
之前发问那人点点头道:“辛苦你了。”说完便迈步而出,朝着草庐而去。
他走到草庐外的院门口,高声叫道:
“里面弈星阁的道友听着!你们已经深陷九炎火阵之中,而且我们有六位道友在此,你们毫无胜算的!”
他顿了顿又喊道:“我们都是一介散修,也不想与弈星阁结下死仇,只要你们乖乖服下我手中的尸脑丸,答应一年之内替我们应付弈星阁的调查,一年之后我必定将解药双手奉上。而且矿洞里的灵石,我们也保证分毫不取。到时候一切如旧,你们既能保住性命,对宗门那边也好交代!”
他说完之后便在原地等待,可草庐之内静悄悄的,居然没有半点回应。
喊话的黑衣人脸色一沉,目光中透出一丝狠厉。转身冲其他人说道:“看来我们的这两位道友并不怎么明智,那便送他们入轮回吧。”
“五号”黑衣人点点头,手中法诀一掐,草庐方圆数里之内忽然腾起九道火焰光柱。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阵旗一挥,九道火焰光柱立刻轰隆隆移动起来。
等到他阵旗再次挥动时,九道火焰已经尽占阵中离火之位。大阵火势更胜,热焰涛涛,仿佛要焚山煮海。
此刻众黑衣人已经退到大阵之外,眼睛紧盯着法阵内的草庐,静等里面二人拼死一搏。
可大阵之内仍无动静,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接着一道人影瞬间便到了他们眼前,众黑衣人凝神望去,只见来人也是一袭黑衣,带着面罩,身上气息若有若无。腰间则挂着个玉佩,上面写着个“一”字。
“一号!”
腰玄二号玉牌的黑衣人惊讶道:“你来做什么?此处我们六人应付足矣!”
被称作“一号”的人摇了摇头,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黑布包裹的物事,似乎想给他查看一般,朝他走去。
“二号小心!”那人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二号”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往旁边闪去,可眼前的“一号”已经将黑布扯开,露出里面一柄刻着繁花的宝剑,她手中掐诀,一指点在剑鞘之上,仓啷一声!宝剑出鞘,直奔二号而去。
“二号”虽惊不乱,一边翻身后退,一边手中掐诀,接着大喝一声:“起!”
只见他身前应声浮现出一面漆黑盾牌,呈六角形,乌黑如墨,上面没有半点花纹。
当!的一声,剑盾相交,爆发出一点火光,黑盾微颤,带着“二号”连退几步,不过好歹稳稳的接下这一击。
“他不是一号!”
一个腰间挂着“六号”玉佩的黑衣人高叫道,作势就要祭出灵器御敌,不过他手刚伸向储物袋,异变又起。
只听身后两声闷哼,接着一道破空声从背后传来,他心生警兆,汗毛倒竖,贴着地面就是一滚,只听砰的一声,一柄明晃晃的小刀贴着他后背插入地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己方两人正口吐鲜血,神情萎靡的倒了下去。
“四号你干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不是四号,而是我们这次要对付的人。”
说话的是“三号”,他刚才也被飞刀偷袭,只是他运气没有“六号”那么好,飞刀从他腰间划过,割伤了他的腹部。
他衣衫破裂,索性将黑衣面罩撕下,露出里面的一身儒袍,赫然正是之前在太平居与梁言有过一面之缘的冯大学士。
梁言见状暗道一声“可惜!”
他扮作“四号”混入他们中间,方才暴起发难,先是朝距离最远的两人以灵力射出飞刀偷袭,同时默运“心无定意法”,两掌分别打向附近二人,这二人同时被他震断心脉而死,可远处被飞刀偷袭之人却没有太大损伤。
之前扮作一号的自然便是唐蝶仙了,眼下情况黑衣修士尚有“二号”、“三号”和“六号”,如此他们也还是要以二敌三了。
第四十三章 书鬼双煞
这一番兔起鹘落,众黑衣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已折损两人,那冯姓学士脸上却无多少惊慌,反而镇定的拍了拍身上尘土,冲梁言笑道: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是来调查永乐镇一事,实际早已混入我等当中,先前倒是我们小看了二位!”
说着还向梁言拱手作揖,一副书生气派,又道:“在下冯坤,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梁言冷冷瞧他一眼,并未答话。
那书生也不作恼,又转向“一号”道:“两位堂堂弈星阁大宗弟子,不堂堂正正与我等决一胜负,却用此诡计,实在令人不齿。尤其是姑娘,生得倾国倾城,反倒行此卑鄙之事,实在有伤风雅。”
身份既已暴露,此时自然也不必隐藏,那“一号”伸手扯去黑衣面罩,露出一身白衣,赫然正是唐蝶仙此女。
冯坤眼神一亮,摇着折扇叹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梁言见他大敌当前,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倒在此一通胡言乱语,心中暗暗纳闷,不由得朝四周望去。
忽然想起那“六号”黑衣修士自刚才起好像就没动过,此时再看其面罩上露出的双眼,居然是一片呆滞之色,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梁言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他心念电转,暗中将灵力汇于双脚。那冯坤面带微笑,又转向梁言,似乎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可不等他出口,梁言突然跃向空中,只听砰!的一声,一道人影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跳出,手上戴着一只幽森森的鬼爪,向其快速斩去。
梁言在空中一个鲤鱼打挺,堪堪将其避过。落地之后又向后飞蹿,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土遁术!”
梁言双眼一眯,五行遁术中,土遁术虽说最易修炼,但在低阶修士争斗中,由于不能御器飞行,这土遁术倒是最容易偷袭的一种遁术了。
那从地上冒出的人影,赫然又是一个“六号”,而刚才站在原地的本尊,此刻身上却无缘无故的自燃起来,等到身上火焰烧尽,现出里面的真身,居然是一具白骨骷髅。
冯坤眼见梁言躲过这偷袭一击,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不过随后又恢复镇定模样,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开口废话,而是一双眼睛冷冷的盯住梁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而那个突施偷袭的“六号”则不管不顾,两手飞快掐诀,接着往地上一按,他周围土地一阵闷响,接着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冒出一股黑烟。
黑烟一阵翻滚后,被风一吹散去,赫然露出里面的四具骷髅,手持利斧,和之前“六号”留在原地的替身骷髅一模一样。
“引鬼术!小心了,那人是个鬼道修士。”唐蝶仙急忙向梁言提醒道。
梁言丝毫不敢怠慢,抬手祭出九龙棍,紧盯着那五具骷髅。同时体内灵力飞速运转,默默运起“望气法”,一道淡蓝色灵力自“两鱼双生阵”内出发,顺着经脉涌上了他的双目。
梁言眼中闪过一阵蓝色光芒,再看那五个骷髅,只见每一个骷髅体内均是灵气翻涌,丝毫不亚于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
而骷髅身后则有数道黑色丝线,从脑后出发,最后全都汇聚于“六号”的左手中,这些丝线肉眼不可看见,此时在“望气法”的作用下,才稍稍显露端倪。
只见“六号”右手单手掐了个诀,左手一拉,那些黑色丝线立刻紧绷,五个骷髅气势大涨,纷纷提起手中利斧,朝着梁言杀奔过来。
当先一个骷髅还没到面前,居然一步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双手抡圆了斧头朝他一斧劈下。
梁言横举九龙棍向上一挡,斧棍相交,一股刚猛力道顺着九龙棍传到梁言手上,不过好在梁言肉身强悍,只是稍稍晃了下身子,便轻松接下这斧。
可不等他喘口气,自己正前方又有一个骷髅举着斧头向他劈来,同时左右两侧也各有一个骷髅砍向他的腰间,将他左右闪避的退路都封死。
梁言将九龙棍交到左手,朝着右边骷髅一拳捣去,同时单手持棍向前一挑,他速度奇快,右方的骷髅斧头还没砍到他身上,他已经一拳打在它胸口,将其震得连退三步,那一斧头自然也劈空了,而前方骷髅手中的斧头也被他同时以九龙棍挑飞。
梁言顷刻间化解了3具骷髅的攻势,这时左边那个骷髅的斧头刚要劈到他的腰间,梁言不退反进,一脚踏在前方那个被挑飞斧头的骷髅双肩之上,在空中一个后翻,堪堪躲过左边骷髅的斧劈。同时双手抡圆了九龙棍朝着已经绕到他身后的第五个骷髅猛砸过去。
这一下变招速度奇快,猝不及防,那骷髅斧头还没举过头顶,便已经被一棍砸在脑门上。
梁言本以为这一棍可以砸烂它的白骨脑袋,可出乎他意料,这骷髅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它后退两步,晃了晃脑袋,就像没事人一样,又提起利斧向他冲来。
“这骷髅居然如此耐打!”梁言心中一凛,这一愣神的功夫,五个骷髅又卷土重来,重新提着斧头朝他杀来。
远处专心操纵五个骷髅的“六号”也没料到梁言居然是个体修,可以硬撼他“幽冥骷髅”的近战攻击,连忙对着旁边的冯坤使了个眼色。
冯坤会意,只见其手中折扇一阵狂舞,周围风声大作。他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右手朝前一点,只见狂风呼啸而来,居然在他身前凝聚出两道巨大风刃。
冯坤朝梁言所在位置一指,口中喝道:
“去!”。
两道巨大风刃应声而动,一路呼啸,朝着梁言斩去。
梁言一边抵挡骷髅的进攻,一边也在暗暗留心这书生的一举一动,眼见他发出杀伤力如此巨大的风属性法术,心中不敢怠慢,将七成注意力都放在躲避此人的风刃之上,至于和五个骷髅的对拼,反而更多的是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两人和梁言交战到一起,一旁的“二号”与唐蝶仙也没闲着,几乎在同时就交上了手。
这“二号”号称六人里面最强,一身道法神通确实威力巨大,尤其五行术法,更是达到了圆融之境,火球术,冰锥术,土墙术等等层出不穷。
可奈何他的术法威力如何强大,每次将要打到唐蝶仙身上的时候,总会被她胸前吊坠中跳出的一只白玉貔貅一口吞掉,无法伤到她分毫。
“此人不是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就必是高人家族中的嫡系后辈,否则不可能身怀如此重宝!”他心中暗暗恼怒,这唐蝶仙有貔貅吊坠在,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想要一举拿下她是不可能的了。
而唐蝶仙眼见梁言以一敌二,形势不容乐观,心中也不由得焦躁起来。
她手握百花剑,脚踏罡步,口中默念法诀。
“二号”周围的地面上渐渐生出一片灿然花海,各色花瓣飘至空中,随诀而舞。她想要速战速决,过去支援梁言,所以直接使出了那日镇杀算命老者的神通“百花界”。
唐蝶仙芊手一挥,无数花瓣朝着“二号”绞杀而去。“二号”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画面,眼前的漫天花瓣,均藏有无穷杀气。他心中一凛,急忙掐诀招出黑色盾牌,同时咬碎舌尖,张口喷出一道精血到黑色盾牌上面。
黑色盾牌上顿时乌光大作,放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幕,将“二号”死死护在里面。接着无数花瓣射来,打在黑色光幕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光幕急速动荡,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可能奔溃。
“二号”脸色一变再变,猛然抬起左手,右指并指如刀,将整个左手腕一削而下,鲜血狂喷而出,洒在前面的黑盾之上,黑盾发出一阵轰鸣声响,整个光幕顿时凝若实质,在漫天花海的进攻中,渐渐稳定了下来。
“二号”眼见防御有效,脸色渐缓。心道:“我且拖住你这小妮子,等那边两人料理了臭小子,再来合围你一个。哼!到时候任你本事通天,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知道这“三号”和“六号”原本便是赵国散修中臭名昭著的“书鬼双煞”,两人擅长合击之术,经常一起搭档行动,专做杀人夺宝之事。本身单对单的实力距他也不会相差太多,两人合在一起更是恐怖,即使是他对上恐怕也撑不了几招的。
他斜眼瞥去,果然见两人攻势如潮,压制的梁言只守不攻,料想要不了多久便能拿下。于是心中冷笑:自己这断腕之仇,等会非将他二人抽筋扒皮,以解心头之恨。
唐蝶仙显然也注意到了梁言那边局势不妙,手中法诀急催,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可这“二号”的黑盾,就仿佛乌龟壳一般,始终攻不破。
而且他还不时发出各种五行法术,朝着唐蝶仙打去,显然是打定了注意要拖住她,不让她去支援梁言。
她越斗越是心急,忽听那边传来一声长啸,接着便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她心神巨震,忍不住转头望去,只见梁言一棒打断了一个骷髅的手臂,但是身后也被一道风刃切过,以他肉身的强硬,居然也被斩出一片血雾!
第四十四章 灭敌
梁言越斗越是心惊,他自从悟到“两鱼双生阵”,将“混混功”与“心无定意法”完美相融以来,一直自负同阶之中难逢敌手。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同是练气五层的修士却给了他如此大的威胁。
这鬼道修士操控的骷髅,进攻路数大开大合,而且刚猛无匹。而那书生冯坤操控的“风刃术”诡异莫测,变化多端。两者一正一奇,居然配合的天衣无缝。
往往是两个骷髅纵横交错间,一道风刃从他们中间堪堪飞过,向梁言斩来;或者某个骷髅胳膊一抬,便有一道风刃从它腋下杀出。风刃不但没有阻碍骷髅的动作,反而利用骷髅遮挡视线,往往从出其不意的位置攻向梁言。
方才他正是贪功心切,一棒子打在一个骷髅手臂之上,没想到那骷髅只是断了两根骨头,便像个没事人似的朝他继续攻来。反倒是自己露出了一丝破绽,给风刃在背后削去一小块血肉。
梁言心中惊道:“没想到此人的‘风刃术’如此厉害,我修炼混混功到现在,肉身几乎可以硬抗同等级修士使用下品灵器的一击,却挡不住他的一记风刃!”
他却不知,世上万般法术均分小成,大成,圆融和入道四个层次,同一法术不同层次,威力相差也是天差地别,不可以道里计的。
当然越是高级的法术,相对来说进入高阶层次的难度也就越大。这“风刃术”虽然说只是低阶的风系法术,但冯坤天生风灵根,对风系法术尤为擅长,再加上手握中品灵器“流云扇”,对风系法术有聚风凝势的增幅作用,他这“风刃术”实际已经达到了可怕的圆融之境。梁言肉身再强,却也挡不住他的攻击。
眼见骷髅攻势迅猛,而风刃亦是刁钻狠辣。虽然不清楚冯坤的灵力还能支持他施展多久风刃术,梁言却知自己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只守不攻,必败无疑!
梁言下定决心,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一道蓝色灵力顺着经脉直冲双眼,不计损耗的再次使出了“望气法”。
“望气法”的维持,需要大量灵力的消耗,他此刻体内所剩的灵力本就不足一半了,开启“望气法”后,更是迅速减少。不过梁言别无他法,他一边凝神应敌,一边伺机窥探五个骷髅体内的灵力运转,试图找到些许破绽。
就这样又斗了片刻,梁言忽然眼神一动,他与骷髅多次交锋,通过“望气法”发现:每次骷髅招式用老的时候,都会有一道灵力波动顺着黑色丝线传递到骷髅脑后,骷髅的胸肩腿等五个位置就会有一处黑色灵力旋涡产生,接着骷髅便会有新招发出。
虽然灵力旋涡只是稍纵即逝,但这也引起了梁言的警觉,他仔细观察,发现其中灵力远比其他地方充沛,就好似人体的窍穴一样。
至于黑色丝线,他之前倒是尝试过斩断,可每次他刚费尽心思斩断一根,立马又会有一根新的丝线从骷髅脑后发出,直至“六号”的左手上。
既然无法从黑色丝线着手,那这灵力旋涡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眼下体内灵力已经所剩不多,只有冒险一试了!”梁言一旦打定主意,便不再丝毫犹豫。他一改颓势,转守为攻,朝着骷髅主动攻去,一副不要命的打法,九龙棍上龙鸣不绝,似要踏碎眼前来犯之敌。
“嘿嘿,这小子困兽犹斗,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了。”冯坤打出一击风刃,口中笑道。
“哼,咱们稳扎稳打,不要给这小子任何可乘之机!”一身黑衣的“六号”淡淡说道。
冯坤点点头道:“这个自然!”
这两人配合多年,互相之间心意相通,合击之术更是天衣无缝。这么多年来,做惯了杀人夺宝的勾当,不知残害了多少修士,其中不乏越阶杀敌,甚至连一些名门大宗的练气七层弟子,也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梁言一副拼命的打法,书鬼双煞却放缓了节奏,两人深知猎人“熬鹰”的道理,只将梁言退路封死,坐等他灵力耗尽,自取灭亡。
可梁言忽然如泥鳅般收棍转身,让过两个骷髅的斧劈,接着如陀螺般在原地旋转起来,一道风刃袭来,却被他的九龙棍带偏了方向,随着他在原地打了个转,反向一旁的骷髅斩去。
“六号”深知风刃威力,大惊之下连忙操控骷髅闪避。
“就是现在!”
眼前机会稍纵即逝,梁言怎肯放过,他纵身上前,直追那个闪避的骷髅,手中九龙棍挑向其左肩的一处灵力漩涡。
“噼啪”!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九龙棍这次轻而易举的洞穿了它的白骨,那骷髅体内灵力好似没了回路一般,霎时间运转不灵了,接着往后一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梁言一招得手毫不放松,整个人向右跃起,摆出古怪姿势,一拳捣出,正中另一个骷髅的咽喉。
那里显然也是一处灵力漩涡,被梁言一拳打烂,这个骷髅体内灵力也飞速消失,下一刻便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一番变化兔起鹘落,说起来漫长,其实只有几个呼吸的功夫。
梁言先用“散势法”抵消掉骷髅的大半攻势,接着默运“转圆法”将一道风刃带偏,斩向一个位置激进的骷髅,逼得“六号”自乱阵脚。接着全力打向他早已算好的一处灵力漩涡,眼见奏效后,他脚下不停,又全力施展“混混功”的一拳相,打向右边一个骷髅。转眼间便废了“六号”的两具骷髅。
“六号”的“幽冥骷髅”论单个实力,也就是练气四层的水平,只是防御坚固兼之悍不畏死,再加上互相配合组成围杀阵法,才显得威力不俗。此刻五个骷髅已毁了两个,围杀阵型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缺口。
梁言长啸一声,从剩下三个骷髅的包围中一冲而出,手中掐诀一引,还插在骷髅身上的九龙棍一阵龙鸣激昂,接着冲天而起,朝着梁言急速追去。
号称“书鬼双煞”的两人此刻大惊失色,尤其那个“六号”,一身修为都在“引鬼术”上,此刻神通被破,顿时吓得面如死灰,高声叫道:
“冯兄救我!”
奈何梁言速度实在太快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六号”面前,梁言纵身高高跃起,此时九龙棍正好飞来。他伸手从背后一抓,九龙棍在手,梁言双手抡圆,朝着下方猛砸而去。
“六号”站在原地,仰望半空之中的梁言,只觉自身“势”、“道”、“法”、“术”、“气”均被其死死压制,仿佛半空之人,便是这天地间的唯一主宰,生不起半点反抗念头。
他不知这便是梁言“心无定意法”中的盛神法,盛神一法源自道门秘术《本经阴符七术》。道家有云:盛神法五龙,天人有五气。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入心肝脾胃肾,神化归于身,得天地之势。
朽木生虽非道门中人,却另辟蹊径,绕过道家五行练神之法,反以儒门浩然正气划归五龙,创出这儒门的“盛神法”,倒算是一大创举了。
“砰!”的一声,梁言一棍砸下,正中“六号”的天灵盖,将其打得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
冯坤见状心胆欲裂,这“六号”与他搭档多年,实力不相伯仲,如今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便死在梁言棍下,如何不让他害怕。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同时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盒子,反手便要向身后打去。谁知梁言比他还快,已经一步抢到身后,照着他后脑一棍扫去,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冯坤缓缓倒地,手上还抓一只红色木盒。
从今天起,在赵国炼气期修士中凶名赫赫的“书鬼双煞”,便彻底成了“黄泉两鬼”了。
在旁边一直观察战况的“二号”此时已经面如死灰,他本打算拖住唐蝶仙,等那边解决了梁言,再三人一起合围。
本来“书鬼双煞”也确实一度稳占上风,可没料到眨眼之间形势逆转,现在反倒是梁言与唐蝶仙来围杀他一人。
他目睹梁言神通,自知二人合力,自己绝无一丝生路。眼珠一转,忽然撤去黑盾,高声叫道:
“道友且慢!”
唐蝶仙见他散去神通,微微一愣,也暂时收了法术。
只听“二号”又说道:“两位神通惊人,在下甘拜下风。我愿意立下心魔大誓,从此奉两位为主,但有二心,天诛地灭!在下好歹练气五层的修为,两位以后有什么不方便出马的事情,尽管可以交给在下。”
他见唐蝶仙默不作声,梁言则是微微沉吟。心道:“有戏!”
接着又说:“其实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并非想要与贵宗为敌,之前甚至好言相劝,不想结下死仇,想必两位也是知道的。我等散修实在艰辛,只能投靠一些组织为他们卖力,换取一点可怜的修仙资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啊。”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在他觉得成功在望,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物破空而来,却是梁言的九龙棍。他心神剧震,还来不及祭出黑色小盾,便被一棍打中心脏,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云隐会的情报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若是放此人一条生路,难保不会有我们不知道方法可以向他们会长通风报信,我们......”
梁言话还没说完,唐蝶仙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不是那些迂腐女子。而且,这一路来凡是你的决定,我又何曾反对过.........”
第四十五章 入坑
唐蝶仙与梁言二人经过一场大战,体内灵力均是消耗不少。尤其梁言,背后中了一记风刃,鲜血直流,虽说伤势不会太重,但模样却比较凄惨。
唐蝶仙从储物袋中取来疗伤丹药给梁言服下,两人在山间找过了一处闲置的茅屋,在里面打坐恢复。
梁言坐在床上闭目运功,体内“两鱼双生阵”默默远转,缓慢的吸收着周围天地灵气,再转化为金蓝两色灵力。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太阳高照了。
几缕阳光从草屋半开的窗户间溜了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心情不觉大好起来。
“唐蝶仙的疗伤丹药确实不凡,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背后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梁言这样想着朝旁边看去,却发现茅草屋内空无一人,唐蝶仙显然已经出去了。不过梁言也不在意,如今潜伏在永乐镇上的修士都已经被肃清,她一人外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从床上起身,推门朝外走去。木门刚一打开,一股清冷的空气便从口鼻之中涌入体内。此时霜降刚过,还未立冬,虽然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但在深山之中还是比较寒冷的。
梁言体内灵力稍稍运转,将肺腑内的一丝寒气驱逐体外,走到院中伸了个懒腰。忽听一阵脚步声,他转头看去,发现是唐蝶仙此女。
她一身白衣白裙,手里提着只山鸡,从院外翻墙而入,正落在他对面。
梁言笑道:“师姐真乃奇人!每次都是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翻墙,在来福客栈中也是,不禁让师弟感慨‘门’之无用啊。”
唐蝶仙白他一眼道:“‘门’是别人给你划下的道,别人爱怎么走不管,我偏不愿进,不行吗?”
梁言心想:“你就是图省路吧!”不过口中却道:“你怎么提了只山鸡回来?”
“还不是看你受了伤,想给你补补身子。哼,怎么说你在本小姐此次任务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稍微给你点奖赏就是了。”
“原来她一大早出门,却是给我打野味去了.....”梁言这样想着,心中不禁涌过一阵暖流。
此时唐蝶仙已经开始动手,用百花剑给山鸡去毛,清理内脏。
炮制干净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收集好的柴火,铺在院中间位置,接着架起支架,手中法诀一点,木柴顿时燃烧起来。
她一脸认真地用竹签串起山鸡,架在火上翻转起来,还取出几个瓶瓶罐罐,将佐料洒在烧鸡之上。
梁言奇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屋里厨房就有啊,这屋子的原主人可是猎户,有这些东西不正常吗。”唐蝶仙头也不抬的说道。
“原来如此。”梁言在一旁观察,此女虽然一脸认真的烤着眼前的山鸡,但显然以前从没做过此类事情,动作生涩,毫无技术可言。
在她把好端端一只山鸡烤到不能下咽之前,梁言及时制止了她,并亲手接过了“烤山鸡”这项重任。
没多久,这山间茅屋之中便香气四溢起来,烤肉发出滋滋声响,一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慢慢滑下,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香气。
唐蝶仙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看着肉色烤得金黄的山鸡,鼻子动了动,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梁言笑了笑,伸手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唐蝶仙毫不客气的一把抢过,先是细细的嗅了下,只觉肉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于是张嘴一咬,鸡肉入口,外焦里嫩,而且肉质鲜美,别具风味。
“好次!”
唐蝶仙嘴里嚼着烤肉,含糊不清的赞道.
梁言少见的得意起来:“那可不是,别以为烤肉只是简单的将肉翻腾几下,再随便抹些酱料就万事大吉了。其实,下的功夫不一样,烤出的味道也不尽相同,比如说这山鸡........”
自从离开老和尚,踏入弈星阁以来,梁言一直谨言慎行,但这趟和唐蝶仙一起出来,却莫名其妙的打开了话匣子,此时说起他这烧烤的“绝技”,更是滔滔不绝起来。
他的手艺传自老爹梁玄,跟着老和尚云游的一年,更是将这门技艺练的炉火纯青,当下便把其中诸多诀窍一一道来。
“嗯,嗯!”唐蝶仙一边吃一边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止,等到梁言讲完,大半只山鸡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她看了看所剩不多的一点山鸡,脸上不禁升起一抹红晕。她打来这山鸡,本意是要给梁言补身体,结果却被她吃了大半。
“都怪这呆子,手艺太好了,没想到区区一只烤山鸡也可以这么美味。”唐蝶仙心中暗道。
好在梁言也并没有在意,相比山鸡,他反倒是更愿意与眼前女子在此“啰嗦”。
阳光暖暖的照在院子里,环绕在少男少女的身周,似乎将这山中的寒意,也往院外推了几分.........
“对了!”
唐蝶仙忽然想起什么,一双大眼透着兴奋道:“那帮云隐会的人在矿洞密谋两年之久,说是为了里面的一件宝物,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梁言摇头道:“人家废了两年也没到手,此物岂是如此容易得手。我们任务已经完成,我看不用节外生枝,直接向宗门禀报就好了。”
唐蝶仙道:“之前那唐天南不是说了嘛,这帮人里面只是有一个人粗通阵法,布置了一个什么破煞阵来破除里面的煞气。那么要说到精通阵法的天才,我眼前不是就坐着一位吗?”
她看着梁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光芒,继续说道:“你就真的不好奇那下面是何宝物吗?小女子可是好奇的紧呐。梁公子阵法冠绝天下,烧烤之术更是难逢敌手,如此人物,想必不会扔下小女子不管吧?”
“咳咳!”梁言差点把鸡骨头呛进喉咙里。
他喘了口气,一脸无奈道:“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
两日后,位于永乐镇东南方向的灵矿洞口前,此刻站着一对少男少女,正是来此调查的梁言,唐蝶仙二人。
唐蝶仙望着洞口兴奋道:“说起来,我们来永乐镇这么久,倒是从没进去探查过呢。”
梁言点点头道:“虽然据唐天南说里面只是有些煞气,可难保云隐会的人不会在里面设下什么机关陷阱,还是要稍作准备才行。”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倒出一堆东西,却是些阵盘,阵旗之类的,这些都是他从那个“五号”身上搜刮而来的。
梁言在附近空地上一阵摆弄,似乎是在布置什么阵法,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起身说道:“成了,我们进去吧。”
唐蝶仙早已迫不及待,当先走入灵矿。梁言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入洞口,便感到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看来这灵矿深处,还真有挺浓的煞气,就不知道下面是否真有宝贝!”唐蝶仙开口道。
两人顺着矿道一路往下走,寒气越来越重,就在连他两都略微感到阴寒入体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面墙壁。
“到底了!”唐蝶仙道。
梁言点点头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深坑,一路斜向下直插地底,深坑内的斜坡上,还布置着一套阵法。阵法下方是肉眼可见的滚滚煞气,不过都被它挡在下面。
“庚金破煞阵!”
梁言恍然道:“这人倒是有些见识,此地金属性灵力如此浓郁,确实适合布置这‘庚金破煞阵’.......只是其中几个关键之处却没有拿捏准确,以致没有发挥出此阵的全部潜力。”
“那咱们可以将其修复吗?”唐蝶仙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有这现成的大阵在,倒也省了我们一番功夫。”梁言说着便和唐蝶仙一起走入深坑之中,着手改进“庚金破煞阵”。
梁言阵道造诣非凡,也没花多久就将其改善完工。接着体内灵力运转,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几道灵光分别注入大阵的三处阵珠之中,“庚金破煞阵”立刻自动运转起来,开始向下驱逐煞气。
梁言和唐蝶仙依仗阵法,向下走了大概二十丈左右,下方煞气越来越浓,就连唐蝶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微微皱眉起来。
就在此时,梁言腰间忽然传来一道震动。他眉头微皱,伸手从腰间取出一物,却是个八角罗盘,正是从他们第一天跟综的绿袍客“一号”身上取得的那个。
此刻罗盘震动不已,上面一根指针发疯似的乱转。
梁言心中忽然升起莫名恐惧,暗道一声:“不好!”
然而还不等他出口提醒,坑洞下面忽然传来一股铺天盖地的血红之色,仿佛尸山血海,将两人包裹其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第四十六章 恋恋红尘
佛门有云:昙花一现,一眼万年。
原本是指闻道顿悟,可世间诸般诱惑,万千因果,又岂是一夕闻道能够勘破的。后辈修行中人,难斩世俗欲望,由此衍生万般执念,一些佛门弟子甚至转而修行苦禅、闭口禅,以期得证大道,超脱自身。殊不知求道本身,也渐成执念。
苦修万载,望眼欲穿,昙花虽好,却已成痴。
............
眼睛一睁一闭,便是几度春秋。
梁言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干净的木床之上,周围是一个干净的房间。家具不多,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靠椅,仅此而已。不过胜在整洁宽敞,书桌之上也有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俱全。
忽然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走进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一身麻布青衣,头戴草帽,脸庞是刀削斧刻般的坚毅。
只听他进门就斥道:“睡睡睡!天天不是玩就是睡,这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说着走到紧闭的窗前,伸手一推,一道明媚的阳光瞬间照进房间。梁言一时不太适应光线,急忙伸手挡在脸前。
“爹!”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中年人两眼一翻,没好气的说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呢!昨日让你背诵的《正始儒经》和《开成明典》背得如何了?”
“孩儿昨天在镇外观人下棋,一时忘了念书.........”
梁言被他身上气势所压,不由得弱弱的说道。就在他答话的同时,忽然感到许多记忆似乎正在从脑海中消失,等他再要仔细去想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啊,聪明反被聪明误!”中年人似乎知道骂他也没用,而是叹了口气道:“你天性贪玩,喜爱旁门左道。殊不知治国平天下才是经天纬地的大才,我梁玄这辈子也不图别的,只希望你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做这人上之人。之后娶妻生子,安度一生。”
梁言脸上一红,答道:“爹,孩儿知错了,日后一定会多花时间在读书上的!”
梁玄面色略缓,微微点头道:“先出来吃早饭吧,别饿着了。”
父子两人前后出了房间,来到大厅里,只见正中间一张方桌,摆着许多食物:糯米糕、白稀饭、煎鸡蛋等等,都是他爱吃的。
“知子莫若父!”梁言心道,同时升起一股久违的温馨感。他跳上饭桌,抓起一块糯米糕便塞进口里大嚼大咽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抢你的!”梁玄笑骂道,眼中也露出一股慈祥.........
从这天以后,梁言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贪玩本性,每日都苦读诗书,勤修学问。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忆深处更是一片空白。
但却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激励着自己,冥冥中就好像知道前世的自己玩物丧志,最后梁玄临死前也没能看到自己儿子入朝为官,抱憾而终。所以这辈子自己一定要弥补父亲前世的遗憾。
梁玄见自己儿子终于开窍,也是满脸欣慰,经常外出打一些野味回来犒劳他。
这一天梁玄不在家中,只有梁言在自己房间里读书,忽听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
梁言走出房间,却见外面站着一个绿裙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秀丽端庄,白净可人,手里还端着个托盘。
“小翠!你怎么来啦?”梁言心中一喜,赶忙过去开门。
小翠脸上一片通红,将手里托盘往前一递,柔声道:“我来给梁哥哥送点心来了。”
梁言看着托盘内五颜六色的糕点,问道:“这都是你做的?”
小翠脸上更红,眼睛瞥向别处,低声道:“嗯,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梁言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忽然拉起她的手,纵身一跃,二人便到了房顶之上。
小翠发出一声惊呼,紧紧抱着梁言后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松开双手,接着又好奇问道:“梁哥哥你还会武功?”
梁言点点头道:“我也不知为何,以前也没刻意拜师学艺过。但自己仿佛生来便有无穷力气,总感觉就是镇上的武师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小翠,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
小翠听后,眼中泛着奇光道:“梁哥哥才不是什么中邪,这可能就是镇东头那个说书老头经常说的天选之人吧,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梁言苦笑一声道:“什么天选之人,我现在日夜苦读,只求不让父亲失望,将来入京赶考,若是能中个榜尾,得到一官半职我便谢天谢地了。”
小翠坚定的点头道:“会的,以梁哥哥的天赋,一定能高中状元!”接着又似乎想起什么:“只是.....只是到时候你官位显赫,就不能来找....来找小翠玩了.....”
梁言瞥见她泫然欲泣的双目,心中一阵激荡,忍不住道:“你放心,若我高中状元,一定回乡接你!”
“真的吗?”小翠眼中爆发出异样的神采,在得到梁言肯定的答复后,一脸通红的投入他的怀抱之中。梁言微微一愣,不过还是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肢...........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天,京城外的古道上,来了一匹懒驴,懒驴之上倒坐着一个青衣书生,背着半人高的竹筐,左手手里捧着一本书,正摇头晃脑的读着。
他右手则拿着一只竹鞭,时不时在驴屁股上抽上一鞭。懒驴吃痛,哼唧哼唧的往前快走几步,速度便又慢下来,需要等待书生的下次鞭策。
这一人一驴,来到城门之外,被一个卫兵拦了下来。
书生立马从驴背上跳了下来,冲着眼前之人拱手作揖道:“在下梁言,乃怀远镇进京赶考的书生,还望差爷通融则个。”
卫兵眉头一皱,问道:“可有乡镇荐书?”
“有的有的!”梁言忙不迭的点头,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卫兵接过一看,冲身后点头道:“放行!”
梁言收回信封,冲着卫兵笑道:“谢谢差爷!”
他赶着毛驴走入京城,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富丽堂皇的高楼大院,以及纵横交错的繁华街道,不禁暗暗叹道:“京城繁华,果然不是山野之人可以想象的。”
“多年寒窗,便看今朝了。若是高中状元,那这京城大院,想必也有我的一份!”梁言想到此处,又不由得兴奋起来。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马鸣,梁言回头看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正发疯般的在街上横冲直撞,上面还坐着一个年轻公子,衣着不凡,显然非富即贵。
他骑在马背之上,双手死死的揪住缰绳,一脸病态的兴奋。口中叫道:“老子让你跑!让你跑!今天不驯服你,老子姓名倒过来写!”说着还一扬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避,一些商户摊贩,更是被掀翻了毯子,场面混乱不堪。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女童的啼哭之声,梁言寻声望去,却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此刻吓哭了坐在地上,而那年轻公子所骑的野马正发疯似的乱窜,此刻已经到了女孩面前。
年轻公子显然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仍是兴奋的挥舞着马鞭,眼前女孩生死似乎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眼见野马前蹄高高抬起,下一刻就要踏在女孩身上。忽然斜刺里冲出一人,伸手抱起眼前女孩,同时一拳打在马肚之上。
只听一声悲鸣,野马口吐白沫,向一旁栽倒,将身上的贵公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这是在找死!”人群后面窜出十几个护卫,手忙脚乱的将那贵公子扶起,其中一个护卫怒吼道:“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我家公子可是当朝礼部尚书李大人的独子!”
他话还没说完,那贵公子已经缓过气来,高声叫道:“来人,给我将这小子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此言一出,旁观的众人纷纷后撤,生怕惹祸上身。那十几个护卫面露狰狞之色,各自取出武器急吼吼地扑向梁言,一副不愿给他人立了首功的样子。
梁言却丝毫不惧,只将女童护在身后。
半柱香后,街上围观的人群已经是目瞪口呆。
人说双拳难敌四手,可眼前一双肉拳,明明毫无花哨,直来直去,却偏偏打得十多个身手不凡的护卫抱头鼠窜。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这些人已经全部躺下,伤的伤,残的残,更无一人可以爬起。
那贵公子显然也没料到梁言居然有这种身手,心中微微惊慌,脸上却狠厉的说道:“你小子可以啊!敢在京城之中触我李寻的眉头,咱们走着瞧!”说罢也不管这些护卫,在几个仆人的搀扶下,快速离开了。
此时人群中才有一对夫妇冲出来,千恩万谢地从梁言手中把小女孩接过。梁言默默观察女童神色,确认是其父母后,便也放他们离开了。
大街之上的一场闹剧,此刻曲终人散。围观的人群也都纷纷离去,可临街的一座阁楼里,却坐着一个红衣女子,此刻正捧着一杯清茶,双目怔怔的看着梁言离去的背影。
旁边一个丫鬟见状,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道:“这山野来的傻书生,得罪了李公子,还想考取功名,我看是痴人说梦啰。”
那红衣女子却仿若未闻,仍是痴痴地看着街角。丫鬟见她神魂不属,不由得取笑道:“傻小子倒有傻福气,将我家小姐的魂勾了,嘻嘻!”
红衣女子仿佛才反应过来,脸上红彤彤的,伸手在丫鬟额头上一敲,道:“你个惫懒的丫头。”
只是她虽然语带娇嗔,杏眼含怒,却似乎对丫鬟话中所言,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第四十七章 封豕长蛇
京城中有专为赶考学子住宿而建立的学府,梁言便在其中住下。每日与一些志同道合的学子吟诗作对,评古论今,倒也过得自在。
他才华横溢,学府之中一些自认为高中无望的学子、老儒,更是对他百般巴结,言语之中颇多讨好,都盼着他金榜题名后提携自己。
梁言起初虽然不屑,但时间一久,也慢慢的适应了周围奉承,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直到这一天,科举放榜之日。
梁言呆呆的站在皇榜前面,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名单,脸上一抹血色也无。
“不!不可能!此次科考的题目我都对答如流,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连榜尾都没有我!”
梁言心神剧颤,“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怔怔道:“我苦读多年,却是这种结果,还有何面目去见父亲大人........”
从那日以后,学府中以前天天围绕着他的学士儒生,纷纷远离了他。有的甚至还急着跟他撇清关系,对其指指点点,一脸不屑的样子。
梁言眼见世态炎凉,更加心如死灰。于是每日借酒消愁,醉生梦死。
这一天梁言又在醉仙居买醉,直喝到天昏地暗,夜深人静之时。忽然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瞬间涌进来十多名提刀的黑衣客。
醉仙居老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刻吩咐下人将桌椅挪走,同时关上店门,纷纷外出躲避,显然是要明哲保身。
梁言也知大事不妙,他醉醺醺的站起来,指着众人问道:“梁某一介落魄书生,不知是谁要动如此大的阵仗对付在下?”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道:“傻穷酸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李公子,还想参加科举?实话告诉你吧,你的试卷早已暗中掉包,任你才高八斗,也休想在皇榜上占一个名次!”
梁言听得目眦欲裂:“原来是你们这帮奸贼在暗中操纵!我和你们拼了!”
他想也不想,朝着黑衣人直冲而去,谁知拳头刚提起来,就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一拳打在黑衣人身上,反倒像是在挠痒。
“糟了!酒里有毒!”他心中暗道。接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哈哈哈!”那黑衣人放声狂笑,“一个山野小子,也妄想与天斗!”
...........
等他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精致的小房间内。
“这里就是阴曹地府吗?倒也别致的很!”
他咧嘴一笑,挣扎起身,引起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各处都缠满了绷带。
忽然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丫鬟,手里端着碗药汤,此刻正撅着一张小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她见梁言醒来,把药汤往桌上一放,不客气的说道:“你这条命是我家小姐救的,以后就是我们王府的下人了。我们王府不养闲人,把药喝了,便去管事处报到。”
说着也不等他回话,将管事处的大概位置一说,便转身走了。
梁言苦笑一声,将桌上的药汤一饮而下。然后顺着丫鬟所说的路线,一路寻到管事处。
那里面正坐着一个国字脸中年人,听到梁言介绍。头也不抬的扔过来一个腰牌,说道:“以后你就是王府的低级护卫,负责巡视王府安全,排班时间自己去大厅查询,巡视不分日夜,若是敢偷工,必有家法处置!”
梁言心道:“自己科举不成,却稀里糊涂的做了这个王府护卫。也罢,既然这条命是捡来的,理当在此效力。”
这样想着,梁言恭敬点头应了一声,伸手接过腰牌,从此便成了王府的一个巡卫。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转眼之间,梁言已在王府呆了三年。
起初的一年,梁言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屡立奇功,居然很快提升到了护卫统领的职位,此事连王爷也惊动,在一次家族祭祀的活动之后,夸其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竟然将其破格提拔到自己的亲卫队中。
之后更是顺风顺水,在亲卫队中职位越坐越高。尤其在一次护卫王爷外出的任务中,梁言拼死相救,从此赢得了王爷的信任,不仅赐下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还将亲卫队的副队长一职交给他。
亲卫队可说是王爷的直属部队,地位远高于其他部下,副队长职位更加不用说,已经是十分显赫了。
另外还听说王爷千金与其频繁接触,似乎对梁言情有独钟,这样一来,有朝一日成为王府女婿也不奇怪了。
此时的梁言可以说是风头大盛,志得意满。三年前科举失败的阴霾已经不复存在。
这一天晚上,梁言满面红光的提着一壶烧酒,走在城外树林里。他刚与王府千金在林中秘密幽会回来,此刻心情大好,在城外酒肆打了壶烧酒,正边走边喝。
忽然见前方站着一人,身材挺拔,腰配一柄七星宝刀,此刻正背对着他。
“陆队长?”梁言奇道:“您怎么来了,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前面那人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说道:“小梁,你跟随我快一年了。你说句心里话,这一年里我陆冲可曾有亏待你?”
“陆队长重情重义,对待下属更是仗义豪情,我梁言佩服的人不多,您就算一个!”梁言由衷说道。
“好!”陆冲似乎颇为激动,虎目之中也现出点点泪光,他上前一步,和梁言抱了个满怀,拍着他肩膀说道:“难得你小子如此有心,其实老哥我今天来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什么事情陆队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必不推辞!”
“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跟你借一件物事。”
“哦?陆队长想要借什么东西?”梁言奇道。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此言一出,梁言忽然感到小腹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却是一柄尖刀插在他身上。
梁言慌乱之中朝陆冲一掌拍出,陆冲却飘然后退,他一击得手也不贪功,飞快后退,将两人距离拉开两丈。
梁言拔出插在腹中的尖刀,咬牙道:“陆冲!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对我?”
“无冤无仇?”陆冲冷声道:“哼!你我冤仇可大了!你可知道,自从你梁言坐上这个副队长的位置,我便岌岌可危,日夜难眠?你年轻有为,甚至还勾搭上了郡主,王爷随时都可能让你取代我!你可知道,在你来之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
陆冲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时忽然从林中走出两人,其中一人拍手笑道:“陆队长心狠手辣,做事不拖泥带水,日后必非池中之物!”
另一人则冷淡的说道:“废话那么多干嘛,赶紧将这梁言杀了,好回去复命!”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两人都是奇装异服,一人持刀,一人执剑,脚步轻盈,内力凝而不散,显然都是江湖中少见的高手。
“看来李寻也不放过我!”
那使刀的冷脸男子道:“算你还是个明白鬼!”
而另一个青衣剑客则嬉笑道:“要怪就怪你自己锋芒毕露,本来你也就是一条虫,即便没踩死,李公子也懒得再找你了。谁知你这几年居然混得风生水起,眼看就要做郡主驸马了,李公子如何还能容你?”
梁言听后惨然一笑:“原来我挡着各位的道了!”
这时候陆冲已经不耐烦了,伸手抽出腰间宝刀,直冲梁言杀来。而李寻派来的两个杀手,也跟着同时动手。
梁言虽有一身武艺,奈何小腹伤势严重,此刻又是以一敌三,而且这三人还均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走不过三十招,已经是险象环生,身上又舔几处新伤。
噗嗤!一声,梁言身后被陆冲砍中,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鲜血狂涌。梁言脚下一个趔趄,又被青衣剑客一剑挑中胸口。
“啊!”梁言踉跄后退。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血水渐渐模糊了双眼,梁言心里闪过往昔种种,父亲的慈祥,郡主的温柔,当上副队长时的喜悦,在部下面前的意气风发。一切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闪烁而来。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切,我不甘心啊!”梁言内心狂吼。
“既然不甘心,那便自己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吧!”。内心深处,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梁言猛的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在一片无边的黑暗当中。
“既然不甘心,那便向这些人索要啊,那些东西原本就都是属于你的,是他们欠你的,去从他们身上拿回来啊!”
“什么拿回来?你在说什么?”梁言满心惊恐,却不知如何应对这诡异之事。
那声音却不再回应他,只是低低喝道:
“杀杀杀!杀尽天下众生,得享荣华富贵!”
“杀杀杀!杀尽天下众生,得享荣华富贵!”
渐渐的,梁言双目逐渐失神,口中一开一合,似乎也在低声吟诵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已经清晰可闻。
“杀杀杀.........”
“.......杀尽天下众生,得享荣华富贵!”
梁言一声大喝,从黑暗中醒来。此时那冷面刀客的钢刀离他的颈脖也不过一寸的距离,可以预见,下一个瞬间,他必将身首异处!
可这个情况却没有发生,因为梁言眼神冰冷,手中宝剑一挥,一道乌光闪过,将冷面刀客的宝刀削成两截。
那刀客大惊失色,握着半截断刀疯狂后撤。可梁言没给他机会,手中一挥,长剑忽然变得扭曲起来,紧接着长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八尺长的红色巨蟒,蛇头高昂,嘶嘶吐信。
这红蛇被梁言握在手中一挥,见风就长,眨眼之见已经两丈多长。
噗嗤一声!蛇头一下扎进冷面刀客的心窝,大口咀嚼起来。随着红蛇的咀嚼,梁言身上的伤势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你!”青衣剑客与陆冲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谁先喊了一句:“这家伙不是人!”说完扭头便跑。
梁言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将手一挥,长蛇飞快窜出,瞬间融入夜色之中。没过多久,便先后传来两声惨叫,显然这二人已经毙命。
等到长蛇将二人内脏噬咬一空后,梁言的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他将红蛇一收,又变为了那柄普通的宝剑,然后看也不看几人尸体一眼,转头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自那以后不久,王府内便传出亲卫队长被仇家追杀,暴毙而亡的消息。而这悬空的亲卫队长之位,自然便由深受王爷信任的梁言顶上了。
而在那一年后,更是传来王爷将千金下嫁给梁言的消息,那段时间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到处都充满了喜气。而梁言也借着这个机会返回永乐镇,将老爹梁玄接到了京城。只是四年前那个叫小翠的女子,却被他彻底遗忘了。
梁言入赘王府,从此鱼跃龙门。在之后更是参与平叛有功,被当今圣上赏识,在军中封了个官职,开始了他的戎马一生。
梁言在军中也是屡建奇功,相传有一次,梁言贪功冒进,带着一支奇兵深入敌后。被敌国军队团团围住,正当后方部队以为他已经阵亡之时。
却有探子来报,说其带着仅剩的数百部下,从包围圈内杀了出来。
据那日探马所说:敌方军阵中忽然冲出一个杀神,手持一条猩红大蛇,坐下也不是普通战马,而是一头灰色大猪。
那红蛇毒液四溅,每次出击,必有百人丧命,敌方将领若是上前阻挡,必被它啃食而死,腹中内脏一块不剩。而那灰色大猪,更是残暴疯狂,其一蹬一踢之下,敌人往往脑浆迸裂,或是肠穿肚烂而死。
后来主力部队跟上,杀退了来犯的敌国,那一战血流成河,尸山遍野。敌方将近百万的大军,却被梁言数千人的部队,搅的人仰马翻,阵脚大乱,以致最后溃败而逃。
从那以后,梁言在军队中的威望一路高涨,周围敌国都视其如虎狼。
而在敌方部队私底下的传言中,更是把他形容成一尊魔神,相传他手握长蛇,骑着一头灰色大猪,长蛇食人内脏,大猪吸人脑髓。两军对垒,只要知道对面有梁言在,必定军心涣散,以致溃不成军。
渐渐的,梁言在军中位置越来越高,以致最后当上了兵马总元帅。以前得罪过他的如李寻等人,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治罪,最后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不止得罪过他的,朝中凡是反对他的人,也被以各种理由肃清。
如今,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准确的说,就连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得不看他脸色。因为他独握军权,便是立刻起兵造反,也没人会意外的。
不过今天,他却要面对从军以来,第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因为他对手,是敌国的一位不败将军,一位神话,也是一位白衣女将。
第四十八章 破妄归真
这几年来,梁言征战八方,早已习惯了杀戮,周围诸国也都被他一一所灭,坑杀的俘虏也已不计其数。
只剩下最后一个敌国,他的最后一个对手,就是眼前的白衣女将。
她孤身一人,策马来到两军阵前,手执一柄繁花宝剑,白衣飘飘,三千青丝随风飘扬,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梁言想要仔细看看她的面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
但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杀了她!”梁言心底涌起一阵渴望,双眼也渐渐变得血红。
他不再忍耐,口中大喝一声:“杀!”
两军将士蜂拥而上,瞬间战到一起。他自己则驱马向前,冲着白衣女子狂奔而去。
坐下骏马在咆哮声中化为一只灰色大猪,手中长剑也化为红色巨蟒,梁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白衣女子丝毫不惧,手中宝剑出鞘,带出一道清越剑鸣,寒光吞吐,仿佛天地间只此一剑。
两人在军阵中瞬间交手数十招,居然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这是梁言自从军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人是谁?”
梁言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想要看看她的脸,却发现这么近的距离,仍是看不清楚。
他心中虽然惊疑,可手中长蛇与座下灰猪却是从未有过的兴奋起来,蛇信吞吐,灰猪咆哮,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才可满足。
梁言心底再次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杀戮欲望,双目更是猩红异常。他气势节节攀升,手中长蛇挥舞,白衣女子渐渐抵挡不住。
忽听“乒!”的一声,却是她手中长剑被挑飞,接着所骑骏马也被灰猪一脚踢死。
白衣女子从坐骑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势。
梁言长啸一声,便要去结果了白衣女子的性命。就在这时,天空之上忽然传来滚滚雷声,一道晴天霹雳瞬间炸响。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梁言忽然看清了女子的面容。
“是她!”
她是谁?
她叫什么名字?
这些梁言都不知道,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脱口而出,这是那个“她”!
“这个人不能杀!”
梁言心中不知为何升起这样一个古怪念头,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说道:“杀了她!杀了她就能斩断你的绊脚绳,从此天地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这个声音越来越响,渐渐盖过了心中的其他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催促:
“你都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还在乎这最后一个吗?”
“这是最后一关了,过了这关,你就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从今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杀杀杀!不杀何以得天下?”
............
“啊!”
梁言仰天一声咆哮,感觉自己脑袋快要炸裂开了。
“给我闭嘴!”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雷鸣,紧接着出现一段金色梵文。
这梵文十分诡异,梁言虽然一个字也不认得,可却好像能读懂它们的意思,仿佛上面所写的内容自己天生就会一样。
梁言怔怔的盯着天空中的梵文,良久之后忽然摆出一套古怪姿势,上半身高悬后仰,左手支头,右手弓背,似乎是在“睡觉”一般。
渐渐的,梁言双目紧闭,好像真的睡着了一般,可脑海中却异常清明。
周围十里之地,落针可闻,落叶可见,战场上的百万大军,对面的白衣女子,在他神识中都安静的好像木人一般,一动不动起来。
天空中梵文还在不断变化,梁言虽然未看一眼,但嘴唇一开一合,竟然将天上梵文一字不差的朗诵出来。
“以金刚屑因破四边生,抉择诸法离戏,以至破虚除妄........”
“.......诸法无生,以力破之。”
佛法中有五大因:“金刚屑因”、“破有无生因”、“离一多因”、“破四句生因”、“大缘起因”。
其实梁言所修一脉,正有“金刚屑因”。
众生执著诸法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便是所谓的“四边生”。
“四边生”乃世间执念欲望的源泉,“金刚屑因”讲究以力破妄,却不是指肉体的“力”,而是指神识的坚固,神识固如磐石,妖邪幻法一击便溃。
随着梁言口中梵文吟唱,体内自发生出一股金色气流,却是久违的灵力开始在体内运转。他身旁的化蛇长剑与灰色大猪身上滋滋作响,渐渐化为了一股青烟消散一空。
紧接着天空之中金色光芒更盛,脚下大地也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仿佛下一刻便是世界末日一般。
梁言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的猩红之色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是干净清澈的眼神。他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转头看向天边,只见那里正走过来一人,麻布青衣,头戴草帽。
来人步伐缓慢,一步一步地踱着,好似田间漫步一般。可奇怪的是刚才还在天边,转眼便到了他面前。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梁言笑道。
来人正是梁言的老爹梁玄!他一脸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停手,只差这一步了,你难道不想永远和爹生活在一起吗?”
梁言却答非所问道:“你弄丢了我六年的记忆,还想要我亲手将其斩断,用心不可谓不毒。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所谓‘真中有妄,妄中有真’,你带给我的父子之情真真切切,我若在此杀你,就是斩了过往的自己。”
梁玄一脸诧异的说道:“这十年来,为父一心为你,难道你还感觉不出吗?我让你考取功名,让你成家立室,让你建功立业,让你称霸天下。有哪一样是错了?”
梁言摇头道:“你始终不是我父亲,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
梁玄听后脸色一沉,缓缓说道:“你可想清楚了,如今天下炙手可得,只要迈过这最后一关,你便是这天地间的唯一主宰!”
梁言伸出右手,直指天空,哈哈大笑道:
“不巧,我要破的,正是这天!”
随着他这一指,天空之中的梵文金光大盛,整个天空出现几道巨大裂缝,裂缝之中涌出无数金光,天地之间隐隐响起一阵梵音。
下一刻便是天崩地裂,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梁言所处的世界急速崩塌了。
整个世界碎裂成无数小块,梁言跟着掉入一个黑洞之中,在这个世界过往的十年,犹如走马灯般在梁言脑中一晃而过。十年时间,白驹过隙,仿若黄粱一梦。
如今大梦初醒,梦里的事情却记不太清了。
...........
梁言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发现自己双脚结结实实的踩在一片空地上,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的惊疑声:
“咦?”
梁言晃了晃稍感晕眩的脑袋,朝着四周看了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地底岩洞,自己身旁还躺着一个白衣女子,眉头紧皱,似乎陷入梦中,正是唐蝶仙此女。
见她暂无生命危险,梁言松了口气,又转头向刚才发声的源头看去。
只见那里有一个石台,石台周围有四个石柱,分别放着木鱼、禅杖、琉璃灯和钵盂。这几样东西神光四溢、灵气化实,一眼便知是佛门至宝。
石台中间坐着一个红衣男子,瞳孔狭长,嘴唇猩红,容貌也算俊朗,只是身上有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冷血煞之气。
四周石柱上各有一道锁链伸向中间石台,分别锁住他的双手和双脚,竟似是被人封印在此地。
此刻他正一脸惊诧的盯着梁言,双眼之中隐隐有一丝惧怕,连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菩提明净?.......‘怒僧’是你何人?”
梁言听后脸上却浮现一抹奇怪神色,没有接他的话,心里面想的却是:“原来老和尚名号‘怒僧’,而这招‘打盹相’原名叫做‘菩提明净’........”
此刻回想起五年前他给老和尚所传的功法胡乱起名,心中不由得发笑起来。
不过他心中发笑,面上却没有流露半分,反而盯着红衣男子郑重说道:
“正是家师!”
第四十九 与虎谋皮
红衣男子脸上瞬间苍白如纸,喃喃道:“果然.......‘八部衍元’是佛门不传之秘,他既然传给你,自然是你师傅了.......”
他口中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浑身打了个冷战,哆嗦着问道:“他老人家也来了?”
梁言见他害怕模样,心思急转,开口答道:“肯定来了啊,师傅他老人家说带我来寻一个故人,此刻就在附近呢。我一时好奇来到这灵矿里面,却诡异的陷入了一个幻境之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梁言本意是想拿老和尚的名头镇住这红衣男子。可奇怪的是,经他这么一说,此人脸上血色反倒恢复不少,神色间也不似刚才那么慌张了,只见他疑惑不解的问道:
“哦?我在这呆了几百年了,也不知这山上住了哪位大神,还要‘怒僧’亲来拜访?”
梁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但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一时也想不出来,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
“师尊只说是来拜见一位故人,也许并非什么高人,只是与师尊有旧罢了。”
“哈哈哈!”
红衣男子忽然大笑起来:“小子,还要虚张声势吗?”
梁言双眼一眯,淡淡问道:“前辈此话何意?”
“哼,你刚才说他就在附近,后面又间接承认他已经到了山里。殊不知已经是自己打自己脸了。‘怒僧’嫉恶如仇,世所共知。刚才我的‘血煞练傀境’散发出如此大的血煞灵威,他若就在山中,怎能不知?而我此刻又焉有命活?”
他顿了顿又道:“你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若说你师傅正在赶来的路上,不久便到。我说不定还真不敢拿你怎么样,只能乖乖送你出去了。但你非要说他就在山上附近,这恰恰说明他本尊并没有来此!哈哈,怪只怪你自作聪明,却又没有半分常识。”
梁言听后脸色一沉,问道:“血煞练傀境?看来我刚才陷入的梦境,就是前辈一手所为吧?”
“没错!”
红衣男子丝毫不避讳的说道:“小子,红尘魅心的滋味如何?老夫当年巅峰之时,不知有多少人在老夫的梦境中欲仙欲死,最后沦为老夫的玩物。”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什么,冷哼一声道:“要不是老夫被封印太久,修为被大大压制,否则你这练气期的小辈,就算有‘八部衍元’的神通,此刻也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了。”
梁言见其虽被封印在此地,自己却仍是看不透他的修为境界,只觉其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于是丝毫不敢大意,沉声问道:
“我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平白无故就要置我于死地?”
“无冤无仇?哈哈哈!”
那红衣男子大笑起来:“你我仇怨可大了!”
他笑过一阵,又阴沉着脸道:“你可知老祖我修的是血道功法?我在此被囚禁数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封印之力减弱,只需吸些修士精血,稍稍恢复部分神通,便有望脱困了。”
“我之前以煞气破开一条通道,将这里的法宝气息故意泄露出去一点,没过多久便吸引到一个路过的散修注意。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散修会的成员,然后引来了七个修士到此。本来只等这七人下来,便可成为我的血食,谁知都叫你小子给灭杀了!”
梁言心里一惊,他和唐蝶仙买下来的茅屋,虽说距离灵矿不远,但是也有一段距离。那晚他们和云隐会几个黑衣修士的大战,没想到此人身处灵矿地下,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此人神识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他微微侧身,将唐蝶仙挡在身后,沉声道:“这么说前辈是要拿我们泄愤了?”
“泄愤?”
红衣男子摇头道:“不不,我本来是想将你们二人在梦境中练成血傀,替我出去捉拿其他低级修士,以供老祖我恢复功力的。”
“不过嘛.....”他眼珠一转,又换上一脸笑容道:“既然知道你身负‘八部衍元’此等佛门不传之秘,现在倒是有个别的选择,不仅可以助我脱困,对你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机缘!”
“哦?”梁言诧异道:“此话怎讲?”
“如你所见,我被一位佛门大能困在此地。只是那将我封印的秃驴本身修为比我也高不了多少,之所以能将我稳稳镇压在此处,除去他身上的这四件秘宝外,还要多亏了上面那个东西。”红衣男子说着伸手往上方一指。
梁言顺着他手指往上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那里凭空悬浮着一个白玉小瓶,琼壁玉砌,光滑无暇,还散发着淡淡毫光,与周围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之前全副身心都放在红衣男子身上,居然没发现头顶之上还有这样一件宝物。
红衣男子把他的震惊之色看在眼里,嘴角却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容,开口说道:“那个白玉小瓶虽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可和瓶内所装的东西一比.......嘿嘿,那又不值一提啦。”
梁言知他故意吊自己胃口,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还请前辈明言。”
红衣男子见他眼神并不如何动摇,不由得多看了其几眼,开口说道:“里面装的乃是一滴真龙精血!”
“真龙精血?!”梁言神色一动。
“不错!真龙天凤,都是仙界遗种,追本溯源的话,可比人族在大荒的历史还要古老。那老秃驴历经磨难,几度生死,才从外海取得一滴真龙精血,没想到最后为了封印我,却用在了此处!”
红衣男子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神态间竟然还有几分得意。
梁言没有打断他的发笑,而是站在原地,默默观察周围环境,同时右手背在身后,抓着一个八角罗盘,上面指针不断转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红衣男子笑完,脸上升起一股病态的红晕,他咳嗽两声,对梁言接着说道:
“小子,你的机缘到了。你天生灵根驳杂不堪,若无外力相助,这辈子也难筑基,而这真龙精血恰恰具有洗髓伐脉,逆天改命的功效。你若服下这滴龙血,再辅以我的血道功法,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洗髓伐脉,逆天改命.......”
梁言口中喃喃自语,连鼻息都明显粗重起来。
他自踏入修真界以来,每每受限于自身资质,拜入宗门也好,提升外门也罢,都因为他资质太差而几经波折。若不是后来机缘巧合,悟透“两鱼双生阵”的奥妙,只怕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个练气三层。
梁言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渴望,盯着红衣男子一字一顿的问道:
“如此天大的机缘,却不知我需要为前辈做些什么?”
“这个简单,等会我会全力破阵,因此必然激起这四个法宝的联手压制,到那时我会施展大神通,强行打散一件法宝和阵法的联系。我要你借此混入这封印法阵,暂时取代这被打散的法宝位置。要知道,整个封印都是一气相通的,你化身阵法的一部分,就可以轻松拿走上方的白玉小瓶,取得真龙精血。而我没了真龙精血的压制,也可以脱困而出,如此一来便是双赢的结局了!”
“好一招鱼目混珠!”
梁言点头道:“只是前辈难道没有想过,我只是个练气小辈,如何能混入这等封印大阵。”
红衣男子听后笑道:“这个你不需担心,‘八部衍元’蕴含佛门至高佛法,与此地的佛门封印法阵同出一源。届时你只需全力运转神功,自然可以瞒天过海。”
“原来如此,看来前辈心中早有谋划。只是......这宝物虽好,却也要有命享用。前辈与我实力差距太大,一旦脱困,我便是那砧板鱼肉,任你宰割罢了。”
红衣男子听后非但不生气,反而像是对其颇为满意。点头说道:
“你说的不错,修仙界强者为尊,杀人夺宝实属正常,你小子心眼虽然不少,却也不像一些满口仁义的伪君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好!既然如此,老夫便教你一条生路。”
其说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道红色流光向身后疾驰而去,接着在半空中一声爆鸣,照亮了那一片地方。
梁言借着红光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蓝色的传送法阵。
“这传送法阵乃是当年老秃驴为了监视我而设,传送阵的另一端是他所在的佛门大宗。法阵上还有一些残缺的灵石,我再施法替你将其激发。等你取得龙血之后,立刻便可以借这传送阵遁走。而我脱困而出,首要便是恢复修为,自然不会冒着奇险去追你一个练气小辈,这样总可以放心了吧?”
梁言听后,还是皱眉道:“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容晚辈三思......”
红衣男子却不耐烦起来,冷冷道:
“哼,你也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之前我好言相劝,是希望你能够全心全力助我脱困。若你还想讲价,老夫抬手间就能将你灭杀!”
说着其身上气势暴涨,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向梁言扑面而来。虽然只是一会的功夫,梁言头上已经泌出豆大的汗珠。
他现在毫不怀疑,这红衣男子翻手间就能将其灭杀。
“哼!之前若不是想将你们练成血傀,早在刚下来的一瞬间,你们便成了老夫的血食。你这小子,还真以为可以与老夫抗衡不成?大不了我把你们杀了,再耐心等下一批人,只要有足够多的血食,我早晚也可以脱困!”
“此人实力太强,若是惹恼了他,恐怕这里便是我俩的葬身之处!为今之计,只有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梁言这样想着,冲红衣男子一拱手,笑着说道:“既然前辈盛情相邀,又有如此机缘,晚辈自当从命!”
第五十章 逃出升天
“不过,我们既然已经达成合作,前辈多少也都要拿出点诚意来吧。”梁言话锋忽然一转的说道。
“哦?你要如何?”
梁言转身一指还沉浸在血煞练傀境的唐蝶仙,说道:“劳烦前辈收了神通。”
“哈哈哈!”
红衣男子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多情种!”
梁言面不改色,只是抱拳道:“还请前辈施法!”
“好!我就如你所愿!”红衣男子点头道:“另外别叫我前辈长前辈短的,听着烦,你记好了,老夫名号‘血狂’!”。
他说着朝唐蝶仙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众多红黑相间的浊气慢慢的从她口鼻之中涌出,被血狂法诀一引,纷纷汇聚到他手心里。
梁言眼见红黑浊气从唐蝶仙体内飞出后,她紧皱的眉头渐渐松了开来,呼吸也越发平稳起来,只是仍然没有醒过来。
“不用担心,她已经脱离幻境,只是之前陷得太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转。”血狂在一旁说道。
梁言点点头,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一阵,忽然上前抱起唐蝶仙,将其看似随意的放在一处靠墙的位置上,又轻轻为其掸去身上尘土,这才重新走回到血狂面前。
血狂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一股磅礴的灵力射向传送法阵,法阵之上亮起几个光柱,接着在中间出现了一道蓝色圆环状的传送门。
“万事俱备,小子,你准备好了吗?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敢偷奸耍滑,我必让你形神俱灭!”
梁言恭敬说道:“不敢,请前辈破阵!”
“好!”
血狂大吼一声,张口吐出一个红色光团,那光团飞到半空之中,滴溜溜地旋转起来,接着脚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只见石台表面裂开数道裂缝,缝隙里面血液翻滚,好似火山即将爆发一般,下一刻便要喷发而出。
血狂双手法诀不断,又朝空中一指,红色光团瞬间爆裂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银环状的法宝。
而随着头顶光团破裂,脚下的裂缝之中,血液好似决堤一般喷涌而出。瞬间汇聚成一片血红的海洋。
眼前情景实在太过诡异,那血狂所处的石台,明明不过长宽三丈,但血液从台下涌出,却在上面形成了一片血液海洋。
“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台,居然拖着一片海洋?”
梁言心中惊讶地说道,此话虽然狗屁不通,但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眼前,或者说,印在他的脑海里。
轰隆隆!
血海之上又生变化,只见七个墓碑自血海七个不同地方升起,整个空间血煞之气大盛。
梁言虽然身处岸边,但只是稍稍看了血海一眼,便觉一股难以忍耐的杀戮欲望在心底蔓延开来。他大惊失色,急忙运转“混混功”护住神识,这才稍稍好过一点。
血狂傲立在血海之上,挟着漫天煞气,好似一尊地狱杀神,朝着石台之外冲去。
分处血狂周围的四个法宝立刻警觉起来,好似受了挑衅一般冲天飞起,各自发出一道金色光芒,汇聚成一片金色光幕,将血狂死死困在里面。
血狂面色狰狞,目露癫狂之色,口中喊道:“贼秃驴!你杀不死我!也封不了我!给我破!!”
血海泛起滔天巨浪,好似****,向着漫天金光席卷而来,金红两色光芒在半空中激烈交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裂之声。
血海虽然气势滔天,可半空中的那几件佛门法宝却也神光环绕、凝而不散。任你气势如虹,我自岿然不动。二者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局面一时僵持住了。
梁言见状,心中暗道:“这四件法宝果然不凡,没有人驱使,单凭自己灵性便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来那位佛门高人实力高强,恐怕不是血狂说的‘修为只高出他一点点’那么简单的。”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异变又生。
只见血狂忽然咬破自己舌尖,对着银环法宝张口吐出一道精血,银环之上顿时血光大盛。血狂接着又抬手朝七个墓碑各自打出一道法诀,墓碑一阵晃动,竟然从下面各自冒出一个血色人影。这七个人影或持刀,或拿剑,全都朝着半空中的四件法宝砍去。
当当当!的声响不断传来,金色光芒所笼罩的范围渐渐缩小,而红光则越来越亮,眼看就要攻破金色光幕的防守。就在此时,石台上方的白玉小瓶忽然震动起来,接着射出一道白色流光,融入四件佛门法宝之中。
金色光幕瞬间稳定下来,半空之中甚至隐隐传来一阵梵唱之声。
血狂双眼一眯,手中法诀变化,半空中的七个血人顿时合而为一,化为一个血色巨人,手持开山大斧,朝着四件法宝中的钵盂法宝劈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钵盂遭这一斧砍中,被带着向封印法阵外面偏移了数寸,露出一个空白位置。而血色巨人一斧砍完,也似耗尽了能量,消散在了半空中。
“就是现在!”血狂一声大吼。
梁言早已心领神会,只见他飞蹿而出,心中默念无名法诀,将“八部衍元”运转到极致。其全身散发出淡淡金光,竟然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
他心中忐忑的冲向金光封印,谁知两者相交,竟然没有任何不和谐的感觉,好像本该如此一般。梁言轻易的就被半空之中的金光接纳了进去,站在原本属于钵盂的位置。
那钵盂被他挤出法阵,一心想要重新归位,可封印法阵已经浑然一气,再也没有它的位置了。
梁言身处阵中,可以明显感觉到自身与头顶小瓶,以及身旁的三个法宝,已经是浑然一体。他踩着半空中的金光,一步一步向上走去。周围的金光好似知其心意,他每走一步,便在他脚下生出一朵金莲,拖着他一步步向上攀登。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梁言站在了白玉小瓶的面前。看着眼前的至宝,脸上露出一股贪婪的激动之色,连呼吸也急促起来。他缓缓伸手,朝着白玉小瓶抓去。
而他没看到的是,身下正在奋力抵抗封印的血狂,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
轰隆!
随着梁言取下小瓶,整个封印法阵发出一阵摇晃。半空中的金光好似失去了支柱,正在慢慢淡去。血狂虽然看上去仍在费尽全力抵御封印,但其实他所受的压力正逐渐减小。
“哈哈,恭喜梁小友获得如此机缘,日后潜龙飞天,不可限量!”
梁言手握玉瓶,转过身来,也是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能取得这般大的机缘,全靠前辈出力,在下谢过了!”
血狂笑道:“哈哈!梁小友太过谦了,你心智过人,道心坚定。以前所虑的不过是自身资质罢了,如今洗髓伐脉,逆天改命。以后成就或不在老夫之下,如果你愿意,老夫倒想与你做个忘年之交.......”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忽见梁言双目炯炯,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梁言忽然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中玉瓶扔向不远处的传送门。同时自身飞速后退,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几个呼吸间便撤出了封印范围。
他这边刚一撤出,那在外游荡的钵盂立刻重新归位,四大法宝又重新散发出道道金光,将血狂笼罩在里面。
“你敢!”
这一番变化兔起鹘落,刚才还一脸志得意满的梁言,竟然转头就把那真龙精血弃之如敝履。饶是血狂如此人物,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梁言丢掉小瓶后,就朝着唐蝶仙那边飞快奔去。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抬手打出一道蓝色灵光,滴溜溜的腾空飞去,瞬间没入头顶的岩石之中,不见踪影。
血狂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居然将半空中的四件法宝同时震散。
那四件法宝没了真龙精血的支撑,仿佛失去主心骨一般,再也无法结阵,化为四道金光向着周围飞射而去。
梁言见状,于奔跑之中高高跃起,伸手将其中一道金光揽下。入手一看,却是那盏紫金琉璃灯!
血狂同时震散四件佛门宝物,“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脚步趔趄,显然也并不好过。
他定了定神,抬手一挥,从袖中飞出两道红光,一道射向梁言,另一道却是直奔地上的唐蝶仙而去。
梁言心生警兆,身体向旁边一侧,堪堪躲过那道红光。眼角余光却瞥见,还有一道红光是冲着唐蝶仙而去的。
他心中大惊,脑海里没有过多时间思考,居然鬼使神差的横身挡在那红光前进的路上。
噗嗤一声,红光入体!梁言替唐蝶仙挨了这一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连滚带爬正好来到唐蝶仙面前,此时岩洞顶上石缝中忽然射下一圈蓝色光芒,照在他们身旁不远处。
梁言受了血狂一击,体内气血还在不停翻滚。他伸手抱起唐蝶仙,两人在地上就地一滚,刚好滚到光圈之内,紧接着蓝光一闪,二人便消失不见了。
“小挪移阵!”血狂惊道。
他脸色阴狠的朝梁言逃遁的方向看了看,接着又向玉瓶丢入的那个传送门望去,脸上浮现出一股犹豫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一咬牙,转身冲向了被丢入玉瓶的传送门,瞬间消失不见了。
灵矿洞外,此时已是深夜,漫天星光洒下,显得格外静谧。
矿洞洞口处忽然蓝光一闪,浮现出两个人影,正是梁言与唐蝶仙。
梁言进入灵矿之前,在唐蝶仙面前布置的那个法阵,正是“小挪移阵”!
他自始至终就没信过这血狂,要知他所修的可是血道功法,别的东西倒还罢了,真龙精血对他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至宝,是万万不能让他人染指的。
梁言早就看穿了血狂的心思,之前多番与其说话,也只是为了暗中测算之前布置的小挪移阵的方位罢了。
他看准了血狂对真龙精血势在必得,故意将小瓶投向传送门,逼迫血狂在取宝和杀自己泄愤之间做出选择。
如今看来,梁言倒是赌对了。至于那个传送门的另一端,是否真的如血狂所说,是一个佛门大宗,这就不关梁言的事了。
不过他虽然逃出了地底,此时却一刻也不敢松懈停留,匆匆忙忙地抱起地上的唐蝶仙,就向着山下发足狂奔而去了......
当天夜里,永乐镇中有人看到,一个少年男子怀里抱着一个白衣少女,急匆匆的进了来福客栈。不多时便骑着一匹骏马出来,朝着镇外官道上飞驰而去。而少年肩膀上,还多了只雪白的大脸猫.......
第五十一章 回宗
星空如墨,圆月高挂。
夜阑人静的古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骏马由远而至,上面坐着个灰衣少年,正一脸专注的驾驭着坐下骏马。其怀间还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此刻正双眼紧闭,向后靠在他的身上,似乎是睡着了。
只是她眉头不时俏皮的一跳,以及嘴角勾起的一抹促狭笑意,却暴露了她现在的状态。
灰衣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
本来以他的六识之敏锐,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应该能敏锐地捕捉到怀中女子的小动作。
可是他却并没有半分注意到,只因其神识海内正不停的传来一阵剧痛。那是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滴的蚕食着他脑中识海。
渐渐的,梁言感到眼前景物越来越模糊,自身的意识也越来越微弱。他双目之中闪过一道血红,紧接着又闪过一道金光,红金交替中,连脑海似乎都要炸裂开了。
终于,梁言眼前一黑,无声无息的朝马下栽落,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之后便一无所知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终于有了一点模模糊糊的知觉,只不过还是无法动弹。他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张床上,旁边还有人在说话。
一开始隐约听见女子的哭泣声,后来又听见男子的声音,语气颇为关切,似乎是在询问梁言的情况。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话,却发现口舌难开,连眼皮也抬不起来。挣扎几下后,就又陷入了沉睡。
“哎,梁师弟此次外出,也不知遇到什么事情,居然昏迷成这样。”
说话的是一个灰色衣衫的壮汉,若是梁言醒来,必能认出,此人正是他在弈星阁的杂役师兄李大力。而他旁边站着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自然就是阵脉的另一个杂役弟子孙钱李了。
“梁师弟的修为神通,我们心里都是有数的。他此番下山,据说不过是协助那位唐姓师姐处理一个世俗任务,又怎么会受到如此重的伤势?”孙钱李站在梁言床前,皱着眉头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哼!我看那个女的,浑身上下倒没半点伤,别不是把我们梁师弟做了炮灰。”李大力颇为不忿的说道。
“这倒不会。”
孙钱李笑道:“她刚把梁师弟送来的那天,你恰好不在。你不知那唐师姐哭成什么样,后来还专门请了一位师叔来替梁言疗伤。我看啊,炮灰算不上,许是我们的梁师弟英雄救美哩?”
李大力听后,脸色这才缓和不少。点头说道:“不管如何,这几日咱们都要看好梁师弟。他现在这情况太过诡异,虽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小心提防一下,总是好的。”
孙钱李也点头附和,两人又在梁言床前聊了几句,便熄了油灯,关门走出房间。
此时已经是晚上,随着孙李二人的离去,梁言房中一片漆黑,万赖俱寂。
这样又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忽然北首的窗户发出吱呀一声,被轻轻推了开来,接着一个白色身影翻窗而入,落在房内的空地上。
房间里的油灯又被重新点亮,照在来人的脸上,正是唐蝶仙此女。
只不过她此刻面容憔悴,双目更是充血红肿,相比往常,倒是少了几分出尘仙气。
其缓缓走了几步,来到梁言床前,一双妙目盯着梁言的侧脸,口中喃喃道:“梁言.....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在梁言床边怔怔坐下,像是在回忆过往,脸上露出一股患得患失的表情。
就在此时,房间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叹,接着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宫装美妇。此女外貌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仪态雍容,举止端庄,好似世俗间的贵妇人。
唐蝶仙似乎早已知道一般,头也不抬的道:“瑜姨.......”
那美妇摇了摇头,一副对其颇为无奈的样子,叹道:“你这是何苦?要知老祖对你疼爱有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小子,公然顶撞老祖,这次可是把她气得不轻啊。”
唐蝶仙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羞愧,不过还是开口道:“我也知自己不对,不该顶撞老祖。只是她居然定下规矩,让我以后再也不能来......不能来找他了........”说着又转头看向梁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美妇摇头道:“傻孩子,你身具罕见的乙木灵体,是最适合修行家族秘法的体质,日后别说筑基、聚元,便是凝结金丹也有几分机会的。而此人不过是个杂役弟子,五行灵根驳杂不堪,这辈子连筑基也是奢望。你俩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处在两个世界的人。老祖怎么会允许你们走到一起。”
唐蝶仙娇躯一颤,起身握着美妇的手哀求道:“瑜姨,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我以后一定努力修炼,不再贪玩,可是叫我再也不见他....我就难受的像没了魂一般.......”
宫装美妇见她一双大眼瞧来,满是哀求之色,甚至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泪光。心中不由得一软,暗暗想道:“仙儿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容易为一个男子痴迷也属正常,不如先把她骗回去安心修炼,等到时间一久也就淡忘了。日后仙儿筑基有成,而此人早已化为黄土一杯,两人自然也就没有交集了。”
想到这里,她摸着唐蝶仙的长发,柔声说道:
“这梁言毕竟在此次任务中出力甚多,你平安返回也算有他的一部分功劳在。我就勉强帮你说说情,只是你需得答应我,今晚之后就立刻回去闭关,若是无法进阶练气六层不许出关。毕竟我等修行中人,修为境界乃是头等大事,若是耽误了修行,这儿女情长终归只能化为泡影。”
唐蝶仙听后转头看向梁言,一时默不作声起来,良久之后才无奈的微微点头。
美妇脸上一喜,又道:“你放心吧,我检查过了,此人伤势并不如何严重,只是不知为何损伤了神识,上次已经给他吃了三颗‘还神丹’,相信休息几日便可恢复的。”
美妇说着拉起唐蝶仙的手,继续道:“好了,老祖面冷心热,这次虽然骂得凶了些,心里还是十分关心你的呢,你先随我回去,给老祖认个错。”
唐蝶仙被她拉着往外走去,临出门前,又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梁言一眼,这才转身将房门轻轻带上。
...........
三天之后
躺在床上的梁言,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他先是茫然地扫视了四周一圈,当发现是在自己弈星阁的草庐后,心中略微安定了一点。
但是紧接着,又似乎想起什么,急忙运转神识,朝自己体内看去。
只见自己体内的“两鱼双生阵”中,正有一个红色光团,被一团金色灵力包裹着,安静的躺在那里。
“看来这红色光团就是那血狂打入我身体的东西,也是导致我神识崩溃的罪魁祸首。说起来,当时要不是我的佛门灵力自动护主,将这红色光团包裹起来,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这样想着,梁言又尝试着运转灵力,朝着那个红色光团冲去。可无论他用何种方式,这红色光团都岿然不动,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我就不信了,还拿你没办法不成?”
梁言一咬牙,暗自运转“两鱼双生阵”,蓝金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彼此轮转,好似两尾游鱼,首尾相衔,朝着红色光团猛冲而去。
轰隆!
红色光团被两色灵力打中,居然强烈的震动起来,发出一声轰鸣的音波,将梁言的识海震得疼痛无比。就在他忍不住要叫出声的时候,这音波又慢慢消失了。
梁言深吸一口气,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再看体内那团红光,却仍然没有半分受创的样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忽听门外有人朗声叫道:“礼阁传令弟子王彪,请问梁师弟可在?”
第五十二章 奖励
“礼阁的人来做什么?”
梁言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起身朝外走去。他拉开房门,只见院中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原来是王师兄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哈哈,梁师弟不必过谦!你此番外出,协助唐师姐肃清了永乐镇上与宗门作对的散修,并且调查到了他们协会的具体情况,可谓居功甚伟!王某此番是特来宣布宗门对你的嘉奖的。”
王彪说着脸色一肃,正色道:“阵脉杂役弟子梁言听令,因你杀敌有功,宗门特赐下品灵石两百枚,中品灵石一块,聚灵丹五颗,外加‘上书令’一枚。”
说着取出一个青色布袋将其递给梁言,接着道:“丹药和上书令都在里面,至于灵石就需要你自己去礼阁领取了。”
梁言神色一动,向王彪问道:“王师兄,说来好笑,梁某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
“哦?有何不懂的,师弟请讲。”
“这中品灵石和普通的灵石有何区别,还有这上书令是何用处?”
“原来师弟问的是这个。”王彪点头道:“修仙界灵石分为上中下三品,理论上来说,一枚上品灵石等于一百枚中品灵石,而一枚中品等于一百枚下品灵石。但是实际上,在一些特殊地方,高等级灵石的价格还要比这理论价格稍稍高出一点。”
“这是为何?”梁言不解道。
“因为有些法阵、禁制,只能使用高等级灵石,你就算下品灵石再多,也无法使用的。”
“原来如此。”梁言恍然道:“那这上书令呢?”
“这个简单,凭着这枚‘上书令’,你可去传功阁任选两部秘技或者功法进行参悟。要知我弈星阁传法甚严,别说杂役弟子没有进传功阁的机会,就是外门弟子每三年也只不过能进传功阁选择一本功法或者秘技。由此可见宗门对你赏赐之重了。”
梁言听后心中一喜,他对剑修之法倾慕已久,只是苦于没有剑修秘法,一直无法入门,此次机会难得,倒是要去传功阁选一门剑修秘法好好参悟一番。
他心情舒畅,对着王彪行了一礼道:“多谢王师兄!”
“哈哈哈,王某不过是个传话的,梁师弟有如此成就,还是靠得自己的努力。”
王彪似乎对他也颇为满意,点头道:“我就再告诉梁师弟一事,你此次外出的情况,阁主也知道了。她对你表现颇为满意,相信到时候六年之约不过是走走过场,王某在这就提前恭喜梁师弟晋升外门弟子了!”
“没想到这等小事,居然连阁主也惊动了......”梁言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王彪却一脸古怪神色的说道:“小事?不不不,这可不是小事。”他顿了顿又道:“恢复灵矿支脉的正常开采或许是小事,但那唐师姐的性命却是头等大事........”
眼见王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梁言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他言下之意,这唐蝶仙恐怕大有来头的。
不过下一刻王彪便恢复如常,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梁言。
“这是一位师叔托我转交给你的。”
梁言伸手接过,疑惑道:“不知是哪位师叔?”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竹简也是别的弟子转交给我的,或许梁师弟打开一看便知。好了,王某东西已经带到,任务完成,这便告辞了。”
梁言将其送出院子,目送其离去后,这才转身回房。首先将那枚竹简取出,放在手里端详片刻,心道:“整个弈星阁,我认识的师叔辈只有两人,莫不是林师叔或者周师叔?”
想到这里,梁言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分别是一个青衣儒袍的书生,和一个蓝色衣装的女子。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将竹简缓缓打开。
谁知竹简刚展开到一半,忽然从其手中飞出,在半空中一阵盘旋飞舞,砰!的一声化为一股青烟,紧接着从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
“七日之后,听梅峰见我。”
这声音端庄轻柔,不带丝毫感情,但也隐隐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
梁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隐约间记起卓不凡曾和他说过有一种“传音玉简”。只是这东西并非烂大街的货,别说一般弟子,就是师叔辈也很少用到,更何况自己只不过是个杂役弟子,这人何必大费周章的用上“传音玉简”呢?
“除非此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传唤自己的事情!”
梁言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种可能。这“传音玉简”是一次性的,用完自动销毁,不留下任何证据,也不怕路上有哪个弟子敢偷看。他越想越觉大有可能,只怕这背后的“师叔”目的并不简单。
不过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所认识的人中,有哪一位的声音与这玉简中相同。他在原地思考了半天也毫无头绪,只能作罢,心道:“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在自家宗门之内,总不可能有什么鸿门宴。此人是何目的,到时一见便知。”
他摇了摇头,忽然注意到竹简消失的半空中,正漂浮着一个玉佩。于是伸手将其取过,入手一看,却是个极其普通的玉佩,并无半点灵力。
“看来这就是相见的凭证了。”
梁言将其收起,不再多想,转而取出一个青色布袋,从里面倒出来一个青色令牌,上书:“万法归宗”四个古朴小字。
“这就是所谓的‘上书令’了!”
想到传功阁内的剑修秘术,梁言心中一片火热,迫不及待走出房间,朝着传功阁走去。
他顺着宗门地图,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忽见一座苍翠挺拔的山峰,山道上一个石碑,上面刻着“传功山”三个字。
“就是这里了!”梁言对着地图确认一番后,便顺着石阶向上攀登。
他如今也是练气五层的修为,再加上本身是个体修,这攀山越岭,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不出半柱香的时间,梁言便已经登上山顶。
只见一个朱红色的阁楼横趴在山顶之上,之所以说是“趴”,是因为这阁楼实在太大,占地大约有数十丈见方,根本不是阵脉那个横宽不过六七丈的藏书阁可比的。
这朱红阁楼共分三层,中间一层挂着一幅巨型牌匾,上书:“传功阁”三个大字。
整座阁楼分别在东西南北各开一门,共有四门。每扇门前都有一张木桌,各自坐着一个守门弟子。梁言观察这几人修为,最少也是练气8层,最高的一个甚至已经达到练气9层巅峰,也就是半步筑基的境界了。
这还只是守门弟子而已,以梁言敏锐的六识,早已感知到传功阁附近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显然不止一位师叔在此。只是境界相差太大,他无法感知到其具体位置罢了。但若是有人胆敢在此闹事,就是立刻被挫骨扬灰,梁言也丝毫不感到意外的。
他心头微凛,整了整衣衫,便向着东首的大门走去。
东门前的木桌后,正坐着一个青衣高个的男子,胸口挂着一个守门弟子的身份牌,上面写着“李三”二字。
梁言一边暗自腹诽这名字活像个店小二,一边取出“上书令”恭敬的递到桌上。
那李三低头扫了一眼桌上令牌,点点头将其收起,说道:“你有一个时辰,可在传功阁一层任选两部功法,或者秘技法术。”
“师弟明白。”
梁言冲其一拱手,便迫不及待的进入传功阁中了。
第五十三章 收获与隐患
传功阁内部似乎蕴含某种空间法阵,内部空间居然比从外面看还要更大一些。整个传功阁一层分为外圈和内圈,外圈都是功法典籍,内圈则是秘技法术一流。
而外圈又以七种颜色,分为琴、棋、书、画、丹、符、阵七个区域,其中尤以适合符,阵二脉的功法典籍最少,只有寥寥几个书架。
至于内圈书籍存放则随意的多,毕竟一个人一般只主修一部功法,但是秘技法术却可以修炼多个。所以秘技法术浩如烟海,比功法典籍不知道多了多少倍,而且属性千差万别,实在不好分门别类的。
梁言已有“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在身,对外圈功法看也不看,而是直奔内圈,想要找一本剑修秘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过了大半个时辰。
梁言站在一个黑色书架之后,正用一脸不信邪的表情,翻看着最后几本书籍。
可没过多久,就听“啪!”的一声,梁言将最后一本典籍也合上。
“怎么会?这偌大的传功阁居然连一本剑修秘法都没有!”
眼见时限就快到了,自己却没有半点收获,梁言不由得心急如焚起来。不过他不是个不知进退的犹豫之人,脑中稍一权衡,便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不管了,怎么说也不能白来一趟,先选两本再说。”
梁言这样想着,又返回刚才看过的两个地方,取出一本灰色封面的书籍和一卷黄色竹简,只见封面上写的分别是《寻龙诀》和《练雷术》。
他拿着两本书走到门口,李三只扫了一眼便问道:“你确定选好了吗?”
梁言点点头,随后又不甘心的问道:“师兄,传功阁内没有剑修秘术吗?”
“当然有,只是你拿不到罢了。”
“哦?”梁言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李三打量了他片刻,似笑非笑道:“剑修之法乃是传自上古的大神通,怎么会放在传功阁一层,至少也是二层往上。”
“原来如此!”梁言恍然道:“那我......”
“想也别想了!”
还不等梁言说完,李三便开口打断道:“传功阁共三层,只有第一层是可以开放给所有弟子阅览的。想上第二层,最少也要是内门弟子,或者筑基以上修为。至于第三层,乃是我宗的不传之秘,除非有足够多的贡献点,或者为宗门立下大功,又或者晋升护宗长老之时才有机会上去一观的。”
梁言听完心中叹息一声,暗付道:“看来时机未到。”
不过他很快振作精神,冲着李三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兄指点,我已经决定了,就要这两本秘术。”
李三见他肯定模样,也不再多言,取出两卷羊皮纸,分别将两本秘技拓印后,交到梁言手中,开口说道:“这是两本秘技的拓本,你可带回去参研十日,十日之后会自动焚毁。另外你需得在此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在未经宗门允许的情况下,将秘技传授给他人,否则按门规处置。”
梁言依照他所说,在传功阁立下心魔大誓后,便带着两本秘技的拓本下山去了。
当天晚上,阵脉杂役弟子的茅屋中。
梁言在床上盘膝而坐,他面前堆放着许多器物,各自都有灵气环绕,显然并非凡物。
此次永乐镇一行,虽说危险重重,可所幸并无性命之危,而且肃清了永乐镇上的七个敌对散修,倒是趁机发了一笔“不义之财”。
他眼前摆放的这些灵器,便是从那七人身上收缴来的战利品。
梁言口中喃喃道:“可惜炼气期的修士精神力有限,大部分修士只能同时驾驭一两件灵器,而我由于修炼‘心无定意法’,神识倒是比一般的修士要稍稍强上一点,但也只能做到同时驾驭三件灵器的地步。”
因为受到炼气期精神力上限的限制,眼前灵器虽多,却并非都能为梁言所用,他本着宁缺毋滥的态度从中挑选一阵,终于选出三件灵器,分别是绿袍客的八角罗盘,冯坤的红色木盒,以及“二号”的乌黑小盾。
那八角罗盘来自最为神秘的“一号”,虽然梁言还没完全掌握它的妙用,但光凭它在灵矿煞坑中的示警作用,就知其不凡。为此梁言特意从传功阁内借到《寻龙诀》这本书,里面讲的虽然是寻龙点穴的秘术,但还着重讲解了许多罗盘类型灵器的使用心得,正好是他目前急需的。
至于那个红色木盒内装的,却是一套飞针灵器,名叫赤松针。而且冯坤的储物袋内,有一本叫做《赤松针诀》的秘术,正好是描述如何祭练以及驾驭赤松针的手法的。
根据《赤松针诀》的记载,这赤松针乃是用修真界的一种神树:赤松离火木炼制而成。针尖蕴含离火神威,具有一瞬间的爆发力,最适合偷袭使用。
说起来要不是梁言当时以“盛神法”压制住书鬼双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急,真要被冯坤用出这赤松针的话,后果还不太好说的。
至于这最后的乌黑小盾,却是一件防御类的灵器了,它的防御之强,梁言早已见识过了。而且这小盾并不需要特殊手法祭练,只需将“二号”在它身上的气息抹去,再用自身灵力祭练一番就行了。
梁言挑选好这三样灵器,心中颇为满意,将剩下的灵器全部装入储物袋中,打算等以后参加交流会的时候拿来换些灵石。
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盏紫金琉璃灯,正是他趁血狂震散那四样佛门宝物时,从空中拦下的那一个。此灯一出,整个房间内瞬间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梁言全身被金光笼罩,居然也有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此次永乐镇一行,收获最大的就要数它了。”
梁言看着眼前的琉璃宝灯喃喃道:“此物能够镇压血狂,至少也是法宝一流,可惜以我现在的修为还不能催动,只有等以后再说了。”说着颇为惋惜的又看了一眼,才将其收进储物袋中。
梁言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的收好,又将储物袋中的灵石清点了一下。
算起来,他之前的灵石,加上这次宗门赏赐的灵石,再加上与唐蝶仙平分的战利品,总共也有一千多块了。对于他这个层次的修士,可以说是身家不菲了。
想到唐蝶仙,梁言忽然感到一阵失落。他本以为醒来不久便能见到她,谁知一天下来,却连她的人影都没看到。
“或许她有别的事情吧,毕竟对她来说,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杂役处的小师弟。”
梁言自嘲般的笑笑,忽然眉梢一动,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感到潜伏在体内的红色光团动了一下。
梁言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入定,引神识内视,果然发现不妙!
那包裹着红色光团的金色光壁明显要薄了不少,而且整个红色光团的位置也上升了不少,隐隐向着“两鱼双生阵”外围冲去。
“这下麻烦了......”梁言喃喃道,“虽然现在看来暂时没有生命之忧,但始终是一个隐患,时间一长,保不准发生什么变故的。”
他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记载的正是“练雷术”这一神通。
之所以选择这门神通,梁言心中也是有所计较的。
首先那血狂的功法明显是偏向阴邪一类的血道功法,而天下间要说最为克制此类功法的当属雷电秘术了。所以他选择这门功法,也是存了将来对付体内红光的心思。
其次,他的“混混功”可以说是炼体至高法诀,其中“八相”更是蕴含体修的绝世秘技。至于“心无定意法”却是一本儒门练神养气的法门,其中蕴含的秘技强在“驱灵破识”。二者的强项都不在法术一道上。
以梁言目前的修为境界,很容易被擅长远距离法术攻击的敌人克制。所以他挑选这本引雷术,也是想稍稍弥补自身的弱项,使临阵对敌时,攻击手段更加难以预测。
根据此书开篇所说,这引雷术也分为小成,大成,圆融和入道四个境界。练至小成便可通过指尖释放一种雷气,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雷法,但是单论破坏力的话,在炼气期也属于比较霸道的一类了。若是修到入道境界,甚至可以引真正的神雷入体,练化为己用。
梁言平复下杂乱的心境,便在茅屋之中,开始修炼起这“练雷术”来........
第五十四章 赴约(求收藏,求推荐,新书不易
听梅峰位于弈星阁山谷之中,山峰并不如何陡峭挺拔,恰恰相反,其山清水秀,梅花盛开,倒似一个温婉尔雅的秀丽女子。
要说这梅花,也并不是世俗中寻常可见的梅花,而是此处独产的“踏雪梅”。非但一年四季常开,而且花瓣呈现粉红色而非红褐色,不像梅花,倒似樱花。
最为独特的是,山峰中有一种灵鸟,喜欢在踏雪梅上起舞,其双足舞动间,还会发出各种音律,看上去倒像是以梅为琴,在进行弹奏一般。许多不知底细的人往往沉醉其中,好半天才能回过神来,“听梅峰”也由此得名。
这一日,听梅峰山脚下,来了一个灰衣少年,其身形挺拔,剑眉星目,眼神之中带着一股灵秀。
他抬头看了看山峰,不禁皱起眉头。这听梅峰自半山腰以上,都被一股淡淡的雾气笼罩,以他的目力,居然也不能看透。
不过他也只是稍微犹豫一下,片刻后便神色如常的登上石阶。
在山道上走了不过百步,忽闻一阵沁人心扉的香气,接着从山道两旁各自走出一位粉衣女子。两人均是姿色上等的美女,左边那人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右边那人却面若桃花,巧笑嫣然。
只听右边那女子笑道:“哪里来的小师弟,到我们听梅峰来作甚?”
虽然眼见她一脸调笑的神色,灰衣少年却不敢怠慢,恭敬道:“阵脉杂役弟子梁言,受一位前辈之邀,特来拜访。”
“哦?是哪位前辈相邀,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右边那女子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看小师弟生得如此俊俏,莫不是来听梅峰找哪位小师妹的吧?”。
梁言扰了扰头,皱眉道:“这个我也不知.....”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间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她的面前。“不知这样东西可否算作凭证?”
右边那女子只扫了玉佩一眼,立刻面色大变,脸上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道:“师弟莫怪,之前是我信口胡诌,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梁言见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心中不由得大感奇怪。但是脸上还算镇定的说道:“不敢,那前辈约我今日来此,却未告知具体地点,不知两位师姐能否指点一二?”
“这个自然。”右边那女子说道:“我叫春梅,这位是冬梅。你既持有玉符,就是被那人所邀约,我两会亲自给师弟带路的。”
春梅说着转身朝着山峰上走去,而一旁的冬梅只是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言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跟在两人身后,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猜测邀自己的人到底有何目的。
过不多时,三人便登上听梅峰山峰,几人穿过一片云雾,兜兜转转之下,居然出现在一片荷花池的面前。池水之上荷花摇曳,更有五条九曲长廊,在水面上蜿蜒曲折,最后汇聚于池中心的一座小亭。
小亭四周有半透明的门帘拉下,里面端坐着一人,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觉得似乎是个女子。
春梅、冬梅二人同时向亭中之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接着向梁言告辞一声,便不再多话,转身告退。
梁言目送二人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心中疑惑更甚。他也学着春梅的样子,毕恭毕敬的朝着小亭方向一礼,开口道:“不知前辈唤我来此,有何吩咐。”
梁言一直保持着低头拱手的姿势,却不闻亭内之人有所应答,忍了好半天,正想继续发问,忽听一阵悠扬的琴声从亭内传来。
那琴声清澈明净,好似石上清泉,浸润人心。曲调平和中正,又不失灵动飘逸,好似仙宫妙音,引人神往。
梁言紧张烦躁的心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放在平时,梁言只会因偶得而窃喜不已,可如今却兴不起半点这样的念头,反而额头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只因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全身的灵力,在这琴音影响下,居然也懒洋洋的无法流动半分。最为诡异的是,他虽然已经发现自身灵力出现问题,但内心之中却依旧平静如水,半点想要改变现状的动力也没有。
这种情况实在太过诡异,梁言此时就好比分裂成两人,神识脑海中明明清醒,极力想要夺回身体的主动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内心里懒洋洋的没有半分反抗的动力,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叮咚”一声,亭内之人曲调不变,音色却微微变化。好似一滴水珠滴落山泉之中,激起阵阵涟漪。
这一声变化,在旁人看来可能并没有什么,可落在梁言神识之中,却不异与催命符箓。他敏锐的感觉到如水面般平静的音符下,却有什么东西朝着他疾驰而来。
危机之中梁言一咬舌尖,以巨大的疼痛换来短暂的清明,脑中立刻默运“心无定意法”中的“坐忘法”。
“坐忘法”可闭六识,绝五感。本是儒门之中斩尘念,断痴嗔的潇洒法门。如今用在这漫天琴音的攻伐之中,却也是再妙不过。
梁言一得自由,立刻向旁边跳开,只听噗嗤一声,回头一看,却见身后的山岩之上,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划开一道两尺长的痕迹。
他心中大吃一惊,这琴音之中果然有鬼!
但他此刻自绝五感六识,虽然不会再被琴音所影响,但也同样无法察觉到音符中的杀意。
“既然无法躲避,倒不如以静制动!”
梁言这样想着,单手掐了个法诀,右手猛的一拍储物袋。只见一道乌黑光芒一冲而出,在他身前结成一个乌黑小盾,接着一道漆黑光罩涌现,将梁言整个护在里面。
“铮铮铮!”
黑色光罩的表面不断传来锐物切割之声,没有震天声响,反倒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洋洋洒洒,转眼之间就将黑罩磨得千疮百孔。
不过梁言却面色平静,左手法诀一变再变,右手朝着乌黑小盾一指。“两鱼双生阵”灵力精纯浩荡,源源不绝,疯狂的涌入眼前的黑色光罩之中。
琴音袅袅,那数不尽的无形锐物,仍似漫天细雨,缠绵不尽,无情的击打在黑色光罩之上。只是黑罩乌光渐浓,好似河流中的一颗顽石,兀自岿然不动。
如此过了片刻,亭中之人似乎知道这样下去也拿梁言无可奈何。只听其琴声一顿,复又响起,竟是变了曲调。
琴声不再是平和中正,而是变得时缓时急,仿佛苍茫岁月,流年倒影,叫人伤感时光。又似世俗纷争,风云诡谲,苍黄翻覆,叫人迷失自我,惶惶不安。
梁言仍在黑罩之中,此时已经没有那种无形锐物击打光罩。按理说可以松一口气了,可事实却正好相反。
尽管梁言仍然紧闭六识,但那曲调琴音却还是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脑海之中,好像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印在他心里一样。
梁言之前被琴声陶醉而平静的心境,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的一拉,居然七上八下,惶惶不安起来。
他大吃一惊,暗道:“不妙!”
果然体内平静的真气开始涌动起来,在他身体里左冲右撞,好像不是自己的灵力一般,急着逃离他的掌控。
这种情况简直匪夷所思,梁言也来不及思考其中变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八角罗盘,抬手打入一道法诀,只见其上指针疯狂摇摆,在旋转了不知多少圈后,停在指向身后假山的一个位置上。
“东南方吉位!”
梁言来不及多想,右手竖起食中二指,指尖蓝光吞吐,隐隐有电丝环绕。接着并指如刀,将那里的岩石生生削下三寸。
紧接着一道黑光极驰而至,却是梁言连人带盾,一块移动到了刚刚削下的假山岩坑之中。
“咦?”
亭中之人似乎微微惊讶,发出一声轻咦之声。只是她手下不停,琴音不断,仍是铺天盖地的向梁言涌来。
梁言面色苍白,一边维持黑盾,一边紧盯着手中罗盘,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只见他在池塘边上不停穿梭,时不时的变换位置,仿佛于乱世争霸中苟延残喘,不断寻找一处安生之地。
如此又坚持了一段时间,梁言虽然一直岌岌可危,但始终没有败下阵来。亭中之人似乎渐感不耐,忽的顿住琴声。
梁言知其又要变招,不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屏息静气,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果不其然,亭内琴声又响,这回却是尖利高亢,顿挫激昂。梁言只听得一个音节,便觉心神剧震,脑中神魔乱舞,“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体内气血翻腾,连魂魄都渐渐不稳起来,似乎下一刻便要魂飞天外。在这关键时刻,梁言脑中无名法诀却自动运转起来,体内金光一闪再闪,强行将他魂魄压下。
梁言神魂归位,身上汗如雨下,整个人好似虚脱一般坐倒在地。
“固本还魂?小子你修了佛门功法!”
亭内琴声终于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梁言坐在地上苦笑一声,朝着亭内之人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亭内人却似乎不领情,冷哼一声道:“谢我什么,我可是在出手对付你。”
“前辈修为高超,但三次出手,均未用上超过炼气期的灵力修为,只是单纯以琴道大神通与晚辈过招。若是斗法期间多用上半分灵力,晚辈此刻只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哼,你这小辈,倒还有些见识!你可知刚才听的是何曲目?”
“这....”梁言挠头苦笑道:“晚辈对琴道一窍不通,还请前辈指点!”
亭中之人沉默一会,才道:“刚才所奏乃是‘听梅三弄’,共分三章,其一曰:清平曲,其二曰:仓惶调,其三曰:断魂吟。小子,你倒是十年以来,唯一一个听全三章的炼气期弟子。”
第五十五章 警告
梁言听得三章曲谱名称,暗自回想刚才斗法,与其中的三段变化一一对应。付道:“清平曲、仓惶调、断魂吟,这三章名字倒是贴切,与我自己的感受不谋而合,尤其是最后这断魂吟,简直一音魂断,名副其实。”
想到此处,他不禁大为后怕,却听亭中人又道:“小辈别在外面傻坐了,还是入亭一叙吧。”
梁言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在此情况下,也只能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踏上九曲廊桥,朝着池中心走去。
刺啦一声,梁言拉开亭外竹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雕花石桌,上面一张红木古琴,琴后坐着一个宫装美妇,眉目温婉,气质典雅。按理说应是叫人一眼便生亲近的类型,可偏偏其眼神之中锐气逼人,又让人望之却步,不敢靠近。
梁言平复下杂乱的心境,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道:“阵脉杂役弟子梁言,拜见前辈!”
那美妇自顾自地将琴收好,又往桌上的香炉内舔了一点香料,这才抬头看向他道:
“不必客气,请坐吧。”
说着一指桌对面的石凳,语气虽然平淡如水,却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气势。
梁言默默坐在石凳之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唤在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谁知那美妇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却反问道:“你所修的佛门功法叫什么名字?据我所知,传功阁第一层内,共收录佛门功法七十二部,却没有任何一部与你身上的相似。”
梁言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刚才只是片刻交手,居然叫这美妇将自己的底细瞧了去。此刻方寸大乱之间,居然少见的语塞起来。
那美妇瞧他一眼,撇了撇嘴道:“不愿说就不愿说,瞧你那样,难道我还能贪图你一个小辈的功法不成。”
梁言听后心中稍定,只听那美妇又说道:“我不管你在外有何奇遇,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弈星阁乃是儒门大宗,虽说藏书阁也有收录各家法门,可归根到底还是以儒门神通见长,你现在或许贪图一些别家功法带来的好处,以后却说不得要后悔。”
梁言心中一动,试探问道:“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秘吗?”
那美妇皱了皱眉头,似乎颇有些不耐烦,不过其思考片刻,最终还是耐下性子,认真说道:
“人族传承至今过了不知多少万年,如今大荒之上虽说是百家齐放,可唯独佛、魔、道、儒乃是伴随人族起源至今最古老的四大统。这四家功法天差地别,互不相融,只要修了其中一家功法,除非散尽全身灵力修为,否则此生便无法再修另三家的功法,这是四大统间的铁律。”
她顿了顿,又看向梁言,眼神之中带着一抹不屑道:“我知佛门功法重在炼体,在练气初期的争斗中颇为有利,但这是建立在低阶修士的法术无法破开你肉身防御为前提下的。若是修为高深者斗法,根本不可能让你近身,法术神通的威力更加不是你肉身所能抗衡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到一部低阶的佛门法诀,可能你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同阶无敌,但实际上却已和我们儒门练神养气之法背道而驰了。等到将来你修为无法寸进的时候,再想改换儒门功法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那美妇一口气说完,原以为梁言会一副恍然大悟,痛心疾首的表情。谁知其根本不是如此,反而一脸古怪神色,摸了摸鼻子道:“多谢前辈指点,小子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美妇人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不咸不淡的态度,不禁暗骂了一声:“哼,都说烂泥扶不上墙,我看这小子连烂泥都算不上。”
她却不知,梁言虽然见识浅薄,但对老和尚传授给自己的功法却是自信无比,别说这功法可以修到筑基期,就是一直能练到金丹境,他也不会觉得有任何意外,所以根本不存在改换功法的问题。再加上他体内的“两鱼双生阵”更是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丝毫不以为意。
当然这些他不可能亲口告诉对方,只能含糊其词,以一句日后会注意一笔带过。
那美妇人想了想又道:“小子,我看你资质虽差,神识却过于常人。这五年来,倒是第一个听完三章的炼气期弟子。刚好我最近动了点收徒的心思,不如就收你做个记名弟子,若是表现良好,将来也未必不能成为正式弟子,传我衣钵的。”
“拜师?”
梁言闻言一愣,对方会提出这种事情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这美妇人虽说神通惊人,可到底是动机不明,梁言自然不会做这“糊涂弟子”的。
只见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前辈的神通,小子是佩服的,只是我与前辈之前素未蒙面,到现在还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如此未免太失礼数了。”
那美妇瞧他一眼,笑道:“妾身姓燕,名心瑜。”
“燕心瑜?”
梁言直觉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隐隐有些耳熟,但急切间一时又想不起来。他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忽然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眼前美妇惊道:
“燕心瑜!你是琴道道主燕心瑜!”
梁言虽然只是一介杂役弟子,可在弈星阁呆了也有五年多了,别的可能不太清楚,但弈星阁鼎鼎大名的四大道主,却是有所耳闻的。刚才不过一时没反应过来,此刻想起,头上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他下意识的就要起身行礼,谁料那燕心瑜挥袖一拂,梁言便觉如坠千斤,怎么也起不来身。
只听燕心瑜开口道:“我找你来闲聊的,就不必那么多俗礼了,至于这师,你到底是拜还是不拜?”
梁言听后不禁犹豫起来,他本性洒脱,心中默认的师傅,唯有老和尚一人,与朽木生也不过是忘年之交,再要叫他拜别人为师,其心里是抵触的。再加上此人与自己从不相识,开口就要自己拜师,背后真意还要推敲一二的。
不过对面坐着的,乃是一道之主,要说他没有半分压力,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思索再三,终于还是回答道:“晚辈福缘浅薄,资质低劣,对音律一道更是没有半分造诣,拜前辈为师,恐有辱琴道威名,还是谢过前辈厚爱了。”
燕心瑜面色果然难看起来:“哼,无知小辈,你可知我亲自收的记名弟子,在宗门内的地位可不是外门弟子能比的。”
“这个自然,小子并非对前辈不敬,实在是深知自己与音律大道无缘,恐有负厚望,拖累前辈名声。”梁言赶紧说道。
燕心瑜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既然你无意入我门下,我也不会强求。”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听说你此次永乐镇一行,机敏沉着,不仅将任务完成的很好,还应付了任务以外的突发情况,倒也算个人才,我弈星阁正需你这种管事之人。我已经和你们杂役处的王远打过招呼了,以后就不用你出工去干杂役。等你正式晋升外门弟子后,还会安排一个外门执事的位置给你。”
梁言听到此处,内心不但不喜,反而暗道一声:“要遭!”
果不其然,只见燕心瑜神色一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梁言道:“与你的这些好处,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立马便能给你兑现,之后还会有诸多资源供给你。”
梁言心道:“果然来了,这燕心瑜又是指点自己功法,又是收自己为徒,还要提拔自己在宗内的职位,必然是有条件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欠身道:“前辈有事只管明说。”
燕心瑜点了点头,盯着梁言,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发下心魔誓,此生不可再见唐蝶仙,也不得再以任何借口与她联系。”
第五十六章 唯心不悔
梁言原本已经在心里做了诸多猜想,却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在原地呆住了。
燕心瑜见他沉默不语,却误以为他心生不满,想要讨价还价。心中不禁暗道:“到底不过是个待价而沽之辈,且先好言劝住他。”
她心中虽然不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仍是以一副和蔼表情说道:“若是别的女子也就算了,唐蝶仙身份与众不同,与你这样......这样的弟子是绝没有可能的。情窦初开之事,我以前也经历过,相比于证道修行,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听我一句劝,你和她纠缠在一起,对你绝没有好处的。”
梁言目光渐冷,忽的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唐蝶仙的意思?”
燕心瑜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她对你避而不见,态度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
梁言听后却冷笑道:“若是她自己的意思,怎么不亲口来和我说。晚辈虽然愚钝,见识修为都不及琴道之主,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燕心瑜眉头一皱,心道:“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拿‘琴道之主’的名号来捧我,就是想让我顾及名声,不便再以大欺小,出手对付他。”
她咳嗽一声,说道:“她现在已经回去闭关,一心向道,自然没有心思来处理你这点芝麻小事。你若是觉得我提出的条件不满意,可以自己来提。只要你的要求不太过分,我都可以做主同意的。”
梁言此刻已经是一肚子无名火起,不过仍是强压着性子,慢慢说道:“梁某并非贪得无厌之人,道主刚才所提,无不是天大的好处......”
燕心瑜以为他想通了,微微一笑想要说些什么,谁知梁言接着又道:“可惜这些都不是梁某所求的,梁某所求...唯心不悔。”
燕心瑜闻言脸色一变,冷冷道:“看来你是要死缠烂打了?哼,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腌臜货色?五根杂乱,资质低劣,此生筑基也是妄想!不好好安守本分,却想着如何攀龙附凤。若你还有半分自知之明,我奉劝你一句:此时见好就收还能捞些好处,如果仍是执迷不悟,将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梁言本来已经忍了一肚子火,不过碍于对方琴道道主的身份不便发作,这才强压着性子。此刻听完这句话,不由得血冲脑门,从石凳上“腾”地一下站起来,朗声说道:
“燕道主为我‘百般考虑’,不愧为师门前辈,梁某倒要先行谢过了!只是在下孤陋寡闻,没听说过琴道中人也修占卜之术?燕道主为我断言此生不得筑基,梁某倒是不信这个邪,非要试上一试,须知天定胜人,人定亦胜天!”
燕心瑜双眼一眯,冷冷说道:“小子,你现在大言不惭,妄论天道。真要到你遇见自身瓶颈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无奈了。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现在都已经化为一杯黄土,连名字都记不清了。”
梁言听后却哈哈大笑起来:“修道修道,既为得道长生,也为心意自在!小子修道但求于心无悔,若是今日为了一点小恩小惠而答应琴道主的要求,只怕心境受损,此生真的无缘大道了。”
“你......”燕心瑜脸色一僵,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梁言截断,只听其笑道:
“燕道主不必多虑,我梁某虽然只是个杂役弟子,天赋资质也很一般,但却不是一个死缠烂打之辈。既然燕道主说我无法筑基,梁某倒要试上一试,我可向你保证,梁某一日不到筑基,便一日不会与她见面!至于你说的外门执事一职,小子我资历浅薄,难当大任,还是交给其他师兄们去吧!”
他说着向燕心瑜行了一礼,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燕心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暗道:“此人说走便走,混没把我这一道之主当回事。不过他也吃准了我的心思,一来我自持身份,不便再出手对付他;二来仙儿那边目前还不好交代。哼,若论心智此人倒是一个人才,只是修道之事,岂是你一点小聪明能左右的?也罢,既然你自己画地为牢,我倒要看看你此生如何筑基。”
.........
梁言辞了燕心瑜,很快便从听梅峰离开,独自一人返回杏林草屋之中。他虽然不是鲁莽之人,但到底年少气盛,刚才被燕心瑜言语所激,一时间没有把控住自己,竟然与一道之主当场翻脸。
自己虽然不贪图她那点恩惠,可难保其日后不会暗中对自己下手。想到这里梁言叹了一口气,暗道: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倒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以后行事,还需更加小心一些,以她的身份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对我下手,否则也不会与我废话这么多了。”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赶紧提升实力,我这炼气期的修为在别人眼中不过蝼蚁一只,随时可以碾死,自然没有任何尊重与公平可言。”
梁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杂乱的心境。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拓印有《练雷术》的羊皮纸,开始修炼起来。
.....................
自从梁言听梅峰一行后,虽然与燕心瑜闹翻。可王远却从那以后再也没给他分配过任务,也不知是得到燕心瑜的指示,还是单纯的认为梁言晋升外门弟子已经板上钉钉,想要抢先跟他示好。
不过无论是哪种原因,梁言都乐的清净。他白天在草屋内勤修练雷术、赤松针诀等秘术,晚上则在灵泉洞窟苦练功法,增进修为。一天的时间恨不得当做两天用,连一分钟也不敢浪费,如此又过了十来天。
这一日晚上,梁言盘膝坐在草屋床上,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上面蓝关闪烁,隐隐有电丝环绕。他面色平静,口中念念有词,手上的电丝随着灵力催动越聚越多,眼看就要形成一个蓝色光团时,梁言忽然朝着窗外一指,口中低喝一声:“去!”
只见蓝色光团一闪之下,化为一道弧形闪电,朝着窗外疾驰而去。“轰隆”一声!打在窗外一片空地上,将地面炸出了一个尺许长的深坑,附近地表更是呈现出一种焦黑之色。静夜之中雷声格外响亮,将李大力和孙钱李二人吓了一跳,不过等他们意识到是梁言在修炼法术后,又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各自回房去了。
梁言收了法诀,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练雷术的威力确实不凡,只是我凝聚雷气的时间太长,收发不能随心,距离小成境界还有一些差距.......”
梁言虽然对自己法术修炼进度不甚满意,但他也知此事急不来,需得多下苦工才行。
“算算时间,今天又到了与朽木生老前辈约定下棋的日子。之前因为永乐镇一事,已经爽约了两次,也不晓得他老人家今日还会不会在苍木峰等我。”
梁言对朽木生此人还是颇为感激的,朽木生虽然从没提过拜师之事,只把梁言当做一位忘年交看待。可梁言却早已将其当做了半个师傅,若不是他自创的《心无定意法》,梁言可能这辈子也无法突破到练气三层的。
“对了,体内那个诡异的红色光团,倒正好可以请教一下他老人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彻底根除!”梁言忽然想到此事,立刻跳下床来,拉开草屋木门,大步朝着苍木峰的方向赶去。
第五十七章 妙书法会
苍木峰顶。
此时夜深人静,按说已经到了以往梁言与朽木生对弈的时间。只是整个苍木峰顶却是空空荡荡,并无一人在此。
忽然从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走上来一个灰衣少年,剑眉星目,正是梁言。他赶到此处,首先朝着峰顶的大树下看去,却见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朽木生的身影,心中不禁微感失落。
“莫非他老人家恼怒我失约,不再来与我对弈了?”
梁言这样想着往大树底下走去,只见那巨石上方摆着一个棋盘,上面已经落了黑白。棋盘之上居然还悬空漂浮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梁言小友亲启。
“居然是留给我的!”梁言心中惊讶,伸手从半空中将信封取下,他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到:
“梁言小友见谅,妙书法会将近,老朽公务缠身,恐不能按时赴约。棋盘之上乃是老朽所布之局,或可稍解乏闷。”
梁言看完信件,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道:“原来他老人家并未恼我,而是公务缠身罢了。只是不知这‘妙书法会’是指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他思索一会,也找不到任何头绪,只好在巨石旁边落座,转而盯向棋盘上的棋局。
只见棋盘之上纵横交错,黑白双方各执半边江山,梁言目视良久,脸上渐渐露出古怪神色。
围棋一道讲究一个“围”字,虽有诸多布局之法,最终都还是要落在如何“围地”上。可眼前棋盘之上,黑白两色各自连成十数条线路,有长有短互不争斗,宛如十数条长河,在棋盘上纵横交错,看着不像棋局,倒似一幅黑白水墨画。
“这哪是什么残局!老先生莫非和我开玩笑?”梁言第一反应便是朽木生与他闹着玩呢,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以朽木生的性格,该不会做这种无聊之事,于是又耐着性子再次看向棋盘。
“咦?”梁言神色一动,他注意到黑子连成的一条线路中,在某个地方明显少了一子,露出一个缺口来。
他沉吟片刻,右手提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那个缺子之处。
“轰隆!”梁言眼前景色天翻地覆,他虽然仍是端坐在石凳之上,只是这石凳之下的整个苍木峰此刻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十数道九曲长河,蜿蜒交错,横贯南北。
梁言整个人飘浮在高空之中,或者说,被他屁股下的石凳托在那里,天空之上圆月高悬,好似就在他的头顶。
“这里莫非是什么幻境?”就在他心头震惊的时候,脚底下的长河忽然奔腾咆哮起来,轰隆隆!梁言脑中忽然一阵剧痛,紧接着一段口诀文字突兀的在脑中响起。
“碧水丹心诀!”脑中的信息已将功法的名字告诉了他,再低头看向下方,那里哪是什么长河,分明是一条条经脉,而那河水流动的趋势,分明就是体内灵力运转的法门。
梁言端坐在高空,俯视着底下的九曲长河,将其流动之势与脑中法诀一一对应,在高空之中慢慢参悟起来。
此刻若有外人来此,定会看到一个灰衣少年,端坐在大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双眼紧闭,手里捻着一枚黑子,保持着落子在棋盘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痴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天边浮现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梁言忽然睁开双眼。他此刻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可眼神之中却透着一股喜悦。
“这‘碧水丹心诀’居然是一门辅助类型的功法,可以稍稍增加练气修士凝聚灵力的速度,对于他这样资质奇差的修士来说无疑是最迫切需要的,而且这法诀在突破瓶颈,抵御心魔之时,也有不小的作用!”
想到这门功法的神奇,梁言心中不禁一阵暗喜。同时也对朽木生生出一股感激之情,此人率真直爽,对他也是亦师亦友。他的资质天赋如何朽木生早已知晓,非但没有轻视与他,反而尽可能的帮助他,倒是与燕心瑜形成鲜明对比,令梁言心头一暖。
“只是今日不能与他杀上几盘,下回又要等一个月之久,倒是失去了许多乐趣。”梁言摇摇头,一副颇为惋惜的样子。
..............
梁言离开苍木峰后,便一路朝杏林草屋走去,就在他来到院子外面的时候,忽然迎面走来一人,正是他的同脉师兄孙钱李。
梁言瞧他一眼,见其神色憔悴,目光却炯炯有神,知道他必定又是在灵泉山洞中修炼了一宿。于是笑道:“孙兄修炼越发刻苦,看来突破也是水到渠成。”
那孙钱李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都看出来了?”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之前忙于一些事情,还没来得及恭喜孙兄成功突破练气三层瓶颈,晋升练气四层!”
这孙钱李身怀隐藏修为的秘法,而且比起永乐镇上的那帮修士不知高明了多少倍,此刻身上气息若隐若现,就连梁言也快要感知不到了。
孙钱李苦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梁兄,孙某之所以如此发奋修炼,其实也是逼不得已的。”
梁言观其神色,知道他必有苦衷。只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孙钱李不想细说,他也不好开口询问的。更何况他自己体内的红色光团一事还未解决,就更加没有余力去帮别人了。
说到这里,孙钱李似乎想到什么,接着道:“说起来梁兄每个月总有那么一天不在洞内修炼,如今看来也不在草屋,莫不是去寻宗内的哪位知己红颜了?”
梁言咳嗽一声,笑骂道:“没想到孙兄也是个没正经的人,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不在洞中,其实是去寻一位前辈下棋了。”
“前辈?”孙钱李听后却一脸古怪道:“你是说如今宗内还有哪个前辈有如此闲情雅致陪你下棋吗?”
“怎么?”梁言心中一动,追问道:“莫非最近宗内有大事发生?”
“你不知道吗?再过两个月,就是我宗的‘妙书法会’之日。”
“妙书法会!”梁言忽然记起,朽木生所留的信件中也是说因妙书法会临近,他才没时间来赴约的。
“梁某对此一无所知,可否请孙兄为我解惑。”梁言说道。
孙钱李点头道:“其实师弟对此事不知,也不算奇怪的,就连我和李大力,也是第一次遇上,毕竟妙书法会乃是我弈星阁每五十年才举办一次的盛会!”
“五十年一次!”梁言倒吸一口凉气,要知普通练气修士虽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到底未脱凡胎,寿命了不起也就一百五十年左右,终其一生又有几个五十年,能参加几次这样的盛会?
“妙书法会当日,会有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破例出关,来会上讲书传道,据说以往的法会上曾出现过低阶弟子一夕闻道顿悟,当场破境之事。另外,妙书法会期间还有各脉各道的斗法切磋,大家互印心中所学,宗门内还为优胜者设下丰厚奖品,以往也出现过一些名燥一时的法宝灵器。”
“有这种事?”梁言心中恍然道:“怪不得他老人家不在,此等盛会必是宗门头等大事,想必他也去筹备此事了。”
孙钱李见他恍然神色,却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这些倒还在其次,妙书法会最重要的一环,还在麒麟道果的争夺。此果分为银金白三色,筑基修士吃下银果,可抵得上二十年苦修;聚元境修士吃下金果,可在凝结金丹时有机会提升金丹品质;至于金丹境修士吃下白果,可在突破瓶颈时候增加一成的几率。整个弈星阁也是托了祖师爷弈星真人的福,他老人家当年以大神通为宗门抢来一株麒麟圣树,种植在弈星阁后山禁地中。此树每五十年结果一次,三色道果各五枚,由各个境界斗法胜出者和在这五十年间对宗门有大贡献之人获得。”
“如此说来,这妙书法会,倒是名副其实的弈星阁第一盛会了。”梁言接口道:“只是不知咱们炼气期修士可有这个福分?”
“这个你想多了!”孙钱李笑道:“参与此盛会的,至少也要有筑基以上的修为。只有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练气期弟子,才会由长辈或者师尊带领前往,至于麒麟道果,那更是想也甭想了。”
“原来如此!”梁言点头道。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着白衣,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影。“如果是她的话,想必能够出席这妙书法会吧。”
想到唐蝶仙,梁言一时沉默起来。孙钱李见他突然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梁兄,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梁言回过神来,不由得飒然一笑。自己既然已经立下誓言,不到筑基不见此女,又何必去想这些事情,无端乱了自己心境。他本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此刻微微一笑,向孙钱李告辞一声,便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五十八章 大难临头
从那以后,梁言便在茅屋之中一心修炼,除去晚上在灵泉山洞修炼功法,其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练雷术”和“赤松针诀”两门神通。
这一天上午,在杏林外的一处山谷内,梁言站在一颗巨石上,一身灰袍负手而立。
忽然其右手大袖一挥,从中滴溜溜的飘出一个红木小盒,接着其左手食中二指竖于胸前,口中低声喝了一道口诀。
“砰!”的一声,红木小盒忽然射出万千飞针,每一针均是通红如火,在半空之中形成一片火云。这火云出现的突兀,消失的更快!只是眨眼之间便已向四周射去,瞬间没入了周围的山崖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此时若是细看便可发现,那些山壁之上已经千疮百孔,并且冒起一阵淡淡的青烟。
梁言大袖又是一挥,周围被飞针刺中的山壁纷纷塌下一层,竟然化为一阵烟灰,而且山壁内层的部分,也是焦黑一片,好似被烈火煅烧了一般。
他眼见此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左手掐了个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嗤嗤嗤!只见万千火红飞针从山崖壁上倒飞而回,如百川归海一般重新纳入红木小盒。
“这赤松针果然不凡,上面的离火神威增加了一瞬间的爆发力,应该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梁言看着眼前小盒满意说道,接着其右手一招,红木小盒滴溜溜的旋转而回,被他袖袍一拂,便不见了踪影。
历经月余,他已经将“赤松针”上原主人的印记完全抹去,并且成功祭练成自己的了。这套飞针灵器爆发惊人,又具有离火之威,已经成为梁言为数不多的杀手锏之一。
只是这飞针却有一个缺陷,那便是每次战斗只能使用一次,用完之后就要将飞针收回,重新纳入红色木盒中以灵力积蓄火势,在实战中对手根本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因此掌握施放“赤松针”的时机,便显得尤为重要。
梁言在巨石上盘膝坐下,脑中又将施展“赤松针”的几个手法仔细回想一遍,正要出手一试。忽然心头没来由的一跳,紧接着体内传来一阵绞痛。
“啊!”
饶是梁言自认意志不弱,在此巨痛下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他暗道一声“不妙!”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用神识朝体内红色光团所在的位置扫去。
这一扫直接把梁言吓出一身冷汗,只见那红色光团居然破开了“两鱼双生阵”的防守,此刻顺着他经脉,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升,朝着他的神识海而去。而包裹着它的金色光壁,也已经被消磨到不足之前的一半厚度了。
按照其此刻的速度,恐怕要不了两天,便能到达梁言的识海之中,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
梁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在心中盘算起自救之法。
“这红色光团,光靠我自身的功法看来还不足以镇压。本想着向朽木生前辈求救,可阴差阳错下,居然连他的面都没有见着。我与他本来就是忘年棋友,君子之交,连他是何身份也不知道,却到哪里去寻他?”
“我在修真界中见识浅薄,光靠我自己一人,恐怕到死前连这东西的来历都没弄清楚........对了,我不如先去林师叔那里问问,至少先弄清楚我中的什么妖术,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他心中主意已定,立刻动身朝林飞的居所赶去。
几个时辰后,梁言便出现在一座僻静的阁楼院门前,他垂手而立,十分恭敬的等待在门外。过了没多久,从院中走出一个女仆,却不是上回他见到的那位。
“林上仙在大厅内,请随我来。”女仆说着转身朝内走去,梁言也不多话,跟着她往里面走去。
两人穿过内院,径直走到一个朱红色的大厅前。女仆便束手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言点点头,向前踏过门槛,只见大厅内正坐着两人,其中一人青衣儒袍,手持一柄折扇,十分的儒雅随和;另一人却是个蓝衣女子,姿色虽说不上惊艳,但却胜在耐看,神情间更是落落大方,让人一望便生好感。
此刻两人都是一脸笑吟吟的看着梁言。
“没想到周师叔也在这里!”梁言心道。他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也并不如何惊讶。这两人间的情谊,他早就看出来了。
“拜见林师叔,周师叔!”梁言恭敬的向两人行了一礼。
“梁贤侄不必这些俗礼,说起来我们也有一年多没见了,贤侄最近修炼得如何?”林飞一脸和善的问道。
梁言听后脸皮一红,暗道:“梁言啊梁言,平时不见你上门,每次来都是有事相求。”他虽然是这样想,可毕竟眼前之事攸关生死,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弟子这些年来勤加修炼,未敢丝毫松懈,只是前几日在宗门任务中,被一妖人施法打中,体内多了一个红色光团。弟子修为浅薄,始终无法将其驱逐出体外,特来请林师叔指点迷津!”
“有这种事!你们杂役弟子不是没有接取宗门任务的资格吗?”林飞惊讶道。
梁言苦笑一声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我之所以下山,其实是受了一位师姐的邀请,本以为是世俗间的简单任务,却没想到有修道高人参与其中。”
林飞与蓝衣女子对视一眼,忽的打出一道法诀。一道蓝色流光从他手中射出,朝着梁言飞去。
梁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蓝光侵入他的身体。
林飞手中掐诀不断,眉头却越皱越深。如此过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他手中法诀一引,只见一道蓝色光芒从梁言体内飞出,其尾部却缠着一道红光,蓝光不受控制的在空中盘旋飞舞,而红光则死死的咬住蓝光的尾部,两者在空中缠斗不休,最终双双烟消云散。
“这是什么东西!”林飞骇然道。
“那东西被你打出梁言体外了?”一旁的周师叔问道。
“没有,我只是稍稍进攻了一下他体内的红色光团,便被其反咬一口,分出一股灵力与我打入他体内的‘寻念诀’缠斗起来。那红色光团此刻仍在他的体内!”
“有这种事!”周师叔惊讶道:“莫非他体内的那个‘东西’还有自己的思想意志不成?”
“这个倒不太好下定论,只是此事太过诡异,说不得还要靠周颜你帮衬一下。”林飞说着看向她。
周颜知其心意,微微点头。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铜镜,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铜镜发出一道黄色光芒,照在梁言身上。
梁言眉头微皱,隐隐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大厅众人,都是同时望向那铜镜。
只见铜镜之中出现一个红色光团,正一胀一缩有节奏的律动着,就好像心脏一样。众人看后,脑中都浮现出那个古怪念头:
“莫非这是个活物?”
林飞表情严肃道:“此物似乎对神识意念十分敏感,刚才我用‘寻念诀’渡入一道意念到你体内,结果刚碰到它便遭到激烈反击,直接将我的意念驱逐体外。另外我看它现在移动的方向,似乎正是朝着你识海而去,若是让它成功抵达,恐怕.......凶多吉少。”
梁言尽管早已猜到,此刻听林飞一说,仍是不免冷汗直流。
周颜盯着铜镜看了一会,忽然双手放在胸前掐了个诀,手心中冒出一股寒气。她口中低喝一声,朝着铜镜一拂。铜镜中立刻冒出一股霜白寒气,随着周颜法诀变化,渐渐凝聚成一道寒柱,朝着梁言身上射去。
那寒气一入体内,梁言便觉如坠冰窟,全身从头到脚都好像被冻裂了。不过他却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的承受了下来。
只见铜镜之内,那个红色光团被寒气包裹,胀缩幅度越来越小,终于被冻成一个冰块,一动不动起来。
梁言虽然身体痛苦无比,眼睛却一直盯着铜镜,此刻见周颜的神通有效,不禁兴奋的笑起来,他正要开口相谢,却听周颜摇头道:
“不要高兴太早,此术治标不治本,它并没有被我完全冻住,只不过行动暂时放缓了而已,若是一个月内无法根除,只怕后果还是一样的。”
第五十九章 卓不凡来访
“只有一个月吗!”
梁言心里一凉,紧张问道:“师叔可看出了此术底细?”
周颜与林飞对视一眼,均露出一丝苦笑。
“梁贤侄,非是我与你林师叔不愿帮你,只是此物实在古怪,以我们的能力,也只能做到暂时封印而已。若要想彻底根除,恐怕你还要另寻机缘了。”
梁言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笑容,不过还是抱拳行礼道:
“多谢两位师叔仗义出手,小子感激不尽!能够续命一个月,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至少还给了我一线生机。”
林飞听后皱眉说道:“其实传功阁内也有一些见闻类的典籍,你可以进去查阅一下,如果可以找到自己所中何术,或许能够对症下药。”
梁言点点头,又冲林飞与周颜二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门去了。
林飞望着梁言背影,叹了口气道:“挺好一个小辈,虽然资质不够,但才智心性无不极佳,可惜命运多舛。”
周颜看他一眼道:“各人自有各人的因果,弈星阁这么多练气小辈,又岂是你能操心得过来的?何况当年老前辈予你的恩德,也早就还清了,你也不需要再过多自责了。”
林飞点点头,不再多言。
..........
梁言出了林飞洞府,心里一阵失落,没想到连林飞、周颜两位筑基期的师叔也束手无策,单靠自己一个练气5层的弟子,又如何去破解此术呢。
想到不久之前自己还豪言壮语,与琴道之主对峙,誓要打破天命桎梏,达成灵台筑基。可这没过多久,自己便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了,实在是天大的讽刺。
“林师叔说可以去传功阁想想办法,可惜我之前的‘上书令’已经用完,以我杂役弟子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再进去借阅的,虽然我晋级外门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可我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梁言一路思来想去,总觉得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就在他焦虑恍惚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的回到了杏林茅屋之前。
他忽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院中正站着一人,身着月白长袍,头戴儒巾,潇洒不凡,腰间玄着一柄宝剑。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梁师弟,别来无恙啊!”
“卓师兄!”
眼前之人正是卓不凡。梁言看到他才猛然想起,最近劳心之事甚多,竟然忘了帮其炼丹,算上之前去永乐镇执行任务的时间,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梁师弟修行一日千里,这才两三月没见,梁师弟的气息却越发凝实了,想必神通道行大有长进!”
“卓师兄又何必调侃我,小弟这点微末道行,又如何能入卓师兄法眼。”梁言心不在焉的说道。
卓不凡微微一笑道:“修道一途,资质固然重要,但机缘造化与勤修苦练也是缺一不可。我观师弟道心坚定,勤修不缀,他日若得机缘,必能冲破自身桎梏,一飞冲天的。”
梁言知道这些不过是场面话,他亲自来找自己,恐怕还是因炼丹一事。
果然卓不凡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梁师弟,你也别怪为兄打扰你修行,只是这‘养剑丹’对我十分重要,一旦开始服用,期间不能中断的。自从你上回助我炼丹至今,已经没剩下多少颗了,还请梁师弟今日能助我炼上一炉,至于报酬方面,我可以将聚灵丹增加至五颗,如果梁师弟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一并提出来,这些都好商量的。”
梁言听后却苦笑一声道:“卓师兄,非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如今我自身难保,恐怕炼得这炉,就没有下一炉了!”
卓不凡听后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梁言也不隐瞒,将自己与唐蝶仙下山,如何遇到血狂,又如何中了血狂秘术,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一讲给他听,只把斗法的细节省去,还有一些事关隐秘的地方也一笔带过。
等他讲到自己现在只剩一个月寿命的时候,饶是卓不凡如此镇定之人,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有这种事?!”卓不凡盯着梁言,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时无话,都沉默在原地,过了良久,忽听卓不凡问道:“梁师弟可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自救吗?”
梁言苦笑摇头道:“连两位筑基期的师叔都束手无策,梁某更加是没有办法。最倒霉的是我现在六年之期未满,还是个杂役弟子,宗门的很多资源都没办法用上。而大难临头,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叫我无计可施啊。”
卓不凡点点头,忽然严肃说道:“如此说的话,卓某倒是有一方法,只是此法太过离经叛道,梁师弟可要听上一听?”
梁言闻言一震,立刻回道:“还请卓师兄明言!”
“你可知宗门内有一宝物,名唤七星引魂灯。”
“七星引魂灯?”
“不错!”卓不凡道:“这七星引魂灯乃是神魂类的秘宝,专克污秽邪术。寻常弟子受此灯一照,能够驱邪避祸,滋补神魂。宗门之中凡是被邪术上身,或者修炼神识类功法的弟子无不想受此灯一照。梁师弟体内的红色光团既然是针对神魂意念类的邪术,想必七星引魂灯正是其克星!”
“有这种宝物!”梁言心中一动,不过随即苦笑道:“这宝物如此珍贵,想必不是每个弟子都有机会受其一照的。”
“你说的不错。”卓不凡点头道:“这七星引魂灯位于宗门的一处峡谷禁地之中,宗门每隔五年都会给各道各脉中修炼神魂类秘术的弟子发放七星引魂灯的邀请函,而受邀前去的弟子都必须经过各脉的一个考验。比如阵脉弟子需要破阵,符脉弟子需要斗符,丹脉弟子需要开炉炼丹,至于琴棋书画四道,自然也要各展所长了。只有通过各道各脉考验的弟子,才能获得资格进入峡谷,受七星引魂灯一照的。”
梁言听后急忙问道:“那下一次发放邀请是什么时候?”
“很不巧,下一次开放七星引魂灯,还需两年之久。”
“什么?那我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卓不凡却摇头道:“未必,眼下正好有一个天大的机会!”
接着凑近梁言耳旁,低声说道:“这七星引魂灯所在的峡谷共有七个入口,分别对应七种考验,而每一个入口都有一位我宗长老监守,不到对外开放的时候是绝不会放人进去闯关的。但是现在妙书法会将近,此乃我宗第一盛会,对每个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是一个莫大的机缘,届时这些监守长老也会因参加妙书法会而暂时离开,改由门下练气弟子代为值守半日,而这,就是梁师弟唯一的机会了。”
梁言听后惊道:“你是要我偷偷闯入峡谷,私取七星引魂灯!?”
卓不凡点头道:“如果没有别的办法,这恐怕就是梁师弟的唯一生路了。只不过事后被宗门发现的话,按照法阁律令,虽说不至于逐出师门或者废除修为,但至少面壁个四五十年是少不了的。至于如何取舍,还要看梁师弟自己了。”
梁言沉默半晌,忽的咬牙道:“梁某恐怕别无他选,面壁受罚总比身死道消强过一万倍,只要留得性命,将来一切或许都有转机!”
第六十章 三件物事
对于梁言的回答,卓不凡丝毫不感到意外,点头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梁师弟于阵脉一道天赋异禀,将来阁主或许从轻判罚也未可知。”
梁言对着卓不凡恭敬一拜道:“多谢师兄指点迷津,还请将峡谷位置告知于我,等到妙书法会举办之日,我当冒险一试。”
卓不凡一摆手道:“不急,要想进入峡谷,需得通过七种考验中的一种,而以梁师弟的天赋,必然是要选择‘破阵’一途的。可若要顺利破阵,你还得准备三件物事。”
梁言道:“哦?不知是哪三件?”
卓不凡道:“分别是灵猴酒,醉人香和天宝铜钱。有了这三样东西,你才可顺利入阵破阵,否则不过是一句空谈罢了。”
梁言听后挠挠头道:“师弟见识浅薄,卓师兄说的这三样东西,我居然一样也不知道,可否请卓兄解惑一二。”
“这个自然。”卓不凡点头道:“这第一样灵猴酒,乃是一种名叫金额灵猴的灵兽所酿造,味道醇香甘美,对修道者也具有滋补灵气的作用。这金额灵猴本身实力不算太强,一般也就练气五、六层的样子,但是一般群居于山林之中,擅长团体作战,还是十分难缠的。”
“不知这金额灵猴一般栖息在哪些地方?”梁言插嘴问道。
“金额灵猴并不罕见,赵国各地都有分布。距离我们最近的乃是西边的屏风山,以师弟的脚程差不多需要三天时间。”
卓不凡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这第二样醉人香,乃是赵国一个小型修真门派闻香宗的独门秘制。这个闻香宗多是女子,擅长许多旁门左道,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宗门,梁师弟要特别小心。”
梁言点点头道:“谢师兄提醒,那这闻香宗又在何处?”
卓不凡道:“闻香宗距离此处甚远,即使驱物飞行也要六七天的时间,来回一趟只怕师弟已经赶不上妙书法会了。不过好巧不巧,最近赵国几个小型修真门派都在联合举办一场交流会,闻香宗也派人来参加了,而交流会的地点正是在屏风山上。这醉人香既然是她们的独门秘制,想必也会带来交换一些其他资源的。”
“如此说来,倒是梁某走了狗屎运了。”梁言自嘲笑道。
“哈哈,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人遁其一。天道虽然无情,但凡事都有一线生机,想必这便是天道给你所留的一线生机吧。”
梁言听后摇头道:“卓兄不要再打趣我了,还是说说这第三件物事吧。”
卓不凡摸了摸鼻子,笑道:“这第三件物事天宝铜钱,却不是什么灵器宝物,而是世俗界的古玩。赵国世俗中,前朝皇帝曾经举全国上下的能工巧匠,辅以许多珍惜材料,共铸铜钱十二枚,史称‘天宝铜钱’。后来前朝灭亡,这十二枚铜钱散落民间,成为了极其珍贵的古董玩物。”
“赵国如此之大,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天宝铜钱?”
“不然!”卓不凡摇头道:“据我所知,书道之中有一姓马的弟子,去年似乎得了一枚天宝铜钱,只要此人愿意相让,那便事半功倍了。”
“原来如此!”梁言恍然道。
“情况基本就是这样。”卓不凡接着说道:“不论师弟如何打算,都务必早下对策,快去快回。距离妙书法会举办之日已经不足半月,若是错过这次机会,等到监守长老回来,梁师弟就再无任何机会了。”
“多谢卓师兄提醒!”梁言脸色一肃,接着朝卓不凡一揖到地,认真说道:“卓师兄倾囊相告,梁某感激不尽。此番若是侥幸保得性命,将来必为卓师兄做三件事,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卓不凡笑着将梁言拉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梁师弟不必如此!我也想师弟活得越久越好,若是师弟不在了,我找谁炼丹去?”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卓不凡抬手祭出定光剑,两人赶回翠竹峰后,梁言为卓不凡重新布下聚灵阵,助其开炉炼丹。
考虑到梁言情况特殊,此次所练丹药足有平时两倍之多,至少未来的几个月内卓不凡是不缺丹药了,而这也是梁言自己的意思,毕竟他这次可谓破釜沉舟,一旦失败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卓不凡与其非亲非故,却如此帮助与他,他心里是十分感激的。
离开卓不凡洞府后,梁言马不停蹄,又赶往林飞的居所。林飞一天之内第二次见到梁言,明显愣了下。等到梁言说明来意后,林飞沉默着点了点头。
“老前辈,该帮的我都帮了,还希望你看中的这个后辈,吉人自有天相吧!”林飞看着梁言离去的背影,默默说道。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弈星阁的山谷门口,在一块巨石之上,正横卧着一个坦胸露乳的醉汉。其左手拿着一个酒葫芦,右手拿着一支画笔,在他身前的山壁之上画有一副山水花鸟图。
醉汉将酒葫芦往口中灌了一口,手中画笔一扬,居然隔空在山壁上画下一笔,这一笔犹如画龙点睛,整个山壁上的画卷都好似活了一般,瀑布飞流直下,群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花骨朵悄然绽放,而鸟鸣清脆,就好似要从画中飞出。
那醉汉又仔细端详片刻,终于咧嘴一笑,似乎颇为满意。
就在此时,从山谷口内走出一名少年,身着麻布灰衣,头戴一顶草帽,行色匆匆,仿佛一个农村少年。
这少年走到醉汉前面十丈之处,便停下脚步恭敬道:“阵脉杂役弟子梁言,奉师叔令下山采购,还请长老放行。”
那醉汉只是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回山壁之上。淡淡说道:“既是奉命行事,可有书函?”
梁言点头道:“自然有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
醉汉见状抬手一招,信封便从梁言手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圈,轻飘飘的落到醉汉手中。
他将信封拆开看了一会,口中嘀咕道:“嗯......原来是林飞那个小家伙.....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你一个杂役弟子去办,须知宗门内的规矩是:除非晋升到外门弟子,否则是不可以轻易下山的。”
梁言对此早有准备,淡定回答道:“因妙书法会将近,宗内筑基以上的师叔长老都忙碌非常,林师叔座下弟子也各自有事,所以像这种采购一些不重要东西的任务就临时交给弟子了。”
此言一出,那醉汉没来由的老脸一红。梁言看在眼里,虽然心中奇怪,不过也不便多问什么。
他哪里知道,眼前此人就是因为嫌麻烦,在谷内其他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特意跑到山谷口做个临时的看门人,好摸鱼偷懒,图个清静自在。
“咳咳.....”那醉汉咳嗽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快去快回吧。”
梁言心中一喜,朝着醉汉的方向行了一礼,便迈开大步,朝谷外走去。
醉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口中嘀咕道:“倒是个有趣的小子,明明五根杂乱,资质低劣,居然能在如此年纪修炼到练气五层的水平!”。不过随即又摇摇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转头继续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第六十一章 皮影戏
屏风山地处赵国西南,其山势独特,成向内环抱之势,半山腰中往往无风吹过,屏风山由此得名。
山脚之下有一座小城,名为屏风城,城主据说是当今皇朝的一位王爷,本来虽说不上权势滔天,可也在京城中混的有滋有味。只是因其古怪性格,得罪了不少人,后来才被贬到这屏风城中。
他本就是一个酒肉权贵,被贬到这偏远小城后,就更加意志消沉,整日醉生梦死无心管理。不过正是由于他的不作为,导致城内律法松懈,反而吸引了不少三教九流,许多人走南闯北,无不在此落脚。屏风城因此渐渐成为杂烩地区,大街之上形形色色的各种人都有。
这天晚上,在屏风城的某个胡同中聚集了一帮市井闲民,正聚精会神地观看着前面的一方戏台。
说是戏台,其实不过是一个木制推车,上面摆了个木台架,木台架上有一幅白色幕布。黄色的烛光在白幕上照出几个用动物皮革剪成的影人,演戏的正是这些“影人”。
这“皮影戏”火遍南北,雅俗共赏,即使在这偏远小城,也是当地居民茶余饭后最享受的休闲娱乐之一。
此刻白幕上演的正是“李显闹地府”。
话说诸天显圣,齐聚昆仑,连那地府阎君也受邀前往。偌大酆都因此群龙无首,只能由判官暂代阎君之职。
这判官乃是一个阴阳人,在阴间有一个身份,在阳间也有一个身份。
这天他掐指一算,自己阳间的一个侄子大限将至,命不久矣。按理说当天夜里就要下地狱,不过眼下阎君不在,判官便徇私舞弊,利用自己的权利找了个替死鬼。那黑白无常只管抓人,人数对上便无差别,当晚就拘了这替死鬼的魂魄下地。
此事被一路过的秀才知晓,这秀才名叫李显,表面上是人间的秀才,实际上却是天庭的巡查仙史,专管人间不平事。
他拿来几个小鬼问话,这才了解到判官竟然以公谋私,害人性命的事实,当即便下了阴曹地府,来到酆都城中寻那判官,这才有了这出“李显闹地府”。
此刻白幕正中有一个青色影人,正是这“李显”,在他旁边围着五个小鬼,对面则站着一个高大影人,一身红色官袍,相貌丑陋,正是“地府判官”。
只听判官叫道:“大胆李显,天地有别,阴阳两隔,你身为天界之人,为何强闯地府?”
那李显回道:“天地百官,各司其职,怎知阎君不在,判官私改生死,草菅人命。此事叫我李显遇到,非要管上一管!”
“好!”围观的众人响起一片掌声。
刚才白幕后的两道声音,一个刚正大气,另一个极尽猥琐。众人明明知道白幕之后只有一个人在操纵皮影表演,但此刻却发出这两种迥然不同的声音,都不由得拍手叫好起来。
只见那白幕上的判官又道:“你既然不顾天道律令,就别怪我辣手无情!小的们,取我的鬼头铡来!”
“锵锵锵!”
随着一阵锣鼓之声,白幕上又出现四只小鬼,头颅奇大,身体却枯瘦如柴,长得十分可笑。此刻正合力扛着一个纯金鬼头铡往判官身边走去。
那四只小鬼好不容易将鬼头铡扛上来,体力却似乎支撑不住,走路摇摇晃晃。忽听噗通一声,却是两只小鬼摔倒在地。鬼头铡瞬间失了平衡,朝着一边落下,居然将这两只小鬼当场砸死。
“哈哈哈!”
这闹剧一般出场,又引发围观人群的一阵哄笑。不少人拍手鼓掌,甚至有人大声笑道:“死得好!”
此时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只见那白幕上的判官似是听到了周围人的嘲笑,忽然转过身来,咧嘴一笑道:“尔等刁民,也敢笑本官?”
皮影戏的影人,都是民间艺人用手工、刀雕彩绘而成的皮制品,一旦做成,形象都是固定好了的。白幕上的皮影本来都是只有侧脸,但此刻随着判官转身,众人居然在白幕上看见其一张完整正脸,正对着人群阴阴发笑。
还不等众人惊呼,那“判官”双眼之中忽然亮起一道诡异光芒,所有人都被他眼中光芒吸引,渐渐的露出痴呆之色。叫好声,鼓掌声,闲聊声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在场之人都是呆呆的望着那“判官”,一动也不动。
“刺啦”一声,推车上的白幕收起,露出后面的手艺人,乃是一个白衣男子,眉目狭长,尖嘴猴腮。
他扫了众人一眼,忽然取出一个拨浪鼓,用力摇了摇,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原本呆滞的众人一瞬间仿佛得了命令,忽然齐齐转身,面朝胡同外的方向。
白衣男子眼见此景,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当先朝胡同外走去,同时手中拨浪鼓又摇动几下,咚咚咚!身后众人迈开脚步,跟在白衣男子的身后,也朝着胡同外走去。
...........
屏风城外。
此刻已经是夜深时分,按理说道路上应该没有人来往才对。但此刻却恰恰相反,只见一个白衣男子行走在月下,手中拿着一支拨浪鼓,时不时的摇晃几下,在他身后跟着数十人,里面有男有女,甚至连七八岁的孩童都有。这些人无一不是面露痴呆,眼神无光,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跟在白衣男子身后。
只是这人群之中,有一个灰衣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俊秀挺拔。他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面色木讷的跟在白衣男子身后,但浑浊的双眼中却时不时的流露出一丝精光,似乎在打量周围人群。
对于这灰衣少年的小小举动,走在前面的白衣男子却好像浑然不知,仍是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在前面带路。
这队伍蜿蜒而行,走到屏风城外十里左右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从道路一旁刮起一道罡风,仿佛无形锋刃,割的人生疼。紧接着一道雪白长虹随风而至,直奔那白衣男子而去。
这长虹气势凌厉无匹,半空之中更有龙吟虎啸,好似天地间的一抹白霜。
白衣男子汗毛炸起,颈脖一缩,猛的朝一旁闪去,不过还是慢了半拍。
“刺啦!”一声,只见其半截衣袖高高飞起,接着落在地上翻滚几下,仔细一看,里面居然还包裹着半条胳膊,鲜血涌出,将白袖染成了红袖。
“啊!”白衣男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此时宁神细看,才发现刚才那白虹竟然是一柄长刀,刀身细长,宽不过四指,长却有五尺,几乎和一个人差不多高。此刻长刀刀尖朝上,正被一名黑衣女子倒提在背后。
再看那女子,一袭紧身黑衣,身材纤细,算不得多高,可也不矮。她虽然偏瘦,但身姿却十分挺拔,俏脸上一双大眼黑白分明,眉心处还点了一抹嫣红,端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可如此可爱的脸庞上,此刻却是一脸严肃的表情,隐约还能感受到一抹怒火。她站在原地不动,左手倒提长刀在背后,右手拇指扣住无名指,笔直的竖在胸前掐了个诀。
那白衣男子周围凭空起了一阵旋风,将其困在风眼之中。
“哪里来的妖女?!”
白衣男子色厉内荏,眼神中透出一股惧怕,不停施展法术打在旋风上,可不论他如何反击,周围的旋风始终牢牢将其禁锢在里面,而且风速越来越快,眨眼间形成了一股罡风。
眼见风眼越来越小,下一刻便要将白衣男子绞杀在里面。忽然从人群中射出一道蓝色流光,径直打在龙卷风上,那呼啸不停的龙卷风居然被蓝光带得风势一偏,露出一个缺口。
白衣男子眼中大喜,急忙伏低身子,从那个缺口一钻而出,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神行符,不要钱似的贴在自己脚上,朝道路另一边飞快逃走了。
黑衣女子眼中大怒,转头看向人群中的一个灰衣少年,怒道:“这贼子居然还有同伙!”
灰衣少年从人群中越众而出,朗声道:“姑娘误会了,在下梁言,乃是奕......”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黑衣女子大喝道:“贼子受死!”
“死”字不过刚出口,黑衣女子已经刀交右手,朝他斩来。
灰衣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他隐藏在人群之中其实是有自己的目的,但眼前少女似乎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时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刀斩来。
匆忙之中梁言只得祭出黑色盾牌,“砰!”的一声,刀盾相交,一股沛然巨力从黑盾上传来,梁言心头如遭重击,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顶着黑盾一退再退,体内闪现出一道金色光芒,被他一指点在黑盾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接下这一刀。
“咦?”那女子似乎也惊疑了一下,不过下一刻便冷哼道:“哼,幺麽小丑,草菅人命,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说着单手掐了个诀,在刀身上一抹,口中念念有词:
云篆太虚,道通天地,
龙虎神威,护我道法,
洞玄八方,使我自然
.......
幽冥恶龙,太清玄虎!速速听令!
随着她丹唇开合,手中长刀忽然震颤不止,昂!忽听一声高亢龙吟,紧接着从少女背后涌现出一条漆黑如墨的蛟龙,她手中长刀一翻,又传来一声震天虎啸,只见一只吊睛白虎从长刀上一跃而出。
半空之中,龙蟠虎啸,一黑一白,散发出煌煌神威。
“什么!”
饶是以梁言的心性,此刻也不禁失神惊呼。这少女的修为,他早就看透,不过是练气六层而已,然而眼前的神通异像,又岂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所能激发的?
第六十二章 李希然
不等梁言反应过来,眼前白光一闪,却是那只吊睛白虎已经冲到面前。
所谓云从龙,风从虎。
白虎借风,速度简直快得匪夷所思,等到梁言警惕过来时,已经到了离他不足三丈的距离,朝着他张开血盆大口。
“吼!”
一阵狂暴的风势席卷而来,尽管有黑盾挡在身前,抵消了绝大部分的威力,梁言仍然感到一阵窒息。
他周身衣服被刮出道道碎痕,肌肤上也出现红色痕迹。这一瞬间只觉得耳不能听,嘴不能言,连眼睛也张不开。狂风呼啸,居然将他的耳、鼻、口三识全部封闭。
梁言心中大惊,急忙运转《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一阵蓝光流转,勉强将眼前风势稍稍散去一些。他三识复原,抬眼一看,却见黑衣女子从白虎身后跃出,单脚在虎背一点,手中长刀在半空中画了个圆,朝他横劈而来。
那刀身上黑气缭绕,一条乌黑蛟龙盘旋其上,发出阵阵龙吟。
这女子怪力,他先前便已领教,此刻还有蛟龙附在刀上,梁言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硬接。他急忙撤去黑盾,身体好似陀螺一般,弯腰弓背,贴着地面滴溜溜一转。
女子那一刀眼看便要斩在梁言身上,却忽然被其莫名其妙的带偏了方向,朝着右边空地上砍去。刀光凝若白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轨迹。
“轰隆!”
长刀虽未斩在地上,可刀气却在地上斩出一道九尺长沟。而那耀眼的刀光,居然在半空中残留了一道霜白刀痕,停滞了一会,才徐徐散去。
“嘶!”
梁言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被此刀斩中,即便他身具佛门无上神通,恐怕也是非死即残!
那黑衣女子眼见一刀无功,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不过下一刻便恢复如初,同时手中法诀急催,龙虎二相得她号令,又向梁言猛扑而来。
梁言数次想开口说话,都被龙虎神威所压制,只能疲于应对,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
他虽然看上去是在和少女单打独斗,可由于少女的诡异功法,此刻说是以一敌三也不为过。尤其这黑衣少女本尊,刀势大开大合,虽然毫无花巧可言,但胜在势大力沉,一劈一挑无不惊天动地。
所谓一力降十会,梁言虽然身具“混混功”与“心无定意法”两大神通,一时之间也奈何她不得。
梁言自悟得“两鱼双生阵”,融合佛儒两门神通以来,一直自负同阶之中无有敌手,即便越阶挑战也觉得并无不可。要在今日之前,不说练气六层,便是叫他对上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处。只是他不喜张扬,这才一直在弈星阁中默默无名。
但眼前此女,重新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将一身神通催到极致,《混混功》的前四相,以及《心无定意法》的“来去五式”全部使出,不留一点余力,这才勉强与那黑衣女子战至平手。
双方在夜色中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可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
黑衣女子眼见久攻不下,忽的向后跳开,同时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喷在刀身上,接着左手掐诀,右手将刀尖往天空一指。
黑龙白虎似乎得她号令,纷纷跳跃而回,围着她刀尖旋转起来。
少女表情严肃,口中念念有词。那龙虎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眨眼之间就在刀尖上凝聚成了一个黑白两色的龙卷。
“这疯妮子莫不是要与我拼命?!”
梁言心中惊骇,张口大声喝道:“姑娘听我一言,我不是他们.....”
然而他话到一半就已经说不完了,因那黑衣少女将长刀朝他虚空一划,黑白两色龙卷朝他“缓慢”飞来。梁言剩下的话音,便如风中柳絮,被这漫天的狂风所阻,再也传不出去分毫了。
这龙卷风上黑白两色缓缓流转,看似缓慢,实则是转速太快,反而使人产生错觉而已。其轰隆隆的朝着梁言飞来,活像一个数十丈大小的黑白磨盘,要碾碎天地间的一切污秽邪祟,转眼便到了他身前数丈的距离。
梁言此刻避无可避,而此等伟力,又不是他可以硬接的。
眼见黑白磨盘朝他碾来,梁言心思急转,忽然神色一动,伸出右手向前一指。只见一道蓝色闪电从他食中二指间迸发而出,打向黑白磨盘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轰隆隆!
前一秒还崩腾咆哮的漫天狂风,忽然像失了声一般悠然散去。而他面前巨大的黑白磨盘也渐渐停滞,最终化为黑白两气,向着四周飘散而去。
“你!”
那黑衣少女一声惊呼,接着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原来刚刚梁言危在旦夕之际,却看穿了少女术法中的一个变化。那黑龙白虎并非实体,黑龙乃是由黑雾所化,而白虎则是由白烟所变。
他虽然不知少女所修的是何种造化神功,居然能以炼气期的修为凝聚出如此异象,但也知以其练气六层的修为强行催动此等神通,必会露出破绽。
他临危不乱,暗中催动“望气术”,果然发现这少女修为不够,黑龙白虎根本无法持久显化。在那黑白磨盘之中,每逢龙虎交泰之时,必会重新转化为黑雾白烟。梁言看准了一处,以“练雷术”将其烟雾打散,用巧劲破了她的神通。
那少女神通被破,自身遭受反噬,口中喷了一大口鲜血,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她眼神坚定,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牙关一咬,伸手又向储物袋上摸去。
梁言好不容易喘口气,眼见她又要用出拼命的招式,立刻高声疾呼道:
“道友再不施救,这些百姓怕是回天无术了!”
这一喊果然有效,黑衣女子明显愣了下,盯着他道:“你这丧尽天良的人,还会关心别人死活?”
梁言暗自把周天诸神都谢了个遍,心道:“你终于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了。”
“姑娘是真的误会了,梁某和他们并非一丘之貉,这些百姓中的是尸鬼宗的一种招魂术,若是超过三个时辰不解术,魂魄就再也无法归位了。”
那黑衣女子暂时收了长刀,一双大眼紧紧盯着梁言,狐疑道:“你这小贼,莫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吧?”
梁言苦笑一声,回答道:“不管怎么说,咱们暂时止住刀兵,先把这些百姓救回来,道友以为如何?”
黑衣女子看了看他,又瞧了瞧另一边的数十位百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梁言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于两人各自划出十几名百姓,分别以各自神通替他们解术。梁言以佛门“金刚屑因”破邪除妄,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替自己这边的百姓解了邪术。
他朝一边的黑衣女子望去,见她到现在还只是解了几人而已,当即迈开脚步来到她这一边,替她将剩下人的邪术也解了。
众人如梦初醒,都说好似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对于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屏风城外,却是完全不知,纷纷叫道:“中邪了!中邪了!”。几个胆小的更是夺路而逃,剩下几个在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财物后,也是一哄而散,纷纷朝城里去了。
眼见众人散去,黑衣女子转头望向梁言,淡淡说道:“没想到你解邪术的手段,倒是有几分高明。现在可以给我讲讲你到底是何人了吧?”
梁言苦笑道:“雕虫小技罢了!”接着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给黑衣女子听。
原来两日前梁言初到屏风城的时候,得知距离交流会的举办之日还有五天的时间,便先在城中找了一所客栈落脚,准备找机会上山打探打探金额灵猴的踪迹。
谁知他当晚在客栈休息的时候,却偶然听到隔壁房间居然有修真人士在密谋掠夺凡人。他六识敏锐,隔壁那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原来是个叫“尸鬼宗”的小型修真门派,专修鬼道功法,而且喜欢以活人献祭,来增强自身的实力。
梁言本来也不打算去管这些人,他自问并非什么正人君子,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实在不想多花时间在别的事情上面。
可谁知这两人谈到最后,居然提到“金额灵猴”。这一下又让他来了兴趣,仔细偷听下,才知道尸鬼宗无意间发现这屏风山上的猴群中,居然诞生了一只金额猴王,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练气八层左右。
这金额猴王的猴脑可做药引,品质颇为不凡。尸鬼宗于是派了“三鬼”中的“赤面鬼”来此,意图抓捕猴王。、
赤面鬼到了这里,一番争斗下却发现这猴王实在难缠,于是便派出手下,以邪术抓捕上百凡人,供其临时提升实力,好一举拿下猴王。
这金额灵猴虽然修为不高,但往往群居而住,梁言本来就对谋取灵猴酒没有太大把握。现在得知其中诞生了一只猴王,梁言就更加感到没有胜算了。
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用天机珠隐藏修为,以被害者的身份混入尸鬼宗在屏风山的据点,等他们与金额猴王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自己再浑水摸鱼,争取搞到一坛灵猴酒。
当然,如果情况允许,他也不介意到时候顺便出手,救下这些百姓的。
梁言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当然谋取灵猴酒这种私事自然被他隐瞒不报,只说自己义愤填膺,混入这些百姓中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恶徒的据点,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眼睛不时瞄向黑衣女子。只见她渐渐露出惭愧神色,越听脸上越红,到了最后已经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道友高义,不惜以身犯险,救百姓于水火。没想到却被我鲁莽坏事,实在羞愧难当,道友请受我一拜!”那黑衣女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接着就要弯腰作揖。
“使不得!”
梁言慌忙将她拉住,同时面皮一红,心道:“这女子也太过耿直了吧,我说什么她信什么。她是为民请命的大侠,我却是只谋自己蝇头苟利的小人,若是受了她这一拜,那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一时情急,拉住了黑衣女子双手,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缩回双手讪讪笑道:“道友不必自责,此事我还留有后手的。”
那黑衣女子倒是落落大方道:“道友虚怀若谷,叫人钦佩!”
梁言被她这一说更是无地自容,只能咳嗽一声,厚着脸皮道:“哪里哪里,这不都是我们正道修士的责任嘛........话说我们这样道友来道友去的,实在太过麻烦,在下梁言,还未请叫姑娘芳名?”
“在下李希然!”
“哦,原来是李姑娘。今日咱们不打不相识,便当做交了个朋友,你看如何?”他感慨此女的率真耿直,倒真的起了交友之心。
“这个自然!”李希然点头道,接着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道:“刚才梁兄说还留有后手,可是因此放过那白衣男子?”
梁言笑道:“没错,我在那人身上留下了一点灵力印记,只要不是隔我太远,都能感知到。我们只需顺藤摸瓜,便能找到他们的大本营。”
第六十三章 赤面鬼
屏风山山脚处。
此刻正有七支队伍从四面八方蜿蜒而来,最终汇聚于山道上。这些队伍大部分都是由为首一人牵头,手持一只拨浪鼓,时不时的晃动几下。
除去带队那人,队伍中剩下的人大都面色木讷,双眼无神,好似行尸走肉一般跟在带队之人的后面。
不过也有例外,这七支队伍中,有一支却是两人带队,其中一人是个白衣男子,长得尖嘴猴腮,右手手臂从胳膊肘处齐根而断,此刻正用一副白布包裹。
他漫不经心的和身旁另一个带队的青衣中年人说话,一双贼眼还在不停的朝周围打量,一副小心警惕的模样。
“师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过杯弓蛇影了,莫非一战之下把胆儿给吓破了?”说话的是白衣男子身旁的青衣中年人。
“师兄,你当时是不在场,那人刀气之强,简直匪夷所思,要不是师弟我道法精湛,此刻焉有命活?”白衣男子翻了翻白眼回答道。
“呵呵,我看分明是你学艺不精。这回叫人抄了老底,你半只胳膊没了是小,将那二十多名人祀弄丢了,我看赤面鬼大人可不会轻饶你。”
白衣男子听他说到“赤面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慌忙凑到他耳边一阵低语。
青衣中年人听后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道:“算你小子识相,反正我也多抓了十几人,既然你与我这些好处,待会我便分出十名人祀给你,也算让你交个差。不过你承诺的这些东西,可不能食言哦。”
白衣男子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师兄放心,我程三向来一诺千金!”
“嗯。”青衣中年人此番趁火打劫,心情大好之下,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程师弟你这人其实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这里我们尸鬼宗八位师兄弟在此,伤你那人不来便罢,若是来了保管叫她有来无回!”
程三一脸讨好的笑道:“师兄神通惊人,那人来了也不需八人连手,师兄单人只剑便可摆平,好叫她知道我们尸鬼宗的手段!”
“你也就是个马屁精!”青衣中年人笑骂道,不过脸上却是一脸得意笑容,显然对这一记马屁很是受用。
就在他两谈话间,七支队伍已经会合到一起,共有一百多人,浩浩荡荡,沿着屏风山山道开始向上攀登。
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屏风山的一块陡峭山石上,此刻正趴伏着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麻布灰衣,女的则身着粗布农衣,上面还贴着几个绣花衣丁。
这两人自然便是匆匆赶来的梁言与李希然了,李希然特意换了装束,不再是之前的黑色衣衫,而是一副村姑打扮,只是其面容娇媚可爱,却是穿什么也掩盖不了的。
“这些带队之人都不过是练气二层至练气三层的修为,连练气期的第一个门槛都没有跨过,看来并不足为惧,只是他们提到的‘赤面鬼’却不知是什么修为.....”
梁言趴在巨石上仔细观察下方敌人的情报,心中还在盘算着待会行动的细节和对策,忽听身旁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他转眼瞧去,只见李希然盯着下方众人,目眦欲裂,几欲喷火。
梁言暗道一声“不好!”。果然见李希然伸手就要从储物袋中抽刀。
“别!女侠!咱们先忍忍,这些人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梁言慌忙按住她的手道。
李希然转头怒视梁言道:“你为何要拦我,待我下去一人一刀,结果了这些恶徒的狗命!”
梁言叹了口气道:“救人救到底,这些人从屏风城中到此,也没超过半个时辰,暂时还没有危险。等我们悄悄跟上,找到他们的老巢,再把里面的人一起解救出来也不迟!”
李希然的半截刀柄都已经从储物袋中抽出来了,听了梁言这话,总算强行按捺下心中怒火,只是其胸口急剧起伏,显然是在强自忍耐。
就在他两说话间,山道上的队伍已经从他们正下方逶迤而过,只剩下最后十几人吊在尾部。梁言冲李希然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从巨石上翻身跳下,轻飘飘的落在队伍末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二人一进队伍,立刻双眼一暗,面色木讷起来,一眼望去就和队伍中的其他人没有两样。
最后一队的带队之人是个矮胖的青年,身穿黑衣,头戴一顶黑帽。他似有所感,疑惑的回头瞧了瞧,不过没有瞧出丝毫异样,于是摇摇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梁言与李希然二人就这样混在人群后面,跟着大部队朝屏风山上走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队伍忽然在半山腰中停住,为首那人转了个方向,不再顺着山道上行,而是朝着一旁的树林中走去。后面的修士也各自摇起拨浪鼓,改变众人的行进方向,转而往林中走去。
众人又在林中走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前方地面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大片空地。
只见空地上有八个烧得通红的巨大铁柱,分别立在东、南、西、北以及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位。铁柱之上各自放有一个巨大火盆,里面火焰熊熊燃烧,不知烧的什么东西,散发出阵阵恶臭。
八个铁柱围成一个圆形,在圆形中间的空地上放有一个蒲团,蒲团之上睡着一名红衣大汉。
这大汉生得异像,脸上通红如重枣,胳膊上肌肉虬结,身高九尺有余,几乎赶上普通人的两倍。此刻正抱着一个水缸大的酒坛在那呼呼大睡,仿佛一座巨大肉山。
“练气八层!”
梁言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赤面鬼却不是他手下那些酒囊饭袋可以比的。
需知练气修士共有三道坎,每一道都不是简单可以迈过的。这第二道坎便是练气7层进阶8层,修士一旦突破,全身灵力都会变得精纯无比,法术威力成倍增加,根本不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那么简单的。
一般的修士,不到练气八层都无法驱物飞行,就是因为体内灵力的精纯程度不够,当然弈星阁的卓不凡因其剑修的身份,倒是个例外。
就在梁言心中暗暗计较的时候,带队的那八个修士一挥拨浪鼓,所有人都在原地停了下来。接着八人同时拜倒在地,向着中间的红脸大汉恭敬道:“赤面鬼大人,您要的人祀都已带到。”
八人说完,中间的红脸大汉却好像并未听见,依旧在蒲团上呼呼大睡。但众人却不敢丝毫怠慢,一直保持着匍匐在地的姿势,动也不敢动一下。
过了半晌,那红脸大汉忽然打了个响鼻,悠悠然睁开双眼,举起怀中水缸大的酒坛,往嘴里倒了倒。
“又没酒了!”赤面鬼说着将酒坛往众人头上扔去。
“啪!”的一声,其中一个倒霉蛋被砸了个头破血流,不过其仍是匍匐在地,吭都不敢吭一声。
另一个修士赶紧往前爬几步,慌张说道:“大人息怒,等此间事了,我们一定下山为大人置办足够多的美酒,还请大人稍忍一时!”
“哈哈,还是你小子懂事,会孝敬爷!”赤面鬼哈哈笑道。
他揉了揉半抬的眼皮,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扫众人身后,忽的皱眉道:“怎么少了些人!”
他话一说完,程三立刻从人群中爬出,语气中带着颤音的说道:“大人息怒,我在山下遇到一个厉害的对头,强行救走一批人祀,不过属下已经从别的地方补齐十人,应该勉强够用了。”
“勉强够用?”
赤面鬼先是眉毛一挑,接着点头道:“恩,你说的不错。”
程三心中大喜,抬起头还想再说什么。却惊惧的发现赤面鬼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正阴恻恻的望着他。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赤面鬼便一手洞穿了他的丹田,又伸手将其脖子一扭,生生将其脑袋拧了下来。
接着其两手一抬,将程三的尸身扔进了一个火盆,那火盆中的火焰立刻大盛,火心处还散发出幽幽蓝光。
“确实够用!”赤面鬼笑道:“算上你自己的话。”
第六十四章 灵猴来袭
赤面鬼抬手之间杀了程三,地上众人没有一个敢开口劝阻,身子匍匐的更低了。那个与程三做了交易的青衣中年人更是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哼!没用的废物,这么多年了依旧是个练气二层,拿你献祭也就抵得上十几个凡人罢了。”
赤面鬼余怒未消,又冲底下人道:“给你们的任务,以后谁要是还敢偷奸耍滑,就拿你们自己的命抵!”
剩下的七个修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忙说道:“不敢!”
赤面鬼眼见众人惊慌模样,这才稍稍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不过下一刻他眉毛一挑,忽然朝人群中望去。
“糟了!”梁言心道。
他自负有天机珠遮掩修为气息,赤面鬼不可能看穿。但身旁的李希然却不一定了,以赤面鬼练气8层的境界,未必能瞒得过去。
梁言两手自然垂下,不经意的朝腰间储物袋靠去。万一赤面鬼暴起发难,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可赤面鬼只是疑惑地往人群中扫了两眼,便摇摇头重新返回蒲团上坐下,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梁言已经搭上储物袋的手这才放下,心中不禁松了口气。不过他斜瞥了李希然一眼,心道:
“此女果然深不可测。”
赤面鬼在中间坐下,伸手朝那个青衣中年修士一指道:“上回献祭后,还剩下二十多个人祀,你去把人牵出来,与今天带来的人一共分为八组,每组不少于二十人。”
青衣中年人慌忙应道:“小人明白!”。说着从地上起身,走入赤面鬼背后的一座山洞之中。
过了没多久,青衣人就带着二十多个人祀出来,与场中所有凡人一共分成八组,再让每组都各自站在一个火盆之后。
等所有人祀都落位后,赤面鬼点点头道:
“上回祭祀过后,我的功力已经到了练气八层巅峰,距离练气九层只差一步之遥,这次若是能顺利将这些人祀献祭完,我必能突破至练气九层,到时候这‘金额猴王’也就手到擒来了!”
那七位修士一齐恭声道:“大人法力无边,战无不胜!”
赤面鬼大手一挥,喝道:“行了,速速结阵!”
七个修士得了号令,分七个方向各自在一个火盆之后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轰!他们面前的火盆火势大盛,与之前程三被丢入的那个火盆一样,火心处呈现幽幽的蓝色,好似八团鬼火。
赤面鬼也是一脸严肃,单掌竖在胸前,张口呵出一股黑气,那黑气盘旋飞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椭圆的拱门,随着赤面鬼法诀变化,里面隐隐传来一阵恶鬼啼哭之声。
如此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赤面鬼忽然大喝一声,单手朝半空中的拱门一指,那里的黑气顿时急剧翻腾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从拱门中爬出来一样。
赤面鬼一双通红眼睛,死死盯着拱门,喉结微微蠕动,一副激动狂热的神色。
哧哧!拱门内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内心发麻的声音,就好像一双利爪在心头划过的感觉,叫人心烦意乱,神魂不宁。
梁言暗中默运“心无定意法”,同时催动天机珠遮蔽法力波动,这才使烦躁的心境镇定下来,而那七个结阵修士就没那么好运了,个个面露痛苦之色,有些不堪的甚至从耳中留下鲜血。
伴随着这古怪声音,那拱门内黑气大盛,居然从里面伸出一只狰狞鬼爪来。
梁言心中微惊,凝神看去,只见那鬼爪足有两丈之长,光是手指便比一人还高。其上鬼气缭绕,指甲尖锐锋利,上面还有一道道黑烟生起,隐隐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这鬼爪从拱门中出来后,便立刻在四周摸索起来,似乎一时搞不清方向,又好像在寻找什么。
赤面鬼眼见此景,脸上兴奋神色更浓,口中默念着一段段古怪音节,好似在吟唱什么诡异歌曲,同时隔空击出两掌,两团灰色阴气从他掌心处出发,朝着鬼爪射去。
这灰色阴气一搭上鬼爪,立马便让其有了方向感,似乎不再迷茫,转而一点一点的从拱门中爬出,朝着赤面鬼伸去。
这情景诡异非常,从梁言的角度看,与其说是鬼爪朝赤面鬼伸去,倒不如说是赤面鬼拉着鬼爪抓向自己。只不过速度奇慢,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这鬼爪还只伸到两人中间一半的位置上。
他暗中观察许久,眼见赤面鬼双眼死死盯着鬼爪,似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施法中去了。不由得起了动手的心思。他瞥了李希然一眼,见她神色激动,不再是之前假装的木讷之色,一只手正按在储物袋上,便知道她快忍到极限了。
“以我和她联手,在暴起偷袭之下,也不知能否斗得过这赤面鬼。不过他此刻正全力施法,要想救下这些百姓,此刻恐怕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
说来奇怪,他本来没管这些人的死活,心中所想乃是利用赤面鬼一伙与金额猴群缠斗的机会,谋取灵猴酒救自己性命而已。可此刻亲眼见到这一百八十多条活生生的性命时,又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他自问并非什么急天下之先的大侠士,可真要他做到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这一百多人枉送性命,似乎又不是那么容易做得到的。
梁言在心里暗中叹了口气道:“也罢,生死听天意吧!”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转头看向李希然,可就在他要提醒李希然动手的瞬间,忽听丛林里传来一声怒吼,威势滔天,振聋发聩。
梁言和李希然同时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猿猴从林中荡出,额头为纯金之色,嘴下几缕白须,好似世俗老者,手持一根乌木大棒,正气势汹汹的盯着场中修士。
他背后还跟着四只体型小了很多的灵猴,两两一组分别站在他身后两边,额头均为纯金之色,也是一脸不善的望着赤面鬼一伙。
“这中间的持棒灵猴,已经到了练气八层初期,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猴王了!只是其气息还有些不稳,似乎也是刚刚进阶猴王没有太久的样子。”梁言心中暗道。
那赤面鬼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此刻正值施术的关键时刻,若是分心去对抗猴王,必然就前功尽弃了,只得咬牙大吼道:
“速速服药,结鬼门大阵,帮我拖延半柱香的时间!”
那些盘膝坐在火盆前的修士听后,脸上都露出一阵犹豫之色,不过这神色也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便下定决心,几乎同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蓝色药丸吞入口中。
这些修士吞下药丸后,立刻气息暴涨,竟然从练气三层提升到了练气四层,梁言看后暗暗摇了摇头,此类短时期内强行提升修为的丹药一般副作用极大,有的甚至能毁掉自身道基,从此仙路断绝。
但这些修士如此果决的吞下丹药,从这一点就可看出尸鬼宗御下之严,只怕敢不从命者,下场是想死都难。
那些修士吞下丹药后,一个个眼珠通红,头上冒起淡淡青烟。不过他们好似没有感觉,同时抬手向眼前火盆中打入一道法诀。
那些火盆火势暴涨,居然从里面射出一道道蓝色火焰,朝着猴群打去。
眼见漫天火雨袭来,那猴王怡然不惧,朝天怒吼一声后,挥舞手中巨棒,朝那些火焰打去。
那些蓝火虽然气势汹汹,但被猴王乌木棒一扫,无不东倒西歪,朝着四周散去,有些甚至被打得倒飞而回,其中一团蓝火恰好被打向一个正盘膝坐在火盆前作法的尸鬼宗修士。
“啊!”那修士发出一声惨叫,再也顾不得宗门律令,从地上跳起来,不停施法想要扑灭身上火苗。
可任凭他法术用尽,身上的幽幽蓝火,始终如跗骨之蛆,怎么也扑灭不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修士已经全身都被蓝火笼罩,痛得在地上打滚,再也使不出一样法术了。
他凭着一腔求生执念,仍不放弃的朝另外一个修士爬去,一只手伸向前方,口中嘶喊道:“师兄救我!”
那个被他称作师兄的修士,眼见其向自己爬来,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慌忙掐了几个法诀,朝他身上打去。
只见道道黑气闪过,直把那人打得肠穿肚烂,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为止,那“师兄”才心有余悸的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等到地上蓝火渐消,再仔细一看,先前那中火之人已经烧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第六十五章 斗鬼
那群金额灵猴眼见蓝火如此厉害,也不敢贸然上前进攻,只让猴王一人在前舞动乌木棒,将漫天蓝火全部挡下。
金额猴王倒是浑然不惧,向身后四只灵猴用猴语吩咐几声,似乎是在命令他们暂时退下。那四只灵猴得了它的命令,都向后退出老远,躲到树林中去了。
金额猴王再无顾忌,猛的从地上高高跃起,身形矫健至极,居然将那些蓝火一一躲过,同时将手中乌木棒抡至头顶,朝着最近一个修士的天灵盖打去。
那七名修士齐齐变色,不过却并未如何惊慌,而是变换法诀,重新朝火盆一指。
那八个火盆得了号令,不再发出攻击猴王的幽幽蓝火,而是扩散出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八片光幕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整体,像一只倒扣的蓝色巨碗,将赤面鬼和七名修士笼罩在里面。
“砰!”
金额猴王的乌木棒砸在蓝色光幕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将整个光幕砸得左摇右晃,就仿佛一张薄纸似的,随时可能破碎。
不过下一刻,在光幕上被乌木棒砸中的地方,应声浮现出一个蓝焰火门,火门上有张狰狞鬼脸。
这鬼脸刚出现便发出“桀桀”怪笑,一口咬在乌木棒上,同时口中流出黑色粘液,滴在乌木棒上发出“滋滋”声响,明显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金额猴王脸上惊讶了一下,反手就要将乌木棒从鬼头口中抽出。不过那火门上的鬼脸不依不饶,死死咬住猴王的乌木棒不放,同时淡淡蓝火顺着乌木棒倒卷直上,朝着猴王蔓延而去。
金额猴王表情愤怒异常,仰头大吼一声后,将乌木棒猛的一抽,那火门上的鬼头这次倒是没咬住,将乌木棒送还给了猴王。同时蓝光一闪,整座火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猴王抽回乌木棒,向后退了几步。额头间忽然金光大放,紧接着射出一道金光照在手中木棒上,上面的蓝色火焰被瞬间打散,同时整个乌木棒都沐浴在一层金光之中。
“五行金气!”
梁言心中暗凛:“这金额灵猴倒是天赋异禀,天生可以调动五行金气。五行之中金主攻伐,单轮破坏力堪称第一。而这‘鬼门大阵’看起来像是防御阵法,就不知这二者到底是矛强还是盾厚了。”
就在他心中暗自惊叹的时候,那猴王的木棒已经脱胎换骨,由原先的乌黑之色转变为纯金之色。它伸手往自己胸前一锤,发出一声暴怒大吼,手中抡起木棒又朝光幕砸去。
不过这次它改换地点,砸在光幕另外一个地方,只见那里蓝光一闪,火门重新浮现,狰狞鬼脸仍是一脸怪笑,张口咬住木棒。
只是它刚一咬住,便发出一声惨叫,只见木棒上金光大盛,数道锐利金芒将鬼脸的嘴角刺出了几个窟窿。
那鬼脸慌忙吐出木棒,猴王见状咧嘴一笑,将木棒高高抡起,照着鬼脸又是一棒。这次鬼脸不敢张嘴去咬,只能用头硬接。
“砰!”
这一棒结结实实的砸在鬼脸脑门上,鬼脸气息飞快下降,眼中也露出萎靡之色。
“砰砰砰!”
猴王眼见有效,连续挥棒击打在它头上,鬼脸被打成一副丧门星的表情,耷拉着眼皮连半点气势也没有了。
那赤面鬼见状,脸上露出焦急神色,忽的一咬舌尖,对着鬼爪张口喷出一道精血。鬼爪顿时黑烟大盛,前进速度暴增,终于跨过这最后一段距离,来到赤面鬼的面前。
只见鬼爪伸出细长的食指,用尖锐的指甲刺在赤面鬼的天灵盖上。赤面鬼紧闭双眼,脸上露出一股满足神色,同时两手掌心朝天,向上一抬。
分列于八个火盆之后的八组人祀,居然纷纷浮空飘起,在半空之中仿佛脚踩实地,毫不畏死的朝火盆走去。
砰!又一声巨响传来,却是猴王一棒子将鬼面砸了个稀烂,鬼门大阵瞬间告破,蓝色光幕土崩瓦解,那剩余的六个修士惨遭反噬,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在地上委顿不起。
就在此时,浮在半空的人祀群中,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动手!”
接着同时从人群中飞出两个人影,这两人一男一女,正是梁言和李希然!
“踢他天灯!”梁言高呼一声。
说来奇怪,二人之前明明没有任何交流,然而此刻却好似心照不宣,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奔去。砰砰!两声,却是两人同时将一个铁柱上的火盆踢翻在地。
“小辈尔敢!”
原本紧闭双眼的赤面鬼突然睁眼,大声喝道。可惜梁言与李希然二人恍若未闻,朝着各自方向跑去,砰砰!又是两个火盆被踢翻。
赤面鬼见状咆哮道:“小辈住手!你敢阻我尸鬼宗办事,日后必被抽筋扒皮,魂魄受那三练九毒之苦,我劝你趁现在还未酿成大祸,赶紧住手,否则想死都难!”
他虽出言恐吓,可眼前两人却并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砰砰砰几声,剩下的四个火盆也被梁言与李希然一一打翻。
“啊!”赤面鬼发出一声凄惨叫声,原本插在他天灵盖的鬼爪瞬间收回,飞一般的退回拱门之中,紧接着黑气一阵翻滚,那拱门也消失不见。
“不!”赤面鬼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怒吼道:“两个小辈,我要将你们抽筋扒皮,魂魄练成鬼奴!”
话音未落,只听“咯嘣、咯嘣……”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那赤面鬼的身躯居然瞬间长大了一倍不止,全身上下通红如火,整个人被翻涌的森森鬼气缠绕。他脚下一蹬,朝着梁言和李希然飞扑而来,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梁言虽然不知这是何种鬼道秘术,但一看就知威力绝不可小觑,当即拉着李希然急退。
然而那赤面鬼身在半空中,却被另一道身影截下,来者正是金额猴王。它手中大棒一挥,与赤面鬼双拳击在一处,发出一声震天声响,两者同时向后倒飞而回。
金额猴王落在赤面鬼与梁言两人之间,将手中木棒往地上一插,口中獠牙外翻,冲着赤面鬼咧嘴一笑。
它虽然是低阶灵兽,但修炼至今也已通灵,颇具智慧。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此刻场中谁是敌人谁是盟友一望便知。它见赤面鬼出手对付梁言二人,便毫不犹豫的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赤面鬼眼见三人结成同盟,眼睛微微眯起。他本来仗着练气8层巅峰的修为,再配合鬼道秘术,是完全可以压制住这头刚刚进阶的猴王的。之所以施展秘法强行提升到9层,也是为了万无一失,不让这猴王逃跑而已。
然而刚才他被梁言二人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强行打断秘术,不但没有突破到练气9层,反而受到术法反噬,此刻修为不进反退,一身实力倒打了折扣,再重新对上猴王,胜算只有五五之数了。
他心中烦躁,目光一扫场中委顿在地的尸鬼宗修士,忽的咬牙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如做了本座养料,也算你们没在世间白活一场!”
那几个趴在地上的尸鬼宗修士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阵惊恐神色,身体如筛糠一样抖动起来,纷纷朝着远离他的方向爬去。
“跑得掉么?”
赤面鬼冷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蓝色圆珠,放在手中捏碎。
那几个正在爬行的尸鬼宗修士立刻面露痛苦之色,全身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只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生命精气从他们天灵盖中飞出,朝着赤面鬼飞去,赤面鬼张口一吸,就将这些精气吞入腹中。
他摸了摸肚子,似乎打了个饱嗝,周身气势飞快疯涨起来。转眼便重新回到练气八层巅峰,距离练气九层也只一步之遥了。
原来尸鬼宗的低阶修士自入门之时,便被当做了高阶修士的“养料”。他们被种下“恶鬼噬心术”,强行将一缕魂魄分出,纳入尸鬼宗高阶修士的灵器中。
若是高阶修士愿意,随时便可以强行吸取这些部下的功力,用以暂时提升自己的实力,当然代价就是这些低阶弟子的魂飞魄散。
赤面鬼此刻重回巅峰,仰天张狂一笑道:“桀桀!两个无知小辈,敢坏我尸鬼宗大事,便把命留下来吧!”
第六十六章 灭鬼
梁言脸色凝重,从储物袋中取出九龙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刚才不是他不想阻拦,实在是赤面鬼速度太快,几乎是瞬间就吸取了那几个尸鬼宗弟子的生魂,使得功力大进,此刻只有依靠联手之力,看能否与之相斗了。
一旁的李希然也抽出长刀,双手紧握,满脸戒备的看着赤面鬼。只有金额猴王仍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时不时的还冲赤面鬼龇牙咧嘴。
赤面鬼阴沉一笑,忽然伸手一拍储物袋,只见从里面飞出一面红色鬼幡和一根黑色木桩。那鬼幡飞到半空之中,发出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一股诡异力量降临下来。梁言等人身处鬼幡下面,竟然感觉到自身生气正在一点一滴的被其强行吸走。
“先退!”
梁言出声提醒道,接着快速向后退走,打算先逃出鬼幡的范围。然而他才刚刚行动,赤面鬼便双手抱住黑色木桩,往地上猛的一插。
轰!众人周围地表忽然冒起黑雾,接着急剧攀升,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形成一圈高约十丈的黑色雾墙,将梁言几人困在里面。
这黑色雾墙上阴气密布,梁言根本不敢硬穿过去,只得举起九龙棍朝墙上猛的一敲。然而这一下却如泥牛入海,他一身力量好似打在豆腐上,根本无处着力。
九龙棍深陷黑雾之中,一圈圈阴气缠绕上来,带着强力的腐蚀能力,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那九龙棍的灵性便丧失不少。
梁言大惊失色,慌忙拔出九龙棍,又运转“混混功”驱除掉上面的阴气,这才心头稍定。他与李希然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半空中的鬼幡。
“既然暂时出不去,不如先解决头上威胁最大的鬼幡!”
李希然双手握刀,高高跳起,朝那半空中的鬼幡奋力斩去,刀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白痕;梁言则口中默念法诀,单手并指成剑,朝着鬼幡一指,一道蓝色匹练朝着鬼幡飞射而去。
他的练雷术经过这么久的修炼,终于达到小成,可以做到收发由心,而不用长时间的凝聚雷气了。
蓝色匹练和白色刀光几乎同时击打在鬼幡上,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面红色鬼幡只是微微晃动,就将梁言与李希然的攻击全部吸收,居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怎么可能?”梁言心中惊道。
他的练雷术已经小成,所发雷气虽然不是玄门罡雷,但至少也是天地间雷法的一种。要知鬼道神通最惧神雷,可以说是天克也不为过。可如今练雷术打在那鬼幡上,居然连半点损伤都没有造成,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就在梁言与李希然攻击鬼幡的时候,赤面鬼和猴王也同时交上了手,梁言二人的举动他自然看在眼里,不过却是轻蔑一笑。
在赤面鬼眼中,只有这个同样破了练气第二道门槛的猴王是其唯一对手,而梁言与李希然二人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只要解决了这个猴王,那么三人便都是阶下之囚了。
他身上鬼气缭绕,以一双肉掌攻向猴王,面对它的金色大棒毫无惧色。几次都是直接用拳头硬撼木棒,根本无视它的锋锐金气。
反倒是猴王这边,不仅要应付赤面鬼狂猛的进攻,还要应对那悄然蔓延,无孔不入的阴森鬼气,左支右绌之下,被打得渐渐后退,实力高下立判。
两者虽然都是练气八层,但猴王是刚刚进阶不久,气息还不稳固,神通威力大打折扣。
而赤面鬼则是浸淫此境界多年,更有阴险难防的鬼道秘术,再加上刚刚吸收了尸鬼宗六名修士的生魂,实力涨至练气八层的巅峰水平。两者之间的差距其实非常巨大。
梁言眼见猴王劣势,有心想要上去帮忙,可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阴风,他扭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只见黑色雾墙上鬼雾翻腾,居然从中爬出三只灰色小鬼,身形干瘪,头颅奇大。
它们样貌虽然滑稽,但动作却快得出奇,刚一落地便朝梁言袭来。
梁言无奈之下只能先应付小鬼,一人三鬼刚交上手,梁言便听旁边传来一阵刀鸣,他眼睛一瞥,发现李希然那里也冒出三只小鬼,正和她战到一块。
这些小鬼实力并不如何厉害,只是动作奇快,又配合默契,往往一击不中便立刻遁走,摆明了是以消耗二人灵力为目的的。
在那红色鬼幡下,灵力所剩越少,生气被剥离的速度就越快,这一招无异于温水煮青蛙,只等将两人慢慢耗死。
梁言越斗越是心急,忍不住冲李希然高叫道:“女侠,你那龙虎神功呢?还等什么,快使出来先将鬼幡击落,否则我们今天可都要栽在这里了!”
李希然听后面色一红,非常罕见的流露出窘态,回答道:“那个.....我修为不够,那门神通我每十天才能催动一次,上次和你对战的时候已经用过了.......”
梁言听后两眼一翻,差点没给气死,心道:“这傻妞对我一上来就是杀手锏,丝毫情面不给,这回对上真正的敌人,倒没招了!”
不过气归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脱困,他朝猴王与赤面鬼那边扫了两眼,向李希然低声道:“这么斗下去也不是办法,那赤面鬼施法困住我们,是打定了注意各个击破,若是猴王一倒,我们必死无疑。”
李希然一刀逼退一只小鬼,朝他这边靠来,低声道:“你有什么办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梁言脸色一狠道:“待会我来拖住所有小鬼,你想办法帮猴王偷袭赤面鬼。”
“你一个人?”李希然迟疑道:“这些小鬼我们一人应付三只倒还轻松,要同时对付六只,恐怕你坚持不了多久!”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只是你要切记,偷袭赤面鬼你只有一次机会,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只管用上,千万不要手软!”
李希然听后重重点头道:“梁兄放心!”
两人密谋已定,互相之间心照不宣的靠到一起,由一人独战三鬼,变成了两人联手对敌六鬼。
二人背靠背而战,梁言忽然大袖一挥,从袖口滴溜溜飞出一个红木小盒,接着左手食中二指竖于胸前,口中低声喝了一道法诀。
“砰!”
红木小盒射出万千红针,在半空之中形成一片火云,只是再定睛细看,那火云影影绰绰,分明只是飞针划空留下的残影而已。
真正的飞针本体,此时已经应声打入周围的小鬼身上。那些小鬼各自发出怪叫,忙不迭的后退几步。梁言见状喝道:
“就是现在!”
李希然早已会意,脚下一蹬,从小鬼退开的空隙中穿过,直奔赤面鬼而去。
那些小鬼并非实体,虽被赤松针打中,但根本没有受伤,只是被其中蕴含的离火之力稍稍惊退而已。此刻身上黑气翻卷,将火势压下,又重新朝梁言扑来。而那三只原本缠住李希然的小鬼,更是桀桀怪叫,要冲李希然追去。
梁言身影一闪,独自挡在六鬼之前,将九龙棍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摆出一个奇怪造型:马步弓背,左手搭在右手臂上,右手向前一拳捣出。正是混混功中的“一拳相”。
他如今修为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当年翠山拍卖会上的那个练气1层的毛头小子,这“一拳相”使出,体内金光大盛,一股佛门伟力涤荡四周。
那六只小鬼脸露惊恐,居然自发抱成一团,将六鬼灵力注入到最前面的一只小鬼体内,那只小鬼爪中黑气弥漫,朝着梁言这边缓缓一拳击出。
“轰!”
金黑两色相交,发出一声震天声响,梁言连退几步,嘴角泌出一丝鲜血。那六只小鬼也不好受,纷纷向后坐倒在地,一副萎蔫不振的样子。
就在梁言与六只小鬼交手的同时,李希然也朝着赤面鬼奔去。
赤面鬼何等修为,自然注意到李希然的异动,他此刻正全面压制着猴王,眼看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其拿下,忽的看到李希然朝他冲来,不由得嘴角一瞥,不屑道:“小小蝼蚁也想伤我?”
赤面鬼单手竖于胸前,似乎要施展什么法术,忽见李希然从储物袋中丢出一尊玉像。
那玉像是一个白衣男子,面容温润谦和,眼神却锐利异常,手中提着一个拂尘,背后一柄宝剑,倒似一名道门祖师。
玉像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光芒。梁言看了还不觉得如何,可那赤面鬼只不过是扫了一眼,便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直喷,身体不受控制的连退三步,同时双膝一软,几乎就要跪下。
“这是什么?!”赤面鬼强行压下心中惊慌,厉声问道。
可李希然却丝毫回答他的意思都没有,在空中一个翻腾,已经来到赤面鬼的上空,手中长刀呼啸,化为一道白霜向赤面鬼砍去。
赤面鬼虽被玉像重伤,可到底境界高出李希然太多,此刻恢复镇定,眼中尽是狠辣怨毒之色。他不退反进,手中泛起阴森鬼气,朝着李希然一掌捣去。
此时梁言刚和六鬼对过一拳,回头瞥见,立刻高声道:“不好!快躲开!”
谁知李希然恍若未闻,不闪不避,仍是朝着赤面鬼砍去。
眼见赤面鬼一掌将至,李希然只是微微侧身,让过丹田要害。
砰!赤面鬼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李希然口吐鲜血,眼中却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咬牙将长刀送入赤面鬼的胸口。
砰砰!
连着两声巨响,一声是猴王赶到一棒子将赤面鬼的脑袋砸烂的声音;另一声是李希然如脱线的纸鸢一般倒飞出去,最终撞裂山石的声音。
第六十七章 猴王献酒
赤面鬼的脑门被猴王打碎,当场暴毙。那红色鬼幡没了主人催动,立刻神通尽失,从半空中悠然飘下,被梁言一把抓住。而那黑色木桩则成了死物一个,周围的黑气雾墙早就消散一空,六只小鬼也同时雾化消失。
嗖!的一道破空之声,却是梁言赶到李希然的面前。只见她腰间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衫,口中也吐出鲜血,脸色苍白憔悴,此刻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只不过其伤势实在太重,几次欲从地上爬起,都又颤颤巍巍的倒下。
梁言心生不忍,快步上前,将她扶着坐起。
“你这又是何必呢?”梁言叹道。
“除魔卫道,我辈修士责无....咳咳....责无旁贷。”李希然背靠着一块巨大岩石,微微喘气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辈修士但求长生快活,你如此刚烈,将来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世间再无李希然此人?”梁言又问道。
李希然双眼一闭,答道:“如果道心有缺,心中有悔,纵得长生,也不快活。”
梁言听其所言心中一动,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此女已经有十七八岁的年纪,那张俏脸却天真可爱,仿佛一名女童。可偏偏是如此可爱的脸上,却从来只见到认真与严肃的表情,好像不斩尽天下邪魔不罢休一般。
“该说此女性格太过认真,而近乎于呆板吗?”
梁言心中暗道,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自己并不配评论她,只得摇头苦笑一声道:“你就在这里歇会吧,我先去替那些百姓把邪术解开。”
梁言施展佛门大神通,替这一百多人解除邪术,只是之前留在山洞里的那二十多人,却因中术时间太长,回天乏术了。
这次人数太多,以梁言的速度也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全部解完,这些人如梦初醒,听了梁言一番解释,只以为自己中了山匪迷药,被他路过所救,于是纷纷道谢下山去了。
等到最后一批人也离开此地,梁言才转身朝李希然走去。只是他远远瞧去,却见李希然身旁多了一个高大身影,竟然是去而复返的金额猴王。
梁言心中暗惊,他刚才全身心投入到为人解术的过程中,居然没察觉到这金额猴王靠近。虽然刚才他们还是统一战线,可毕竟兽心隔肚皮,难保其此刻没有歹意。
他加快速度赶到李希然身边,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吗?”说着有意无意的朝猴王瞥去。
李希然知他担忧,只是淡淡一笑道:“你来啦,猴王说他要谢谢你哩。”
“你怎么知道?.......”梁言话还没说完,就见那猴王果然站到他面前,将乌木棒插在地上。两手一拱,居然学着人类的模样向他弯腰作揖。
........
梁言一时无语,这礼他受也不是,不受也不是。
要说受了吧,对抗赤面鬼主要是靠了猴王与李希然,他出力不多。而且自己来之前明明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如何与这些灵猴搏杀,谋夺他们的灵猴酒,这一礼他可以说是受之有愧。
要说不受吧,又摸不准这些畜生习性,万一惹恼了它们就更划不来了。
梁言一时无奈,只能也对着猴王拱手作揖。
这一人一猴相对而立,明明体型相差两倍还多,却偏偏弯腰低头,互相作揖不断。
“噗嗤”一声,居然把一旁的李希然看笑了。只是她这一笑牵动肺腑,立刻又咳嗽起来,还带出几口鲜血。
梁言回过神来,担忧道:“你伤得这么重,普通丹药恐怕无力回天,你宗门师长可在附近,要不我带你去寻他们?”
李希然咳嗽道:“不用了,我宗门离此太远,师长也不在附近。不过你不用担心,猴王刚才说了有办法帮我疗伤。”
“什么?”梁言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要再细问。却听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从里面钻出一群金额灵猴,足足有二十多只,有大有小,最小的还只是刚出生的幼猴,正躺在一只母猴的怀里。
其中一只年轻灵猴越众而出,围着梁言脚边绕圈圈,一边跑一边兴奋的手舞足蹈,口中还呱呱不停。
梁言虽然自负不笨,可要他与猴子交流,却是万万做不到的,正当他面露尴尬之时,忽听李希然说道:
“它赞你是个大英雄哩,说以后要修行有成,成为你这样的人!”
“什么?莫非你懂猴语?”梁言一脸狐疑道。
李希然微微一笑道:“万物皆有灵,若是用心感悟,自然能得其三昧。”
她话音刚落,那猴王又朝着猴群一通指手画脚,只见四只灵猴出队领命,朝着林中跑回去了。
“它这又是说什么?”梁言好奇道。
李希然抿嘴一笑道:“等一会你自己就知道了。”
梁言心中纳闷,但也只好在原地等待,过了没多久,又见那四只灵猴去而复返,而且肩头上合力扛着一个巨大酒缸。
四只灵猴晃晃悠悠的将酒缸放在梁言面前,再爬上去将上面的封坛一开,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出来。即便梁言从不饮酒,也毫不怀疑其味道甘美香醇,实在是人间极品。
“灵猴酒!”梁言失声道。
一旁的李希然笑道:“赤面鬼原本计划要夺其猴脑,灭其族群。猴王感谢我们助它灭敌,原意以这‘灵猴酒’相赠,以作感谢。”
“原来如此。”梁言心中大喜,点头道:“那梁某就却之不恭了。”
他看了李希然一眼,又道:“那你呢?不跟我一起下山去吗?”
李希然摇摇头道:“我受伤太重,方才猴王告诉我这后山之中有一池药泉,能助修士疗伤。平时它们受伤严重之时,都会获准入药泉疗伤。它邀请我去,也算是对我出手相助的一种感谢吧。”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被几只灵猴搀扶着站起,看了梁言一眼继续说道:“这次事情多亏梁兄相助,否则光凭我一人无论如何不能诛杀赤面鬼。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梁兄别往心里去。”说着欠了欠身子,勉强向梁言行了一礼。
梁言急忙摆了摆手道:“李道友、李大侠,你可千万别再这样。咱们已经是朋友了,还是过命的交情,再用这等俗礼,莫非瞧不起我梁言吗?”
李希然听后飒然一笑,开心道:“好啊!梁兄弟!那咱们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梁言也笑道。
两人互相道别,猴群搀扶着李希然,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丛林中走去。
梁言目视她背影直至远去不见,心中暗道:“此女倒是个奇人,只是我遇到她准没好事,怕不是与这个邪魔斗生死,就是与哪个妖魔决胜负。啧啧,还是不见为好!”
他暗中腹诽一顿,转头又看到那一大缸灵猴酒,心中唏嘘不已。自己本来计划袭击金额灵猴夺取灵猴酒,结果没和灵猴交上手,反倒是站在一起并肩御敌。结果阴差阳错之下,最终还是得到了这一大缸的灵猴酒。
梁言心中大为舒畅,抬手将酒缸收入储物袋中。心道:“无论如何,这三件物事的第一样——‘灵猴酒’算是到手了。”
第六十八章 字帖
屏风城位于屏风山脚下,城内管理松懈,律法不严。故而多有三教九流之人聚集于此,一些来路不正的文物珍宝或者朝廷禁品也大都在此流通转手。
城西头有一家百年老店,店门口的牌匾上写的是“玉缘阁”,虽说是一家以玉器闻名的古董店,但毕竟经营多年,在各类奇珍古玩上都有所涉猎,口碑还算不错。
只是古玩这种东西,大都是有钱人的玩物,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正是这行现状。故而古玩店内一年四季大都是冷冷清清,只有掌柜一人而已。
眼下也正是如此,这“玉缘阁”的掌柜姓冯,乃是一名半百老头,此刻正眯着眼睛在柜台上打盹,鼾声响亮,时不时还将下巴那的一缕山羊胡子吹得老高。
可偏偏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人,来者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灰布麻衣,脚蹬草鞋,背后还挂着一顶草帽。
他一进来就往店内一扫,见掌柜的还在桌上呼呼大睡,不由得脸现尴尬之色,伸手在敞开的木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随着少年连续的敲门声,那掌柜非但没醒,反而呼噜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大有与少年对着干的意思。
少年无奈停下敲门,对着里面大喊道:“掌柜的!来生意了!”
“呼哧!”那老头的呼噜声被生生的呛在了喉咙里,只见其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条件反射的道:“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请贵客里面......咦?”
老头话到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瞧着来人。他本想说“请贵客里面用茶”,谁知此刻看清后,才发现对方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不由得让他怒从心起。
其实年纪不大本来也无妨,城内许多富家公子哥,尤其喜欢附庸风雅,买这古玩倒也大方得很。可最关键的是这少年一身麻衣草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值不了几文铜钱,又怎么可能是富家公子哥。
老头气得把胡子一吹道:“哪里来的小屁孩,去去去,别到我店里玩耍,弄坏了东西你可赔不起。”
那少年听后也不作恼,反而是嘻嘻一笑,倒背着双手悠然走入店内。
“掌柜的稍安勿躁,在下梁言,确实是来求宝的。”
“我管你是良言还是吉言,我这里东西娇贵着呢,你可别随便乱摸。”老头两眼一翻道。
梁言笑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只是用眼睛看看,绝对不会动手。”说着便在店内踱起四方步,煞有介事的观摩起店内的古董来。
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小老头坐在柜台后面,单手撑着脑袋,一双小眼紧紧盯着梁言,还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鄙夷神色。
“哼,城外来的乡野小子,大字不识几个,兜里又穷的叮当响,还要学别人附庸风雅。也罢,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就让你饱饱眼福。”老头在心里一阵腹诽。
“掌柜的,我看这幅字帖不错,您给报个价?”梁言在店内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忽然指着墙角的一副字帖道。
“玉缘阁”以玉器为主,其他方面虽然都有所涉猎,但肯定算不上什么极品宝贝。那老头懒洋洋的扫了墙角一眼,淡淡说道:“黄真的真迹‘归云亭集’,少说也要百两银子,小子你确定拿得出手?”
梁言不置可否的笑道:“还请掌柜取来一观。”
老头听后一阵嘀咕,不过还是磨磨蹭蹭的从柜台上下来,从墙角取过字帖,又返回柜台上面,将字帖在梁言面前打开。
梁言左手抱着右臂,右手则摸了摸下巴,一边点头一边观看,看上去还有模有样。
只是他这高人风范没维持多久,忽然两眼一瞪道:“掌柜的,你忽悠我吧?居然拿一副假的字帖来糊弄我。”
小老头一听立刻如吃了爆仗一般,气得大叫起来:“你这小子真是不识好歹,我看你一副穷样,一辈子没见过世面,可怜你才让你进来开开眼界。你居然不思感恩,反而还想污蔑于我,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掌柜息怒,且听小子一问,这黄真是哪国人?”
“这还用说?”小老头摇头晃脑的说道:“黄真乃是越国大家,就连越王都曾亲自接见过。”
“彼时正值赵越两国交战,敢问掌柜的,这黄真既是越国大家,深受越王器重。又岂会用赵国的‘席笔’?”梁言说着一指字帖竖行的末尾几字。
“这......”小老头脸色一红,赵国书法自成一派,“席笔”来源于赵国书法中的“草字八法”,算是用在一行结尾的一个小习惯,的确不可能是黄真会用到的笔法。
要说小老头经营古玩店数十年,祖辈更是钻研此道,怎会不知此贴真假。只不过古玩一行向来奉行的就是“凭本事吃饭”,若是客人自己打眼买了假货回去,也怨不得别人。他也没少坑过城中自以为是的富家子弟,可如今被一个穷酸小子当面揭穿,却着实让他下不来台面。
小老头干咳几声道:“店里进货太多,许是我打了眼。也罢,既然看你与这字帖有缘,便算你十两银子吧。”
“十两.......”梁言在心中暗自盘算,他自从入了弈星阁,便极少下山,唯一那次也是陪唐蝶仙下山执行任务,身上倒真没多少世俗银子。此刻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刚好十两出头,刚刚好够买下这字帖。
不过这字帖里面别有乾坤,却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的。
梁言注意已定,只在小老头面前故作矜持片刻,下一秒就要同意买下。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接着一个清脆声音说道:“掌柜的,这字帖我要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面前。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抓那字帖,谁知来人比他还快,已经一手抓住字帖,还忙不迭的往自己怀里收去。
梁言一手抓了个空,转头一看。见这“插手者”居然是一名十来岁的女童,身着翠绿衣衫,头上用绿丝带扎了两个冲天小辫,红口白牙,大眼琼鼻,煞是可爱。
梁言脸色一沉,咳嗽一声道:“掌柜的,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刚才我已经和你把价钱谈妥了,你可得把这字画卖给我啊。”
“什么谈妥了?我可没听你说要买!再说了,就算你打算要了,你可还没付钱不是?”小老头两眼一翻,转而朝着女童笑嘻嘻道:“小娃娃,我看你和这字帖有缘,爷爷我便算你二十两银子如何?”
这小女娃穿着精致,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老头何等人精,一眼便瞧出有利可图。此刻满脸和蔼笑容,笑眯眯的盯着女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亲孙女。
“没问题!”女童将字帖揣进怀里,十分豪迈的一摆手,接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从里面倒出两锭官银,踮起脚尖放在桌上,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
“哈哈!贪财贪财!”小老头眼都笑开了花,一把将桌上的白银扫入桌后的抽屉里。
女童得了字帖,十分满足,看都没看梁言一眼,一蹦一跳的从古玩店出去了。梁言背负双手,盯着那女孩远去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女娃并不是普通凡人,乃是一名练气二层的修士,这一点在梁言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知道了。
“低阶的练气修士,神识无法离体。我是靠着‘混混功’对六识的增幅,才勉强感知到这字帖中别有玄机,可这小女娃不过练气二层的修为,又是如何看出这内中乾坤的呢?”
第六十九章 再遇
眼见那女童走远,纵然梁言内心十分想要那副字帖,也只能无奈作罢。跟踪一位十一二岁的女童,乃至杀人夺宝,此等猥琐之事,他自问还是做不出来的。
梁言暗中叹息一声,再也不看那掌柜,拂袖出了“玉缘阁”。
他在城中左一拐,又一拐,朝着城西方向走去。过不多时,忽然由大路转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内。这小巷虽说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但从这里空无一人的情况来看,很可能便是一条死胡同。
不过梁言脚步不停,依然不紧不慢的朝小巷深处走去。路过一个转角处,只见一条半人高的黑皮大狗挡在路中间,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梁言微微一笑,抬脚跨过了黑狗,若无其事的继续向里面走去。
那黑狗仿佛未醒,依旧趴在地上睡觉。此景若是被附近的街头混混看到,必定会惊得下巴都合不上来。
因为平时无论谁从这里走过,此狗必定暴跳如雷,要说它真的睡着了,却是谁也不信的。好几次有人想趁它睡觉的时候从旁边过去,都被它跳起伤人,后来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来这里了。
梁言路过时,那黑狗只是鼻子动了动,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梁言沿着小巷又走了片刻,终于在尽头处的一所宅院前停下。这宅院破败不堪,连外面的木门也只是象征性的虚掩着,根本破烂到合不上门。
他在门口沉吟片刻,伸手一推,将虚掩的木门推开。
吱呀一声!露出里面的情景,只见院子里一方木桌,背后一把太师椅,椅子上躺着一个中年书生,正一脸悠闲的嘬着手中紫砂茶壶。
书生一见有人推门,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梁言上下打量起来。
“疑?这少年全身上下为何没有半点修为波动,看起来倒似个凡人?唔,不管了,反正能过黑狗那关,必然不是普通凡人,兴许是有隐藏修为的手段。”
书生这样想着朝梁言点头笑道:“在下陆泉,忝为此处管事,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梁言还以一笑道:“在下弈星阁弟子梁言。”说着将储物袋中的阵脉杂役弟子令牌丢给对方。
陆泉伸手接过,目光一扫。心道“难怪!原来是弈星阁的弟子,怪不得神通如此厉害,就连我也看不透其虚实。”
他又看了梁言一眼,态度越发恭敬道:“原来是上宗弟子驾临,陆某有失远迎,惭愧惭愧!梁道友此来,可是为了路引一事?”
梁言点头道:“正是!”
“梁道友在此稍等片刻,陆某这便去为道友取来。”陆泉说完把令牌还给梁言,转身向里屋走去。
梁言在外面没等多久,便见到陆泉从屋内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符箓。
“梁道友久等了,这便是此次屏风山交流会的路引。每人只有一次领取的机会。还请梁道友收好。”
梁言口中称谢,将符箓接过,又看似随意的问道:“不知这次的交流会上,有哪些宝贝会拿出来拍卖。”
陆泉脸露尴尬之色的道:“我只是负责此处路引的发放,对这此拍卖会的物品名单确实不知,而且这些一般也不会对外透露的。”
“原来如此。”梁言点头道“那陆道友可知‘醉人香’是否在这次拍卖物品之列?”
陆泉低头思索一阵,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醉人香’陆某倒是听人提起过,有很大概率会在这次的拍卖清单上。况且‘醉人香’是闻香宗所秘制,而闻香宗也派人来参加交流会了。梁道友最好去山上打听打听,兴许能获得更准确的情报呢?”
“多谢陆道友提醒!”梁言笑着向陆泉谢过,转身便出了院子。
.......
梁言走在屏风城大街上,心中暗道:“距离交流会还有三天的时间,我不如去寻一寻这闻香宗的人,若是能在拍卖会前将‘醉人香’买下,也能免去一些波折。”
他上次与唐蝶仙永乐镇一行,缴获不少战利品。至今虽然还没来得及拿出去卖,可光是现成的灵石就已经有一千多块了,按说在拍卖会上买下“醉人香”不是什么难事。可拍卖这种事情难免有风险,最终结果是谁也不敢打包票的。
梁言思来想去,觉得最好还是和闻香宗的人提前沟通下,即使倾家荡产也要将此物买下,毕竟此物可关乎他的生死。
这样想着,梁言已经走入了街边一家比较气派的酒楼。毕竟他现在修为不够,还远没有达到辟谷的阶段。打算先在此处打点一下五脏庙,再出发去交流会所在地。
许是还没到正午,这酒楼内人数不多,倒显得颇为清净。
梁言径直上了二楼,这里人数更少,偌大的地方只有两三桌有人,他挑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向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茶。
他在这里没坐多久,忽听一阵踏踏踏的上楼声,接着走上来一个翠绿色的身影。
“是她!”梁言心中一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玉缘阁“横刀夺爱”的小女孩!
那女孩似乎没注意到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桌上坐下,向赶来的小二低声点了两个菜后,便不再出声,只是她那双贼眼,却时不时的朝另外一桌偷瞄过去。
梁言顺着她的目光也朝那桌看去,只见是三个男子正在饮酒。这三人都是练气二层的修为,一袭蓝衣,制式相同,应该是同一宗门或者势力的弟子。
屏风山顶的交流会召开在即,在山下的屏风城遇到几个修真人士,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三人互相敬酒,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低声交流着什么。几人明显压低了声音,梁言好奇之下,全力运转混混功,也只听到只言片语,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摇摇头想要放弃的时候,忽听一人说道“闻香宗.......”
梁言内心大震,强行按下心中急躁,竭尽全力去听这三人的谈话。可这三人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已经低不可闻了。
“这三人莫非是闻香宗弟子?”梁言心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虽然听说一些宗门的顶级功法只适合女子修炼,所以宗内多为女子,但并不是说这些宗门就没有男弟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有成,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过是练气初期而已,这些宗门也会招收一些男弟子作为杂役驱使的。”
梁言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心中不禁窃喜,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他这刚打算去找闻香宗,对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梁言心中高兴,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细细品上一口。
可还没等他下咽,其眉梢忽的一挑,眼睛朝前瞥去。只见那绿衣女孩不等上菜便已经起身离桌,从那蓝衣三人的桌前擦身而过,右手袖口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接着便若无其事的从另一边下楼去了。
这小小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六识敏锐的梁言。可真要说她做了什么,就连梁言也无法断定。他只是眉头微皱,一脸疑惑的向女孩离去的方向看了看。
第七十章 闻香寻踪(二合一,除夕快乐!)
屏风城外。
在野外的一条古道之上,此刻正有三个蓝衣男子并肩而行,时不时的还回头向四周张望一下,好像在寻找什么。只是任他们如何警惕,也没发现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灰衣少年。
这少年自然便是从酒楼尾随而至的梁言了。
他本想直接上去找这几人询问,但又怕太过唐突,引起他们的反感,到时候适得其反就不妙了。于是决定暗中跟踪这几人,等找到闻香宗可以主事之人,再现身相见。此事毕竟攸关他的生死,可以说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的。
梁言在后面跟了半天,忽的眉头一挑,低声自语道:“果然有猫腻!”
就在他这话出口不久,走在前方的三人也停了下来。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在他们面前横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两只标志性的冲天小辫,一身绿衣,手里拿着个糖葫芦,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这三人。
正是之前在玉缘阁抢先一步买走字帖的女童。
那三人朝女孩打量了下,中间一人开口问道:“哪来的小娃,何故阻拦我等去路。”
那女孩张口咬下一颗糖葫芦,一边在口中嘎嘣嘎嘣的嚼着,一边鼓着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打撸(大路)朝天,过走(各走)一边,我爱走哪,走哪!”
左边那修士露出恼怒之色道:“小辈,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立刻过来恭恭敬敬的给爷爷们磕上三个响头,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女孩将嘴里的糖葫芦咽下,一脸惊奇的说道:“怪了,我是练气二层,你也是练气二层,何来小辈一说?你们几个废物,修了这么多年的道,还跟我个小孩一般境界,羞也不羞?”女孩边说边用手刮着脸,摆明了在戏耍他们。
“你!”左边那修士好像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中间的修士伸手拦下。
“师弟莫要动怒,与这黄口小儿作什么口舌之争?直接杀了便是。”
梁言在后面听得眉头一皱,虽说修士之间打打杀杀实属正常,可对方不过一个孩童,这几个修士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实在有些凶残。
“没想到这闻香宗的弟子如此霸道,怪不得卓师兄下山前叮嘱我,其门内多为旁门左道,不太好打交道的。如今看来岂止是不太好打交道,简直可以算是嗜杀成性了。”梁言心中暗道。
“呵呵,三个大男人围攻我一人,果然够无耻,不过这也符合你们的作风。姑奶奶便在此,你们一起上吧。”女童说完大咧咧地往马背上一躺,居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三个修士互望一眼,只听中间那人低声喝道:“动手!”
其他两个修士得令,纷纷动手掐诀,在掌心处凝聚出一团火焰,似乎是五行术法中的火球术。而中间那人则在指尖凝聚出一抹金气,应该便是五行术法中的金锥术。
金火二气一者锋利,一者狂猛,在五行精气中都属于霸道类型的。不同于水土木三气,可以说是一出手便无回旋余地。
这三人摆明了不想给女童生路,一出手就要人命。可那女童依旧靠在马背上,头枕双手,怡然自得。似乎对三人所作所为半点不放在心上。
噗嗤噗嗤几声,怪事发生。
那聚火的两个修士手上火苗熄灭,那聚金的修士手上金气消散。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惨叫,头上汗如雨下,居然疼得就地打起滚来。
“妖女!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其中一人咬牙怒吼道。
“嘻嘻,化灵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女孩笑嘻嘻的从马背上跳下,一边拍手一边道:“妙啊,让你们用法术打我!这化灵散不催灵力还好,一催灵力立马发作,这下痛不欲生可不能怪我哦!”
她说着走到一个修士面前,抬起一只赤脚踩在他头上,怒道:“你还想用火球烧我?让你用火球烧我!让你用火球烧我!”边说边用脚狠狠的踩在他头上。
那修士身中化灵散,一身修为使不出半点,此刻丹田内又犹如刀绞,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在地上打滚闪避。
女孩踩了一阵,似乎还不解气,又走到另一个修士面前,同样用脚去踩他,口中怒道:“让你用金锥戳我!让你用金锥戳我........”
这一幕变化太过戏剧,梁言在后面看得哑然失笑。看来他之前观察得没错,这女孩在酒楼内必然对他们的饭菜动了手脚。
只是其下毒手法太过诡异,饶是以梁言六识之敏锐,也只看到她袖口微微抖动了一下,至于到底是如何投毒的,连他也不得而知。
不过这三人乃是闻香宗弟子,他们的生死梁言虽不在乎,但毕竟还要靠他们找到闻香宗主事之人,事关自己小命,由不得他不出手相助。
那女童踩过一阵,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小锤,一脸坏笑的看向地上三人,似乎又想出新的整治他们的方法。
然而还不等她下一步动作,忽然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灰衣少年如大鸟归巢般悠悠然的从天而降,刚好落在她和三人之间。同时大袖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那地上三人渐渐不再抽搐打滚,居然一瘸一拐的从地上慢慢爬起,虽然仍是冷汗直冒,但却已经不再疼痛呻吟了。
梁言用佛门神通替他们镇守心神,虽可免去疼痛之感。但化灵散的功效却不是一时半刻能解的。此时那三个修士虽然不再疼痛难耐,可丹田内仍是空空如也,半点灵力也无。
噗通噗通,却是中间那个修士跪下给梁言磕了两个响头,忙不迭的说道:“多谢道友相救,他日若有机会,我等必当涌泉相报!”
他说完便拉起旁边两个修士,急匆匆地向大路另一边逃去。
“我报你个锤子!”
小女孩怒吼一声,将手里的小锤祭出,朝着那三人砸去。那三个修士眼下充其量不过是身强体壮的普通凡人,如何吃得住这小锤一击。
梁言眉头一皱,隔空一掌推出,一鼓无形气劲向四周散去。气劲虽然无形无色,但他脚下的青草却一圈接一圈的倒伏在地,竟然以他为中心呈一个圆饼状向四周飞快扩散。
倒伏的青草一开始只是以梁言为中心的小圆,眨眼间便扩散到数丈方圆。
砰!当圆圈的外围扩散到小锤下方时,发出一道撞击声响。接着就看见小锤倒飞回去,落在地上滚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你干嘛放跑那几个混蛋?”女孩愤怒至极,两只冲天小辫立的笔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梁言质问道。
梁言自然不会跟她说自己要跟踪那三人,只是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人姿态道:“咳咳,小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我饶你奶奶!”那女童根本不等他说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棒槌,手中掐诀朝着梁言扔来。
梁言眉头微皱,又是一掌推出,将棒槌弹飞老远。
他并未催动天机珠,甚至还刻意将练气五层的修为显露出来,就是为了让这女娃知难而退,谁知那女娃根本没有被他唬住,眼见两件灵器都被梁言轻松打飞。居然张牙舞爪的亲自朝他冲来。
“啊啊!本姑娘跟你拼了!”女童一脸怒不可遏,张开一张小嘴,露出满口白牙,竟似要扑到他身上啃咬。
梁言眉头更紧,他并非残忍嗜杀之辈,从修道至今,虽说手上人命不少,但皆是对他有所敌意甚至想要杀害他的人。如今面对这小小女童,虽然她是一副打生打死的样子,可毕竟自己坏其好事在先,倒不太好对其下手的。
眼见女童冲到近前,就要朝他身上扑去。梁言无奈,只能将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巨力涌出,撞在女童身上,就好像一团巨大棉花朝她袭来,虽然柔软,但却势不可挡。
女童被这棉花一般的巨力撞得眼冒金星,向后栽倒,居然像一只刺猬般抱成一团,在地上不住翻滚,一下子滚出老远。
噗!
几乎就在女童滚出去的同时,梁言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接着一股粉色烟雾在他身旁炸开,眨眼间就将梁言全身笼罩在里面。
那女童如一个圆球般在地上滚了数丈之远,磕到一块石头后才勉强停下,接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脚步虚浮,眼冒金星。
她甩了甩头,好像才渐渐清醒过来,此时刚好瞧见梁言全身被粉色烟雾笼罩。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叫道:“竹姐姐,你来啦!快帮我整这混蛋!”
“你太顽皮了!这次回去后不可能再带你下山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只见路边的一颗大树树枝上,正站着一名背剑女子,一席青袍,傲然而立。
那女童撇了撇嘴道:“我还不是想替师姐出气.....”
“还敢狡辩!你整天贪玩,不思进取,到现在还是区区练气二层。就你这身本事还要去招惹别人?也亏得你福大命大,居然没给人捅个窟窿出来。”
女童似乎十分怕她,被其说得脸上一红,吐了吐舌头道:“竹姐姐太凶啦......”
接着又开心笑道:“那人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被竹姐姐一招搞定,他中了‘散魂香’,只怕现在已经在做春秋大梦了吧。嘻嘻!我要看看他醒来时的表情,跟他刚才的一副臭脸比较比较,到底哪张难看,哈哈!”
女童刚刚发笑两声,忽听那粉色雾气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哦?梁某的臭脸有这么好看吗?我倒想找个镜子自己瞧瞧!”
背剑女子脸色一变,仓啷一声长剑出鞘。她右手执剑,从树干上飘然滑下,身姿飘逸,速度也快得离谱,眨眼间就滑至粉雾前方,挺剑向里一刺。
剑上金光大盛,居然蕴含五行金气!
然而那剑光还未刺入粉雾之中,倒是先从粉雾中伸出一只手来。
这只手掌五指修长,肤色略黑,最关键的是上面金光环绕,不同于女子剑上的五行金气,这金光古朴大气,隐隐有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那向前急刺的剑尖,忽然被这手掌握住,好似公鸭掐了颈脖,长蛇打了七寸,剑上的五行金气被一掐而灭,变成了一柄世俗的普通宝剑。
“你!”
使剑女子面色大变,可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忽见粉雾之中蓝光流转,好似平地起了一阵旋风,竟然将所有粉雾一吹而散,连她自己也被带着在原地转起圈来。
不过她性格也是刚烈,饶是此刻身不由己,被人反过来用她的宝剑带着她原地旋转,仍是死死握住手中长剑,一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样子。
雾中那人转了一会,眼见毒雾散去,忽的撒手。
使剑女子突然失去引力,身不由己的倒飞出去,在半空之中还兀自不停旋转,和之前小女孩被推飞出去的样子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一个是在地上打滚,另一个是在半空翻腾而已。
梁言以“混混功”破了体内之毒,又用“转圆法”散去周身毒雾。看着倒飞出去的使剑女子,忽然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朝身后一指点出。
轰!
一道蓝色匹练从其指尖射出,在身后砸出一个巨坑。那巨坑后面,则站着一个女童,此时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举着一柄小锤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巨坑。
“出手偷袭还是免了吧,梁某虽不是嗜杀之辈,但也不是打不还手的正人君子,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但若是再三纠缠,可就休怪梁某辣手无情了。”梁言冷声道。
“你你你.....你背后长眼睛了吗?”小女孩一脸古怪神色的问道。
梁言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回答。
“哼,有什么了不起,臭脸男!有.....有什么事......你......你冲本小姐来,你你你.....你放过竹姐姐!”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可惜小姑娘语气中的颤音,和微微颤抖的双腿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梁言眉头微皱,心道这女娃真是胡搅蛮缠,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去找那几个闻香宗弟子,他们身上半点灵力也无,应该还没有走多远,现在去追也是绰绰有余的。
梁言这样想着,抬步就要走人。忽听一声娇叱,却是那名执剑女子好不容易稳定住了身形,此刻正站在地上,用剑尖指着梁言道:“你欺负了小松,就想一走了之吗?”
梁言不耐道:“是她下毒害人在先,后又出手对付我,我只不过是略作薄惩罢了。”
“略作薄惩?”
执剑女子听后怒色更盛,要知她平素最为疼爱这女童,刚才梁言那一推在他自己眼中或许算是“略作薄惩”,可在执剑女子眼中,却无疑是触了她逆鳞。
她伸手在长剑上一抹,将长剑全身凝成纯金之色,同时双目之中也泛起点点金光。整个人锐气大盛、锋利逼人,和刚才俏丽少女判若两人。
刷的一声,是少女破空的声音,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就仿佛成为了一把剑。
如果说在几息之前,她或许迷茫过,或许产生了一点不自信。同样是练气五层的修为,她居然会被梁言一招打飞出去,这足以让她自傲的道心产生残缺。
但当她化身为剑时,一切又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以身化剑,便是走得一往无前的道,即使对面是座擎天泰山,她也要用剑将其捅个窟窿!
金者,锐不可当也,一往无前当如是。
梁言叹了口气,周身蓝光大作,居然以空手入金芒,左右划拨之下。那看似锐不可当的金芒被其散尽气势,等到了梁言面前的时候,金光剑影只剩下牙签那么点大小了。
随着梁言修行日久,这“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已经练得越发纯熟,所谓“聚散由心”,也不过如此了。
梁言脚尖一点,向后高高跃起,让过这最后一点剑芒,落在身后的一根树枝上,背负双手冷然道:“道友,再斗下去,可就是要决生死了。”
那执剑女子还未来得及开口答话,忽听一个声音道:“道友且慢!”
这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听之心安。梁言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抹嫣红,由远及近,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到了眼前。却是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一身艳丽红裙,面容姣好,眼神柔和。
她刚一停住脚步,便对着梁言盈盈一拜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梁言几次三番被她们阻止自己追踪闻香宗的那三个弟子,心中已经渐有怒火。但此女举止端庄,态度诚恳。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用到此处,也是一个道理。
更重要的是这红衣女子居然有练气七层的修为,梁言自恃神通,虽然不惧,可也不想多事。
他压下心中那一点不爽,勉强笑道:“手下留情谈不上,只求你们别来找我麻烦。”
那红衣女子微微一笑,还要再说些什么。岂知一旁的女童却插嘴道:“梅姐姐!跟他废什么话,我看他就是和那些人一伙的。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并肩上,先把他拿下再说!”
“住嘴!”
红衣女子面带怒容,“我看就是平时把你宠惯了,看我回去怎么和师傅禀告!”
此话一出果然有效,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童居然缩了缩脖子,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言不发的站到后面去了。
红衣女子训斥了她一顿,又转头冲梁言说道:“妾身来得稍晚,不知此间发生何事,这中间或许有些误会,可否请道友明言相告?我闻香宗虽不是什么名门大宗,可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只要道友能将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我等不仅不会为难你,还会给你赔礼道歉的。”
红衣女子这一番话说得大方得体,又软硬兼备。言下意思,只要你梁言解释得清楚,大家真是误会一场,那么就此和解。若是解释不清,可就休怪她们三人联手围攻了。
她本以为此言一出,对方不是急忙出言辩解,就是准备夺路而逃。谁知此人竟似愣了片刻,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两只眼睛瞪的斗大,结结巴巴的说道:
“道友刚才说什么?.....你们是闻香宗的人?!”
第七十一章 弄巧成拙
红衣女子被梁言问的一愣,再仔细瞧他神色,确实是一脸吃惊,看上去不似作伪。心中不由得惊疑道:“莫非此人与我闻香宗有旧?就不知道是不是有过节,得先探探他的口风才行。”
她心中主意已定,看着梁言微微笑道:“我三人确实是闻香宗门下弟子,妾身南宫小梅。”说着一指那执剑女子和绿衣女童道:“这两位分别是我师妹岳小竹和栗小松。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是否和我闻香宗有过渊源?”
梁言听南宫小梅说完,心道:“卓师兄下山前曾明言,闻香宗多为女子,并且尤其擅旁门左道。刚才那女童和使剑女子都擅长下毒,而且手段高明,连我也着了道。莫非她们真是闻香宗之人!”
想到这里,他自己已经信了七分。急忙从树上跳下,先对着三人行礼道歉,接着又道:“不瞒三位道友,我乃弈星阁杂役弟子梁言,此番下山其实是有件私事想找闻香宗的各位商量。”
可还不等他说完,一旁的栗小松便插口道:“我管你什么宗!弈星阁了不起么?你们宗门人的脸莫非都和你一样臭吗?”
梁言闻言一窒,不过毕竟是自己坏其好事在先,而且此刻又有求于人,不得不赔礼道:
“之前的确是梁某鲁莽,坏了姑娘的计划。此事我有错在先,如果各位有什么要求都可尽管提出,只要在梁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会尽力帮你们完成。”
南宫小梅见他说的如此客气,一时间反倒不好拿主意,于是问道:“要求之事暂且不提,道友究竟有何事相求,不妨明说。”
“不知各位可带了贵宗的醉人香?”
他此言一出,南宫小梅立刻面露警觉之色,暗道:“醉人香是我们宗门秘制,多少人想要。此人一上来便开口相求,莫不是早就有所图谋。”
她心中暗自揣测,默不作声的往后面退了几步,隐隐将栗小松和岳小竹护在身后,同时眼睛向四下瞄去,似乎在找梁言隐藏在暗中的同伙。
梁言见她神色,暗道一声:“不好,我求香心切,怕是太过唐突了。只怕这几人疑神疑鬼,反倒不肯将东西卖给我了。”
果然南宫小梅开口道:“阁下想要醉人香,不上屏风山交流会,却要私下与我等接触,这是何道理?”
梁言苦笑一声道:“事关隐疾,干系重大。梁某对这醉人香是势在必得,只要道友开个价,我便倾家荡产,也要买下。”
南宫小梅冷笑道:“若是不卖,是否用强?”
“不敢!”梁言正色道。
“既然如此,”南宫小梅淡淡说道:“那咱们便在屏风山的交流会上见吧。毕竟凡事都有个规矩,我们这次前来乃是响应祁山宗的号召,原本便答应了他们会将醉人香拿到交流会上拍卖,若是此刻私下卖给公子,岂不是坏了四宗联盟的规矩。”
这一番话说得里外俱圆,可梁言观其神色,知道她还是暗中记恨自己伤了她两位师妹的事情。不过此刻她话已说绝,根本没有半分余地,自己想要提前拿到这醉人香恐怕是想也别想了。
到了此时,梁言只得无奈叹道:“既然如此,梁某会准时参加屏风山的拍卖会。还望闻香宗的各位切莫爽约。”
“这个自然,不劳梁公子费心的。”
南宫小梅微微笑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妾身这便带这两个不成器的师妹告辞了。”
梁言点点头,冲其抱拳道:“再会。”
南宫小梅向他欠身行了一礼,便带着两位师妹转身离开了。至于那个栗小松,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梁言龇牙咧嘴,露出两只小虎牙,一只拳头更是示威般的朝他晃了晃。
梁言目视三女远去,自嘲的笑了起来:“这一番真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在原地沉吟片刻,自语道:“还是先去屏风山顶的交流会吧,虽说尚有三天时间,可我对这一带不熟,早去准备一下肯定没错。毕竟这次可不容有失了。”
..........
屏风山高耸入云,靠近山顶处不知何时兴起白雾。此地不说凡人,连飞禽走兽进入也要迷失方向,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此时从山道上走来一个灰衣少年,脚蹬草鞋,背后挂着一顶草帽,正是一路赶来的梁言。
他行至白雾前方,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往空中一甩,那符箓见风就燃,滴溜溜一转落到梁言身前,紧接着就往白雾里钻去,就好似在前方引路一般。
梁言见状忽然想起第一次参加翠山拍卖会时,也曾见别人用过这“路引”。那时候他有老和尚带路,根本无需“路引”。此刻昨日重现,不由得又忆起与老和尚相处的点滴,心中没来由一酸。
“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如何了。哼,当日只说寻到强敌,就将我撇下.......老头子,你可千万别死太早啊......”
梁言心中一阵感怀,可那“路引”却不等他,一溜烟向前飘去,转眼间已经离他老远,在白雾之中有些若隐若现了。
梁言只能压下心中思绪,快步跟上。
他随着“路引”在白雾之中兜兜转转了半柱香的时间,前方雾气忽然变淡,紧接着“路引”烧尽,火焰熄灭,化为一堆灰飞落下。
梁言朝前方一步踏出,忽然漫天白雾消失不见,这才惊觉自己已位于屏风山山顶,只见蓝天白云,清风缭绕,让人心旷神怡,颇有种羽化登仙之感。
他朝周围看去,虽然没有见到印象中修士聚集的小镇。不过此刻也已经有许多修士来到山头,这些人有的三三两两正交头接耳,有的则独自盘膝于一块巨石上闭目打坐。
“毕竟是一些小型宗门举办的交流会,条件不会太好。”梁言暗想道。
毕竟修士只要到了筑基中后期,便可开宗立派。很多小型宗门的最强战力也不过是筑基期而已。在赵国,一个宗门若是有人突破到了聚元境,便可向中型门派发展。而像弈星阁这样的超级大宗,毕竟是少数,否则也不会称为赵国第一上宗了。
不过像他们这些修仙者,大都不会对世俗物质看得太重,只要能达到自己互通有无的目的,自然一切都好说。
梁言见状,也独自在一个山崖边的巨石上盘膝坐定。他表面上双眼紧闭,吐纳打坐,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实际上却默运“混混功”,将六识增幅到极致,暗中探听周围人的谈话,试图获取一些交流会有关的信息。
可惜这些人谈论虽多,但似乎对此次拍卖会的内容也只是知道一星半点,丝毫有价值的信息也没发现。
梁言就这样假寐了三天,这三天在山顶聚集的修仙者越来越多。到了第三天上午,从白雾中出现的修真者就几乎没有了,显然参加拍卖会的人几乎都已到齐。
这时忽然从白雾里传来一阵爽朗笑声,接着从中走出一个黄衣大汉。这大汉浓眉大眼,留着络腮胡子,一身宽大袖袍,看起来倒像个江湖侠士。
梁言双眼一眯:“筑基修士!”
紧跟大汉而出的,还有三个练气小辈。当先一人一身白衣,面容俊朗,手中一柄折扇轻摇,显得风度不凡。还有一个身着蓝色劲装,腰间挎刀,眼神桀骜不驯,从始至终便目不斜视,丝毫没有看场中人一眼。
至于最后一个却是位女子,身着艳丽红裙,头戴红木珠钗,笑容温婉怡人,使人一望便生好感。
不过这女子梁言居然认识,她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和他起过冲突的南宫小梅!
第七十二章 四宗
“哈哈!”
黄衣大汉刚从白雾中走出,便对着在场之人一拱手道:“各位久等了!”
他说着一步跨出,瞬间便到了山顶正中央的木台上,接着目光向周围一扫。
那些之前还在低声交流的修士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看向黄衣大汉,大都流露出敬畏之色。
“哈哈,大家不必拘谨!这次毕竟是我祁山宗第一次牵头举办的交流会,条件简陋,各位能够来参加,已经是给足了褚某面子。”
这人虽是筑基修为,但显然没有什么架子,至少表面上看去颇为豪爽,丝毫没有散发出一丁点的筑基期威压。
底下众人大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开口笑道:“褚前辈神通广大,举办这小型交流会,实是为我等练气修士造福,大伙感激还来不及呢,还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不来捧场!”
黄衣大汉一摆手道:“道友过奖了,大家都是五湖四海的朋友,何必前辈长前辈短的。在下姓褚名石,各位大可称呼我一声褚石道友!”
他说的潇洒随意,但底下却不可能真有哪个不开眼的上去直呼其名。只是被他这么一通言语,在场之人的气氛算是彻底活跃起来了,再也没有他刚出现时那样的拘谨。
褚石目视四周,露出满意笑容,又开口说道:“这次交流会得以顺利举办,其实还离不开另外三宗道友的鼎立支持,就让我先来为大家引见三位年轻才俊。”
说着笑容更甚,向台下跟随他而来的三人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三人早有默契,依次登台亮相。
“这位是谭山宗的内门高足,范寻梅范公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练气7层,一手‘书山功’已至小成,将来灵台筑基成为我辈同道想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范寻梅微微一笑,朝着褚石一拱手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些资源,这才侥幸突破到练气七层。要论资质悟性,底下众人有不少要高过范某的!”
其说着又朝底下众人行了一礼道:“各位散修道友,我谭山宗广开山门,凡是有缘者皆可来我宗一叙。谭山宗虽不是名门大宗,可也绝不会亏待了大伙。”
这范寻梅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练气七层,却没有同龄人的嚣张轻狂,反倒彬彬有礼,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向台下散修抛出橄榄枝。
此刻台下众人已有不少为他叫好,其中不乏一些女修见其五官端正,气质儒雅,居然暗中动了春心,只觉其一眸一笑都好似梦境中人,将自己魂魄也勾走了。
褚石眼见台下众人反应,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范寻梅这才微微一笑,向后退去。
“接下来这位是血刀门的李欢李公子,”褚石指着那位蓝衣刀客介绍道:
“相信血刀门的‘血海无量化刀经’就不必褚某过多介绍了,李公子年纪轻轻,便已将这功法修炼到第二层境界,说是旷古奇才也不为过了。”
底下有知情人听褚石提到这“血海无量化刀经”,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欢的眼神不由得多出两分惧意。
至于那李欢本人,依然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连正眼也没瞧过底下众人。
“至于这最后一位,修为同样达到练气七层,乃是闻香宗的高足南宫小梅,她......”褚石还想再细说,谁知南宫小梅主动走上台前,朝着众人一笑道:
“妾身微末伎俩,就不劳褚前辈介绍了。”说着两手放在腰间,低头行了个万福道:“小梅实力低微,神通浅薄,不过我闻香宗乃是做生意的门派,便是大家口口流传的旁门左道,在我宗都是应有尽有的。我宗在各大世俗城池都设有店铺,欢迎各位捧场。”
她说完又向底下众人行了一礼,这才默默退到台后。
褚石摸了摸下巴,笑道:“南宫贤侄过谦了,此番回去,还请代我向你师傅问好。”
南宫小梅点了点头道:“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带到。”
褚石似乎心情大好,又转头朝底下众人道:“其实这次不只是我祁山宗牵头举办交流会一事,同时也是我们四宗为准备结盟而迈出的第一步。为表庆祝,今日在坐各位拍下的东西,一律少付一成的灵石,算是我祁山宗感谢大家捧场。”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哗然,有人不禁暗暗咂舌道:“这祁山宗好大的手笔!”
褚石将众人表情一收眼底,微微笑道:“好了,耽误大家不少时间,相信不少人都已经等不及了,下面便正式开始此次交流会吧。”
他说着朝底下一位青衣中年人使了个眼色,便从台上下去了。
那青衣中年人会意,立刻大步踏上木台,对着底下众人一抱拳道:
“在下万川,忝为此次交流会主持。各位道友稍安勿躁,因为我们第一个上台的拍品,将会是一件奇珍!”
修仙之人不喜凡俗客套,大都喜欢直奔主题。这万川一上来便话锋一转,直奔第一件拍卖品,果然引起了台下众人的兴趣。
只见一个女修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端着一个方木托盘上台,那托盘之内却只有一个精致的小布袋。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敢问道友,这第一件拍卖品究竟是何珍宝,居然装在如此小的一个布袋之中。”
万川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这第一件卖品,可不是什么灵器丹药,而是一个消息!”
此言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这交流会好歹是四宗联合举办,没想到第一个出场的重磅卖品,不是灵器丹药,居然是一则消息!
底下议论纷纷,有人道:“哦?却不知是何消息,居然珍贵到如此地步?”
万川郑重答道:“这消息乃是一本剑修法诀的详细地址。”
“剑诀!”
底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不错,正是剑诀!而且是一本练气修士修炼的剑诀。”万川接着说道。
此言一出,底下立刻沸腾起来。就连梁言也不禁激动起来,要知他曾耗费一枚上书令,在弈星阁传功阁内也未能找到一本剑诀。可见即便是弈星阁这等大宗,剑诀也不是普通弟子所能接触的,更何况这些小型宗门。
底下不少知道剑诀威力的修士,有些居然耳目通红,露出狂热神色。但还有不少人十分冷静,只听一名黑衣青年冷冷道:“贵宗既然有这本剑诀的地址,为何自己不去取,反倒拿来交流会上拍卖呢?”
万川缓缓说道:“呵呵,道友多虑了。我祁山宗与三宗联合举办此次交流会,各宗均有压轴之宝,我们自然也不甘人后。这剑诀虽好,但也只能修到练气巅峰而已,并无筑基后的修炼法门,不如拿来给大家竞拍了。”
他表面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冷哼道:“哼,我们倒是想自己去取。炼气期的剑诀,即使是筑基前辈也会心动。只是那地方太过凶险,不仅有诸多禁止陷阱,还有一些土生土长的灵兽,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的实力。强行去闯太过凶险,这才拿来拍卖会上拍卖的。”
这一点台下也有人想到,只听一个尖细嗓门便叫道:“剑诀虽好,也要有命去取,只怕那地方凶险莫测,实在是得不偿失吧?”
万川斜瞥了那人一眼,脸色丝毫不变的说道:“自古机缘与风险共存,要想得到好处,怎可不冒些风险。道友如此心态,不如回洞府闭一辈子的生死关。”
那人被他说的脸上一红,讪笑两声,不再多言。
万川见状又道:“剑修之法何其难得,这剑诀虽然只是炼气期的法门,但却刚好能为各位所用,可以说是引大家入剑门的钥匙。若是错过此次机会,恐怕终身无缘剑道,各位可要考虑清楚了。好了,话不多说,这第一件卖品,起拍价六百灵石!”
第七十三章 捣乱
万川说完,初时大家还互相望了两眼,都是一副要深思熟虑的表情,可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价,场下众人立刻坐不住了,纷纷举牌喊价。
“六百五十块灵石!”
“六百八十块灵石!”
“七八百!”
.......
“一千!”
价格一下子就飙升到了一千块灵石,并且还有不少人露出狂热神色,显然还要继续加价。
梁言在一旁冷眼旁观,暗道一声:“可惜!”
他虽然也是极想要这本剑诀,可此刻情况特殊,他全部身家也不过一千多块灵石,若是拿不到“醉人香”,恐怕他性命难保,还谈什么修炼。
不过他显然还是低估了众人对于剑诀的热情,拍到一千块灵石后,并未停留多久,又被人将价格继续往上顶,最后竟然被拍到了一千六百块灵石的天价!
最终赢得这剑诀消息的,是一个耄耋老者,身着麻衣短衫,三缕长须垂于胸前,倒显得几分仙风道骨。尤其一身修为已到练气九层巅峰的境界,叫人不可小觑。
“原来是李老!哈哈,这本剑诀对您是最适合不过了,万某恭祝李老早得剑诀,勘破大道!”万川一脸堆笑道。这第一件卖品居然能卖出如此天价,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此刻自然心情大好。
那麻衣老者听后也是展颜一笑,几乎将脸上的几道皱纹挤到一起,
“哈哈,希望能借万道友吉言,助我得到此剑诀!”
这老者姓李名华阳,乃是一名深山散修,修道多年始终无法突破炼气期的第三道门槛,踏入筑基之列。
如今大限将至,约莫只有两三年的寿元了。这剑诀对他来说倒是一个机缘,若是能从中窥得一丝大道,说不定因此侥幸筑基,那便又有了两百年的寿命可活,这如何不叫他心动。
他一身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为,上百年的积攒下来,自然身家不菲。可灵石再多,死了便也无用。如今倾家荡产,只为求一线生机,倒和梁言目前的处境颇为相像。
这李重从万川手中取过小布袋,下台交付灵石后。居然当场施法驾起一柄拂尘,朝着白雾之中一冲而去。
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暗道这小老头果然谨慎,剑诀消息刚一得手,立刻便施法远遁。人群中纵使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也不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跟着他离去,况且交流会才不过刚刚展示一件卖品,后续说不定还有宝物。
这些人按下心绪,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台上的万川。而万川也没让大家失望,接下来取出的东西也是精彩纷呈,比之弈星阁举办的翠山交流会也不遑多让,其中不少珍宝更是引起众人哄抬价格。
而梁言对这些却是不管不问,只是盘膝坐在原地打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拍到第十三件物品的时候,只听万川微微一笑道:“接下来这件东西乃是闻香宗秘制的‘醉人香’,此物鼎鼎大名,相信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有所耳闻的。只须吸得一星半点,任你是练气巅峰,半步筑基,也得顷刻倒下。”
就在万川开口说出“醉人香”的同时,梁言猛然睁眼,双目如电般看向台上的一个黑檀小盒。
“终于到了!”梁言心中暗道。
接着听万川朗声说道:“好了,话不多说,这‘醉人香’起拍价五百灵石,各位可以出价了!”
“五百三十!”
“五百五十!”
.......
万川话音刚落,底下便传来抬价声,显然“醉人香”大名鼎鼎,台下之人大都了解,故而一上来便开始抬价。
“八百灵石!”
一道突兀的声音瞬间将价格顶上八百,出价之人正是梁言。他深谙先声夺人之理,抢先将价格顶上一个高位,展露出势在必得的姿态。
果然众人见状,纷纷露出犹豫之色。“醉人香”虽好,到八百块灵石已经有些过头了,再争下去恐怕得不偿失。
万川在台上等了半晌,见众人都是默不作声,显然已经默认。于是咳嗽一声,正准备宣布“醉人香”归属,忽听一个声音喊道:
“一千块灵石!我要了!”
梁言听后大惊,直觉这声音有几分耳熟,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绿衣身影和其标志性的两个冲天小辫。
“是你!”梁言惊道。
这出价之人正是抢走他字帖之人,栗小松。
“嘿嘿,自然是你姑奶奶我啦!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栗小松摇头晃脑的说道,还一脸的眉飞色舞。
梁言脸色一沉道:“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之前的事情梁某已经道过歉了。此物对我实在重要,就不能通融一下?”
“哎哟!”栗小松故作惊恐的叫起来,同时往身后人群中钻去,边钻还边叫道:
“交流会上大家各凭灵石说话,这位道友竞争不过我,难道还要用强报复不成?”她话虽说的可怜,一双贼眼却滴溜溜乱转,显然正开心不已。
果然,她此话一出,台上台下众多修士都将目光投向梁言,就连那一直安坐不动的筑基修士褚石也向他看来,同时一股筑基威压扩散而至,弄得梁言冷汗直流。
“姑娘说笑了,”梁言按下心中恼怒,强自镇定道:“我只不过与你稍作商量,怎么敢行那龌龊之事,这‘醉人香’便请姑娘好生收着吧。”
说完便转身回头,盘膝坐在巨石上,不再吭声。
其实不是他不想继续竞拍,实是竞拍不过。这“醉人香”本来就是闻香宗炼制的,那丫头身为闻香宗弟子,可以说是自卖自买,即便喊上天价,也不会亏什么的。
只不过站在台后的南宫小梅却嗔怪的瞪了栗小松一眼,显然对此事并不知情。
这“醉人香”虽是她们自卖自买,可也要付给四宗联盟两成的手续费,也就是两百灵石,虽然这里面有五十块灵石是付给她们自己的就是了。
栗小松面对南宫小梅的怒视,只是冲其吐了吐舌头,显然平时骄纵已极,浑然不把这位师姐的怒气放在心上。
南宫小梅见状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似乎默认了栗小松的荒唐行径。
梁言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再无心思放在后面的拍卖会上,只是自顾自的在巨石上盘膝打坐。他默默闭上双眼,仿佛对周围之事毫不关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经过这一插曲后,拍卖会还是照常举行。只是这一切都与梁言无关起来,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这拍卖会终于结束,褚石又上台和众人说了一些场面话,便开始各自陆续退场。
南宫小梅走到栗小松面前,伸手敲了她脑门一记,故作生气道:“你个捣蛋鬼,谁让你私自出价,那一百五十灵石,不是白白浪费了么?”
“痛痛痛!”栗小松双手抱头,将她那两只冲天小辫往南宫小梅的怀里拱去,“梅姐姐打人好痛!”
南宫小梅被其拱得咯咯一笑,好不容易绷起来的脸色,又给她化开了,只得笑骂道:“你个败家玩意!”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嘛,谁要他坏了我好事。本来我设计拿住了那坏蛋的三个手下,准备逼问出一些事情的,却叫他横插一手,把人放跑了!如今我也叫他体会下被人横插一手的滋味如何!”
栗小松说着又把头往南宫小梅怀里拱,“我那么努力,还不是为了帮梅姐姐出气嘛?本来就要得手了,却被这人搞砸。”
南宫小梅听后不由得脸色一缓,露出疼爱的表情摸了摸她的头道:“辛苦你了,小松。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搞定,即便我搞不定,也还有师傅呢。”
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那负剑女子岳小竹也已会合到一起。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开山顶,朝山下走去。
就在她们离开不久,本来盘膝坐在巨石上的梁言忽然睁开双眼,远远的望了三女背影一眼,也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暗中跟着三女下山去了.......
第七十四章 凤求凰
屏风山下。
三匹白马并肩而行,而马背上各自坐着一位女子。这三女各有姿色,正互相间谈笑风生。此情此景,若不是她们身后三里之外还跟着一个灰衣少年,倒也算得上美景了。
灰衣少年只是步行,却似乎游刃有余,毫不费力的跟在骑马少女的身后,此人自然便是梁言了。
“‘醉人香’是她们宗门秘制之物,我时间有限,不可能再去其它地方寻找了。若是她们执意不给,说不得也只有用上些手段了。”梁言心中暗道。
“只是这里刚刚离开屏风山不远,说不定还会遇上其他离场的修士。我在这里动手恐怕多有不便,还是再跟一段路吧。”
他还在暗中思考的时候,忽然耳朵一动,似乎感应到什么,立刻转身朝一颗大树后面蹿去,同时暗暗催动天机珠将自身气息遮掩。
就在他刚藏好身形不久,大路后方便出现五六人,清一色的蓝色衣着,大都在练气三层左右。
这几人似乎训练有素,互相之间不怎么交谈,只是自顾自的赶路,期间还刻意控制速度,居然和梁言一样,是奔着南宫小梅那三女而去的。
梁言待他们走远后,这才从树后走出,暗付道:“莫非除了我,还有别人要对这三女下手?看那几人的衣着,似乎和我那天在酒楼遇到的三个蓝衣人一样,难道是一伙的?”
他心中诸多疑问,但也知道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既然这些人也在跟踪南宫小梅三女,他索性放慢速度,远远的吊在蓝衣人的身后,打定主意做那黄雀了。
这三拨人各怀心思,在官道上走了大半天,直到前方远远的出现了一家客栈。
此时已近黄昏,松、竹、梅三女下了马匹,将马牵进客栈,显然是打算在这过夜了。至于那蓝衣人一伙,却根本没有进店的意思。而是各自分散开来,远远的各站一个方向,隐隐将客栈包围在中间。
“这群人不过才练气三层的修为,此刻暗中将客栈围住,显然是要看住目标等待强援吧。却不知他们背后之人是何等修为。”
此事越发扑朔迷离,倒给梁言争夺“醉人香”平添了几分变数。他暗中思考了下是否要提前动手,不过随后便被自己否决了。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一念及此,梁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儒袍,将自己身上的麻衣和草帽草鞋相继换下。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只见其折扇轻摇,满脸风轻云淡的表情,就这么在蓝衣人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走入客栈之内。
那客栈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眼见梁言进店,脸上堆满了笑容道: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梁言咳嗽一声,凑到掌柜面前,低声问道:“掌柜的,刚才有三位女子前来住店,不知她们是住的几号房。”
那掌柜听后眼睛一亮,居然露出一副“我懂得”的猥琐表情,同时悄悄向梁言递出一记大拇指道:
“公子真乃高人啊,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像公子这么坚毅不拔,居然独自追到这荒山野岭之人,我可是头一遭看到啊。”
梁言被其说得一愣,不由得苦笑道:“掌柜的多想了,我不过是.....”
他还想再编些故事,却被那矮胖掌柜一手按下,此人又露出一副“我都懂得,不用多说了”的表情,嘿嘿笑道:
“大家都是男人,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想当年也是年少轻狂过。那两个女子的确算得上国色天香,公子品位不错,确实是我辈中人。”说着拍了拍梁言肩膀,一副颇感欣慰的长辈模样。
梁言脸色一黑,心道此人如此胡搅蛮缠,再和他纠缠下去实在是浪费时间。索性咳嗽一声,大方承认下来,
“既然都被掌柜看透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呢?”
那掌柜嘿嘿一笑道:“这个自然,她们住的是天字三号房,我给你天字二号房的钥匙。不过咱们同道归同道,生意归生意。这一晚上三十文铜钱,却是一个子也不能少的哦。”
梁言点点头,从怀中点出三十文铜钱,又向他讨了钥匙,便独自往自己房间去了。路过天字三号房的时候,又暗中默运“混混功”,确认三人都在屋内后,这才打开自己房门,独自走了进去。
前半夜无事发生,
不过梁言料那些蓝衣修士不会只是来客栈外面吃西北风的,今晚必有行动。于是安静在自己房间床上盘膝打坐,只等情况有变。
果然,到得三更天的时候,忽听客栈外面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这笛声起初尚算是浅唱低吟,可曲到中途,却渐转热烈。到得最后,已经是热情如火。若被寻常的世俗女子听到,怕是要脸红心跳,情难自禁的。
一曲终了,只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此人声如玉石,悦耳动听。念的乃是世俗中著名的《凤求凰》,言下之意已经尽人皆知。
不过尴尬的是,不论其吹笛还是吟诗,客栈内始终无人出声,更无一人有所反应。
过了半晌,只听外面那人又道:“南宫仙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范某不辞辛劳,特来迎接仙子,不如赏在下几分薄面吧?”
他话一说完,梁言隔壁的窗户就“吱呀”一声被顶开了,先是两只冲天小辫从窗户内伸出,接着探出来一张粉嫩小脸,此刻正怒气冲冲的望着外面来人。
“呸呸呸!我说你这人羞也不羞,我小梅姐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你这个伪君子,偏要死皮赖脸跟在后面,活像一条癞皮狗!”
外面的人似乎被其说得一窒,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怒气道:“哼,小丫头见识,我不与你多嘴,叫你师姐下来见我!”言语之中颇为恼怒,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文尔雅。
只听客栈内传来一声轻叹,接着一个红色丽影飘然而出,轻轻落在客栈院外,接着两道身影紧随其后,正是松、竹、梅三女。
只听南宫小梅幽幽一叹道:“范公子人中之龙,修为精深,长相英俊,想要与公子双修的女修数不胜数,又何必总来纠缠小梅.......”
梁言在客栈屋内听后,心道:“看来有好戏看!”。
只是他这里地方特殊,虽然客房就在三女隔壁,但此刻众人皆在院外,他这里反倒被一墙挡住,看不到外面情况。
于是赶紧从自己客房里跑出来,一路小跑到楼下,这时听外面男子道:
“南宫仙子此言差矣,你复姓南宫,名小梅。而我的名号中正有寻梅二字,寻梅寻梅,不正是寻的小梅小姐吗?哈哈,所谓佳偶本天成,正应了一曲凤求凰!”
“寻梅?莫非是他?”梁言此时已来到一楼,听到外面人的谈话,心中不禁一阵猜测。
他转头一看,只见客栈的一扇窗户前,正站着个矮胖身影,此刻撅着屁股,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正是客栈掌柜!
梁言心中好笑,也走过去一瞧,果然在此能看到外面众人的情况。
“咦?小兄弟你也来了?”那掌柜的回头见他,朝他挤眉弄眼道:“有好戏看了,这姑娘的姘头找上门来了,想不到小兄弟你的竞争还挺激烈啊。单看这大半夜又是吹笛又是吟诗的,绝对是我辈高人啊!不过也幸亏我这荒村野店平时没啥客人,不然还不得闹翻!”
梁言懒得跟他废话,也学着他的模样凑到窗户口往外瞧去。
只见外面站着两拨人,其中一拨自然是松、竹、梅三女。另一拨则是蓝衣修士六人,外加一个佝背老者和一个白衣青年。
那白衣青年生得俊朗不凡,笑容温和有礼,手持一柄折扇,看上去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学士。
“果然是他!谭山宗的范寻梅。”梁言暗道。
第七十五章 暗中观察
南宫小梅脸色一沉道:“大家同为西南四宗,如今联盟在即,范公子又何必咄咄相逼呢?”
“哈哈,西南四宗同气连枝,若是我等再结姻缘,共修百年之好,岂不是亲上加亲?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将来在整个赵国也有立足之地的。”范寻梅脸色丝毫不变的说道。
“亲上加亲?同气连枝?只怕是你们谭山宗想谋我们的暗器毒药吧!”南宫小梅还没说话,一旁的岳小竹却冷哼道。
栗小松也忍不住开口叫道:“没错,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小松我用鼻子都能闻出味来,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打小梅姐姐的主意!”
“哼!”
范寻梅将折扇一收,脸现阴沉之色,“我范寻梅乃是谭山宗开山老祖的嫡孙,难道还配不上你们闻香宗一个区区内门弟子吗?”
“我闻香宗在赵国建宗至今,都是自食其力,并非靠与别派联姻而过活的。公子若是要做生意,我们敞开大门欢迎;若是再提这结亲之事,我想以后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南宫小梅向其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哼!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可知我家老祖在上个月前已经突破至聚元境了!算算日子,恐怕今天已经在去贵宗提亲的路上了。就不知你师傅有几个胆子,敢拒绝我家老祖的登门提亲?”
“原来如此。”南宫小梅点头道:“谭山老祖突破至聚元境,晚辈们倒要恭喜一下了。日后若是有暇,必当携礼拜访。”
范寻梅爆出老祖晋级聚元的消息,却没看到南宫小梅如预料中的惊惧之色,反倒是一脸淡定,心中不由得有些纳闷。
“不管那么多了,今日先将此女拿下,待得生米煮成熟饭,还愁他闻香宗不答应吗?哼,要不是此女体质特殊,可以辅助双休男子修行,我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范寻梅心道。
他心中念头急转,忽然阴阴笑道:“南宫小梅,你若乖乖听话,我日后还可好生待你。若是抗逆不从,我保证让你受尽凌辱。”
“哟,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刚才还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你们谭山宗一个个都是变脸怪啊!”栗小松在一旁叫道。
“哼,我待你如上宾,你却视我如敝履。既然如此,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了。”范寻梅冷哼一声道:“狗叔,你帮我料理那两个小杂碎,南宫小梅交给我,我要亲自教导她何为夫君朝纲!”
在范寻梅旁边的佝偻老者,此前一直是耷拉着眼皮,仿佛站着睡着了一般。
此刻听到范寻梅的命令,两眼骤然睁开射出一道精光,一身练气七层的修为显露无疑。而那些蓝衣修士也各自分散开来,隐隐将三女围在中间,显然是为了防止她们走脱。
“这两人实力都不可小觑。小竹,等会打起来你护住小松,自个找机会逃跑。姐姐我自有办法。”南宫小梅嘴唇微动,低声向岳小竹说道。
然而还不等岳小竹回应,范寻梅已经疾冲过来,朝南宫小梅一掌拍出,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三女只觉一股澎湃巨力向她们涌来,竟然有种山岳临身的错觉。
南宫小梅当先一步跨出,将两个师妹挡在身后,同时红袖一挥,一道红光从她袖中飞出,冲着范寻梅射去。
那红光在夜色中忽明忽灭,前进的同时还兀自旋转不停。范寻梅不敢怠慢,改掌为拍,左手向前猛的一拍,一股沛然巨力由上而下,将红光生生压低两寸。接着脚尖一点,向后急纵,堪堪避过红光。
那红光一击无果,在空中一个回旋,又重新飞回南宫小梅身前,在其头上翻飞不停,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柄雕花匕首。
“哎哟!不得了了,是,是....妖......”
“噗通!”一声。
却是梁言伸手将客栈掌柜打晕了,此人一介凡人,眼见众人斗法,早已颠覆其认知,趁着他还没有尖叫起来,梁言果断一掌劈在其后脑勺上,自此耳根才算是清净了。
他将客栈掌柜移到一边,自己独占窗口,暗中欣赏这一出戏剧。
“帮肯定是要帮的,只是我此刻出手,那栗小松等人未必领情。不如等她们不敌之时,我再上场救火,倒时便可开口向她们索要‘醉人香’了。”
他心中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仿佛已经看见“醉人香”在向其招手。
“仓啷!”
南宫小梅与范寻梅交手的同时,岳小竹也拔出长剑,不过其对手却不是范寻梅,而是跟在他身旁的“狗叔”。
那狗叔鼻子一动,似乎在空气中嗅了嗅,拉着一张脸说道:“小娃娃资质不错,身负金仙之体。可惜性子太倔,凡事物极必反,极盛而衰,你灵力虽刚猛锋锐,出招却无多少回旋余地,赢你一招半式即可。”
岳小竹脸色一惊,此人不过练气七层而已,可只不过是鼻头微微一动,自己底细便被其知道的一清二楚,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此刻大敌当前,自然不能示弱。只听其冷哼一声道:“那也要阁下挡得住我的‘一招半式’才行。”
说着左手并指成剑,在长剑上一抹,那长剑立刻金光大放,剑锋处更是锋锐无匹,只消碰得一碰,便是精铁也要削成两截。
随着长剑异变,岳小竹整个人气势也变,不再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少女,倒似一柄出鞘利剑。她娇喝一声,朝狗叔一剑刺去。
眼见漫天剑芒锋锐,那狗叔却仍似没睡醒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剑光即将临身之时,才突然向右跨出一步,剑芒贴着他下巴胡须而过,将胡须吹得老高。
“不行不行!”
狗叔摇头失望道:“刚猛有余,灵动不足。”
岳小竹听得牙关一咬,又回身向其辟出一剑。
这一剑仍被狗叔闪过,他背负双手,脚尖向下一点,整个人向上飞起。虽然没跳多高,却刚好躲过剑芒横劈,接着从天落下,单脚往下一压,居然将岳小竹的长剑压入地底。
“差劲差劲!须知出力十分,只能用七分对敌,还得给自己留下三分余地。你一招用老,为人所制,便不得翻身了。”狗叔一边说一边大摇其头,居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岳小竹剑不离手,此刻长剑被他踩入地下,仍不肯弃剑放手。反倒是涨红了脸把剑往回抽。只是任凭她如何努力,那长剑仍是纹丝不动。
她正暗自绝望间,忽然感到剑身上力道一松,自己一个趔趄之下,居然将长剑一抽而回。再抬眼看去,却见那狗叔耷拉着一张死人脸向后跃去。
“小娃娃,赢得太简单就没意思了,再来吧。”
岳小竹听后脑中一炸,她身负金仙之体,乃是最适合修炼金系法术的体质,自小便远超同辈修士,斗法之中无往不利。
可这几天却接二两三地被打击到,之前被相同境界的梁言轻易压制,今天又被一个练气7层的老头玩弄于鼓掌之间,这如何不叫她自傲的心境受损。
她手中长剑金光再亮,一言不发的朝着狗叔刺去,招招凶狠,都是不要命的打发。
“不行不行。”
“再来再来。”
那狗叔却从容不迫,连手都不想动的样子,一直背在身后,不时还出言讥讽几句。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岳小竹虽然心里气炸,可梁言却看出几分门道。这“狗叔”虽然言语羞辱,但看其过招之中并无半分杀机,不像厮杀,倒似在指点岳小竹。
“此人深藏不露,不知是何居心?”
第七十六章 出手
就在梁言沉思的功夫,那边范寻梅与南宫小梅的交手已经渐趋白热。
只见南宫小梅长袖舞动,一条条红布在空中翻飞,竟似月宫仙子,翩翩起舞。只是那空中红袖,杀气四溢,将范寻梅团团围住,分明是要将其绞杀在内。
而范寻梅身为谭山宗老祖嫡孙,一身神通显然也不简单。他虽被满天红袖包围,但进退间却从容有度,时不时隔空一掌,将朝他面门袭来的红袖荡开,一股浩然正气在其周围徘徊,那些红袖根本进不了其周身三寸。
只是那些红袖中却隐藏了一个红色光点,在红袖遮掩下若隐若现,时不时朝范寻梅刺去。
范寻梅似乎对此物颇为忌惮,好几次都是侧身避开,实在迫不得已也要运足灵力,以“崩山掌”将其打偏,但却是绝不敢硬接的。
二人僵持片刻,忽见南宫小梅在空中一个转身,向前丢出一个小药瓶。那药瓶见风就碎,从里面涌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被南宫小梅红袖一扇,眨眼间就到了范寻梅的身前。
范寻梅却似早有准备,丝毫未见惊慌之色。只见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往半空中一扔,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那布袋原本被一根细绳系住了袋口,随着范寻梅法诀打入,那细绳自动脱落,袋口猛然张开,一股呼啸狂风从里面涌出,瞬间将周围粉雾吹得一干二净。
“岚风袋!”南宫小梅一声惊呼。
“嘿嘿,还算你有些见识,这可是中品灵器中的上乘货色。用来破你们闻香宗的毒雾再合适不过了。”范寻梅一脸自得的说道。
“看来阁下处心积虑,早有准备。我闻香宗不知何时得罪了你们。”
“得罪?嘿嘿,忤逆不从,就是得罪!”范寻梅眼神一寒,手中折扇朝前猛的一挥,将那漫天红袖都吹得一窒,接着又将折扇往前一送。
嗖嗖嗖!
只见那折扇的八跟扇骨,居然从中一飞而出,化为八道黑光,朝南宫小梅射去。
南宫小梅面色大变,急催法诀,将那红色匕首召回,只是黑光来势太凶,以红色匕首的威力,也只来得及拦下三道黑光,仍有五道黑光朝她射去。
南宫小梅急忙飘身而退,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张开一面红色光圈。那五道黑光无声无息的扎在红色光圈上,显露出真身,竟然是五根黑色铁钉。
这些铁钉通体漆黑,各自在钉头上开有一朵黑色梅花,端的是十分诡异。
此刻它们虽然被红色光圈拦下,但却并未失去控制,反倒是针头上的黑色梅花越开越盛,而红色光圈则越来越小,颜色也渐趋淡薄。
“这是什么东西?竟能吸取我的灵力!”南宫小梅心中悚然一惊。
要说这范寻梅,实力在练气七层也就是中规中矩。真要比拼起来未必是南宫小梅的对手。只不过他是谭山宗开山老祖的嫡孙,而这位老祖好巧不巧又在最近晋级到了聚元境。
他对这个自家晚辈颇为疼爱,赐下不少威力绝伦的灵器,这些灵器便是让筑基修士见了,也会心动的。范寻梅仰仗灵器之威,在一般的同阶修士中,可以说是纵横无敌。
南宫小梅坚持了片刻,红圈越来越淡,终于噗嗤一声,似乎被什么捅破,五根黑梅钉再无阻拦,朝着她呼啸刺来。
南宫小梅面色大惊,仓促之下不及变招,眼见黑梅钉即将临身,忽然身旁金光一闪,接着从旁伸出两只修长双手,竟然一瞬间将五根黑梅钉全部接下。
南宫小梅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儒袍少年将五根黑梅钉拽在手里,那黑梅钉还在不停挣扎,钉头的黑梅怒放盛开,道道金光被它从少年体内吸出,顺着黑钉直达黑梅。
只是黑梅刚一触碰到金光,瞬间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居然凭空自燃起来。眨眼间儒袍少年的手中便燃起五团熊熊火光,再被其双手一搓,最终化为一团飞灰,漱漱落在地上。
“可惜,这灵力你吸不得。”那少年颇为惋惜地看了地上的黑灰一眼。
来的这少年自然便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梁言了。
范寻梅见其轻易破去他的黑梅钉,不由得惊怒道“你是何人?敢坏我谭山宗的好事,岂不知我谭山老祖薛无炎的名头?”。
梁言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从身后取出一柄折扇,也学着范寻梅之前的模样,一边折扇轻摇,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
“凤兮凤兮求其凰,大半夜来不睡觉。吹笛唱诗无人理,恼羞成怒硬上弓。古来城墙五丈厚,不及范兄一脸皮。”
说着还收了折扇,两手抱拳向范寻梅作揖不断,一副见识了高人的模样。
“噗嗤!”一声,却是身后的南宫小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白了梁言一眼,心道:“好个惫懒的小子。”
“你找死!”范寻梅大怒,手中法诀急催,又将那“岚风袋”祭出,数道绝强无匹的风刃朝梁言急速斩来。
梁言见状收起玩笑之色,手中淡蓝色灵力急转,将“散势法”运到极致。只见无数风刃擦身而过,均被其以“散势法”化去风势,最后重归于天地之间。
范寻梅脸色大变,惊道:“这是什么妖法?”
梁言破了他的神通,根本不与他多话,手上运起一道金光,就朝他一拳打去。
范寻梅见识过他的神通,知道不可硬接,匆忙急退。同时牙关一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古朴书册,朝天一扔,瞬间打出数道法诀。
那本书册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淡淡的银白光芒,一股浩荡无匹的威压从上面散发开来,迫得梁言也不禁脚步一顿,倒叫范寻梅从其面前溜走了。
范寻梅得了空隙,手中法诀不断,纷纷打向空中书册,那书册应声而动,居然徐徐翻开,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从书页里散发出来。
梁言呼吸一窒,连忙急催混混功稳定心神,又抬眼朝那半空中的书册望去,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了。
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只见书册里居然冒出一物,灰色菱角,长有青苔,看上去倒像一块奇石。
梁言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又惊疑的向半空中望去。
只见怪石越升越高,眨眼间就已经从书册里升起一尺来高,可它余势不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升越快,到得最后,竟然从书本中升起一座小山峰的山尖来。
梁言心中惊骇,转头向范寻梅瞧去,果然见他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了。
此时从书册里已经升出一座小阁楼那么高的山头,只是范寻梅以炼气期的修为毕竟灵力有限,不可能再往下施法了。
那书册到此为止,缓缓合上,重新飞回范寻梅手中,只留一小截苍茫山头浮在半空。
这山头虽然只是山峰的一截山顶,但也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上面怪石嶙峋,散发出一阵浩荡威压。
“小子,我倒是佩服你,区区练气五层的修为,居然有如此实力。不过你今天遇到我,就注定要做这书山之鬼了。”范寻梅说着伸手朝梁言一指。
那山头似乎得了他号令,在半空中一阵旋转,朝着梁言当头压来。
梁言牙关一咬,从储物袋中取出九龙棍,身上金光大作,朝天一捅。将他头顶呼啸压来的山头顶在半空。
轰隆!
那山头何等重量,便是梁言修为也觉得胸口仿佛受了一记重拳,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公子!”
南宫小梅一声惊呼,想要出手援助。可她刚刚动身,便被一旁伸来的一只枯槁手掌拦下,此人只是轻轻一拂,她全身灵力居然就运不起半分。
南宫小梅转头望去,不由得心底一凉。只见出手之人正是那狗叔,而岳小竹和栗小松早已被其双双拿下,用绳子捆在一起了。
轰隆!
那山头骤然发力,一股不容挑衅的威压向下散发,将梁言双腿压入地下。
梁言身在山下,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就连周身骨头都要散架。
眼看被山头一寸寸压下,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他脑中却忽然清明起来,混混功中的前半段口诀在脑海中反复通读,眼中渐渐露出兴奋神色。
轰隆!
那山头终于一压而下,梁言整个人消失不见,似乎已经被山头压得骨断魂消。
“哈哈哈!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范寻梅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一个无名小卒,也敢阻我谭山宗办事,活该被压成肉泥。”
其说着又转头看向南宫小梅,阴阴说道:“你若主动识趣,今日之事本可避免。不过如今看来,我得让你先吃些苦头,你才会认清自己的地位!”
南宫小梅咬牙道:“姓范的,我劝你及早收手,此事若被我师傅知道,恐怕赵国再无谭山宗。”
“哈哈哈!”
范寻梅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兀自笑个不停。
“你这贱人口气倒是挺大,你们闻香宗不过筑基小宗,如今我老祖亲至,你们宗主若是听话还罢了,若是胆敢忤逆,便要叫你们全宗上下,鸡犬不留!到时候你们那些暗器符法的手段,照样归我们谭山宗所有!”
他狂笑一阵,牵动肺腑,导致咳嗽数声,接着还想再讥讽南宫小梅几句。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巨响,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那原本镇压梁言的山头,忽然从地底发出嗡嗡的闷响,接着整座山头如筛糠般抖动起来。
“什么?!”
范寻梅眼中惊骇莫名,还没等他弄清楚发生何事,就听一阵“咔次咔次”的声响,接着山头表面裂开无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缝,而那缝隙之中更有金光闪烁。
轰!
下一刻,整座山头土崩瓦解,仿佛被巨力轰击,打散成无数石块。只听一声长啸,一个人影从漫天碎石中一跃而出。
此人自然便是梁言了,他此刻脸上布满尘土,一身儒袍也是破烂不堪,全身灰不溜丢的样子,只是双眼却炯炯有神,透露出一股兴奋神色。
“原来如此,这便是所谓的‘劲随意动,相由心生’!”
当日老和尚离他而去的时候,曾嘱咐他混混功的八相,既是众生百相,亦是佛陀宝相,若能练到“相由心生”的境界,即便不摆出法相姿势,也能发挥法相妙用,这才算作是“入门了”。
刚才梁言被山头镇压,半截身子陷入泥土。根本无法摆出混混功中的法相姿势,危急之下福至心灵,竟让他领悟到“相由心生”的境界。心之所至,“一拳相”威力暴增,将整个山头也捅破了。
说起来他修炼混混功日久,早已无限接近于老和尚口中的“入门境界”。一直以来缺的也只是那一丝契机而已,如今困境之下进阶,倒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梁言参透神通,心情大好,仰头长啸一声后,转头望向范寻梅,那范寻梅被他看得心头一突,下意识的就往狗叔那边跑去。
“狗叔救我!”
然而他刚跑到一半,忽然从半空中闪过一道刀光,这刀光速度奇快,初时还在天边,转眼就到眼前。刀光划过,隐有龙吟虎啸,竟然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白痕!
只听一声轻微的噗嗤声,接着范寻梅的人头便从其颈脖上飞起,在空中飞出三丈,落到地上滚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到了此时,半空中的那一抹白霜才徐徐散去,露出后面一张俏丽容颜。
“是你!”梁言惊道。
第七十七章 再见李希然
“李道友!”
“小师叔!”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只不过“李道友”是梁言开口叫的,而那声“小师叔”却是松、竹、梅这三女异口同声道。
来人黑衣黑发,面如桃腮,眼若星辰,正是与梁言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希然。
她之前与梁言、猴王合力一战,斩杀强敌赤面鬼,本应是深受重伤。但此刻观其神色,气息饱满,灵力充沛,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非但如此,此女目中灵光四溢,分明是实力大进之下还无法将灵力内敛的样子。
最有意思的是她肩膀上还坐着一只年幼的金额灵猴,此刻正抓耳挠腮,一双猴眼滴溜溜乱转,显得十分活泼。
“看来她在猴王那里另有奇遇。”梁言心中暗道:“只是李姑娘性格严肃,这小猴却鬼头鬼脑。两者一动一静,一正一奇,倒是越看越觉好笑。”
李希然先是对着梁言点点头道:“梁兄,又见面了。”
接着又转向狗叔道:“你们谭山宗行事龌龊,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我早就有所耳闻了。想必那谭山老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早晚必除之。”
她顿了顿,又喝道:“至于你,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速速将我两个师侄放了,我暂且既往不咎。”
梁言听后暗暗咂舌,此女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竟扬言要斩聚元老祖,真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愚昧无知。
可如此惊世骇俗之语,却没有激起狗叔的愤怒,他还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只是双眼紧紧盯着李希然,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李希然被其盯了半晌,显得颇不自在,皱眉问道:“怎么,莫非你认识我?”
狗叔被其一问,好像才反应过来,身体似乎微微打了个颤,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不认识!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丫头!老夫跟你半点不熟,不熟!”
“那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李希然逼问道。
那狗叔又是一愣,看样子才记起少主已经被眼前此女斩杀,嘀咕道:“这下麻烦了,回去有点不好交差的......唉,这倒霉催的孩子,晦气!晦气!”
梁言见其神色怪异,浑不像个家仆保镖什么的,倒像个嫌麻烦的老头,心中疑虑大起。不过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以他之前观察,纵然在场所有人联手,也未必是此人对手。此刻只有先静观其变,摸清他的意图再做打算。
他虽这么想,可场中有人却不这么想。只见一道霜白刀光亮起,李希然挺刀直斩,嘴里还叫道:“既然死不悔改,那便留下吧!”
“这傻妞,要坏事!”梁言心中大急,但转眼一瞧,却见那狗叔并未动怒,只是脚尖轻轻一点,擦着刀锋向右划过。
李希然如斯快刀,却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哎,麻烦麻烦!老狗惹不起,还溜不得吗?”那狗叔说着右手放在腰间掐了个诀,同时左手背在身后十分隐秘的朝岳小竹一指。
只见一道狂风袭来,吹得众人眼不能视物,口不能说话。但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又风平浪静了。
待众人再睁眼时,那狗叔和六个谭山宗弟子,以及范寻梅的尸体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是在场众人都未发现,那狂风呼啸而来的时候,有一道黑气从风中窜出,悄悄打入了岳小竹的体内,就连其本人都没有发觉。
这“狗叔”说走就走,在场之人谁也留不住,纵是李希然也看出其中微妙,皱眉道:“此人究竟是何底细?”
她说话的同时,伸手将岳小竹和栗小松身上的禁制解了,眼睛却飘向梁言,显然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这我哪知道!”
梁言耸了耸肩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深不可测,绝不是什么保镖家仆之类。他是否真是谭山宗的弟子,其实还有待商榷的。”
李希然听后点点头道:“不管如何,这都是谭山宗自家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好在其对我们并无杀意。”
梁言听后暗中腹诽道:“那可不是,刚才也不知是谁上去捅这个马蜂窝,好在人家不予计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想归想,自然不可能真的说出来,此时眼见众女都已脱险,梁言咳嗽一声,就准备讨要那“醉人香”。
谁知还不等他说话,站在旁边的南宫小梅忽然红袖一抬,一个黑檀小盒冲他迎面飞来。
“拿去!”
梁言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入手一看,喜道:
“醉人香!”
“公子舍身犯险,小梅感激不尽,如今‘醉人香’双手奉上,聊表谢意。”南宫小梅微微一笑道。
梁言万万没想到此女居然会将“醉人香”拱手相送,一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梅姑娘太实在了,一码归一码,这‘醉人香’就当我买下了,咱们以灵石交易可以吗?”
岂知南宫小梅还未答话,栗小松却插口道:“哎哟,看不出来臭脸怪还蛮上道的嘛。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你的钱,只是这范寻梅落下的这岚风袋和书册灵器就归我们了,如何?”
梁言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自己,一时不查,居然要吃个暗亏。
不过此时此刻,自己小命最为重要,只得叹了口气道:“就如你所言吧,只是你之前在玉缘阁买走的一副字帖,可否赠与在下,那东西实在对我大有用处。”
“这........”
栗小松听后,脸露为难之色。
一旁的李希然却开口道:“小松,梁公子曾和我并肩御敌,心性纯朴。你那字帖要是用处不大,就赠与梁公子吧。”
栗小松听后一跺脚道:“好吧,这东西本来是寻来要献给师傅的,既然小师叔这么说了,我便卖个人情给你。”说完便从储物袋中丢出一幅卷轴。
梁言伸手接过,展开一看,果然是那幅赝品“归云亭集”。
“哈哈,闻香宗果然快人快语,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梁言得了“醉人香”和字帖,内心激动之下,就要告辞离去,却听李希然道:“且慢!”
“怎么?李大侠还有赐教?”梁言笑道。
“赐教不敢当,只是想邀请梁兄参加半年之后的洛河比斗会。”
“洛河比斗会?”梁言疑惑道。
“不错,这是由我们赵国西南四宗联合举办,为鼓励练气期弟子精进修为的大会。期间会有各宗练气期弟子两两登台,捉对厮杀。获得前三者将得到大会举办方奖励的淬灵丹一枚。”
“淬灵丹!”
梁言听后一愣,这淬灵丹在练气期修士中鼎鼎大名,一般修士修到练气七层后,再要想往第八层进阶,就必须精粹法力。而淬灵丹恰恰能在这一环节中起到很大作用,基本上是练气修士突破第二道门槛必备之物。
梁言虽然也对这淬灵丹极为想要,可还是冷静问道:“既然是你们四宗举办的大会,又为何邀请我一个弈星阁的弟子前去呢?”
“梁兄虽然身为上宗门人,但只不过是一名杂役弟子而已,相信也没有多少资源可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之前你帮我斗赤面鬼,这次换我帮你,难道不应该吗?”李希然看着他双眼坦然道。
梁言被她说得脸上一红,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暗道:“此女性格也太过耿直了吧,真是有啥说啥。”
要是别人如此口吻,梁言倒还要怀疑其是不是故意揶揄自己,可这话从李希然嘴里说出,梁言却毫不怀疑其是真心为他好的。
“既然李道友如此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梁言笑道。
“嗯,到时候梁兄就暂时充当一下我们闻香宗的弟子上台。梁兄神通惊人,连小妹也甘拜下风,兴许还能为我闻香宗赢些脸面回来呢。”李希然道。
“哈哈,李大侠说笑了!那咱们半年之后,洛河再见!”
梁言长笑一声,向着众女一拱手,翻身上马,就此远去了。
李希然与松、竹、梅三女一同目视梁言离去,半晌无人说话,忽听栗小松惊叫道:“遭了!这货骑的是我们的马!”
岳小竹:“.........”
栗小松鼓起腮帮,一脸忿忿不平地说道:“临走前还被这臭脸怪算计了!下回再见我要......”
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忽然发出一声低低叫唤,身上一阵白光闪烁,身形居然急速缩小起来,眨眼之间,竟变成了一只白色小兽,趴伏在地上。
南宫小梅见状,怜爱的将其抱起,又用手轻轻抚了抚它的毛发,柔声说道:
“你修为不够,师傅不让你下山,你却偏要跟着来。这化形丹虽然能让你化作人形,但也坚持不了太久的。”
那白色小兽在她怀中,居然口吐人言道:“山上太无聊了,师傅那臭老头整日游手好闲,又喜欢捉弄弟子,我才不要留在山上。这机会难得,自然要跟梅姐姐下山来玩了。”
南宫小梅与李希然,岳小竹互望一眼,似乎都对其颇为无奈。
“如今任务完成,我们也回宗去吧。”李希然说完,当先上马,带着众女往官道另一边离去了。
..........
月色下,一匹快马,马背上一个灰衣少年,正急匆匆的赶路。
此人正是梁言。
“这闻香宗实在诡异。”梁言在马背上暗道:“下山前卓师兄曾明言,闻香宗内弟子多擅旁门左道,那松、竹、梅三女倒的确如此。只是这李希然的龙虎神力,一阴一阳,分明就是道家神通,玄门正宗,又岂是什么‘旁门左道’?”
“还有那栗小松以练气二层居然能看破字帖隐秘,而范寻梅以聚元境老祖相威胁,那三女竟然毫不惊慌。这诸多疑点,都说明这‘闻香宗’恐怕不是区区一个小型宗门这么简单的。”
梁言在马背上思绪万千,片刻后又摇摇头,心道:
“梁言啊梁言,这些都不是现在你要关心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吧!”
其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储物袋,喃喃道:
“如今‘灵猴酒’与‘醉人香’都已到手,只剩那最后一样,天宝铜钱了!”
第七十八章 马师兄
弈星阁,风回山是书道内门弟子的修炼之地。
在风回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两层高的阁楼,楼前一方大院,足有数十丈方圆,院内多桃树,一年四季花自开。
而从院外望去,整座大院都被雾气掩盖,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此时院外正站着个灰衣少年,对着里面不断张望,此人正是梁言。
“这马师兄果然性子古怪。”梁言暗道。
他来之前便已经有所了解,此间主人姓马名元,乃是书道内门弟子,一身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九层。
这马元有两点最为出名,其一是炼器之术,其二就是他的古怪脾气。
此人性格孤僻,与宗内师兄弟间少有来往,洞府之中更是常年闭门谢客,就连一些筑基长辈前来,也往往不得见面。
不过由于他一手远超修为境界的炼器手段,即便是筑基前辈也不好对其发火,反而时常还要有求于他。
此时梁言站在他洞府门口,眼见大门敞开,却并没有贸然进入。原因无他,就在于眼前这看似美轮美奂的桃花林。
这些桃树被看似随意的种在院中,但实际上,每棵树的位置都十分玄妙。
桃花虽美,却暗藏杀机。
“藏花十杀阵!”梁言皱眉道。
要说这“藏花十杀”虽然颇为玄妙,但在梁言眼中,也只不过是尚可而已的程度。只是欲破此阵,需毁桃树三棵,他此来是求人办事,又怎可去行这鲁莽之事。
只是不破此阵,又不能入内。此间主人是摆明了不想见人,任他如何呼喊,也都无人回应。
就在他左右为难间,眼角一瞥,似乎看到门楣之上有一根细绳绳头。
梁言犹豫片刻,忽然纵身而起,伸手扯住那细绳的绳头,将其一拉而下。
“刺啦!”
那细绳带下一幅白纸卷轴,卷轴拉到末尾,还露出一只符笔,正挂在卷轴下方。
几乎就在卷轴落下的同时,门楣两边跟着落下四张符箓,左右各两张,都被细绳悬在半空。这四张符箓上已经画好图案,只是都在中间位置留有一处空白。
梁言不通符道,自然对其一无所知。不过他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在符箓上,而在正中间的那张白纸卷轴,因为上面写了四行小字:
“一点一点分一点,一点一点合一点,一点一点留一点,一点一点少一点。”
梁言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这马师兄居然玩起了世俗中的字谜?”
他对此是啼笑皆非,暗中将马元腹诽一顿。不过他此刻有求于人,无论马元划下什么道,都必须得接着。
他在门口沉思半晌,伸手取下符笔,走到那四张符箓面前,依次在中间空白部分写下“汾”、“洽”、“溜”、“沙”四个字。
最后一个“沙”字刚一完笔,就见四张符箓无风自动,居然同时挣开细绳,向着桃树林中一飞而去。
符箓刚一飞入桃花林,那始终环绕着的雾气就开始剧烈翻腾起来,过了没多久,其中一部分雾气居然徐徐散开,在桃树林中显露出一条小道来。
梁言微微一笑,抬步踏上小道,朝着院内走去。
这桃林并不太大,没走多久,便见前方雾气散尽,已经出了桃林。
只见出现在梁言眼前的,是两个金甲傀儡,各执一柄宝剑向前刺去。这两柄宝剑互相交叉,正好将阁楼大门给挡住了
“这又是闹得哪出........”梁言暗道。
这两个金甲傀儡灵性十足,他毫不怀疑,要是硬闯入内,必然会被这两个傀儡攻击。
“只是依照这马师兄的性子,肯定不是想让别人与傀儡干上一架,必定会留下线索才对。”
梁言这样想着,走到傀儡近前,果然发现左边傀儡背后贴着一张字条,上书: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再看右边那具傀儡,背后却是一张空白纸条。
“前面是猜字谜,如今又是对对子。看来这马师兄的爱好真不少呢。”梁言无奈笑道。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此人既然是书道弟子,又岂会如此贬低书生......”
梁言皱眉不语,沉思良久。忽然展颜一笑道:“好个惫懒的马元,这是变着法子让别人夸他呢。”
说着走到右边金甲傀儡的背后,指尖灵力催吐,在空白纸条上写道: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一句写完,忽听轰隆隆的声响,两个金甲傀儡眼中灵光一闪,各自向后跳出一步。同时收剑而立,向着大门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果然啊,自己夸不算夸,须得别人心甘情愿的夸,那才是真夸.....”梁言摇头苦笑道,接着不再犹豫,推门走入阁楼。
随着“吱呀”一声,映入梁言眼帘的是一个红木四方桌,一个藤木太师椅,而椅子上则躺着个过百岁的老人。
此人双眼紧闭,两手交叉放在胸口,正一边摇着藤椅,一边发出阵阵鼾声,显然已经熟睡多时。
梁言伸手在门上敲了数下,见其仍然没有丝毫反应,只得咳嗽一声,朗声道:“阵脉杂役弟子梁言,见过马师兄!”
那老头被其一喊,鼾声顿时停了下来。他揉了揉惺忪睡眼,从太师椅上抬起头来,
“咦?”
马元看见梁言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又朝门外的金甲傀儡望去,脸上露出古怪神色,口中低声自语道:“原来弈星阁中,也并非都是些榆木疙瘩。”
梁言见其模样,不由得暗中腹诽道:“我看并非别人迂腐,只是你太难打交道了吧?”
不过这只是其心中所想,不可能真的说出来,表面上还是恭敬道:“打扰马师兄休息,实在抱歉万分,只是事情紧急,我也别无他法。”
“哦?”马元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事情非要找我帮忙?”
“听说马师兄去年得了一件古玩,乃是世俗前朝的‘天宝铜钱’?”梁言问道。
马元听他一说,眼睛微眯,似乎是在回忆,过了半天才想起来,点点头说道:
“不错,去年确实得了这么一件东西。那次去世俗游历,顺手救了一个富商性命,他便把这古玩送给我了。”
梁言听后脸上一喜,急切道:“马师兄可否将此物卖给师弟?”
马元瞥了他一眼,悠悠说道:“你拿什么买?灵石吗?熟悉我的人都知道,灵石可从我这里买不去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道:“马某筑基无望,练气九层已经到顶,此生余志就是游山玩水,及时行乐。你若能拿一些有趣的东西来交换,我自然可以给你‘天宝铜钱’。否则,还是请梁师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梁言听后心道:“果然!”。
这种性格怪异之人,必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好在他早有准备,此刻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幅卷轴。
“这是什么?”马元皱眉道。
“师兄请看!”梁言将卷轴展开,却是一幅字帖。
“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一幅黄真的‘归云亭集’。可惜啊可惜,师弟你费尽千辛万苦弄到的这一幅字帖,却是个赝品,根本不值一提的。”马元说着大摇其头,一副替梁言惋惜的样子。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师兄切莫急着下定论,你再细看。”说着将手按在字帖上方,向下轻轻拂去。
随着他的手掌拂过,这字帖居然被他撕下一层表皮,露出里面一幅崭新的字帖。只见其上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俨然一幅宗师之作。
“‘云道录’!赵国书圣范章的‘云道录’!”马元失声惊叫道。
第七十九章 将帅斗
这范章乃赵国书法界公认的第一书圣,不但在赵国鼎鼎大名,便是在周围诸国,也都影响非凡。而且他已作古两百余年,所留之作无不成了绝笔。
这“云道录”便是他某次登山游历时,眼见山势高耸,白云漫过山道,彷如云道,有感而发写下的诗集。文采虽然算不得多好,但笔韵却是当世一绝,被赵国后世书法界尊为“赵国第一书”。
只是范章其人潇洒不羁,不爱黄白好黄老,晚年居然将此贴赠与深山中的一名道士。
这“云道录”从此下落不明,世间留传多为赝品仿品,却不知为何兜兜转转之下,居然隐藏在一幅黄真的赝品字帖夹层中,最后被梁言所得。这其中的隐情自然不是眼下二人能够知晓的了。
“马师兄果然不愧书道高足,只一眼便瞧出底细。师弟我也只是猜到这内中乾坤定然不凡,却不识范章真迹的。”梁言微微一笑道。
马元此刻双眼直直盯着字帖,半分挪开的意思都没有,也顾不上和梁言说话,而是凑到字帖面前,仔细观摩起来。
“果然是真迹,啧啧,凡俗之中也有如此人物,这笔韵堪称一绝啊!”马元自顾自的说完,抬手将字帖收起,居然毫不避讳的直接丢入自己储物袋中。
梁言见状咳嗽一声道:“既然马师兄喜欢,我便以此物交换‘天宝铜钱’如何?”
谁知马元听后两眼一翻道:“师弟说什么胡话,‘天宝铜钱’乃是前朝皇帝所留,而这‘云道录’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普通书生的凡物,两者岂有可比性!师弟想用区区一副字帖,就换走我的古玩,未免想得太多了吧?”
“你!”
梁言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马元要不是梁言刚才出口提醒,几乎都不记得那“天宝铜钱”了,而当他看到“云道录”时,却是一脸震惊模样,两者孰轻孰重,明眼人一望便知。
“此人刻意刁难,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梁言心中暗道。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马元又接着说道:“这样吧,我看师弟对那‘天宝铜钱’实在喜欢的紧。不如我俩赌斗一局,若是师弟胜了,我便成人之美;若是师兄我侥幸赢了,这‘云道录’就留在此处,师弟以为如何?”
“这.......不知师兄要如何个赌斗法?”梁言皱眉问道。
马元神秘一笑道:“简单,你我斗上一局促织便可。”
斗促织即是斗蛐蛐,梁言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片刻后便连忙摆手道:“师弟从未接触过此道,身上更没有可以相斗的蟋蟀,如何与师兄比斗?”
“这个师弟放心,我这里有五只将军一只大帅,你我各选一只开始比斗,公平起见就让你先选。”
“可我根本不识蛐蛐好坏,如何挑选?”梁言问道。
“这就要看梁师弟自己的本事了,却与马某无关。”
马元背着双手一脸悠闲地说道,他看了梁言一眼,见他还在犹豫不决,于是叹了口气又道:“既然梁师弟不是诚心想要这‘天宝铜钱’,那便请回吧。”
“好!既然马师兄划下此道,我无论如何都要接着。要是梁某侥幸得胜,还望马师兄言而有信,将那‘天宝铜钱’赠与在下。”梁言深吸一口气道。
“这个自然!”
马元嘿嘿一笑,脸上充满兴奋光芒,倒似遇到多年未见的知己玩伴一样,催促着梁言往后院走去。
两人来到后院,马元催动灵力,在地上划出一个圆圈,显然就是比斗地点。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六个精致小笼,里面各装一只蛐蛐。
“师弟先请吧!”马元大方的一摆手道。
梁言目视这六个蛐蛐,只见有的头圆腿壮肉带黄,有的牙金须长翅油滑,还有的平平无奇遍身灰。只是他根本不了解此道,又哪里分辨得出好坏。
梁言蹲在地上,眼睛偷偷朝马元瞄去,只见其背负双手,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先前说过,这里面有五只将军,一只大帅。若是选到大帅,自然稳操胜券,若是一旦选错,那他自己肯定认得大帅,我也就没有机会了。”
梁言沉思片刻,忽然展颜笑道:“原来如此,这便是促织中的元帅了。”
“什么?你竟然识得!”马元一脸大惊的往地上看去,却见梁言并未动手挑选,而是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好小子,你想诈我!”马元怒道。
“嘿嘿,马师兄承让了。”梁言嘿嘿一笑道,他刚才故意出言惊吓,为的就是看马元的反应,而马元受惊之下,第一时间眼睛瞄去的方向,正是左首第二只蛐蛐。
梁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只蛐蛐翅色油滑,牙金脸方,须长色纯。不由得暗喜道:“果然是大帅之相!”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上去取过那只蛐蛐,对马元道:“师弟选好了,便请马师兄挑选一只,下场比斗吧。”
马元摇摇头,一脸晦气相,走到剩下的蛐蛐中,看似随意的取过一只。
梁言转头望去,只见那蛐蛐通体灰黑,浑身上下平平无奇,若说色泽纯正,眼凸有神,或论气势充足,在场的任何一只,都要比他手上的那只强上数倍。可不知为何,梁言心头却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马元将小笼放在地上,拉开铁门。那蛐蛐缓缓爬出,在地上转了几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梁师弟请吧。”
梁言点点头,也拉开铁门。他那只金牙蛐蛐一跃而出,根本无须催促,直接奔着马元的那只灰黑蛐蛐杀去。
哪知才刚到面前,原本无精打采的灰黑蛐蛐忽然向前一蹦,一口咬住金牙蛐蛐,接着两腿向下一捣,将金牙蛐蛐几乎踢翻了个跟头。
“嘶!”
梁言倒吸一口凉气,这灰黑蛐蛐看着没什么威力,没想到居然勇猛如斯,一路追着金牙蛐蛐连咬带踢,几乎打得金牙蛐蛐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小子你上当了!”到了此时,马元才开心地笑出来。
要说这马元修仙之前,本是一地痞混混,后来恰逢弈星阁一个筑基执事外出办事,见他灵根勉强入眼,这才将其带回宗门,传以仙法。
若论这市井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梁言还是比他差了一点火候。他刚才早就看破梁言计谋,故意装作上当,其实是骗梁言自己去选那只金牙蛐蛐的。
梁言到了此时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设了个圈套给自己钻了。
马元心情大好之下,哈哈笑道:
“小子还是太嫩,岂不知蛐蛐有五不选:战须短而细不选;翅色油滑不选;背空、肋细、腰硬不选;扁薄窜溜不选;色不纯正不选。你这金牙蛐蛐哪里都好,就是犯了赤色油滑这条,注定只能做个阵前将军,当不得大帅的。哈哈哈.......”
梁言瞥了场中一眼,面色疑惑道:“照你这么说,那你的这只蛐蛐,可以说是浑身败相,又如何当得了大帅?”
“这你就不懂了,此虫名号‘八败’!”
只见马元神色得意,摇头晃脑的念道:“此虫浑身皆败相,万中无一真荒唐。慧眼识珠休蒙尘,八败俱全是虫王!”
梁言被他说得一愣,苦笑一声道:“如此说来,这倒是个虫王啰?”
“没错,小子你败局已定,‘云道录’师兄我就收下了,哈哈哈!”
“那可未必!”
梁言说着忽然伸手一指,一道蓝光从其指尖发出,射入自己那只金牙蛐蛐体内。那金牙蛐蛐忽然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两腿顶住灰黑蛐蛐,反口向它咬去。
“小子,你耍赖!”马元见状怒喝道。
谁知梁言两眼一翻道:“我可没!我虽然不怎么玩斗蛐蛐,但也知道只有规定场外之人不能出手杀死对方蛐蛐,没说不能帮助自家蛐蛐吧?”
“你!.......”马元被他说得一窒。
确实凡俗中只是规定不能出手打杀敌方蛐蛐,却没说不能暗中帮助己方蛐蛐,但那是因为以凡人的手段,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眼见梁言的蛐蛐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将自己的虫王打得节节败退,马元终于也忍不住伸手掐诀,朝己方蛐蛐打出一道蓝光。
只见两个蛐蛐四条前肢上下翻飞,不时还有淡蓝色的流光划过,将地面都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到了此时,俨然不是蛐蛐比斗,而是梁言与马元在斗法了。
只是这以灵力灌注到蛐蛐体内,互相比斗之事,却不是看谁的灵力充沛,而是比的巧劲。须知蛐蛐不过一凡物,根本容不下太多灵力,运送灵力稍稍过头便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二蛐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而站在圈外的两人,同样大眼瞪小眼,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忽见那金牙蛐蛐低头躲过灰黑蛐蛐的一斩,接着回身一踢,一道蓝光斩在灰黑蛐蛐小腹之上。只听那灰黑蛐蛐惨叫不已,一路向后滚去。
“停停停!”
马元失声惊呼,连连摆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只见其快步抢到圈内,抓起灰黑蛐蛐放到手心中,又观察了半天,这才心有余悸的将其收到小笼之中。
“承让!”梁言脸上笑眯眯的一拱手道。
“唉,遇到你这么个浑小子,真是晦气!晦气!”马元说着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抹,接着一抬手,只见一道毫光闪过,冲梁言飞来。
梁言伸手接过,只见是一枚古朴铜钱,上面刻着“天宝十一”四个字,正是天宝铜钱!
“没想到这马师兄人虽古怪,倒也算个言而有信之人。”梁言心中暗道。
他还想再说些感谢的场面话,谁知那马元看都不看他一眼,摆手道:“去去,东西你也拿了,赶紧给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梁言尴尬一笑,拱手道:“如此,就谢过马师兄了,梁某告辞!”。
...........
当天夜里,阵脉杂役宿舍中。
梁言盘膝而坐,在他的储物袋中,静静地摆放着三样物品,分别是“灵猴酒”,“醉人香”和“天宝铜钱”。
“如此一来,三物便算都齐全了。接下来,便是静等‘妙书法会’举办之日了。”
这样想着,梁言开始闭目运功打坐,将自身状态缓缓调整到最佳........
第八十章 入阵
两日后。
这一天的弈星阁不同以往,只见轻纱与烟岚飘荡,挂于树梢,缠于屋角,漫于山道。四处可见彩云流光,若云蒸霞蔚,而半空中更有百鸟来朝,仙鹤齐鸣。此情此景,当真可叫人一眼成痴,仿佛朦胧画卷,天上仙境。
许多常年闭关不出的弟子长老,也都纷纷出关,或驾灵器,或徒步于山道,或三两成群,或禹禹独行。只是他们的方向都是一致的,那便是弈星阁正中间的天策峰。
今日乃是弈星阁第一盛会,五十年一届的“妙书法会”举办之日。
但凡筑基以上的修士,无不对今日翘首以盼久矣。其中不乏一些修为精深者想要在大会论武的环节上崭露头角,获得宗门重视。然而更多的修士还是奔着太上长老讲道与麒麟道果而去的。
只是这一切熙熙攘攘却都与梁言无关。此刻阵脉杂役的弟子宿舍中,靠右首角落处的一间房屋大门紧闭,里面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却偏偏人去楼空,屋内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
弈星阁某个偏僻峡谷的谷口,一个巨大顽石上,此刻正坐着一个手持书卷,腰玄玉佩的中年书生。这人生得肤色白净,脸方耳大,嘴上还留着一缕八字胡。此时正一脸专心地读着手中书卷。
忽然他腰间玉佩上黄光一闪,居然自发的震动起来。
“咦?”
那中年书生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腰间玉佩,面露疑惑之色。
“通宝玉为何在此时传讯,莫非我提前种下的那几样物事的气息,在此地有了感应?”
他说着一双眼睛朝四周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过了没多久,像是回应他一般。只见一棵大树之后,探头探脑的钻出一只狐狸小兽,嘴里叼着一根细绳,细绳上面拴着枚铜钱。
它一双小眼睛往四下瞄了瞄,好像在确认了一番安全之后,才慢吞吞地挪出身子,把细绳往地上一放。接着又用鼻子嗅了嗅铜钱,居然露出一副饥渴表情,还拟人化地舔了舔嘴唇。
“孽畜尔敢!”
出声的正是那中年书生,其一身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九层,隔老远就看见小兽身影,见它想要吞吃铜钱,一时竟忍不住爆喝起来。
那狐狸小兽果然被其吓到,一脸慌张的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儒生眼冒精光、面色通红,正一脸兴奋表情的冲它奔来。
“嗷.....”小兽低低叫唤了一声,用嘴叼起铜钱细绳,转头就跑。
“孽畜休走!”白衣儒生大喝一声,跟在它后面紧追不舍。
这白衣儒生姓白名泽,乃是此处监守长老门下的记名弟子。因今日“妙书法会”一事,那监守长老自己与其门下的筑基弟子都去了天策峰,只好选一个练气期的记名弟子暂时镇守此处。
不过好在这里位于弈星阁内部深处,上百年都没出过岔子,今日只是离去半天的时间,那长老倒也放心。
再说这白泽,修道天资极好,灵根是上佳的单系水灵根。短短二十年不到,便已修到练气九层,距离筑基也不太远了。
只是正因他修道时间不长,也就还未脱一些凡俗的趣味。熟悉他的朋友都知道,其一大癖好就是喜欢收集这些世俗古玩,尤其对前朝遗失的十二枚天宝铜钱念念不忘。据说他已经集齐了九枚,只剩下最后三枚,可以说是他的死穴了。
“这赤火狐喜食铜铁,擅长偷盗。前些日子听说书道的马师兄得了一枚天宝铜钱,正想去讨要,没想到却被这赤火狐盗了出来,这倒省了我一番功夫。”白泽一边追一边美滋滋的想到。
“不行!我得加快速度,别让这畜生情急之下将那宝贝给吃了下去!”白泽忽然脸色一狠,手中掐了个诀,速度立刻暴增,瞬间就将二者之间的距离缩近不少。
..........
几乎就在白泽离去的同时,从大树之后忽然走出一名灰衣少年,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白泽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笑,就直接向峡谷入口走去了........
这灰衣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他用天宝铜钱骗走守阵弟子。顺着峡谷口一路往内,走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隐隐听到一阵如打雷般的闷响。
再往前走得片刻,就发现这雷鸣般的闷响,居然只是一阵呼噜声。
只见峡谷向内的通道口处,正坐着一只小山般的巨兽。这巨兽长着个雄鹿脑袋,身体却似一头直立的河马,四肢短小粗壮。若是只玲珑小兽,其模样倒能引人发笑,只是眼前的这头高有三丈,背靠着峡谷山壁呼呼大睡,居然将这狭窄的通道口全部堵住了。
不过梁言倒似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巨大酒坛,伸手撕开封坛,接着快步退后,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封坛一开,一股浓郁酒香立刻弥漫峡谷通道。那巨兽鼻子在半空中嗅了嗅,接着就好像被什么勾住了一般,眼睛还未睁开,身体就从地上爬起,迈着两只小短腿,朝酒坛这边一步步走来。
走到酒坛面前时,巨兽终于睁开了惺忪睡眼,伸展两只小腿打了个哈欠。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端起酒坛,就好似拿了个酒杯一样,一口气将里面的灵猴酒全部倒入嘴中。
“嗝!”
美酒入喉,这巨兽打了个嗝,脸上居然涌起一阵红霞,接着晃了几晃,就一头向后栽倒。“轰隆!”一声,将身后石块也砸了个稀烂。
“果然没错!”梁言从大石之后走出,“这守阵巨兽喜好灵猴酒,可这酒量也过差劲了吧.....”
这巨兽一倒,通往谷内的通道口就完全显露了出来,梁言不慌不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盒檀香点燃,同时嘴里含了早就备好的解药,缓缓朝内走去。
随着他走近谷口通道,两旁山壁之中忽然飞出众多绿蜂,这些绿蜂足有拳头大小,尾部针尖闪着幽幽寒芒,而且成群结队,少说有上千只左右。
可梁言丝毫不惧,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内走去,那些绿蜂气势汹汹地朝他冲来,只是才到他身前三尺范围,便好似喝醉了酒一般,一头栽到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他周围已经掉下数十只绿蜂,随着他继续往前行走,还不断有绿蜂在其周围漱漱落下。这漫天绿云,居然靠不近他周围三尺。
醉人香燃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梁言已经从峡谷通道走出。他回身望去,只见峡谷内的绿蜂群并不敢追出通道,只在空中遥遥徘徊一阵,便纷纷倒飞而回,又重新没入通道山壁之上了。
“卓师兄果然神机妙算,此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梁言由衷赞道。
他定了定神,又回头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道路上,居然有一座大型村庄。村庄之内古色古香,枯井、老宅、槐树、古道样样俱全,可唯独没有人。
“看来这就是用来考验阵脉弟子的大阵了,居然是如此一座村庄,倒是别致的很,莫非是什么困阵或者幻阵?”梁言心中暗暗思考着,抬步走入村中。
就在他踏入村庄的一刹那,身后似乎有一阵微风吹起。梁言双耳一动,立刻转身回头,朝来路看去,却见村庄外面空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异动。
“奇怪?刚才那股不安之感是怎么回事?”
梁言疑惑地向四周看去。他六识敏锐,记忆也异于常人,此刻细心审视之下,却没有发现周围环境有任何变化。
“不对!有什么变了!”
梁言脑中忽然涌出一个古怪念头,而且他一念及此,冷汗直流。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放于手中,正是那半截未烧完的“醉人香”。
梁言先将解药含在口中,接着再次点燃“醉人香”,只见檀香袅袅,青烟直冒。但诡异的是,那青烟并非是向上而去,反而冲着梁言脚下冒去。
“不是有什么东西变化了.......”梁言见状喃喃自语道:“而是所有东西都变化了.......整个天地.....颠倒过来了!”
“这不是困阵,也不是幻阵,是........杀阵!”
第八十一章 十死无生
梁言环视四周,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八角罗盘,抬手打入一道法诀。只见罗盘指针滴溜溜旋转起来,三息之后停下,指针所指方位,竟然是村庄入口之处。
“什么?”梁言紧握罗盘,骇然四顾道:
“绝无生路!”
他面露不可置信之色,双眼盯着眼前村庄。
只见此处古色古香,与世俗间的村庄并无区别,若不是此刻感受到阵中杀机,倒也算得上“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一样的乡村美景了。
不过身处危机之中,梁言也知不可自乱阵脚的道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虽然八角罗盘显示的是“生门紧闭,有死无生”之相,但这其中也未必没有什么误会,既然是阵法,则必有破解之术。
他顺着村中小道,又往内走了几步,同时暗中留心周围景物。
只见村庄内的草屋错落有致,有大院人家也有小户房舍。村中央一株老槐树茕茕孑立,好似一个老者默然注视着道路四周。
一泓清溪顺着周围山势蜿蜒而下,从村头经过,溪下光滑的鹅卵石清晰可见,连高山流云也倒影其中。
此情此景,分明就是世俗中再普通不过的田园村落,根本看不出半分大阵的底细。
“等等!此处道路、房屋、枯井,包括一草一木,似乎暗合卦辞,莫非.......”梁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隐隐想到一种可能。
一念及此,梁言忽然加快速度,朝着村中央的老槐树奔去。到得树前,只见其纵身而起,双脚在树干上轻轻一点,便凌空跃至树梢。
他此刻身处高位,村中房屋、街道以及各种物事的排列分布,均都丝毫不差的落入他眼中。
梁言观察良久,忽的失声惊呼道:
“源天通地,群经之首,知易不占,善易不卜!此阵莫非由易卦而生?”
他心中大惊,其在藏书阁内通读阵脉藏书近六年之久,居然也不识此阵名称。只是看其布局,明显暗合易卦卦辞,应当是由易卦衍生而出的大阵。
易卦之术始于道家,兴于《儒经》,后自成一派,不过严格来讲,还是道儒两门的分支。
藏书阁的阵法典籍对易卦之术与阵法相结合的例子倒是稍有描述,只是大都言语不详,又或者玄之又玄。亏得梁言天资不凡,竟然将种种只言片语或玄妙语句融会贯通,从中领悟到易卦阵法的几种变化。
“若真是如此就糟了!”梁言心中暗道:“易卦本为天机之术,由此衍生的阵法必然变化无穷,实在是难以推演的。”
“不过易卦之阵大都效仿天机,讲究天道自然,滔天杀机最初也是由看着不起眼的东西引发的,正是所谓的‘风起于青萍之末’。现在大阵杀机未起,我若能找到那源头之物,说不定能取巧过关.......”
想到此处,梁言立刻向四周环顾,密切注视着这个静静的村庄,试图发现任何一点细微的不寻常。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梁言眼角瞥见村西头的一间房屋内,似乎有东西被吹动,正在灶台上摇摇欲坠。
“嗖!”的一声,梁言立刻动身,朝着那间房屋飞奔过去。
以其现在的修为,虽然还不能达到练气八层以上的驱物飞行,但是速度也不会慢上多少。几乎就在那东西被吹动后的三息之内,梁言便已赶到房屋门前。他一脚踹开房门,冲入屋内。忽听“啪!”的一声。
只见那被风吹动的东西居然是一盏油灯,在他推门而入的同时,已经从灶台上跌落,好巧不巧地落在地上的茅草堆里。
“轰!”
一股火光冲天而起,翻出浓浓黑烟,向着梁言这边扩散而来。
“下坤上离,火上土下,火地晋!”梁言惊道。
不过其虽惊不乱,一边向屋外逃出,一边暗道:
“晋卦为地火,千里势不绝。我终究来晚一步,这地火火势已成,非是我能抗衡的,须得找到阵中的地水位,以师卦之力反制于它,才有胜算。”
就在他思考的功夫,那大火已经从房屋之中烧出,朝着他的方位蔓延而来。梁言左手持罗盘,右手掐指,口中念念有词的推算着。
两息之后,他忽然收了罗盘,转头朝着另一条街上的大院跑去。
他翻身跃入院中,只见大院正中一口水缸,里面虽然空荡荡的,梁言却面露喜色道:“就是这里了。”
“地水师,坎下坤上,是为师卦。等那地火过来,水火相冲之时,就是我脱身之际!”
梁言露出兴奋神色,在原地驻足等待。只见那地火火势浩荡,顺着街道一路蔓延而来。然而诡异的是,那些火焰所过之处,并没有灰飞烟灭。而被火焰覆盖的地方,仍然保持着原样,倒似无根之火一般。
“咦?”
梁言瞧出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院中忽然平地起了一阵微风,这风向着梁言迎面吹来,将他心里吹得一凉。
“不对!这里不是地水师,是......是天风姤!”
似乎是响应他的话语,大院之中风势徒起,再也不是微风拂面,而是狂风大作起来。院中落叶被吹着升上天空,居然平地吹出了个羊角旋风。
而对街的地火正处风头处,此刻火借风势,更添威力,向着梁言此处浩浩荡荡的奔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梁言心乱如麻,飞快跃出大院,“我不会算错的,此地明明是地水师,为何又会变为天风姤?”
不过此刻根本没有时间去给他思考,身后的地火已经由开始的一点油灯,变为滔天大火,其中蕴含的威势,根本不是梁言这种练气弟子所能抵挡的。
更何况那羊角旋风也是越来越猛,风火相济,朝着他这边奔腾而来。
梁言一咬牙,又掏出罗盘飞快计算,
“火借风势,这地火已然不是师卦所能抗衡的了。易卦六十有四,始于乾坤,终于水火,若能寻到地天泰,否极泰来,未必不能保我一命。”
他穷尽六年所学,又借助寻龙诀与八角罗盘,在奔逃中不断计算方位。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在其脑门上大汗淋漓的时候,忽然方向一变,居然朝着先前的那颗老槐树奔去。
其一纵一跃之间,已经重新站到老槐树的树梢之上,看着手上罗盘兀自旋转不断,口中喃喃自语道:
“下乾上坤,应时而变,否极泰来,绝处逢生!说的就是这里了。”
他在这老槐树上刚一站定,那蔓延而来的地火和龙卷风忽然就停在了原地,好似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
梁言见状,心有余悸的擦了擦脑门冷汗。
“还好有这泰卦为生门,否则这次真就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说起来,这个守门大阵,不应该是困阵或者幻阵吗,怎么会是个杀阵?宗门为考验阵脉弟子,竟然用此等大阵,就不怕门下弟子惨死阵中吗........”
“轰隆隆!”
然而还不等他想完,远处却又传来一阵巨响,只见那原本停滞的地火,忽然剧烈燃烧起来,竟然以比刚才还猛烈的姿态,朝着他这边蔓延过来。
不止如此,就连那原本停滞的龙卷旋风,也呼呼咆哮,再次吹动起来。
“什么?!”
梁言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此处明明为地天泰,怎么阵中杀机非但不消,反而还更加狂猛起来?
他细看那汹汹地火,只见其火势虽大,所过之处却是完好无损。
“无根火,无根火。莫非这不是地火?”
一念及此,梁言有如遭到当头棒喝,脑中顿时清明。
“天地颠倒反复,卦辞亦是相悖。整个村庄都倒过来了,那这地便是天,天便是地。所以应该是天在火上,下离上乾,是为同人卦!这是天火同人!”
火在天上,自然无需借物,无根之火,无物不燃,又不燃万物。
想通此点,之前的种种怪异便能解释得通了。天地颠倒,卦象移位,他以寻常的易卦手段,去寻那地水师,自然是寻不到了。非但没有寻到,还招来天风姤,导致风火相济,杀机更盛。
“如此说来,我这里所处的位置,也不是地天泰,而是天地否!不交不通,是为死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所言,那天火已经携着飓风包围而来,将其困在中间位置缓缓靠拢,四面八方,俱是漫天大火,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随着飓风呼啸,那天火越烧越旺,火心渐渐转为淡金之色。不过几息功夫,竟然离开地面,烧到半空之中,成了名副其实的“无根火”。
梁言见状,自嘲般地苦笑一声道:“火借风势,同人转大有,现在火在天上,是为火天大有。纵是金丹真人来了,恐怕也无可奈何......”。
他没想到此阵竟然可以颠倒天机,此间种种,倒似都在那布阵之人的谋算之中。
所谓一步踏错,步步皆错。此时他困于否卦,下地无门,上天无路,四面楚歌,十死无生!
第八十二章 一线生机
眼见天火合围,距离自己已经不过三丈而已,梁言心思急转,也根本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
“莫非我今日就要死在此处?呵呵,果然蝼蚁登天,终非易事。枉我还夸下海口,誓要筑基,如今看来也只不过是狂妄厥词罢了。”
他仅仅练气五层,纵有诸般神通,也拿这天火之威无可奈何。
就在他呆立树梢,准备束手待毙的时候,腰间储物袋却忽然传来一阵颤动。
“咦?”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储物袋的袋口忽然一松,居然自动从里面飞出一物。梁言定睛看去,居然是镇压血狂的四大法宝之一,那盏紫金琉璃灯。
这法宝品阶极高,根本不是他现在的修为所能操控的。可如今却自动飞出,缓缓升至半空,一圈圈金色涟漪扩散开来,肃穆庄严,竟让人生出顶礼膜拜之心。
“莫非事有转机?”
梁言心中躁动起来,他本就不是轻易寻死之人,之前是因为绝无生路,此刻发现事情有变,心底那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又重新燃起。
只见随着那金光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原本合围而来的天火忽然止住前进势头。接着居然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自引出一条细长火龙,直奔中间的那盏紫金琉璃灯而去。
紫金琉璃灯却不闪不避,任由四条火龙打中灯身。这四条火龙来势凶猛,可一碰到灯身,却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火龙不断注入,原本早已熄灭的紫金琉璃灯,居然在灯芯上燃起一点火光。
“难道这紫金琉璃灯,在借这天火点燃自己的灯芯?”
一念及此,梁言喜出望外,此刻天火和紫金琉璃灯成僵持之势。一时半会倒不会再向他进攻过来了。
“只是我终究被困此地,那紫金琉璃灯吸收火焰也不知有没有极限,要是它把自己灯芯彻底点燃,而周围天火还未烧尽,我岂不还是死路一条?”
梁言得到喘息之机,此刻心思急转。
“万物相生相克,这天火虽然不惧地水师,却与节卦是天生的对头。若能引动水泽节,说不定可为我争取到一线生机!”
他一念及此,立刻盘膝坐在树梢,取出八角罗盘,重新推演起来。
易卦之阵本就极难推演,再加上如今乾坤颠倒、卦象移位,其中复杂程度,委实难以想象。
这世上有的人在巨大压力面前会濒临崩溃,而有的人却反而越发冷静。梁言就是属于后者,他于绝境之中看到一线生机,脑中逐渐清明起来。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梁言忽然收起罗盘,攀到树顶,接着向上奋力跃起。
他早就发现这大阵半空有力量压制,若在外面,他一跃之下少说腾空三丈;可在这大阵之内,最多跃起三尺。
不过这三尺高度,对他来说已经够了。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途径村头的那泓小溪指去。
轰!
一道拳头粗细的蓝色匹练从他指尖射出,直奔那泓小溪而去,正是其修炼到小成的练雷术!
小溪底部的一块鹅卵石被闪电击中,立刻炸成碎屑。不过整条小溪也只不过泛起一阵涟漪,仍是静静流淌,什么异变也没发生。
梁言从半空中落下,他脸上并无气恼之色,而是在树顶沉吟片刻,又重新向半空跳起,向着小溪另一端再发一记练雷术。
又有一块鹅卵石被炸成碎屑,小溪仍然只是泛起一阵涟漪,就毫无动静了。
“据我推算,一共有十三处可能是阵器的地方。以我现在的灵力,总共只能发出九道练雷术,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这样想着,他一咬牙,又从树顶高高跃起,指尖雷电凝聚,重新打向小溪中的一个石块。
这次的鹅卵石高高跃起,在半空中一阵翻滚,居然没有被击成粉碎。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掉落在岸边,稍稍滚了几下便不动了。
“成了!”梁言心中一喜。
几乎就在那块鹅卵石移位的同时,小溪底部爆发出一阵剧烈震动,接着七道水龙卷从水面上冲天而起,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
这些水龙卷中并不是小溪那样的清澈水流,而是乌黑如墨的黑水。这黑水刚一出现,梁言身旁的天火就微微一颤,好像感知到了多年的死对头,竟然隐隐有了兴奋之感。
下一刻,那七道黑水龙卷咆哮而起,在半空合而为一,化为一股滔天黑潮,向着天火奔流而来。
这天火亦是兴奋不已,主动分出一股火焰,朝黑水烧去。
两者瞬间缠绕在一起,激斗得难解难分,有时部分天火被黑水所灭,但顷刻间又会从半空中新生火苗加入战团;有时黑水被天火蒸干,但小溪之中源源不绝,又持续向战场输送黑水,二者一时居然僵持住了。
随着那边战团愈演愈烈,梁言周围的火墙开始逐渐稀薄起来,他瞥了一眼半空中的琉璃灯,只见灯芯处的火苗越烧越旺,已然接近饱和了。
“天火虽然起势较早,火势大成,可这水泽节也不是易与的卦象。此刻水火交战,正应了易卦第六十三,既济卦。”
“水火既济,盛极将衰,是天道循环往复之理。这天火威势衰落的片刻,便是我脱身的时机!”
梁言心思急转,又耐心等待了半柱香的时间,忽然瞥见火墙东南角落一阵剧烈翻腾,居然缓缓撕开一道裂口。
显然天火以一敌二,同时对战紫金琉璃灯和黑水,终究力有不逮,露出了这一丝破绽缺口。
这机会稍纵即逝,梁言早已准备妥当,当下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尖往树梢上一点,立刻向东南方向跃出,在身体向下滑落的同时,伸手冲半空之中的紫金琉璃灯打出一道法诀。
那紫金琉璃灯已经将灯芯彻底点亮,被梁言法诀一引。在空中晃晃悠悠的,活像个喝醉酒的老头,接着金光一闪,就倒卷而回,重新归入梁言的储物袋中。
梁言收了琉璃灯,下一刻便穿过火墙缺口,掉转方向,向着村庄西南方向奔去。
几乎就在梁言逃出火墙包围的一刹那,那天火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居然放任黑水不再理会,转而将所有火焰合为一处,形成一条火焰巨龙,朝着梁言撕咬而来。同时村庄外围升起一圈火焰墙壁,将整个村庄包围在内,显然已经无路可逃了。
不过梁言却不管不顾,将自身灵力提升到极限,仍是朝着西南方向狂奔。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火龙已经追到他的背后。
梁言头也不回,翻身越入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之中,只见里面一口干枯老井。他一步纵跃,瞬间就到了井旁,接着将头伸进井里,居然头下脚上,倒着跳入了枯井里。
轰!
身后火龙几乎贴着他脚底鞋垫而过,接着就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
易卦六十有四,各具神妙。其中第三十三卦,乃是遁卦。
下艮上乾,是为天山遁。只是这大阵颠倒乾坤,故而梁言头下脚上,这样就变为天在上而山在下,如此才合了天山遁的卦辞。
他一头栽入井中,周围漆黑一片,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竟然屁股着地,向后一头栽倒。
梁言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头望去,只见身后那村庄宁静祥和,水火未生,根本不见丝毫杀机。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大阵变化莫测,威力无穷。幸亏被其找到这一线生机,才能从中悄然遁走,若是寻常弟子,怕是九条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没想到弈星阁阵脉考核如此严苛,莫不是我以前小觑了弈星阁的阵脉传人?”梁言面露不解之色,暗暗纳闷的自语道。
第八十三章 奇物
不过无论如何,他总算是顺利通过考核,之前的努力也都没有白费。
如今只差这最后一步,只需找到七星引魂灯,受其灯光一照,便可破除自己体内的邪术,重归正常修炼的生活,这如何不让他激动。
梁言转身朝四周看去,只见他目前正处于一个山洞入口。从这入口进去,便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弯弯曲曲,一直向内延伸。
“那七星引魂灯应该便在山洞之内吧?据卓师兄所说,一旦通过考核之后便再无阻碍,我得加快速度,赶紧找到那宝物才是。”梁言心中一番思量,当即迈开脚步进入山洞,沿着那条蜿蜒的通道向内走去。
这山洞通道委实太长,梁言在其中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看到终点出口,心中不免焦躁起来。
更诡异的是,随着梁言的不断深入,其内心之中居然隐隐浮现出一股贪婪渴望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不断向内探索。
不过他脑海中还是一片清明,只是微微摇头道:“莫非是我对求生渴望太过强烈,此刻目的即将达到,就有些急不可耐了吗?”
他稍稍运转心无定意法,将心中的焦躁和渴望强行压下。又往通道深处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忽然看见前方有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似乎正在远处向其招手。
“到了!”
梁言心中一喜,接着加快速度,向前飞奔而去。
他脚步如飞,不一会的功夫便已冲出数十丈之远,只见前方正是通道的出口,而那淡蓝色的流光正是从洞口外面照射进来。
梁言快步来到洞口,朝着外面伸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广场正中有一座白玉雕像。
这雕像足有五丈之高,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一身儒衣儒袍,看上去温文尔雅,又不失仙家气度。
他右手倒提着一个酒葫芦,潺潺清水从那葫芦口中流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水流,滴到下方的一片淡蓝色光华之上
那淡蓝色的光华之内隐隐有什么东西闪动,可此刻相隔太远,梁言根本无法看清。不过那从葫芦中流出的清水,却带有蓬勃的灵气,即便梁言还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清水灵气如此充沛,只怕比之孙钱李发现的那个山洞灵泉还要胜上数倍,甚至十数倍不止。怪不得宗门对于各脉弟子考核如此严格,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如此一处洞天福地。”梁言心中暗暗想道。
“只是那雕像所刻的儒衣男子,我怎么看上去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梁言摇摇头,将心中疑虑尽数按下,从山洞洞口一跃而出,朝着那白玉广场走去。
他又往前走了数百步,终于看清那蓝色光华内的东西,居然是三件宝物悬浮在半空。
其中一个是一盏油灯,造型古朴大气,被一个白玉石盘拖在半空之中。灯芯上的火焰呈淡蓝色,火焰之上还漂浮着七个点点火星,隐隐暗合天罡北斗之数。
梁言只是看了那油灯几眼,便感到神魂一震动荡,魂魄之力似乎凝练不少,不由得喜道:“这七星引魂灯,果然不凡!”
说着他又向旁边一物看去,只见那油灯旁边漂浮的是一只毛笔,这毛笔笔杆呈灰褐色,笔锋锐利,饱满圆润。此刻无人握笔,那毛笔居然自己在半空之中写写画画,笔锋所过之处,留下淡淡蓝光,赫然正是“太湖”二字。
“七星引魂灯已经是罕见的至宝,而这里居然还不止一件宝贝。不知那高空中的又是什么奇物?”
梁言说着抬头向上看去,在七星引魂灯和那古怪毛笔的上空,还有一层淡淡雾气缭绕,将里面的宝物遮住,只隐隐露出一点黑影。
梁言好奇心大起,又往前走了数百步,终于来到书生雕像脚下。他抬头向那云雾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那云雾之内影影绰绰,不断闪动的东西,居然是一本巨大的书籍!此刻无人在旁,那书页居然缓缓翻动,竟好似有人在看书一般。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足为奇。毕竟一些宝物大都有灵,便如之前那支毛笔一样,也可以自行写字。关键此书的封皮和书页都是由精铁所铸,此刻居然也能如纸张一般卷曲翻转,和普通书册并无二致。
而随着那铁书一页翻动,竟然有一股凌厉气势从书本中冲出,向着高空射去。
“剑气!”
饶是梁言基本没有接触过什么剑修,也没和剑修斗过法。他也知那凌厉气势,必是剑气无疑!
这剑气锋锐无匹,似要斩碎一切,朝着高空疾冲而去。然而那书生雕像手中倒持的葫芦却正对在这书本上空,每次剑气刚刚冲出三丈高空,就被那葫芦口中留下的清水击散,瞬间消弭一空。
梁言盯着那本古怪铁书,之前被压抑的渴望又渐渐浮现心头,一股难以言说的欲望,在不断劝说他去夺那铁书。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冒出淡淡蓝光,右手金光大作,接着双手合十。“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同时运起,两色灵力在体内缓缓轮转,脑中逐渐恢复清明。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挑动我心内邪念!再说此处不是专门供给宗内修炼神魂秘术的弟子,提升他们功法威力的地方吗?怎么除了七星引魂灯外,还有这种宝物?”
梁言心中一动,隐隐感到诸多不对劲之处。他再抬头看向那尊巨大的玉石雕像,忽的心头一突,似乎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道:“这是弈星阁创派祖师,弈星真人!”
此言一出,梁言忽的心生警觉,只觉背后一股逼人的锋锐气息朝自己急速斩来。
这气息速度奇快,根本来不及躲避,梁言慌乱之中只能侧身朝着旁边地上一滚,接着就见身旁一条长虹闪过。
噗嗤一声,梁言肩膀上的一块血肉被整片削下,他忍住钻心疼痛,回头朝后望去。
“是你!”
梁言失声惊呼道。
第八十四章 剑修之威
来人一袭月白长袍,头戴儒巾,腰悬剑鞘,面色温润儒雅,正是丹脉弟子卓不凡!
那长虹一击不中,于空中倒卷而回,浮在卓不凡的身侧,兀自铮铮作响。
“定光剑!”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之前诸多疑虑,在此刻见到卓不凡的一刹那便已了然。
“原来如此,卓师兄真是好算计!”
“呵呵!”
卓不凡微微一笑道:“师弟过誉了。其实我倒对师弟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连那‘周天颠倒阵’居然都困不住你。若有人敢说师弟不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阵道天才,我卓某可是要第一个不服的!唉,如此良才,可惜!可惜!”
他连道两声可惜,言下之意已将梁言视作一个死人。
梁言伸手点在左臂伤口上,勉强止住流血,苦笑一声道:“我猜根本没有什么七种考验,要进到这里,就只有通过那座杀阵一条路而已吧?”
卓不凡微笑不语,算是默认此事。
梁言又看了头上一眼,开口问道:“所以说你利用我来破阵,目的就是这里的宝物吗?是不是那本铁书?”
卓不凡顺着他的目光瞧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本铁书,张口喃喃自语道:“你说那浩然铁卷?不不不......这浩然铁卷虽说也是少有的宝贝,但根本不是我现在所能催动的,我要的只是刻印其上的《浩然剑典》而已。”
他说着脸上居然露出从未有过的狂热之色。
“哼,弈星阁如此大宗,传功阁内也不过一本《落尘剑诀》,能修到剑胚期已是谢天谢地。我卓不凡何等天资,又岂会甘愿困在这三尺浅滩之中。那铁卷上的《浩然剑典》是弈星祖师所留,相传可以修到金丹期,正是为我量身打造!”
梁言听后涩声道:“你亲叔不是内阁长老吗?这宗门之中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向他讨要,非要自己用计来取。”
“你不懂!”
卓不凡摇头道:“这里的三样东西,都是弈星阁祖师所留。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但事关宗门气运,轻易不可动用的。”
不过其说着又脸色一狠道:“我那叔叔也是老糊涂了,我卓不凡何等天资,说是宗门未来百年的希望也不为过,居然也拿这套规矩用到我身上。嘿嘿,竟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亲自来取了。”
梁言听后点头说道:“所以现在只要我一死,你就可以把一切罪名推到我身上,而你则是‘恰巧’路过,斩杀叛徒的有功弟子?”
他特意把“恰巧”两字咬得极重,可卓不凡却只是呵呵一笑道:“你死之后的事情,我自会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个就不劳梁师弟替我费心了。”
卓不凡话音刚落,梁言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手中法诀急催,一根乌黑木棒从储物袋中盘旋飞出,落入他的手心。
梁言双手持棒,朝着卓不凡天灵盖一棍扫去。他虽未和剑修争斗过,但也曾观摩过卓不凡的一招半式,知道他的飞剑攻击锐不可当,只有先发制人,才有取胜的机会。
梁言得混混功淬炼肉身,爆发力比之同等级纯粹的体修还要强上几倍。眼见这一棍势大力沉,几乎瞬间就到脑门,卓不凡却不慌不忙,右手竖在身前掐了个剑诀。
只见定光剑如饥渴已久的猛兽,于空中发出一声爆鸣后,居然化作一道银白月华消失在原地。
梁言虽然只是练气五层的修为,但踏入修道至今,多次与人生死相斗,几度历经生死,不知不觉间也有了趋利避害的直觉。那卓不凡只是剑诀一起,他便感到一股生死危机,身体自发的向左边扭去。
“噗嗤!”
一道月白光华擦着他小腹丹田而去,梁言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只看到整个手掌都被鲜血染红。接着又低头一看,一道粗长伤口横贯右腰,上面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到了此刻他才惊觉一股钻心疼痛传来,脚步一阵趔趄,那气势惊人的一棍也已打歪,落在卓不凡身侧半寸之处。
卓不凡一脸淡然,丝毫惊慌之色都没有,脚尖往地上一点,飘飘然向后退出三丈。接着一掐剑诀,那月白光华在半空徐徐散去,重新显露出里面的飞剑本体。
他身在半空,伸手朝着梁言一指,定光剑在半空中盘旋而回,从背后朝着梁言一剑削去。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划出一道残虹,犹如一道白色月光,同时发出一道尖锐剑鸣。
梁言双耳一动,身后汗毛炸起,他虽然无暇转头去看那飞剑一眼,但也知这一剑威力十足,只消挨到一点剑芒,必是血肉横飞的景象。
危机之中,他转身后仰,脚不离地,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使了一招世俗武学中“铁板桥”的功夫。
同时右手一扬,将手中的九龙棍朝半空挥去,试图将这定光剑挡上一挡。
“噗嗤!”
没有梁言预想中的剑棍交击声,倒似如刀切豆腐般,那定光剑只是略微顿了顿,便从九龙棍上划过,将其无声无息的削成两截。
“什么!”
梁言惊骇至极,这九龙棍自他得到以来,随他出战多次,屡立奇功。其坚固程度,梁言早有体会。没想到这定光剑只是凌空一削,就将九龙棍削成两截。
不过好在那定光剑也被九龙棍稍稍阻碍,前进方向略微偏了半寸,几乎是擦着梁言胸口而过。
梁言在地上一个翻滚又重新站起,握着两截断了的九龙棍,口中大口喘息不止。
“咦?没想到梁师弟区区练气五层的修为,倒是有些手段。”
卓不凡略微惊讶的看着梁言,他自入剑道以来,若论斗法能力早已横扫同等级修士,这几年他为了将来进阶“剑胚期”,更是压制修为巩固基础。
别看他还未迈过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若是单打独斗,只要对方没有筑基,就算练气九层巅峰的修士他也不惧。
而对付修为境界还不如他的修士,全部都是一剑必杀,还没有出现过如梁言这般,以练气五层的修为,生生接下两剑还没有毙命的。
他心中惊讶,却不知梁言内心亦是惊涛骇浪!他参悟佛儒两门神通,对付同阶修士几乎摧枯拉朽,便是练气七层的南宫小梅和范寻梅之流也不是他的对手。
故而他虽然早知剑修之威,但自负“两鱼双生阵”的神妙,即便境界上低了两个层次,暗想应该也能斗个起鼓相当。岂知对方单人只剑,只是一刺一削,仅仅两剑,便几乎要了自己性命!
第八十五章 死斗
梁言忍住剧痛,心思百转。
眼见定光剑就要再次袭来,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忽然伸出朝着卓不凡一指。
只见他并指成剑,一道蓝色闪电从指尖迸出,朝着卓不凡呼啸打来,正是其修至小成的“练雷术”!
卓不凡脸上丝毫异色也无,伸手点在定光剑上,又掐了个剑诀。
只见定光剑以剑柄为圆心,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一缕缕月华流出,竟然化作了一轮满月!
那满月挡在卓不凡身前,练雷术所发的雷电倏忽而至,正打在定光剑所化圆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接着雷电消散,而圆月依旧浮在半空,散发出银白光芒。
这定光剑乃是卓不凡亲叔所赐,平日里可以吸收月华之力化归己用。与人争斗的时候,进可削金断石,退可镇守一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那练雷术所发虽是天威,但一来梁言才不过修到小成境界,二来也只是由灵力引发的普通雷气,根本不是天地间有名的几种神雷,自然破不了卓不凡的月华之剑。
不过梁言也根本不指望这一击伤敌,他射出雷气的一瞬间,就双脚往地上一踏,朝着卓不凡狂奔而来,同时右手上金光大作,握成一拳向他捣去,正是混混功的“一拳相”。
梁言的混混功已到入门境界,所谓相由心生,他无需再做姿势,举手投足间就能发挥法相威力。
卓不凡双眼一眯,手中剑诀再变,向着梁言遥遥一指。
半空中的满月瞬间消散,重新化为一缕银白月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向着梁言激射而去。
梁言右手金光不变,仍以“一拳相”攻向卓不凡。同时微微侧身,左手上淡蓝色光华流转,在身前画圆转圈。
定光剑速度奇快,瞬间就到了梁言面前,直刺入他身前的蓝色流光之中。
那蓝色流光竟然如土鸡瓦狗,被一击而散,定光剑只是稍稍停顿一下,便重新亮起月光,向前一刺而去。
“什么!”
梁言心中一惊,他修炼“心无定意法”已久,这一手散势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以往对敌之时,无论对方攻击如何凌厉,只要被他化去气势锋芒,威力都要大打折扣,此法可说是百试不爽。
他如今使出来,原也没奢望能彻底化去剑势,只想稍稍阻碍它一下,好避开自身要害。谁知这飞剑如此凌厉,居然以剑破法,将他的儒门灵力击得粉碎。
不过梁言虽惊不乱,身在半空将腰一扭,摆出古怪造型,堪堪让过要害位置。同时右手上仍是金光大作,以“一拳相”攻向卓不凡。
他如今深知剑修之威,也知其攻击范围极广,十丈之内,都是其必杀的距离。若要想赢得一线生机,只有奋不顾身,与其近身厮杀。
“噗嗤!”
定光剑从他左胸划过,留下一道狭长伤口,隐隐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梁言咬牙强忍,来到卓不凡面前,右拳向他捣去。
卓不凡脸色微变,伸手从储物袋中丢出一面铜镜。
那铜镜锈迹斑斑,镜面更是浑浊不堪,看上去年代久远,已经无法再照出任何东西了。不过这铜镜飞到半空,滴溜溜一转,居然从镜面内伸出一只漆黑巨手,也握拳向前捣去。
轰!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只见梁言右手金光大作,毫发无损的向前推进,而那黑色巨手则如枯木败枝,被寸寸击碎。终于,梁言一拳轰在镜面上,那铜镜被打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不过梁言这一拳的能量也已耗尽,卓不凡乘机脚尖点地,飘然向后退去。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再次被拉开。
“你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同时兼修佛儒两门功法?”卓不凡脸色惊讶,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淡定。
不过梁言却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忍住胸口钻心疼痛,又冲他急奔而来。
“哼,不回答也没关系!”卓不凡脸色一狠道:“等我杀了你,再来慢慢研究你身上的秘密!”
他说着手中剑诀一掐,想要将定光剑召回御敌。
谁知梁言奔到半途,忽然纵身一跃,居然主动朝那被召回的定光剑扑去。
“小子,你自己找死!”
卓不凡脸色一狠,手中剑诀变换。那半空中的定光剑也随之变削为刺,朝着梁言一剑刺来。
梁言全身金光大作,将混混功催动到极致,以右拳迎向定光剑,居然要硬接此剑!
眼见拳头与剑光即将相交,他左手忽的一扬,从袖中滴溜溜飞出一个红木小盒。
那小木盒在半空中炸裂,化为漫天红云。但紧接着下一刻红云消散,居然是万千火红飞针,朝着卓不凡激射而来。
剑修专注练剑,一身神通八九成都在这一口飞剑之上。梁言深知若是他飞剑在侧,便绝无可能伤到他分毫,故而只有当他飞剑用来进攻的时候,才是其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候。
他前一次已经拼着重伤毁掉他的护身灵器,为的就是此时必杀一击。
梁言怒吼一声,朝定光剑一拳捣去。定光剑上寒芒大盛,亦是毫不留情的向他刺来。
“噗嗤!”
定光剑破开重重金光,自他的右拳刺入,从右肩穿出。梁言闷哼一声,胳膊上血脉炸裂,饶是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而下。
不过定光剑被他这一阻,也已经来不及赶回救主。万千红针此时已到了卓不凡面前,他脸上露出惊慌神色,飞快向后退去,但又如何快得过这飞针?
眼见卓不凡就要命丧针下,从他胸口肌肤中忽然钻出一只白色蠕虫,这蠕虫眼、鼻、耳均无,只长着一张嘴,看起来颇为瘆人。
它从卓不凡胸口冲出,飞到半空之中吱吱一叫。那漫天红针也不知着了什么魔,忽然齐齐改变方向,纷纷朝着蠕虫射去,转眼间就将它射成了个刺猬。
那蠕虫从半空跌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再低低叫唤几声,就再也不动了。
此时卓不凡脸色苍白,头上儒巾早已不见,一头长发胡乱披散,双腿竟在不停打颤,似乎连站也站不稳了。
最诡异的是,他一身练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已经跌落至练气五层,而且气息极度不稳,似乎随时还会再次下降的样子。
“好个梁师弟!”
卓不凡咬牙切齿道:“没想到我之前倒是小觑你了,竟然废了我用自身精血培育的‘替劫蛊’,导致我遭蛊术反噬!”
梁言此时躺在地上,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呆呆看了卓不凡片刻,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那是什么术法?弈星阁宗门之内绝没有这种秘术!”这是梁言最后想到的问题。
不过卓不凡显然没有解答的打算,他手中捏了个剑诀,定光剑发出阵阵咆哮,似乎急不可耐的要替主人复仇。
就在此时,空荡荡的广场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唔........”
这声音十分诡异,好似直接印在两人心头。听起来倒像是有人刚刚睡醒,在暗中伸了个懒腰。
卓不凡面露警觉之色,大声喝道:“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广场之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应答,有的只是卓不凡的回音。
卓不凡脸色惊慌,梁言却是一脸古怪。
就在刚才这声音响起的一刹那,他原本在心底压下的那股狂热渴望,又渐渐滋生出来,而且此次非比寻常,任他如何运转功法,也无法将其压下。
“杀了他!”
“宰了他!”
“杀杀杀!”
.........
仿佛一万个人在他耳旁喃喃低语,絮絮叨叨。
梁言心中一惊,恍然回顾,只见周围竟然围了许多人影。这些人男女老少,不一而足,众人皆是一脸恶相,纷纷伸出右手,与梁言右手相握。
梁言本已残废的右手,被他们拖着缓缓抬起,此时低头一看,却惊觉右手之上,正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屠刀!
心里的一点话,写在上架前
说实话,我知道我书的成绩不好
但作为一个起点新人,这好像又是必须经历的。
这么早上架,我心里其实是没有准备的。
因为书中许多高潮、热点都还没有出来,比如说好的剑修呢~~
竹子只想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写下去,毕竟心里有太多太多想说的故事,这些都是竹子构思了很久的。大荒的面貌,现在还只是冰山一角。
我的书比较慢热,很多铺垫,伏笔都已埋下,就好似珍藏的美酒,等待将来开坛畅饮。
上架之后,我还会继续坚持我的风格。
2月7号中午12点上架
到时候我会更新三章大章,加起来1万字左右,算不上爆更吧,毕竟作者的每一章都是用心在写,需要时间。
希望过了明天中午,我们还能在大荒重聚,一起坐看梁言的剑仙崛起之路!
第八十六章 紫色魔影
“天下众生,皆为刍狗,证我大道,屠尽众生!”
“是谁!?”
梁言魔音贯耳,不由得悚然一惊。
他环视四周,只见众生百态,皆是一脸恶相,仿佛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恍然回顾,又惊觉,自己也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根本不容于天地之间。
他瞥了一眼手中屠刀,下意识的就要把它丢掉,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
你丢不掉的.....丢不掉的.......广场之上回音四起。
“阁下到底是谁,何必藏头露尾,有胆出来一见!”梁言心中几乎崩溃,对着空旷的广场厉声喝道。
然而根本没有人回答,有的只是那絮絮叨叨的呢喃。
父母弃婴.......父母弃婴.......
广场之上回音不断,梁言惊骇欲绝,面露痛苦之色,
“你闭嘴!”他发疯似的向四周望去,却根本找不到说话之人。
养父惨死......养父惨死......
怀远镇一夜被屠........
资质低劣,求仙无望.....
遭人算计,身死道消.......
好似有一万张嘴在他耳旁不停念叨,又回荡在这空旷的广场上,
“够了!”
梁言忽然转头盯着那书生雕像,面露疯狂之色,手上灵力运转,一指点出,一道蓝色匹练激射而出,正打在那本漂浮在半空的浩然铁卷之上。可那铁书只是微微一晃,便毫发无损的接下了这一击。
一旁的卓不凡冷眼旁观,在他眼中视角,这梁言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已经残废了的右手发呆。过后又发疯咆哮,冲着周围空无一人的广场大声质问,到了此时则面露疯狂,居然调用仅存的灵力去攻击那祖师雕像面前的铁书。
“此人装疯卖傻,莫非是想骗我掉以轻心?”卓不凡心中一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此间诡异,先杀了你再说!”
他心中主意已定,右手剑诀再起,朝着梁言遥遥一指。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却不是由卓不凡的定光剑发出,而是从那“浩然铁卷”上发出。
随着这声巨响,有万千剑气从铁书上爆发而出,那书生雕像手中葫芦滴下的清水再也无法压制,被这奔腾剑气逆流而上,
咔次!一声,书生雕像手中的葫芦居然被剑气刺得粉碎。
卓不凡的定光剑身在半空,也同时发出一声哀鸣,剑尖朝下,倒插入地,竟然冲那半空中的剑气行君臣之礼!
不过要说这半空的剑气便是帝王之相,那倒也名不符实,其只不过是镇压了定光剑此种低等级的飞剑而已。
相反的,与其说那半空中的剑气是帝王之相,倒不如说其是丧家之犬比较合适。
只因此刻从铁书上奔腾而出的剑气,竟然是争先恐后的向外逃命而来,而那书页中紫气翻腾,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脱困而出。
卓不凡心思急转,但是以他的见识根本看不透此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他瞥了梁言一眼,只见其仍是痴痴呆呆,望着那铁卷一脸不解的表情,不禁暗道:
“莫非此人真的失心疯了?这里实在古怪,浩然剑典一事,不宜操之过急。我还是先行退去,日后徐徐图之。”
他心中萌生退意,此时一刻也不想在这停留,手中灵力灌注,将那插在地上的定光剑强行收回。
就在此时,那铁书中蕴含的万千剑气,终于从书中全部逃出。书页正中,一阵紫芒闪动,忽然从里面浮现一股紫色烟雾,这紫雾冲天而起,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将偌大的白玉广场包围了起来。
“什么!”
卓不凡悚然一惊,环顾四周,只见紫雾翻腾,根本没有一丝退路可言。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此处乃是儒门大宗弈星阁的禁地,宗内大能皆在附近,我劝阁下识趣的就早些退去,免得等会做那瓮中之鳖!”卓不凡执剑在手,一脸严肃的喝道。
然而整个山洞之中,就只他一人说话,根本无人答话。
卓不凡眉头微皱,嘴角一动,似乎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异变又起。
只见漫天紫云中射下一道光柱,竟然在半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此人周身紫芒环绕,影影绰绰,连男女也分辨不清。
他刚一出现,便抬手一挥,两道紫色光柱从他手中发出,分别射向卓不凡和梁言二人。
卓不凡汗毛倒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手上剑诀急掐,大喝一声:
“凝剑式!”
定光剑得他号令,剑尖急速颤动,发出阵阵清越剑鸣,周围空中的月华之力也化作屡屡白丝飞快聚集于剑尖。
“去!”
银白飞剑冲着紫色光柱一冲而去,然而两者相交,却并没有发出意料之中的剧烈碰撞。
银白色的剑芒刺入紫色光柱,根本没有遇到半分阻碍,好像刺在空气中一样,就这样一路向前,直到穿过紫色人影的身体,也没有半分停顿。
最后直接插到书生雕像上,剑柄还兀自颤动不已。
“什么?!”卓不凡脸色大骇,然而根本不给他反应考虑的时间,紫色光柱已经照到了他的身上。
就那么一瞬的时间,卓不凡两眼光彩消失,瞳孔放大,一声不响的栽倒在地。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然而体内却不剩一点生机了。
梁言距离紫色人影的距离,要比卓不凡远,卓不凡暴毙之后,射向梁言的紫色光柱才堪堪飞到他的眼前。
然而他此刻仍是一脸疑惑痴呆,仿佛陷入魔怔,对周围不管不顾。
眼见紫色光柱便要照在他的身上,梁言体内忽的一阵燥乱,一枚戒指大小的珠子从他体内飞出,这珠子半黑半白,两色能量缓缓流转,正是原本位于“两鱼双生阵”中的天机珠!
天机珠刚一出现,便射出一道黑白真光,朝着那紫色光柱打去。两者在半空中相交,发出无声的碰撞。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紫色光柱,居然被这黑白光芒拦下,不仅如此,还被顶着倒卷而回,朝紫色人影那边退去。
半空中的紫色人影似乎早有预料,两手合在身前,捏了个古怪印法。那紫色光柱光芒大盛,立刻向天机珠反攻而去。
“咦?”
自天机珠异动之后,梁言便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那芸芸众生早已消失不见,只有卓不凡的一具尸体横在不远处。
再低头一看,右手上鲜血淋漓,早已残废,而手中屠刀也不见踪影。
梁言深吸一口气,心思急转。他虽然不知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到眼前的紫色人影绝对是其大敌,他之所以还活到现在,实在是靠天机珠这样异宝。若是天机珠敌不过此人,那不远处的卓不凡便是他的下场。
天机珠射出的黑白光芒与那紫色人影的紫色光柱在半空中无声交锋,虽然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但其中凶险,梁言不看也知。
只是他此刻全身灵力缺乏,右手经脉寸断,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为,只能静等二者交手结果。
天机珠和那紫色人影平分秋色,在半空中相持不下,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那紫色人影的身躯忽然微微一颤,接着发出一道叹息之声。
他似乎转头瞥了梁言一眼,接着右手横移,伸出细长食指,对着他隔空一点。
梁言心中大骇,然而他此刻奄奄一息,根本避无可避,一道紫色丝线瞬间射入他的天灵盖中。
“完了!”梁言下意识的双眼一闭,心里叹道。
然而片刻之后,他复又睁眼,此时已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紫色丝线入体,根本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顺着他的经脉下移,最后竟然缓缓的缠到他体内那个红色光团之上。
接着紫色丝线向外退出,片刻之后,一个红色物体被紫色丝线从梁言的天灵盖上缓缓揪出。
“啪!”
那红色物体掉在地上,居然还不停翻滚,发出吱吱叫声。
梁言宁神看去,原来潜伏在他体内多日的红色光团,居然是一只红色小虫,生有四眼八足,此刻正在地上左右蠕动着。
梁言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木盒,将红色小虫收入其中,再丢到储物袋里面。他抬起头来,目视紫色人影,眼中流露出一股复杂神色。
他心心念念如此之久,就是为了要除掉体内的这个隐患,没想到最后却是被眼前此人所救。
那紫色人影替梁言除掉了体内的红色小虫,不发一言,忽然任命似的收回双手,竟然主动散去神通。
没了紫色光柱的阻碍,天机珠的黑白光芒立刻大盛,朝着紫色人影激射而去。那紫色人影被黑白霞光一卷,化为一团紫气,被天机珠倒吸而回。
弥漫整个山洞的紫色雾气,也纷纷汇聚于天机珠上,活像一个巨大漏斗,被天机珠逐渐吸入。
等到所有紫气紫雾尽数吸入,天机珠在半空中爆发一阵轰鸣。周围再次出现四个球体,其中一个球体光芒大盛,居然缓缓浮现出一个紫色的“魔”字!
这次不同上回梁言与老和尚遇到的那次,这个“魔”字清晰无比,出现之后就不再隐去。四个球体绕着天机珠缓缓旋转,只是其他三个一片漆黑,只有这一个上面有字。
还没等梁言弄清楚发生了何事,那天机珠就从半空之中倒飞而回,重新纳入梁言体内。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精纯灵力从天机珠上溢出。梁言体内“两鱼双生阵”自发运转,饶是如此,也无法消化这股澎湃的灵力。
那灵力不断涌出,一股暖流奔走四肢百骸,梁言身上伤势尽复,好似重获新生一般。
“这是什么?”
梁言抬起右手,一脸不可置信道:“居然可以断肢重生!”
然而这灵力还只是冰山一角,天机珠上源源不断,仍有大量灵力涌出。梁言面色涨得通红,居然瞬间已经到了练气五层的巅峰,马上便要突破至练气六层!
轰!
空荡荡的山洞内发出一声闷响,梁言成功突破到练气六层,只是他此时嘴角留下殷红鲜血,显然这“被迫突破”让其根基不稳,身体暂时还承受不住。
可那天机珠却好像并不放过他,灵力仍是如潮水般涌出,一股接一股,不断的冲刷着他体内经脉。转眼间已到了练气六层的巅峰,还在不停往上攀升。
“啊!”
梁言发出一声惨叫,眼、耳、口、鼻中同时流出鲜血,他的气势不停攀升,终于又突破到了练气七层!到了此时,天机珠内的能量才好似快要耗尽一般,流出的灵力越发稀薄,到最后彻底消失。
这天机珠居然直接让其从练气五层到了练气七层,简直是弈星阁中千百年来闻所未闻之事。
只是祸福相依,梁言虽然“被迫突破”,全身经脉却饱受煎熬,此刻伤势不亚于之前被卓不凡飞剑所伤。
他咬牙撑起晃晃悠悠的身体,将散落在地的赤松针收回囊中,又把插在祖师雕像上的定光剑拔出,丢入自己的储物袋。
“噗!”
梁言刚做完这些,就张口吐出一股鲜血,脑中一片恍惚,接着便一头栽倒在地。
呼!呼!
几乎就在他倒地的一刹那,山洞洞口处两道破空声传来,接着两人从天而降,落在梁言面前。他眼角一瞥,只看到两人一袭白袍,腰间都别着个玉佩,上面写着个“法”字。
“执法弟子!”
这是梁言最后的意识,接着他就两眼一黑,再无知觉了......
第八十七章 九灯
几乎就在梁言晕倒的同时,远在赵国不知多少万万里的某处仙山之上。
此处彩云飘逸,仙鹤环绕。琼楼仙阁藏于白云之中若隐若现,苍松怪石生于峭壁之上灵秀非凡。
半山腰间,更有仙乐奏起,清净人心。端的是人间仙境,不似凡尘。
这仙山高得出奇,单是山脚便已经漫过白云,而山峰直插天空,远远看去,就好像支撑天地的一根石柱。
在这如此高的山峰顶上,自然是半个人影也无。但却建有九个白玉亭台,亭台里面各自在一个石桌上面供着一盏油灯。
这些油灯形状各异,有的在灯座下方开有六片莲叶,有的则如世俗中的油纸灯笼,还有的在灯身上刻有龟壳和铭文。更有甚者,居然形似一柄宝剑,只在剑尖处点有一点烛火,如此等等,当真可谓千奇百态。
这些油灯大都在各自的石桌上静静燃烧,唯独一盏例外,其形如白玉圆盘,正中间一点烛火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在九座白玉亭台的正中间,还有一方小池塘,池塘上空飘着九个木牌,池塘中间则浮着一朵荷花。
此时一道黑光从半空中疾驰而来,初时尚在天边,眨眼间便到了山顶。那黑光径直落在九座白玉亭台的中间,接着黑光散去,显露出来人样貌。
此人一袭黑袍,面容木讷,看上去好似世俗中的百岁老人。只是双眼之中精光流转,显得丝毫老态也无。
这黑袍老道手里还托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面色红润,与老道形成鲜明对比。最奇怪的是如此小一个婴儿,居然不哭不闹,只在襁褓之中用一双灵秀的大眼瞧着老道,似乎颇为好奇。
黑袍老道走到九个亭台正中间的池塘前,抬手一挥,那婴儿竟然漂浮而起,缓缓落到池塘中的荷花之上。
安置好婴儿之后,他又抬手打出七道法诀,分别射向池塘上空那九个木牌中的七个。随后沉声说道:“恭请各位师兄,师弟!”
他此言一出,便静静站在原地等待起来,过了半晌,忽然一盏油灯从白玉亭中升起,缓缓飞到半空。
那油灯底座之上有六片莲叶,显得仙气非凡。此时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居然口吐人言道:“善矣,藏玄师弟寻回碧游师弟转世,功莫大焉。”
仿佛是为了响应一般,接下来陆续有油灯从白玉亭中飞出,转眼间半空中已经漂浮着五盏油灯,只有四盏还在原位。
其中一盏形如世俗中的油纸灯笼,此刻缓缓发声道:
“我教同辈弟子三千,其中愿意修炼这太乙六道轮回经的只有不足三十人,而这三十人中又只有碧游师弟一人接近大成。如今碧游已经轮回五世,只差这最后一世便能功德圆满了。”
油纸灯笼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形如书卷的油灯又出声道:
“天道有缺,藏玄师兄曾折寿卜卦,天道之缺乃是轮回有变。碧游师弟发大宏愿,排除万难,历经艰险,修这太乙六道轮回经,就是为了弥补天道漏洞。此举善莫大焉,我等自当鼎立相助。”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空灵清澈,语调不疾不徐。
“既然如此。”先前那生有莲叶的油灯喝道:
“洗精伐髓,击浊扬清!”
只见一道青光应声从那莲叶油灯中发出,径直打在荷花上的婴儿身上。那婴儿周身清光流转,片刻后居然缓缓从口中吐出一鼓黑气。随着这股黑气吐出,其一身肌肤变得晶莹剔透,白润如玉,竟然隐隐有灵气四溢。
那股黑气恶臭难当,黑袍老道大袖一拂,便将那股黑气拂散在天地之中。
“以剑为骨,妖魔退避!”
另一道声音传来,却是发自那盏形如利剑的油灯。它此前不声不响,一言未发,此时突然出声,只见一道银白光华从油灯上激射而来,直奔婴儿天灵盖而去。
那婴儿吓得大眼一闭,浑身被银白光华笼罩,如此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徐徐退去。
利剑油灯发出这一道光芒后便重归平静,再也不发一言。
“两位师兄珠玉在前,书灯只有献丑于后了。”书卷油灯缓缓飘来,轻轻喝道:
“颖悟绝伦,七窍玲珑!”
只见一道粉色光芒从书卷油灯发出,径直打在婴儿身上,那婴儿受此灯一照,居然遍体生香,目露灵光。
随着这三道神通作用在婴儿身上,九盏油灯中原本忽明忽暗,看上去快要熄灭的那盏白玉油灯上,火焰居然渐渐燃起,虽然还不如其他八盏灯火旺盛,但也已经明亮不少。
“善矣,洗精伐髓,换骨重铸,灵台开智。我等已尽全力,剩下便看碧游师弟自己的了。”黑袍老道面无表情,说着抬手一挥,那婴儿化作一道青光,居然自行向山下飞去。
“前五十年没有问题吧?”一旁的油纸灯笼忽然出声问道。
“藏玄师弟号称‘三藏玄灯’,他卜算的事情,你就不用多加怀疑了。”那莲叶油灯接口说到。
“师兄放心,碧游他前五十年我已算过,虽有波折但无灾难,至于五十年之后的事情,就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了。”黑袍老道面无表情的说道。
油纸灯笼默然一阵,似乎颇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如此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众人听后,一时间都沉默不语起来。
半晌过后,只听黑袍老道忽然又开口说道:“其实今日我召诸位师兄师弟前来,除了碧游师弟一事,还有另外一件要事的。”
“哦?说来听听!”
半空中的油灯似乎都知道这黑袍老道的个性,一般言不轻发,所说必是天机。此刻听他说还有一事,都不由得郑重起来。
“南垂之地,天机有变,恐有外道邪魔乱世。”
“南垂?!”书卷油灯惊道:“南垂偏远之地,多为世俗之人。便是数千年过去,也未见气运有所变化,怎会有邪魔乱世?”
黑袍老道低眉垂目,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天机如此,变无可变。”
书卷油灯又问:“可能算出南垂具体位置?”
“便在徐、吴、燕、越、赵这五国之间。”黑袍老道回答道。
“既然能引动藏玄师弟的感知,可见这邪魔之劫非比寻常,若是我等袖手旁观,恐怕南垂将生灵涂炭。”油纸灯笼出声道。
“从此去往南垂,路途险阻不可计量,即便以我等修为,也需数十年之久。各位师兄师弟,可有人就在南垂附近?”黑袍老道皱眉问道。
“我等距离南垂最近之人,只有莲华师兄,不知莲华师兄赶到南垂需要多久?”
“至少需要五十年。”莲叶油灯答道。
“五十年!太慢了,此劫最多二十年便要发作。”黑袍老道摇头叹道。
“这........”众人一时沉默。
忽然一个声音尴尬笑道:“诸位师兄莫不是忘记还有师弟在这?”
发出这声音的乃是一盏古怪油灯,其形如一个破酒葫芦,葫芦壁上裂开一个缺口,一点灯火正是从那里燃起。
书卷油灯立刻回应道:“三笑师弟,莫要胡闹,此事事关南垂万千生灵,不可儿戏。”
那破酒葫芦嘿嘿一笑,也不生气,继续说道:“师弟我恰巧就在南垂附近,赶到那里只需十年左右,我想诸位师兄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吧?”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阵沉默。
半晌过后,终于还是那莲叶油灯打破沉默,缓缓开口道:“既然诸位都无法赶到南垂,所谓事急从权,这次便交由三笑师弟去处理吧。”
“得令!”
葫芦油灯一本正经的说道。
莲叶油灯顿了顿,又严肃道:“三笑师弟,事关南垂万千生灵,你可要约束自己的性子,万万马虎不得。”
莲叶油灯说完后,众人静待那葫芦油灯答复,谁知等了半晌,也没半句答话。
黑袍老道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那葫芦油灯所在的半空,竟然泛起阵阵波纹,接着整片背景和天空,都恍如一张油皮纸一般轻轻落下。
而在这油皮纸的后面,那真正的葫芦油灯已经重新落回白玉亭台的石桌上,显然已经和众人断开了联系。
半空中的其他四盏油灯眼见此景,都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那书卷油灯更是恼怒不已,啐道:
“好个惫懒的老道!”
莲叶油灯咳嗽一声,缓缓道:“事已至此,也只有相信三笑师弟了,我等各有要事,此次会晤就到此为止吧。”
他此言一出,那利剑油灯第一个落回白玉亭台之中。剩下油灯见状,也接二连三地落回各自的白玉亭中。
偌大的山顶上,此时又重归安静。众灯皆已归位,唯独一盏还留在半空,正是那盏油纸灯笼,而黑袍老道也未离去。
“藏玄师弟为何还不走?莫非是有心事?”油纸灯笼问道。
那黑袍老道也不答话,只是背着双手,忧心忡忡的向南方望去。
“师弟是在忧虑南垂应劫之事?其实你大可放心,三笑师弟虽然喜好游戏风尘,号称‘戏世醉灯’,但在大是大非的关键问题上,却是极其靠得住的。况且区区南垂之地,灵气匮乏,资源有限,连修为通玄者都未有几人。纵有外道邪魔降世,三笑师弟一人也足以应付。”
黑袍老道听后,眉宇间的忧虑却没有减少分毫,仍是心思重重的样子,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说着又抬头望天,叹了口气道:
“人入妖魔,天地翻覆.......”
第八十八章 各执己见
“这是哪里?”
这是梁言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但他此刻根本无暇细想,因为其脑袋昏昏沉沉,全身都好似刀割一般的疼痛。一身灵力在体内左冲右突,浑然不像自己的真气,反倒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纵横驰骋。
梁言忍住钻心疼痛,努力运行功法,“两鱼双生阵”在他体内缓缓运转,竭力将那些不服管束的灵力收入阵中。
奈何这些灵力太过庞大,在经脉中各成势力,就好像世俗中那些割据一方的藩王,对中央丹田不从号令。
危急时刻,梁言脑中忽然浮现出朽木生的“碧水丹心诀”。
这功法虽然只是一门辅助秘术,但其取自水流变化,深谙因势导利之理,乃是通过疏导自身经脉,达到提升灵力凝聚速度的法门。此刻被梁言用来疏导自身奔腾的灵力,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在原地盘膝而坐,按照“碧水丹心诀”的法门运行几个大周天之后,那股钻心疼痛才稍稍好转。
梁言脑中逐渐恢复清明,他蓦的睁开双眼,环视四周,只见自己正身处一间石室。这石室三面是墙,一面是木栅栏,此时漆黑一片,半点亮光也没有。
“居然是个牢房。”
梁言苦笑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陷囹圄。
他低头一看,又注意到脚上拷着一副镣铐,刚才他浑身疼痛,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这镣铐非金非铁,不知用何种材料所铸,但是无论梁言用何种神通,居然都损坏不了这镣铐半分。
“看来我是下了弈星阁的刑牢,以前只是略有耳闻,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应到自己头上。”梁言自嘲笑道。
他已经记起来,那日昏迷之际,确实瞥见两个法阁执法弟子赶到,想来是他们将自己捉拿归案的。
想起那日之事,梁言心中立刻生出诸多疑惑。
那紫色魔影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中挑动自己的心魔。
而且它与天机珠对峙许久,最后又为何自己主动散去神通,任凭天机珠将他吸入?
最关键的是,天机珠吸收魔头后,在它周围的四个球体之中出现了一个“魔”字,那其余三个球体又各自代表着什么呢?
这诸多疑惑,根本无人可为他解答,以其目前的修为见识,自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紫色魔影的灵力,与孙钱李所发现的那个灵泉山洞中的紫芒同出一源。如今想来,那书生雕像手中葫芦滴下的清水灵气充沛,想必便是那山洞中灵泉的源头。这清水沾染了紫色魔影的一丝灵力,又流入地下,化为几股灵泉,而其中之一股恰好被孙钱李所发现,这也解释了为何梁言能从那灵泉之中吸收到紫芒。”
想到这里,梁言不禁苦笑一声:“那葫芦已经被剑气击碎,紫色魔影也已经被天机珠所吸收,这下孙钱李发现的那口灵泉,恐怕是不复存在了。”
........
就在梁言清醒过来的同时,弈星阁的议事阁内。
大厅之中,正中间的一把金色藤椅上,正坐着一个紫衣女子。
此女面容端庄,神色冷冽,眉宇间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而在她座下则站着六人,这六人有男有女,老少同堂,各自的服装造型也是迥然不同。
紫衣女子坐在座位上,目光朝大厅内其余人一扫,淡淡开口道:
“没想到我宗‘妙书法会’期间,居然发生如此大事,各位对此事如何看待?”
她此言一出,便有人抢先回答道:
“据赶到的执法弟子所述,祖师爷留下的浩然铁卷已经被移动过,而卓不凡更是惨死其中,只有梁言一人生还。很明显,此子意欲染指祖师遗宝,后被卓不凡撞破,二人一番争斗,这梁言不知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居然胜得卓不凡。不过其残害同门,偷盗宗门宝物,却是不争的事实了。”
说话的是一名白衣男子,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年纪,衣服袖口上绣着一个梅花丹纹。要是有丹脉弟子在此,必能认出,此人正是如今弈星阁丹脉之主阳丹生。
阳丹生话音刚落,便有人附和道:“不错,此人狼子野心,入门之后还刻意接近仙儿,难保不是我宗的那几个对头派来的奸细。”
这声音悦耳动听,说话之人乃是一名女子,身着宫装,眉目温婉,气质典雅,正是和梁言有过一面之缘的琴道道主燕心瑜。
“燕道主此言太过了吧,他只不过是一个练气五层的杂役弟子,修炼资质又差,恐怕就是修到老死,也突破不了筑基,又如何接触得到我宗核心机密?若真是对头派来的奸细,绝不该如此平庸。”
燕心瑜斜眼过去,只见插嘴的是一年轻书生,身着青色儒袍,皮肤白皙,眼神睿智。
她冷哼一声,反驳道:“我看许道主才是妄作评断,外道邪魔的心思又岂是你能揣度,说不定他身藏重宝留有后手的呢?”
“哈哈!许某也不过是就事论事,我弈星阁堂堂儒门大宗,事关弟子性命青白,理当秉公处理,而不是因私废公。”
“许宽!你说谁因私废公?”燕心瑜听后勃然大怒,斥道:“信不信我明日就去你那弈棋峰,砸了你的破棋盘?”
许宽却并不作恼,只是双手背在身后,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了。
紫衣女子眼见两人争执,眉头微微一皱,又转头看向场中另一人。此人身着灰衣,身材高瘦,袖口处绣着一个符箓印记。
“吴九指,你身为符脉之主,对此有何看法?”
那被叫做吴九指的灰衣人一脸严肃,瓮声瓮气的说道:“外道邪魔,人人得而诛之。我查看过卓不凡的尸体,他伤势诡异,体内生机尽失,这梁言所用的根本不是我宗弟子的手段。我看必是奸细无疑!”
“不对,此事疑点众多,梁言区区一个杂役弟子,如何得知我宗祖师雕像的位置?”
此时一个肥胖壮汉反驳道:“而且卓不凡此人又怎么会如此凑巧赶到现场,他发现事情不对,不是第一时间通知当值的监守弟子白泽,而是独自一人深入,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说话的这大汉身着一件麻衣,腰间挂着个酒葫芦,在如此严肃的大厅之内,居然袒胸露乳,活像个市井闲汉。
要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正是他前不久离谷之时,遇到的那个在山壁上作画的醉汉。
眼见大厅之内众说纷纭,各道道主各执己见。紫衣女子眉头更深,她轻轻一叹,转而又看向大厅角落一人。
此人外貌上看去是一名七旬老者,头顶微秃,脸上皱纹横生,几乎将眼睛鼻子挤到一起,腰间还插着一支毛笔,只是这毛笔和他本人一样,竟然是支秃笔。
大厅之中除去紫衣女子外只有六人,此时五人都已表态,只有这个老头一直站在角落。两眼紧闭,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的还发出一阵鼾声,竟然是站着睡着了!
紫衣女子脸上颇为尴尬,只能重重咳嗽一声,问道:“司马师兄以为如何?”
那老头似乎被其一语惊醒,鼾声戛然而止,接着嘴巴吧唧几下,徐徐睁开昏黄老眼。
“无罪!”
其说着又闭上双眼,不发一言起来。
第八十九章 有罪
“这.......”
紫衣女子一时哑口无言,暗恼道:“司马师兄莫不是老糊涂了,此事干系重大,又岂是区区一句无罪便能应付过去的。”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梁言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罪当天诛。在场之人,认为罪名成立的,请列左手,认为罪名不成立的,请列右手。”
她此言一出,阳丹生、吴九指以及燕心瑜立刻站到其左手位置,而许宽和那个袒胸露乳的大汉则站在其右手一边。
至于那个腰玄秃笔的老头,依旧双眼紧闭,鼾声不断的站在原地,只是他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处紫衣女子右手一侧。
“三对三么?”
紫衣女子自言自语道:“这下可难办了......可惜阵脉之主此刻不在宗内,倒是少了他的决定一票。”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那袒胸露乳的壮汉却忽然开口道:“此人有罪无罪暂且不谈,诸位是否还记得那祖师禁地之外,可是有周天颠倒大阵护持的。虽说当时没有人主持阵法,但此等大阵又岂是一个练气弟子可以破解的?”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皱眉,那大汉看了众人一眼,又继续说道:
“若此阵真是梁言所破,那便说其是古今难寻的阵道天才也不为过的,如此良才璞玉,如果阵道李师兄在此,必会将其保下,剩下那票不问也知。此事既然情况未明,照我看不如先罚其面壁思过百年,专心为我宗钻研阵法,等我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再做论断也不迟。”
这大汉一番话合情合理,听得紫衣女子也微微点头,然而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喝道:
“梁言此子,图谋祖师遗物坏我宗气运在先,残害同门犯我宗律法在后。证据确凿,其罪当诛!何来无罪一说?”
话音刚落,议事阁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一脚踹开,接着走进来一个高大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绫罗锦袍,看上去华贵异常。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更显得不怒自威。
他双手背在身后,大踏步走进议事阁中,身上雄浑的气息不加遮掩的显露出来,竟然和紫衣女子不相上下,更隐隐然有超过前者的态势。
在场之人,除了紫衣女子和那个腰玄秃笔的老头外,其余众人纷纷上前行礼道:“拜见卓师叔!”
紫衣女子眉头微皱,随后挤出一丝微笑道:“卓师兄你什么时候出关的,师妹还没来得及前去拜访,恭贺卓师兄神通大进,修为更上一层楼!”
“哼!”
那中年男子却似不买她的账,依旧冷着脸道:“我若不出关,连我亲侄子被人害死了还不知道。”
他说着又转头望向那坦胸露乳的壮汉喝道:
“葛青云,你这些年修道都把脑子修没了?梁言这小子狼子野心,他本事越大,对我宗危害越大。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罪罪当诛,又岂是一个阵道天才的说词可以敷衍过去的?”
葛青云被其劈头盖脸的一阵臭骂,一时讪讪,站在原地不再出言了。
那卓姓中年人扫视众人,脸色阴沉道:“你们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这些年不思进取,修为停滞聚元巅峰无法结丹也就罢了,连宗门大小事务也不上心,竟然让这样一个狼子野心之人混入宗门。可怜我那侄儿,为维护宗门利益和祖师尊严,竟然被这小人算计,身死道消。而你们非但不为其主持公道,还在此言之凿凿,居然要放过那杀人凶手?”
此言一出,在场中人除了那个兀自昏睡的秃头老者,其余皆是一脸难看。而且他言辞激烈,怒斥各道道主无能,浑然没有把坐在主位上的紫衣女子放在眼里。
紫衣女子身为弈星阁阁主,手下之人被这卓姓中年人痛骂,连带自己也脸上无光。
不过她脸上怒气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冷淡表情。停顿片刻后,只听她缓缓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依卓师兄的意思,该如何处置此子?”
“哼!明日午时,押去刑峰祭天雷!”卓姓中年人冷哼道。
此言一出,葛青云和许宽皆是眉头紧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苦笑和无奈的神色。
天雷之刑,是弈星阁处理重犯的最残酷手段。受此刑者神魂俱灭,不但此生到此为止,而且魂魄被彻底打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将失去,可以说是万劫不复的结果。
紫衣女子盯着卓姓中年人看了半晌,最后终于还是缓缓点头道:
“那好,就依卓师兄所言。”
..........
弈星阁的刑房大牢内。
梁言正襟危坐,体内灵力按照“碧水丹心诀”的法门不停运转,堪堪将那狂暴肆虐的灵力潮水平复下来。
如此又运行了几个大周天之后,梁言收起法诀,心中暗道:
“这‘碧水丹心诀’虽然能暂时压制住灵力反噬,但也只是暂时疏导而已。这股灵力太过迅猛狂暴,不花上个把月是不可能尽数吸收的了。”
想到这里梁言又不禁叹了口气,苦笑道:“现如今身陷囹圄,生死不知,修为再高又有何用呢?”
他此言一出,忽听暗中有人冷冷道: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梁言闻言一惊,抬头向牢房外看去,只见外面漆黑一片,分明半个人影也没有。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莫不是来消遣梁某?”梁言低喝一声道。
然而牢房外面仍然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回答他。
“奇怪!”
梁言正惊疑不定,忽然心头一跳,他转过头来,只见背后竟然多出一人。
来人青衣长衫,足踏芒鞋,面容清癯,白发白须,腰间还配有一口青霞宝剑。此人虽然年近花甲,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之意。
“朽木生前辈!”梁言惊道。
“哼!你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敢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如今证据确凿,内阁三大长老之一的卓云天已经亲自将你定罪,明日便要押上刑峰祭那天雷,受永世不得轮回之罚!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朽木生斜眼瞥他,口中冷冷说道。
第九十章 三个承诺
梁言闻言一窒,随即脸上露出不忿神色道:
“弟子问心无愧,从未想过行那龌龊之事,那卓不凡也不是弟子所杀!”
朽木生听后不为所动,仍是一脸冷漠的说道:“哼!你口口声声说自己问心无愧,可有证据证明吗?”
梁言抬头看他一眼,脸色平静地说道:
“此事疑点众多,明眼人一看便知。卓不凡此人为何如此凑巧出现在祖师禁地之中,我一个杂役弟子,又如何知道守阵弟子的喜好以及那头灵兽的弱点?你口中所说的内阁长老卓云天想必便是卓不凡的亲叔吧,他如此武断给我定罪,不是徇私舞弊、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哦?照你这么说,堂堂弈星阁长老竟会污蔑你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偌大的弈星阁也无一个秉公执法之人?”朽木生白眉倒竖,冲其喝道。
梁言听后,苦笑一声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一个练气小辈,人言轻微,阁主所下决断又岂是我能左右的?我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太容易轻信于人,以至于被卓不凡利用了还不自知。落得如今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好个‘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朽木生冷笑道:“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念在我俩缘分一场,我这便送你一死,免得明日上那刑峰,受永世不得轮回之苦。”
他说着右手并指成剑,朝着梁言眉心处一指点出。
一股如山如海般的气势威压从朽木生指间发出,汹涌澎湃的蓝色灵力朝着梁言席卷而来。
梁言身处其间,只觉得头顶便是万丈高山,将其镇压在底下,根本无法动弹,只等着被山峰碾压而死。
“就这么死了吗?”梁言双眼一闭,“我这修道之路,委实太过短暂了呢......”
一瞬间,从他初遇老和尚踏入修道开始,这七年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一一闪过,直到一个白色丽影在他脑中划过。
梁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笑,喃喃道:“兴许这世上,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想我死的呢?”
一念及此,梁言猛然睁开双目,直视头顶的万丈高山。他身上金光大作,两眼则发出淡淡蓝光,居然同时运转起了“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中的望气法。
这座原本在他眼中不可一世的万丈高山,此刻却被他瞧出许多淡蓝色的细线,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山体之上。
“看来你也不是铁桶一块!”
梁言冷笑一声,手中握拳,做“一拳相”尽数朝着那高山上的蓝色细线捣去。
轰隆隆!
那座看起来无法匹敌的擎天巨峰,居然被一个不足蚂蚁大小的小人,从山脚底下寸寸击碎,最终化为漫天碎屑。
梁言将高山捣碎,只见周围蓝色流光旋转不停,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等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此刻又重新处在弈星阁的牢房之中,四周仍是漆黑一片。
他抬头望去,只见朽木生正站在对面,手拈胡须,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孺子可教也!”
梁言满腹疑惑,却也不知从何处发问,只听朽木生又说:
“一入修仙,从此仙凡两隔,生死不知。修仙路上千难万险,此等被污蔑之事,不过区区一道小坎,根本不足为道的。”
他盯着梁言,目光炯炯的继续说道:“若是你道心不坚,因这一点小事便自暴自弃,甘愿一死的话,那老夫也就没有救你出去的必要了!”
梁言听他说完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古怪表情地说道:
“前辈要救我出去?你就不怕我是那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十恶不赦之徒,枉费你一片苦心吗?”
“哼!”
朽木生双手往身后一背,冷然说道:“我还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糊涂蛋,自问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而且此事疑点众多,明眼人一看便知,议事阁却草率定罪,就像你所说的,不是徇私舞弊、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他说着脸色一暗,又低声叹道:“弈星阁如今乌烟瘴气,各系之间明争暗斗、拉帮结派,早已不是当年的五国大宗了,就连议事阁也成了少数人的一言堂。”
“想当初弈星祖师意气风发,创下弈星阁之时,是何等风光!没想到如今却沦落到五国之末,这大概就是天道轮回,盛极而衰的道理吧.......”
梁言见他脸上失望至极,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低声道:
“虽说天道自然,宗门久盛必衰。然而人定未必不能胜天,只要尽己所能,未来说不定会有所转机?”
他毕竟年少气盛,深信人定胜天的道理,此时开口劝慰,也尽是鼓励之语。
“哈哈!好个‘人定胜天’!”朽木生听后哈哈一笑,他笑过一阵,忽然又面色一肃,冲着梁言说道:
“老夫今日救你脱困,你须得答应老夫三个承诺!”
“这........”
梁言沉吟片刻后回答道:“还请前辈先明言是哪三个承诺,我再做决定也不迟。”
朽木生扫他一眼,面露满意之色,他手拈胡须,缓缓说道:
“这第一个承诺,我要你脱困之后,不得因今日之事对弈星阁怨恨在心,伺机报复!”
梁言听后想也没想,点头道:“这个自然!”
“好!”
朽木生见他同意,又接着说道:“这第二个承诺,你以后如果修炼有成,我要你承诺:若是弈星阁有难,你须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弈星阁一次!”
梁言听后一愣,脸上浮现犹豫之色,不过他考虑良久,最终还是缓缓说道:
“好!我梁言承诺,若是日后弈星阁有难,而我又修炼有成,必将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力帮助弈星阁一次!”
朽木生此时面上已浮现一抹笑意,连道两声:“好!好!”
他望着梁言又缓缓说道:
“至于这第三个承诺,却是我的一件私事。我希望你替我找一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将《心无定意法》这门功法传承下去。这们功法是我晚年所创,我以前所收弟子,大都在此功法上无甚天赋,我大限将至、时日无多,只有指望你了。”
梁言听后目视朽木生,只见其脸色虽然红润如少年,但眉目间隐隐能看到一抹死气,想来大限将至,绝非虚言。
梁言看着双眼一酸,竟然隐隐有些泪目。
他自踏入修真界以来,便极少真情流露。可朽木生此人对其亦师亦友,此时听闻他死期将至,不由得心绪翻腾,止不住地为其难过起来。
梁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纷乱的心境,坚定开口道:
“前辈放心,我梁言只要有一口气在,必定寻到合适之人,传你道统!”
朽木生见他三个承诺均已答应,此时再无顾虑,竟在这漆黑牢房之中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小子,老天叫我遇到你,做这对忘年交!”
他说着大袖一拂,一道淡蓝色旋风平地吹起,只一瞬间,牢房内便不见了二人踪影。
第九十一章 恩断义绝
梁言只感到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自己便与朽木生出现在一块山石之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口处还有两个值守弟子,显然正是刑牢的入口。
“单是这两个值守弟子,修为便已达到筑基后期,这放在外面都是一些小宗的宗主修为。而朽木生前辈想来便来,说走便走。此刻我人都已经不在刑牢之中,而那两个值守弟子却还没有发现丝毫端倪,这份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梁言心中暗暗想道。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朽木生手中法诀再起,居然平地亮起一道蓝色遁光,裹挟着梁言向谷外飞去。
“我送你出谷。”朽木生淡淡说道。
梁言身在半空,狂风从脸颊呼啸而过,想开口说半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闭口不言,老老实实地呆在蓝色遁光里面。
从此处赶往谷口,若在平时梁言全力奔跑,至少也需要两个时辰以上。如今朽木生带他飞遁,竟然只花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已赶到。
弈星阁山谷谷口处。
蓝色遁光从天而降,落在地上现出梁言和朽木生的身影。
梁言冲着朽木生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此番离去,定然谨记自己立下的三个承诺,将来一一兑现。”
朽木生笑吟吟的一拈胡须,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朝着远处山林中扫了一眼,接着冷哼道:
“没想到唐师妹手脚挺快的,我才刚把这小子带出刑牢,你后脚就到了。”
梁言听后心里一惊,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林之中缓缓走出三个人影,正中间一个紫衣紫裙,正是他见过的弈星阁阁主。
而她背后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一年轻书生,身着青色儒袍,却是那日在议事阁中的棋道道主许宽。
梁言虽然未曾见过这书生,但另一位女子他却识得,正是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琴道道主燕心瑜。
许宽一出树林,便冲着朽木生行了个大礼,高声道:
“拜见师尊!”
朽木生对其点了点头,接着又呵呵一笑,不无讽刺的说道:“唐师妹真是好手段,居然连我的踪迹都能追查到!”
那紫衣女子苦笑一声道:“小妹岂敢窥探师兄行踪,只是这小子下牢之前,我担心他是别有用心之人安排进我宗的卧底,故而曾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灵力记号。只要是方圆百里之内,都能够感知到其位置,以防有人劫狱。”
朽木生听后这才脸色稍缓,不过仍是冷冷说道:
“你这些年身居弈星阁阁主之位,不仅没有将弈星阁发扬光大,还弄得阁内乌烟瘴气。这小子有罪无罪,岂是那姓卓的老匹夫一言之词可以论断的?那我宗还要议事阁作甚?”
紫衣女子脸上尴尬之色一扫而过,她沉默一阵,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师兄已经是金丹巅峰的修为,自然不惧那卓云天,而小妹才不过金丹中期而已。这卓云天修为高过小妹,平时在阁中拉帮结派,自成一系,对我的阁主号令,也从来都是阳奉阴违。你以为小妹这些年来,又过得很好吗?”
朽木生被其说得脸上一僵,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紫衣女子顿了顿,又开口道:
“老祖闭关已经上百年,对宗门之事不管不顾,唯独对仙儿那丫头疼爱有加,宗门大小事务,都压在小妹肩上。而昔日我宗三大内阁长老,俱是金丹巅峰修为,如今二师兄下落不明,而你又常年闭关苦修,只剩卓云天一家独大。我若与他翻脸,只怕下一刻便叫弈星阁四份五裂。像此等小事,我从来都是对其百般容让,若不如此,师兄倒是告诉我,可还有别的办法?”
朽木生背负双手,脸上一阵阴晴变化,半晌无语,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道:“小云,这些年,可苦了你了.......”
紫衣女子听后明显一愣,眼中光芒闪烁,心头没来由的一软。
她自登上阁主之位,一直奉行强硬手段,从来都是有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小云”这个名字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叫她了。
如今放眼弈星阁,恐怕也就不超过三个人有资格如此叫她。
不过她失神的表情也就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便恢复镇定,只听她缓缓开口道:
“我自从大师兄手中接过弈星阁阁主之位,便向他立下誓言此生必定要将弈星阁发扬光大,为此纵有百般委屈,千般险阻,我也能一一挨过。何来苦与不苦之说?”
朽木生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道:“不管之前如何,今日梁言此子,我是保定了。还望师妹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唐小云不料他如此坚定,不由得皱眉道:“此人究竟有何不同之处,竟得师兄如此青眼有加?”
“呵呵,无甚!”朽木生拈须一笑道:“脾气相投而已。”
“原来如此。”唐小云点头道:“这便是师兄所收的关门弟子了吗?”
“不错!我已将晚年绝学传授于他,说其是我的关门弟子,也没什么不妥!”朽木生不假思索的答道。
“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成人之美,放你一条生路。”
唐小云转头冲梁言说道:“不过凡我宗弟子叛出师门,需得废去在宗内所学的神通修为。你比较特殊,所学的大部分都是我阵脉藏书阁中的典籍知识,这倒是难以废除,除非将你打成痴傻。”
她转头看了朽木生一眼,又笑道:“不过如此一来,我师兄必然第一个不允。不如这样吧,将这一环改为你受我一掌如何?”
“什么?”
梁言还没答话,朽木生已经抢先道:“一个练气小辈如何受得起你一掌?别说一掌,你就是吹口气也把他给吹死了,不行不行!”
紫衣女子笑道:“师兄,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既然说了放他一条生路,自然不会食言而肥。我这一掌会把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的境界,而且会控制力道,绝不会要了他的小命的,就算是对其小惩一番吧。”
“既然如此!”梁言跨前一步,拱手道:“晚辈愿受阁主一掌。”
他知避无可避,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受其一掌。
“好小子,果然有担当。”紫衣女子点头微笑道:“怪不得师兄如此看重你。”
她说着单手一扬,只见一道粉色手印凭空浮现,朝着梁言徐徐打去。
“噗嗤!”
那手印刚一打到梁言身上,他便觉得一股柔和巨力冲向自己周身百脉,这力量虽然绵柔,但后劲十足,一股强似一股,竟然渊深似海,将他打得喷出一口鲜血。
梁言体内蓝光流转,将散势法用到极致,也只能化去这股攻势的十分之一,余下绵劲仍是连绵不绝,不断在他体内炸响。
砰!砰!
梁言左手和右腿之上,各自炸出一片血雾。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多谢阁主手下留情!”梁言坐在地上,口中结结巴巴的说道。
“哼!”
朽木生冷哼一声,抬手曲直一弹,一道白色流光从他手中射出,直接落到梁言口中。
这白色流光落入梁言嘴中,他才发现是一枚香气四溢的丹药。当下也不犹豫,迅速将其吞下。
随着白色丹药滑入梁言的胃中,一股温热暖流瞬间散发开来,快速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势。
梁言手臂和腿上的爆伤,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竟然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没想到丹药之妙,竟至于斯!”梁言心中叹道。
紫衣女子见状,微微笑道:“师兄真是大方,如此疗伤圣药,居然舍得给一个练气弟子。”
她说着又转向梁言,脸色冷淡的说道:“好了,你已经受了我一掌,大家两不相欠,从此和我弈星阁再无关系!日后行走在外,更不可以弈星阁弟子自居,你可明白?”
梁言冷漠点头道:“梁某明白,绝不会自称弈星阁弟子!”
紫衣女子点点头不再多言,只冲着朽木生告辞一声,便带着身后两人离去了。
朽木生等到众人远去,这才转头看向梁言,神情间颇有些落寞,
“梁小子,我虽称你为我的关门弟子,但实际上也没有教你什么,今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去走。”
“但你须谨记,修仙之路千难万阻,无论何时都得谨守本心,一旦本心失守,最终我将非我,纵然修至长生,也不得长生。”
梁言年岁尚浅,经历不够,这一番话也只听得云里雾里,不甚理解。不过他还是点头说道:“小子定当谨记于心。”
“好了,你去吧!”朽木生说完大袖一甩,就化作一道蓝色遁光,飞回谷内去了。
梁言目视朽木生飞走,又跪在地上向他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转身下山离去。
...........
三日之后,赵国如云山脉附近。
一匹黑色骏马在官道上奔跑,马上一个灰衣少年,此刻趴伏在马背之上,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若是有人伸手摸其脸颊肌肤,必会被烫得起泡。
此人正是星夜赶路而至的梁言。
他那天离开弈星阁后,担心身上有阁主所留印记,一路上快马不断,只向远离弈星阁的方向逃离。
然而就在第二日晚上,他小腹丹田忽然一跳,接着全身灵力如出栏猛虎,不受控制的在他体内左冲右突。
梁言大惊之下急忙运转“碧水丹心诀”,但是这次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那些四散的灵力以他体内经脉为战场,各自为战,互相攻伐,将他弄了个半死。到得第三天的时候,梁言已经奄奄一息,瘫在马背之上,连意识也模糊了。
原来那唐小云根本没有想过要留梁言一命。
她执掌阁主之位多年,早就变得性情冷漠,杀伐果断,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
梁言要是平庸之辈也还罢了,但其阵道天赋百年难遇,又得朽木生真传。未免他日后记恨弈星阁,反而与弈星阁为敌,索性决定痛下杀手,了结梁言的性命。
唐小云何等修为,一眼便看出梁言体内紊乱的真气,只是暂时被某种秘术压制下来而已。
她借着对梁言出掌之时,将一道暗劲打入梁言体内。这暗劲潜伏两天,便在昨日发作,犹如一味药引,将梁言体内恶疾引发。
这一手极其高明,就连当时朽木生在场,也并未有看出丝毫破绽。
梁言体内,本来因“碧水丹心诀”而渐趋平衡的几股庞大灵力,此刻失去制约,再次在体内横冲直撞起来。他身体滚烫一片,脑中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第九十二章 妖道
这一次昏迷,梁言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到似乎有人往自己嘴里灌了什么东西。
他虽然有心反抗,但奈何四肢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更何况体内早已焚山倒海,苦不堪言,索性也就听之任之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体内伤势居然有慢慢好转的趋势,四处奔走的真气灵力渐渐趋于平静,而全身剧痛也彻底消失,最后竟然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甚为舒服,提心吊胆多日而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如此又过了不知多久,直到一阵冷风拂面,将他吹得打了个激灵,梁言才悠悠醒来。
他刚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山洞之中,这山洞并不大,洞口距离他所在位置也不过两丈左右。洞口外面则下着鹅毛大雪,一股股寒风呼啸而入,想来正是这股寒气将其唤醒的。
梁言环视四周,见自己躺在一片干草上。而在他不远处,还有一个木柴架起来的火堆,火焰摇曳,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在火堆旁边的巨石上,则放着一个石碗,里面盛着黑色液体,正向上冒着热气,显然才刚刚熬好不久。
“这是哪里?难道自己被什么人救了吗?”梁言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坐起来活动了几下身体。
“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已经不复存在,而我的修为也稳固在了练气七层!”
他心中一喜,又翻出腰间的储物袋仔细查看,见里面东西整整齐齐,居然一样都不少。
就在此时,从洞口外走进来一人。
此人中等身材,身着皂袍道服,头发高高扎起,面目方正,眼神锐利,腰间还挂着一柄拂尘。
来人看见梁言明显一愣,似乎有些惊讶,不过瞬间脸色恢复如常,只淡淡道:“你可算醒了。”
“嗯,也就在刚才。”梁言说着站起身来,向他躬身行礼,一揖到地,
“在下梁言,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那道士瞥他一眼,微微笑道:“你小子昏迷了足足一个月,此番大难不死,身体还很虚弱,这药液有助于你恢复元气,快趁热喝了吧。”
梁言看了看那碗黑色药液,却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笑着问道:“小子刚刚醒来,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恩人,还是先请教道长道号。”
那皂袍老道眉头一皱,微感不耐道:“贫道道号云虚子,你若是附近散修,应该知晓我乃云虚观创派祖师。”
“原来是云虚道长!”梁言面色一肃,对着其又是一礼。
此人修为梁言早已看出,乃是筑基巅峰,半步聚元的境界。放眼赵国,确实已经可以开宗立派,震慑一些小型宗门了。
云虚子点了点头,又一指那碗黑色汤药,开口道:
“这碗药液我用许多珍贵药材作引,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很大帮助。你之前重伤垂死,都是靠我用这灵药续命的。这药熬成之后,趁热服用最佳,你快些将它喝了,以免耽误药效。”
梁言瞥了那碗汤药一眼,仍然不为所动,只是故作好奇道:
“小子对灵药一道也颇有研究,却没见过此等汤药,居然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知道长可否告知,这配的是什么药,也好让小子长长见识。”
话说梁言自卓不凡一事后,方知人心险恶。
他之前对卓不凡引为知己,没想到最后却被其算计,几乎身死道消。虽说最终阴差阳错下保得性命,但性格也因此变得谨慎不少。
云虚子见他一直岔开话题,半分喝药的打算也没有,忽的两眼一眯,双手背至身后,冷声道:
“小子,你不用一直试探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所谓图穷匕见,正是如此。
梁言心中一惊,向后连退几步,暗道一声:“果然!”
他受伤不轻,又与此人非亲非故,以此人一宗之主的身份,又岂会大费周章,救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梁言是不会信的。
“哼!小辈,你躲得过吗?”
云虚子冷笑道:“你试着将灵力运至少海、神门、少冲三穴,看看有什么变化?”
梁言听后神色微变,将信将疑的调动起自身灵力,按云虚子所说运至少海、神门、少冲三穴。立刻一股钻心疼痛袭来,饶是梁言心志坚定,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梁言咬牙喝道。
“嘿嘿,化骨噬心丸的滋味如何?”
云虚子阴沉着脸道:“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眼前的汤药既是解药,也是毒药!你每喝一次,毒性便加重一分,发作时的痛苦也更深一分,但若七日不喝,便立刻暴毙身亡!”
梁言听后耸然一惊,心中暗道:
“这毒药也太过歹毒了吧,想要延缓发作,就必喝此药,但每喝一次,毒性又加重一分。如此循环往复,无异于饮鸩止渴!”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道:“我与道长无冤无仇,为何如此算计在下?”
“无冤无仇?”
云虚子哼了一声道:“小子,若是没有我,你早已经是枯骨一具!我便就在此地将你斩杀,那也是天经地义!”
梁言听后沉默半晌,忽然从地上缓缓爬起,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竟然就这么径直走到石碗面前,将那碗黑色药液一口饮尽。
“道长既然救我,必是有用得着小子的地方。小子这条命既然是道长捡回,那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只要道长所求不是太过有伤天和,我自然鼎力相助。”梁言看着云虚子缓缓说道。
“呵呵,你小子倒不是个死脑筋。”
云虚子脸上难得的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道:“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只需跟我去一个地方,替我破解里面的一个禁制,事成之后,这化骨噬心丸的解药我必赏赐于你。”
“哦?小子不过区区练气修为,有何能耐可以助前辈破阵?”梁言奇道。
“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到了那里自会清楚。”云虚子一摆手,口中淡淡说道。接着又一挥袖,将地上一些未用完的灵材收入储物戒中,转身朝洞外走去。
“此去路途遥远,我俩需加紧赶路,这便出发吧。”
洞口外传来云虚子毫无感情的声音。
梁言微一沉吟,也信步走出山洞。此时已至深冬,外面鹅毛大雪洋洋洒洒,深山之中银装素裹,一股寒气自鼻间直入肺腑。
梁言体内混混功悄然运转,将这股寒意化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蓑衣草帽穿戴整齐,这才快步上前,跟在皂袍老道的身后。
白茫茫的雪山中,二人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这漫天风雪之中.......
第九十三章 风雪过路客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时值深冬,四明山上白雪皑皑。
而在山脚之下,官道旁的一座小酒肆中,一个麻衣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火堆前,摇头晃脑的吟着诗。
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年轻文士,几人围着一个木柴架起的火堆。
火焰熊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上面架着一口乌黑坛子,里面沸水蒸腾,正温着一大壶烧酒。
“华老头,你又拿别家的诗词来充数,你读了一辈子的书,自己却从来写不出一首像样的诗,你说羞也不羞?”其中一个年轻文士嗤笑着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那华老头面色一红,嘴上却不服软道:
“臭小子你懂什么?我这叫鉴赏文采,多少年轻才俊,眼巴巴的想得到我的欣赏!却说村里那个张秀才,当年要不是我极力作保,如何能入乡试?如今又如何能考取功名,衣锦还乡?”
“老穷酸,你可得了吧!”
另一个年轻文士开口道:“你一辈子就这一桩破事,给你说了多少年了。前些年人家张大人不是赏了你一桌子的珍馐美食,还说从此以后,往日恩情都已还清,让你勿要再乱嚼舌根?”
华老头被他一席话勾动心事,脸上颇有些忿忿,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忽然瞥见远处一道白光闪过。
那白色流光从半空划过,由远及近朝着酒肆这边飞来。等到不远处才看清,白光中居然是一柄拂尘,拂尘上还站着两个人。
华老头瞳孔放大,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开口喊道:“你们快看,有人在天上飞!”
众人本是围着火堆而坐,此时听华老头大呼小叫,纷纷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半空中大雪纷飞,又哪里有半个人影。小道上倒是有两人,身穿蓑衣斗笠,一前一后,踏雪而行,正朝着酒肆这边逶迤而来。
“老穷酸,你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使?”一个年轻文士笑道。
“就是!还天外来客?老子我紫气东来你见过吗?”
众人笑作一团,唯有华老头揉了揉双眼,又重新朝小道看去。
“怪了,刚刚明明看到天上一柄拂尘,忽然起了阵风迷了眼,再看时就没了。莫非我真的老眼昏花,产生幻觉了?”华老头心里暗道。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旁边有一个年轻文人拉住他的胳膊说道:
“打住打住,今日难得聚在外面饮酒,老滑头你可得给我们好好说个书!”
华老头收回目光,看了眼前人一眼,似乎又来了兴致,微微笑道:
“好!今天就从前朝最后一个皇帝献帝说起。话说这献帝虽然治国无方,人品文采却是一绝。他喜好游戏风尘,吟诗作对,更资助当时的能工巧匠,铸造出举世闻名的十二枚铜钱,史称‘天宝铜钱’........”
就在他口中唾沫横飞的时候,远处那两个身穿蓑衣的人也已经到了酒肆跟前。这两人从院中经过,脚步不停,直接推门走入酒楼。
酒肆中生意乏乏,此时并无人在此饮酒。那掌柜的一瞧有客人上门,立刻脸上堆笑,快步跑来。
“两位贵客,打尖还是住店?”
“来两壶烧酒,暖暖胃!”其中一人道。
“好嘞!上两壶上好的烧酒!”
掌柜高声朝内堂喊道,说着将大堂中间一副桌椅擦拭干净,引着两人到此落座。
那两人脱去蓑衣,摘下斗笠放在一旁,这才露出相貌,竟然是一老一少。
老的身着皂袍,腰挂拂尘,一副道士打扮。另一人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目俊朗,只是眉宇间风尘仆仆,看上去颇有些疲惫。
这两人在桌边坐下,过不多时掌柜的就打上来一壶烧酒,又十分殷勤的给两人满上。那老道也不说话,抬起大碗喝了一口,似乎十分享受。
一旁的少年见老道闭目不言,只是自顾喝酒,眉头微微皱起,只能也端起大碗轻轻品了一口。
“咳咳!”
这烧酒入喉,竟然是十分辛辣,呛得他口中咳嗽几声。
几乎就在同时,酒肆大门被再次推开,少年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锦袍书生,此人面白无须,身材修长。虽说长得英俊非凡,但嘴唇却微微泛白,眼神之中更透露出一股病恹恹的神色,似乎久病缠身。
书生后面则跟着一个蓝衣少女,这少女扎着两只小辫,瓜子脸,丹凤眼,左脸颊下一颗美人痣。虽然年纪不大,只有十六七岁,但也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
她此刻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竹筐,里面堆满了各类书籍竹简,右手还提着一个大酒坛子。倒像是书生的书童。
只是如此多的重物,居然压在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上,叫谁看了也会心疼。而那个书生却丝毫不以为意,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书生进门后,目光朝着老道这桌一扫,在他旁边的少年身上微作停留,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
他自顾自地挑了一张桌子坐下,那酒肆掌柜早已笑脸相迎。
“客官,要来壶什么酒?本店烧酒远近闻名,堪称一绝!另外我们还有珍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口感一流,不可错过哦!”
“我只喝自己带的酒。”书生不为所动,伸手一指少女手中的酒坛道:“你给我来两个大碗,再上几个小菜就可以。”
“好嘞!”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匆匆往内堂吩咐去了。
“却说那献帝,虽然文采风流,但在治国之道上,却十足是个酒囊饭袋!”此时酒肆外的院子中,华老头似乎说到兴起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他纵容奸臣当道,祸乱朝纲。自己非但毫无作为,反而天天求仙拜佛,崇尚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到了最后,居然将自己的几个皇子皇孙,送入深山老林,拜那些游方道士为师,简直是荒唐至极!”
“后来,赵高祖举兵攻入京城,那献帝还在皇宫之中醉生梦死,被赵高祖一脚踹翻了龙桌龙椅,将其踩在地下,一刀剁下了这昏君的狗头。至此长达二十年的献帝之乱方才终结,迎来我赵国开国太祖赵高祖的辉煌治世。要我说啊,这昏君死得好,死得......啊!”
门外说书的华老头忽然一声惨叫,就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了,只因他喉咙间正插着一支竹筷,鲜血涓涓涌出。
“杀人啦!”
院中的几个文士惊慌失措的喊叫起来,接着乱哄哄地四散而逃。
刚才还十分热闹的火堆旁,眨眼间便空无一人,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壶兀自在火上温着的烧酒。
“一朝修道入仙门,从此凡尘隔两端。昔日的唐朝已经不复存在,你也不再是世俗皇族了,又何必去在意这些世俗凡人的戏语呢?你说是吧,云虚子。”
说话的是那个病恹恹的书生,而他目光所视,正是另一桌的皂袍老道。
那老道桌前的筷子,赫然只剩一根,另一根则不翼而飞。
第九十四章 结盟(求订阅,求票票!)
“哼,妖言惑众,死不足惜!”云虚子冷哼一声,脸色丝毫不变的说道。
那书生听后,摇头叹息一声,神色间似乎颇为惆怅。
“想当年的大唐九皇子,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冠绝一时。而如今岁月催人老,年华蹉跎去,忽忽然竟成了一个邋遢老道,叫人不胜唏嘘啊!”
书生此言虽然感慨时光飞逝,但却容易叫人误解为讽刺之语。
只是云虚子却似乎毫不生气,他瞥了书生一眼,眉头微皱道:“病书生,你那祸根还不得好?”
“哈哈,治不好,治不好!”
书生哈哈大笑道:“久病缠身,病入膏肓!今日我俩还能重聚,当浮一大白!”他说着端起大碗,痛饮一口。
许是烈酒烧喉,这书生一口饮尽,居然丢下大碗,剧烈咳嗽起来。
云虚子眉头更紧,等到书生恢复平静,才缓缓开口道:“你状况如此之差,此次事情颇为凶险,你确定要加入吗?”
“无妨!”
书生一摆手道:“你我联手,自然能在此事中讨得便宜。我身体虽有隐疾,但也不会拖你后腿。况且我负责的纯阴之体已经寻到,倒是你.......”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灰衣少年道:“你负责的纯阳之体虽然难觅,但也不用拿这毛头小子来充数吧?”
“哼!你有所不知。”
云虚子微微摇头,忽的伸出一指,手中发出一道青色灵力,直刺少年腰间。
那少年显然不妨他突然出手,面色大变之下仓促向后跳去,同时体内金光大作,瞬间覆盖全身,小小的酒肆之中隐隐然有一阵佛门梵唱之声。
“砰!”的一声。
白色灵力击中少年小腹,那少年闷哼一声,口中泌出一股鲜血,但他连退几步,还是勉强接下了这一击。
“咦?”
那书生露出一副大感兴趣的模样,盯着灰衣少年看了半天,方才点头道:
“原来如此!不知这小子修行的究竟是何种佛门神通,竟然达到了金刚淬体的境界,不是纯阳,胜似纯阳!”
这灰衣少年,自然便是梁言无疑了。
他万没想到云虚子此人说翻脸就翻脸,前一秒还在与人闲聊,下一刻便朝他一指打来。不过此时命在人手,也由不得他不满了。
梁言伸手抹去嘴角鲜血,闷声不语,又重新坐回桌上。
“妙极,妙极!”书生拍手笑道:“看来这次我俩都拿到入场券了。”
云虚子也露出一丝笑容道:“老友,我俩相识多年,这次暗中结为同盟,另外五人必不知晓。只要小心谨慎些,我们可以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没错!”书生点头道:“老友来干了这碗酒,预祝我俩各得所需,全身而退!”
他说着举起手中大碗,遥遥向云虚子一敬,云虚子也托起桌上酒碗,俩人相视一笑,都是一口饮尽。
“好酒!”
云虚子赞了一口,起身朝书生拱手道:
“距离当年约定之日尚有十日的时间,贫道还有些私事要办,这就先告辞了!”
“呵呵!”书生点头笑道:“云虚道友请自便,书生在此静候几日,便直接上山去往约定之地。只不过希望道友心中有数,别因为一些杂事耽搁了我等的大事!”
“这个自然!”
云虚子应了一声,便重新将蓑衣斗笠穿戴好,转身朝店外去了。
“吱呀!”
酒肆木门重新被拉开,一股冷风倒灌而入。
梁言吸了口冷气,轻轻一叹。他从袖中取出一点碎银丢在桌上,也快步跟出,随着老道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店外的风雪中。
..........
明夷城距离四明山并不远,寻常旅人骑马的话也就是七八日左右的时间,这明夷城是贯通赵国南北的交通要塞,往日里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这一日傍晚,在明夷城高耸的城墙上,正并排站着两个人影,一老一少,正是刚来此不久的云虚子与梁言二人。
此时日暮降临,华灯初上。
明夷城中许多白日里的店铺已经打烊,而一些风流夜市却才刚刚开始营业,星星点点的灯火逐渐在大街小巷中亮起。
云虚子一袭皂袍,背负双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站在城墙上注视着下面的万家灯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此梁言早就习以为常,云虚子此人城府极深,从不轻易与人交谈,更别说自己这个性命捏于他手的棋子了。
俩人在城墙上站了没多久,忽然从城内窜出三个人影,这三人在屋顶之上纵跃如飞,脚步奇快,转眼间就到了云虚子与梁言面前。
只见这三人清一色的藏青道袍,齐齐单膝跪地,口中恭敬说道:
“参见观主!”
云虚子嗯了一声,淡淡开口问道:“我要你们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
三人互望一眼,脸上都有一丝焦虑,其中一人开口道:
“属下无能,观主交代我们监视的五人,如今只发现两人行踪,这两人都是在三日前抵达明夷城,时间上相差只有半天左右.......”
“哦?是哪两人?”云虚子声音平淡,根本听不出喜怒。
“是‘笑面和尚’与‘鹤妇人’!”
“竟然是他们......”云虚子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这二人时间上如此凑巧,莫非暗中有什么猫腻?”
他沉吟片刻,忽然又开口问道:
“除了这二人,这四明山以及明夷城附近,可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跪在地上的三人听后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忽然开口道:
“倒是有一件事情比较特别,明夷城往西三十里处本有一个姓陆的小型修仙世家。可就在三日前,这个修仙世家被人灭了满门,一百多个家族子弟无一活口,而且都是被人拦腰斩断,杀人者手法干净利索,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谁知云虚子听后却摇头嗤笑起来:“没有蛛丝马迹吗?那可未必,一百多人都是被拦腰而斩,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他沉吟一阵,忽然回过神来,淡淡开口道:“好了,你三人办事不利,按照我的规矩本来该当受罚.....”
此言一出,地上三人无不冷汗直流,就连双手双足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过......”云虚子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考虑到现在情况特殊,正是用人至极,我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余下十日不到,你们给我仔细盯紧周边情况,一有目标人物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
“是!”那三人赶忙应道。
“行了,都下去吧!”云虚子摆了摆手说道。
三个年轻道士闻言,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匆匆离去。
“梁言,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可以在这城里随意走动,只要不起逃跑的歪念,我也不会管你。”
云虚子转头看向梁言,继续说道:“你的药液如今也喝完了,已经不需要再每日服用,只是一个月内没有我的解毒丹,你还是会毒发身亡,死状更会惨不忍睹,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梁言点头道:“你放心,我还没有嫌命长的道理。”
“好!七日之后,城中‘如云小筑’等我。”
云虚子说完大袖一拂,好似一只展翅大鸟,从高耸的城墙上缓缓滑落城内,最终消失在夜灯下的人流之中.......
第九十五章 夷城奇人
梁言目视云虚子离去,心中诸般念头一闪而过,但片刻后却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跟随云虚子一路走来,也有差不多二十天了,这二十天里他想尽各种办法,手段尽出,始终无法逼出体内剧毒,对此只能暗暗感叹筑基真人的手段非凡。
这云虚子对他如此放心,竟然让他一个人在城中走动,显然也是吃准了他无法解毒,所以必定不敢逃跑。
不过梁言倒是乐观,既然自己对眼前状况无能为力,索性也就听之任之了。反正云虚子还有要利用他的地方,一时半会倒也不会对他不利。
眼见云虚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梁言这才脚步一动,也从城墙上翻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到这明夷城中。
此时夜幕降临,虽然深冬寒冷,可明夷城中却到处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灯笼悬挂在街道两旁,人群川流不息,十分热闹。
“莫非今晚竟是此地灯会?”
梁言毕竟少年心性,眼见大街之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也不由得来了兴致,独自穿梭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猜灯谜,猜灯谜啰,十文一猜,猜中有礼!”
梁言在一个摊口上停下,只见一个矮胖圆实的老板正一脸笑意的望着他。
“小哥,我看你天庭饱满丰润,气质儒雅随和,一看便是饱读诗书之人。不如来猜个灯谜,只要十文一次,奖品可是丰厚的很哦!”
梁言向奖品区扫了一眼,只见都是些字画字帖之流,也有文房四宝,大都还上得了档次。不过他本来也不图这些,来此只是寻个开心而已,于是微微一笑道:
“那便猜一个吧。”
他从袖中取出十文铜钱丢给摊主,又伸手将挂在细绳上的灯笼随意取下一盏,只见灯身上写着:不冲动。
“不冲动?”
梁言眉头微皱,那矮胖老板则一脸和善笑容道:“正是不冲动,猜前朝中一个皇帝的名字。”
“这.......”
梁言暗自苦笑一声,他本就不是赵国之人,只是被老和尚从越国带来赵国,又怎么会知道赵国前朝有哪些皇帝呢。
那矮胖摊主见状一脸笑嘻嘻的取出一个沙漏说道:“沙子漏光,本次猜谜就算失败。”
“行了,我猜不出,我再给你十文,你直接把正确答案告诉我吧!”梁言一摆手直接说道。
那老板脸上笑容更盛,本就不大的眼睛简直挤成了一条缝,忙不迭的点头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就在他收下梁言的铜钱,正准备说出答案之时,却忽然从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周围人群涌动,也纷纷朝那边赶去。
梁言转头望去,双目之中涌起淡淡蓝光,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也随着周围人流,朝那声音源头的方向走去。
“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居然有人在大晚上被拖出来游街示众!”周围人群中有人议论道。
“是啊,也不知是哪个倒霉催的,究竟又干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旁边还有人附和道。
梁言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是一个十多人的队伍,其中两人拖着一辆拖车,拖车上面一个木笼子,里面坐着一个俊秀书生。
这书生长得眉清目秀,身着白色儒衣,腰束锦袍玉带,看上去倒像个风流才子。可偏偏在腰间挂着个算盘,与其风流倜傥的形象格格不入。
他此刻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周身都沾满瓜皮果壳,显然一路上来没少给人打骂折磨。可却偏偏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还盯着周围人群嘻笑不已。也不知到底是围观者在看他的笑话,还是他在笑看围观的众人?
“众位父老乡亲,此人荒**荡,居然趁夜勾引我家小姐。要知我家小姐冰清玉洁,而且已经和王家公子有婚约在身,这人还如此不要脸皮,依照祖宗规矩,得游街浸猪笼!”
“呸!不要脸的!”
“这种人,就是该死!”
人群中不少人附和起来,甚至还有人朝他扔去鸡蛋香蕉皮之类的,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持着一副看热闹的态度,不时对其指指点点。
“哈哈,林家小姐生得国色天香,才情兼备,如此优秀之女却要嫁给王家的草包儿子,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么?”牢笼中的书生却对周围人群毫不在意,反而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你说什么?”
队伍中一个肥胖男子怒喝一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这人一副圆滚滚的身材,脸上肥肉横生,嘴角还留着一点哈喇子,俨然一副痴呆相。
众人不问也知,这人想必就是书生口中的“草包儿子”了,一时纷纷哄笑起来。
“笑什么!笑什么!”
王家家丁上前喝道:“林、王二家的婚事是上一辈人早就订好的,我们王家家大业大,难道还会辱没了林家不成?”
这时那笼子里的书生叹了口气,居然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们上一辈人订下的婚事,又可曾考虑过林嫣小姐自己的想法?书生不才,立志于拯救万千像林嫣小姐这样的失足少女,带她们脱离苦海。此举善莫大焉,书生纵然粉身碎骨,也当不忘初心,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梁言在人群中听得莞尔一笑,明明是他在泡人家千金,却说得好像自己在行大功德一样。
“不过此人虽然看似荒诞不羁,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修真者,而且是练气七层的修为!”
梁言有混混功在身,自然能轻易看透别人的修为,可由于天机珠的关系,一般的同阶修士却无法看破他的境界。
“你这个不知廉耻之辈,居然还在这大放厥词。”王家众人一脸怒容,有的撅起袖子似乎就要上去揍他。
“亲家何必动怒!”一旁的林家之人说道:“此人一肚子的歪理邪说,与他争辩又有什么意义?等会直接把他浸猪笼,看他还怎么妖言惑众!”
“完了完了!浸猪笼可是要死人的啊!”
笼子里的书生首次表现出害怕神色,脸上一狠道:“既然我自身难保,也就顾不上什么江湖规矩了。姓王的,你做初一,休怪我做十五!我要把你让我做的好事都抖出来!”
“什么好事?我让你做什么了?你别在这里瞎说!”那姓王的胖子怒斥道。
“哼哼,当初不是你让我去勾引林嫣小姐的吗?你说现在王家家道中落,这指腹为婚是上一辈的糊涂事,现在的王家根本配不上你林家。要我搞臭林嫣小姐的名声,好让你名正言顺的退婚!”
“胡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种事情?”王胖子脸色涨得通红。
“哼,你死到临头,就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以为我会信吗?”林家众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也皱眉说道。
“你别不信啊!”书生急道:“你附耳过来,这事我只说与你听!”
那林家的中年男子将信将疑,附耳到书生面前,书生则凑上去在他耳边轻轻说着什么。
只是这声音虽轻,又如何能瞒过梁言的耳目。
梁言暗中运转混混功,只听那书生说道:
“王胖子暗中说你为老不尊,不懂勤奋上进,只想凭借女儿富贵。为了不被你们王家拖累,特意请我来演这出戏,他连休书都早已经写好了,你不信的话看看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纸文书,交到林家中年人的手里,口中还道:“你也知我是梁上君子,为求自保特意留了这一手。”
林家中年人展开纸张定睛一看,脸上立刻勃然变色道:“果然是那混账的笔记!”
他转头冲王胖子怒斥道:“姓王的,你欺人太甚!当年你爷爷不过是一市井卖鱼翁,要不是我爹的帮忙,你们家能有今天的兴旺吗?没想到你们不知感恩,反倒想着法子羞辱我们,真是一群白眼狼!”
那王胖子被他骂的莫名其妙,不由得气愤道:“姓林的,你说什么呢?也不看看你们家现在那德行,我们王家不计较你们这个破落户,你们反倒蹬鼻子上脸了?”
“去你个白眼狼!”
“哎哟!”
也不知哪边先动的手,两家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场面极其混乱。
其实林、王二家早有嫌隙,以前双方的爷爷辈倒是过命的交情,只是二人都去世的早。
后来几十年王家兴旺,而林家没落,不知不觉间就有了隔阂,只是一直都没有明面上撕破过脸皮。
此时书生暗中挑拨,无异于一点火星将干柴点燃,两家人将积攒多年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互相之间拳打脚踢,众多家丁厮打在一块。
混乱之中两个家丁打斗至囚车附近,恰好经过书生身旁。
那书生此刻两眼望天,嘴中还吹着口哨,却忽然从木笼之中伸出一腿,将打斗正酣的一人绊倒在地,接着脚尖一挑,将他腰间的一串钥匙挑飞。
那钥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恰好落在木牢之中。书生伸手接过钥匙,悠悠然将手中手铐解下,又将木牢打开,身子一矮便钻了出来。
此时两家众人都已经打得脸红脖子粗,围观众人也是一脸激动,劝架的劝架,叫好的叫好,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本该是“囚徒”的人。
那书生拍了拍身上衣服,将上面的果皮蛋壳去掉,又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接着背负双手,微微一晃,便钻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好个驱狼逐虎!”
梁言旁观者清,此人虽说是个修士,却并没有使用丝毫武力,居然仅靠只言片语,便替自己解了眼前麻烦。至于那一纸休书,当然是这书生伪造无疑了。
第九十六章 计来
眼见众人厮打在一块,梁言也失了兴趣,摇摇头便走开了。
他在人群之中闲逛了一会,便独自进了一家酒楼,这酒楼一楼大厅中已经满座,既有江湖侠士,亦有文人墨客,此时都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梁言生性不喜热闹,只是微微皱眉便往二楼走去。
这二楼倒是清净,只有少数几桌人落座,梁言本准备随意找张空桌,品尝一下当地美食。谁知他目光一扫之下,却发现靠窗边的一张桌子上,正坐着一个白衣书生。
这书生生得相貌英俊、儒雅非凡,但偏偏一脸的玩世不恭,此时正笑吟吟地向梁言望来,不是他刚才在大街上见到的那位风流书生又是谁?
“怪了!我认得此人吗?莫非他专程在此等我?”
梁言心中纳闷不已,正当他想不做理会,转身朝另外一张空桌走去的时候,那书生却开口了。
“相逢即是有缘,道友何不来同饮一杯?”
此言一出,梁言心中瞬间翻江倒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因他入城之后便暗中催动天机珠,将一身修为尽数隐藏,看上去与普通凡人根本没有两样。
别说对方只是个练气七层的修士,便是云虚子老道来了,若不是事先已经知晓,只怕也看不出他是一名修士。
他修道至今,能够透过天机珠的遮掩看穿他修为的不过才渺渺三人而已,分别是朽木生、唐小云以及血狂。这三人最少都是金丹境界,那血狂很可能还在金丹之上。
可眼前此人,修为不过练气七层,却又是如何看破他修为的呢?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心生警惕,此人要么是一个前辈大能在此扮猪吃老虎,要么就是以前认识自己的故人。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还暂时没有翻脸的必要。于是梁言微一沉吟,便抬步走到书生那一桌前,在他对面坐下。
“呵呵,其实道友大可不必紧张,在下确确实实是一名练气修士,而道友遮掩气息的秘术也着实高明,小生我并没有看破你的修为境界。”那书生似乎看出梁言心中的疑惑,开口笑道。
“那你如何知晓我是一名修士?”梁言奇道。
“这个简单,其实修道之人沟通天地,炼精化气,平时行走之中,呼吸吐纳都会与常人稍有不同,即便是武学宗师也模仿不来的。这种细微差别,连很多修真者也不自知,而区区不才,恰好善于此道!”
“此道?”梁言好奇问道:“不知兄台说擅长的是什么‘道’?”
那书生看了他一眼,一脸神秘的说道:“你附耳过来,这事不可外传的。”
梁言眉头一皱,不过还是依他所言。
只听书生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察言观色,趋吉避凶,铁口直断,无有不中,半仙是也!”
“你......”
梁言听后不由得莞尔一笑,心道:“原来是个江湖术士。”
接着又想起上一个在他面前自称半仙的算命老头,好像已经被唐蝶仙打死在永乐山上了......
“小可姓计名来,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那书生又一脸笑嘻嘻的问道。
“计来!”
梁言闻言一窒,内心止不住想要发笑,但又觉得此举太过不合时宜,只能强忍笑意,脸色古怪的说道:
“原来是计半仙,失敬失敬!在下梁言。”
“呵呵,原来是梁道友。”
计来微微一笑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道:“‘计半仙’这个称呼休要再提,须知算命测字多少要沾些因果,我们相师的身份一般是不会随意泄露给别人的,否则会烦不胜烦。”
“当然,梁道友是个例外,我与梁道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也就不怕把我的身份告诉你了。”
“哦?”梁言一脸哭笑不得,拱手道:“如此我倒要多谢计道友抬爱了。”
“哪里哪里!”计来一摆手,十分大气的说道:“你我也算有缘,我倒可以给你免费算上一卦,测测你的前途吉凶!”
“有这等好事?分文不取?”梁言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计来面色一囧,含糊道:“本真人金口玉言,岂有悔改?不过此次出来太急,银钱忘带,这一桌酒菜,就烦请梁兄替我结了吧,如此也表梁兄诚心,算卦才准的!”
“好个惫懒的书生!”梁言心道。
不过他左右无事,又觉得此人实在有趣,便无所谓的说道:“那便让你算上一卦,如果算得准,这一桌酒菜梁某结了又有何妨?”
“好!梁兄果然爽快!”
计来眉开眼笑,他伸手从腰间取出两面龟壳反扣在桌上。
“梁兄请将手掌放在龟壳之上,静待片刻。”
梁言依言而行,片刻后又听计来道:“好了,现在可以撤手了。”
梁言收回手掌,定睛一看,只见那龟壳上的纹路居然有所变化,和刚刚取出时不太一样了。
计来双眼紧盯着龟壳表面纹路,同时右手在袖中不断掐算,片刻后眉头紧皱地说道:
“不妙啊,不妙啊........”
梁言见状不由得问道:“如何个不妙法?”
“梁兄的卦象乃是‘天罗地网大凶之局’,暗示兄台将要去一处极其危险之处,无异于自寻死路!咦?”
计来忽然抬起头来,目视梁言,惊讶道:“莫非梁兄是要去那........”
梁言心中一动,接口问道:“计兄可算出什么了?”
“没道理啊.....”
计来摇了摇头,又看向龟壳,手中掐算不停,片刻后又道:“梁兄现在命如蜉蝣,朝不保夕,莫非是有隐疾在身?”
此言一出,梁言顿时震惊起来,此人三眼两语,竟然将自己目前的处境一一道尽,若不是云虚子安排来的人,那便真是手段非凡的半仙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既然计兄如此神通广大,可否替梁某算算,眼前的死局可有破解之法?”
“这个嘛......”
计来端起桌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取下腰间的那个小算盘,手指在上面飞快拨动起来。
“测卦算命免费,解释卦辞五两,趋吉避凶破解命格十两,一共十五两,贪财贪财!”
梁言:“.......”
第九十七章 破煞之地
夜已深。
明夷城中有些街道已经逐渐的冷清下来,可有些街道却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就比如现在此处,一条贯穿明夷城的河流之上,坐落着一座朱红色的阁楼,一条蜿蜒曲折的九曲回廊将这阁楼与闹市大街连接起来。
九曲长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既有达官显贵,也有江湖豪杰,期间夹杂着莺声燕语,欢笑不断。
阁楼里面更是隐现许多身材姣好的女子,身着五颜六色的服饰,在席间推杯换盏,一副春意浓浓的景象。
街口,长廊前,站着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一身白袍,气质潇洒,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前方。而另一个少年身着灰衣,相貌俊朗,却是背负双手,眉头紧皱。
“计兄莫不是在和我说笑?你讲的破煞之地,就是指这里?”灰衣少年抬手往前一指,阴沉沉的说道。
而他指尖所指的方位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丽春院”三个大字。
“不错不错,正是此处!”那白袍书生一脸笑意,“此处占紫薇星大吉之位,可主贵人之洪福,实乃不可多得的宝地啊!”
梁言满脸黑线,瞪了计来一眼,接着大袖一甩扭头就走。
“别啊!”
计来拉住梁言的手,急道:“来都来了,梁兄又何必急着走呢?难道你不想解除自己体内的隐疾了?”
“解除我的隐疾?”梁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看你是想找人替你买单吧!”
“着啊!梁兄果然急公好义,乐于助人,颇有我辈侠义之风!”
计来听后一脸认同,不过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摇头道:“啊不对,呸呸呸!我是说梁兄鼠目寸光,不识得此中玄妙啊!”
梁言也不说话,只是冷眼旁观,计来讪讪缩回拉住梁言的手,笑道:
“梁兄不必操之过急,我计来算卦绝不会有错。按卦象所示,此地峰回路转,定有一丝生机!”
梁言听后却并不买账,只是两眼一翻道:“不好意思,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梁某将你当做一个骗吃骗喝的无耻之辈!”。
其中“无耻”二字咬得犹重。
“唉,计某想做一回好事,却如此被人误解。”
计来叹了口气道:“梁兄有所不知,这丽春院不仅是世俗烟花之地,更是南来北往,交流消息,互通有无的地方。即便很多修真者也喜欢在此会友,实在是一个获取情报的绝佳之地。我看梁兄连自己体内所中何种剧毒都搞不太清楚的样子,何不进去探听一番,即便小可我真的卜算有误,梁兄也不会损失什么的。”
“此言当真?”梁言满脸疑惑地问道。
“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计来一脸正气的说道。
“那.......好吧,姑且同你走上一遭。”
计来闻言脸色一喜,当即在前引路道:“梁兄且随我来!”
梁言撇了撇嘴,无奈的跟在此人身后,沿着九曲长廊向河中间的朱红阁楼走去......
要说梁言到底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然心智早熟,可毕竟涉世未深,并且大半时间也都在山上修道。竟被此人三言两语,拐骗上钩,随着计来进了丽春院中。
“客官里面请!”
梁言和计来,一个俊朗非凡,一个风流潇洒,一进阁楼之中,便引起许多烟花女子频频回顾,更有许多衣着暴露的女子对两人挤眉弄眼,卖弄风情。
梁言尚是未经人事的处子,自然消受不起,只感到面红脖子粗,双眼笔直的看着前方空地,目不斜视,更不敢与周围之人对视。
反观计来则是如鱼得水,不停的和周围女子打着招呼,一脸笑意盈盈,还不时和几个颇有姿色的名妓眉来眼去,看上去十分享受。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计公子!”
忽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约三十的丰盈少妇正一手叉腰,怒视而来。
“吴姐!别来无恙!”
计来满脸堆笑,活像看见丈母娘一般的表情,上前恭维道:
“几日不见,吴姐竟然越发水灵,当真是花容月貌,绝代佳人,根本不是那些刚出道的小姑娘可以比的了!”
“呸!老娘会吃你这一套!”那吴姓少妇口中啐道,脸上却一脸得意,显然任何一个女人被相貌英俊的后生如此夸赞,多少都会有点虚荣心的。
不过她只是脸色稍缓,接着又一脸狐疑的说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这逛春楼总是要给钱的,你这次不会又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怎么可能!”
计来把头一扬,满脸得意神色的说道:“本公子今日银钱管够!吴妈只管把雪薇小姐请出,与我朋友共饮几杯!”
吴妈身为此处老鸨,何等人精,一眼望去就知这小子今日必是请了冤大头来当这金主。当即满脸堆笑道:“行行行!二位在春字房稍待,我这便去为两位通告。”
不过她皱了皱眉头,又似想起什么,停下来说道:“只是这雪薇小姐规矩特殊,并不是人人想见就见的。想要见到雪薇小姐,须得过了她立下的三关,得她首肯,方才能一睹芳容的。”
“哼,早知雪薇规矩大,无妨!”计来一摆手自信说道:“论文才我计某也不怕谁!”
他说着还从手里丢出一锭银子,正是刚从梁言这里收走的算卦钱。
吴妈手捧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开口道:“两位稍待,我这便去请。”说着扭腰摆臀,向阁楼后面走去。
此时早有婢女走来,引着梁言计来二人来到一个别致房间之内,便告辞离去了。
“所以说,这又和我所求之事,有什么关系呢?”梁言在房内皱眉问道。
“梁兄有所不知,据我卜算,今日拨云见日,柳暗花明之处,正是这名叫雪薇的女子闺房!”
梁言将信将疑道:“和我生死攸关的转机之处,居然在一个女子闺房?”
“嘿嘿!”计来嘿嘿笑道:“是真是假,梁兄等会便知!”
就在此时,房间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靓丽少女。
那少女瞧了屋内两人一眼,掩面笑道:“二位公子久等了,我家小姐有请!”
第九十八章 抬棺
计来与梁言对视一眼,笑道:“既然雪薇姑娘有请,我等自然荣幸之至,劳烦姑娘在前带路!”
说着右手向前一伸,同时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此时的计来,无论神情姿态,都像足了一个饱读诗书的大才子,根本与之前混吃骗喝的无赖嘴脸判若两人。看得梁言直翻白眼,心道:“论装腔作势此人若说第二,恐怕无人敢自称第一。”
那婢女眼见计来生得英俊潇洒,气质儒雅随和,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形象,也不由得好感大生,朝他低声道:
“公子风华绝代,世所罕有。只是要见我家小姐,单靠气质长相可不行,还需腹中有文采,若是过不得屏前三关,任你是王公贵族也休想见得我小姐一面。”
计来微微一笑道:“姑娘只管放心,且在前面引路,看计某我过关斩将,赢得美人芳心!”
那婢女被他逗得又是一笑,白了他一眼,这才莲步轻移,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计来与梁言二人跟在身后,绕着朱红楼梯一圈一圈的上到三楼,方才在一间典雅大气的房间门口停住。
“就是这里了,两位公子请进,里面自有姐妹们接待。”婢女在门口微微一笑,便俏立一旁,显然是让两人自己进去。
计来也不推辞,当先推门步入其中,梁言跟在他身后,也踏入房中。
一股女子特有的闺房香粉气息扑面而来,梁言脸上酡红一片,而计来却神色自若。
只是这闺房虽然不小,但却被一面巨大的屏风挡住,根本看不见后面的景象。
那屏风前放着一张桌子,桌旁站着一个紫衣婢女,而桌上则放着两条长长的白纸,右边那张写着:
“独立溪桥,人影不随流水去。”
左边那张纸条则是空白一片,显然出题者是要人对出下联。
梁言见状就在一旁束手而立,对对子本来就不是他所擅长,自然就交给这位计兄了。而计来也不含糊,上前取下毛笔,站在桌前沉思片刻,便立即抬笔写道:
“孤眠野馆,梦魂常到故乡来。”
他这最后一笔写完,那紫衣女子便将纸条取过,一言不发的向屏风后面走去。过不多时,忽听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清脆声音道:
“第一关已过,请两位公子移步第二关!”
说着便有两个婢女走出,将这第一面屏风收起,露出后面的第二个屏风。这屏风前面仍是一张木桌,只是桌上却没有对联,只有一盏灯笼。
梁言计来二人走上前去一看,只见灯笼下面挂着一张小纸条,上书:“不冲动”三字。
“这不是之前在夜市上猜的那个灯谜吗?”
梁言忽然回忆起来,当时他还掏了十文铜钱要老板把答案告诉他,结果后来被这书生浸猪笼一事给搅乱了,最后也没听到老板的答案。
他咳嗽一声,提醒道:“咳咳,如我所料不差,这灯谜猜的是前朝一个皇帝的名字。”
“哦?”
计来打量了梁言一眼,“没想到梁兄如此见多识广!”
他这一记马屁拍的不着痕迹,不过梁言心思不在这上面,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既然知道是前朝皇帝,那便好猜了。”计来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走到桌前,取来一只毛笔在纸条背面写道:
“唐献帝李志”。
那紫衣婢女见状微微一笑,这次也不向里面通报,直接就将第二面屏风给拉开了。
“恭喜二位连过两关,只要过得这最后一关,便可一睹小姐芳容了。”
计来哈哈笑道:“我与梁兄弟联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随便过关的。”
他说笑着拉起梁言的手,快步走到最后一个屏风面前。
只见屏风上面写着几行小字,第一行标题正是:“两鼠穿垣”。而标题下面的内容写的则是:
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何日相逢?
“哈哈哈!”
计来眼见此题,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梁言眉头微皱,疑惑不解的问道:“兄台何故发笑?”
计来笑过一阵,冲梁言答道:“梁兄有所不知,此乃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他见梁言仍是一脸疑惑,于是笑着解释道:“凡我相门中人,世俗中的算经十书乃是入门的基础必修课程,而《九章算术》更是‘十书’中的重头戏。此题正是出自《九章算术》中的第七章‘赢不足’,计某身为相门中人,岂能连此题也不会做?”
他说着面露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走到屏风之前用笔写下一个“三”字。
“恭喜二位公子,请入内。”
一旁的紫衣婢女笑意盈盈,将这最后一面屏风撤去。
梁言抬眼望去,只见屏风后面是一张红木圆桌,桌上珍馐美食数不数胜,器皿碗筷全是翡翠打造,端的是华贵非凡。
“两位公子请在此少饮美酒,小姐正在隔壁房间沐浴更衣,稍后就来!”紫衣婢女款款笑道。
“甚好!甚好!”计来点头微笑,拉着梁言入席。此时周围早有婢女上前,将两人酒杯满上。
“来!梁兄我敬你一杯!你真是我计某命中的贵人,我来这明夷城中好几日了,多次想见雪薇小姐,可都是求而不得,直到今天遇见了你!”
计来一脸兴奋,梁言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从进入这房间起,就默默运转起混混功,暗中探查这房间内的动静。
可出乎意料,这房间中的所有仆人婢女,均都是普通凡人,根本没有半个修真者在其中。更别提能替他解毒的大能了。
“说什么我的转机就在这闺房之中,可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头绪,莫非此人真就是想骗我买单,刻意诓我的吗?”梁言心道。
他漫不经心的与计来碰了一杯,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同时眼睛还在向四下窥探。
可下一刻,梁言眉头忽然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接着就听“噗通噗通!”两声,梁言与计来二人先后栽倒,房间内顿时雅雀无声。
半晌之后,只见那个紫衣女子缓缓上前,在俩人身前俯身察看,确认他们都已昏迷后,这才起身抬手,在半空中击了两掌。
只见房间之中一阵机括声响,梁言与计来身下地板忽然向下打开,两人身体瞬间掉入地下。
接着又是一阵“咔次咔次”的声响,二人原先所在的地板下方居然缓缓升起两具棺材,梁言与计来二人,正各自躺在一具棺材当中。
这时窗外窜进来四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其中两个各背着一个巨大的棺材板。
啪!的一声,这四人熟练的将棺材板盖在梁言二人的棺材上,又用麻绳一绕,再插上一根粗木棍子。紧接着两人一组,背着这两具棺材,动作十分利索地又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
第九十九章 慕容雪薇
黑夜中,四个黑衣人,抬着两具棺材,在明夷城的房顶之上纵跃如飞。
这些人手脚麻利,即使背着两具厚厚的棺材,动作也丝毫不慢,不一会的功夫便出了明夷城,往西边小路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一座秀丽山庄,四人才放缓脚步,接着径直从山庄大门口走了进去。
此时已有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婢女等候在里面,见了四人也不说话,只是引着众人一路穿过假山小道,走到后花园的一处荷塘前,才停下脚步。
“小姐,人已带到!”那婢女朝着荷塘中心的一个小亭盈盈一拜,开口说道。
那亭中正坐着个裘衣女子,身材婀娜多姿,只是面容不甚清楚。
“嗯....”
亭中女子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接着取过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开口道:
“鹤婆婆把这书生夸上了天,我看也就是稀松平常嘛。”
她说着纤手一拂,赫然一股浩荡灵力奔涌而出,居然隔空将两副棺材的棺材板震碎,接着又单手一招,两副本来横卧在地的棺材立刻竖了起来。
只见里面两人,一人白衣白袍,作书生打扮,另一人则一袭灰袍,脸上棱角分明。
“怎么还多抓了一个人来?”裘衣女子皱眉道。
“回小姐的话,此人也不知是何来历,这次计公子带他同来,属下们也就索性一同拿了下来。”婢女恭敬答道。
裘衣女子点了点头,忽然足尖在亭中一点,接着轻飘飘地荡过荷塘,落在那白衣书生面前。她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只是微微一晃,那符纸居然无风自燃起来。
一股淡淡青烟从火中升起,飘荡在白衣书生的面前。那书生眉头微皱,双眼缓缓睁开。
他似乎刚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用一脸愕然的表情看着周围众人,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居然对着另一副棺材里面的灰衣少年哇哇大叫起来:
“梁兄啊梁兄,本以为你是计某的福星,没想到却是赔钱的灾星,今天我俩可算是都栽在这里了!”
说着眼珠一转,又看向裘衣女子,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说道:“饶命啊女汉,劫财他有,劫色我有,无论劫财劫色,只要不伤我等性命,便只管拿去!”
“哼,计公子不必油嘴滑舌,你中了我的迷药,现在全身灵力调动不起来分毫。等会本姑娘有的是办法慢慢炮制你。”
裘衣女子说着掩面一笑,又道:“对了,初次见面,我复姓慕容,名雪薇。”
计来听得眼神一亮,上下打量起眼前女子,居然发自内心的赞道:“原来姑娘就是计某心心念念多日的雪薇小姐,果然美得像那天上的仙女!”
慕容雪薇听后又是咯咯一笑:“像你这种油腔滑调的登徒浪子,不知骗去多少无知少女的芳心,现在又想来占我便宜么?”
此言一出,计来却大摇其头道:“非也非也,想我多次登门拜访雪薇小姐,每次都是求而不得。雪薇小姐既然有心见我,却偏偏三番四次推脱在下,好吊人胃口。如今看来,雪薇小姐才是此中高手,我两当真棋逢对手,相信没有人比我们更合拍了!”
“呵呵!”
慕容雪薇笑得花枝乱颤,一脸挪揄之色的说道:“行啊计公子,只要你乖乖吃了这尸心丸,成为我的一具练尸,我俩想必会更合拍的!”
计来闻言脸色一僵,但他瞥见慕容雪薇脸上的揶揄之色,又不由得胆气一横,一脸豪气的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做雪薇小姐的一具练尸,那也是计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嘻嘻,难得计公子有心。”慕容雪薇掩嘴笑道:“不过请公子放心,整个过程不会有一丝痛苦的。”
此时已有一个婢女上前,递上一个黑木盒子。慕容雪薇伸手接过,那婢女又一指旁边的棺材,问道:“这个灰衣小厮怎么处理?”
慕容雪薇只是瞥了一眼,冷淡说道:“区区一个凡人,直接杀了便是,省得碍眼。”
婢女答应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小截匕首,径直走到那副棺材面前,接着手腕一抖,便握着匕首干净利落地刺向那灰衣少年的心窝处。
眼见匕首即将刺入灰衣少年的心脏,那少年却忽的张开双眼,体表一阵金光闪过。
“铮!”的一声,匕首插在少年胸口,却如击精铁,发出一声悲鸣向后倒飞而去。
那少年大袖一拂,一道蓝色光芒流转,将他面前的婢女拂成了一个陀螺,居然身不由己的在原地旋转起来。
接着少年又脚尖一点,向后凌空飞去,落在一个假山之上,堪堪躲过一道黑色流光。
此时的慕容雪薇已经是一脸不可思议之色,她一掐手中法诀,只见一道乌黑光芒从地上倒飞而回,落在她的手中,居然是一个小巧的黑色铃铛。
“这位公子神通惊人,倒是雪薇看走眼了。”慕容雪薇一脸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灰衣少年。
这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
他在丽春院中,那毒酒刚一入喉,混混功便生警兆,于是立刻调动两鱼双生阵将毒酒包围起来,根本没有半点流入胃里。
只是梁言不知这帮人有何目的,他自恃神通,索性佯装中招,来个釜底抽薪直捣黄龙。如今看来,这伙人原来是冲着计来而来的,自己只不过是个陪衬。
想到这里,梁言又暗中摇了摇头。他原先总觉得这个计来绝非普通修士,看其特异独行,高谈阔论,想来必有后招,绝不会如此简单就中了别人的套。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隐忍不发,就是想等计来出手,也好一窥此人神通,谁知等到别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此人还是束手无策。
“难道我真的高估此人了?”梁言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那慕容雪薇已经开口道:
“不管你是何人,既然被你混入此地,那也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她说着取出黑色铃铛在半空中一摇,一阵诡异铃声响起,就见院内的四处地上忽然泥土翻腾,竟然从地下升起四个棺材。
随着铃声有节奏的响起,那四副棺材的棺材板同时落下,从里面缓步走出四具僵尸,脸上各自贴着一张黄色符箓。
“赶尸人?”
计来靠在棺材之中,正一脸好奇的向四周张望。
第一百章 斗尸(百章了!求推荐,求订阅,求
“你若识相,便乖乖服下这尸心丸,主动成为我的一具练尸,还可保得自己一条小命。他日转修尸道功法有成,本姑娘也不会亏待你的。”慕容雪薇沉声喝道。
梁言听后却嘿嘿一笑,背负双手淡然道:“那就要看姑娘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尚是练气五层的时候,以其神通便不惧练气七层的修士,能够威胁到他的也就只有卓不凡此等名门大宗的天才剑修弟子。
此时梁言修为大进之下,同样到达了练气七层,更是自负即便遇上赤面鬼、卓不凡之流,也可斗上一斗,又岂会将眼前这个赶尸人放在眼里。
慕容雪薇见他一脸平静,浑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得怒斥一声,右手法诀急掐,左手铃声不断。
只见那四具僵尸得了号令,纷纷朝梁言冲来,这些僵尸初时尚是僵手僵脚,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子。不过跑了几步之后,便渐渐施展开来,居然健步如飞,连动作也灵活起来。
梁言见状伸手从储物袋中一抹,抽出一柄银白色的宝剑,正是卓不凡的“定光剑”!
这一个月来,他跟着云虚子赶路的同时,也在暗中不停祭练这柄宝剑,到了前几日才终于将卓不凡留在上面的印记彻底抹除。
如今他虽然还未将它彻底祭练成自己的,但使用起来也还是要比一般的灵器威力强过不少。
此时离梁言最近的一具僵尸已经冲到他面前,探出手掌就向他心口掏来,梁言握剑一挑,将定光剑朝它手心挑去。
岂知这僵尸不闪不避,竟然以一双肉掌抓住定光剑,同时掌心黑气缭绕,飞速缠绕到定光剑的剑身之上,居然是想要污秽这柄宝剑。
梁言见状眉头微皱,握剑的手心灵力催吐,只见定光剑上月华大盛,将灵剑周身黑气瞬间割破。
那僵尸的手心也被切出纵横七道伤口,当即怪叫一声,向后跳去。
可梁言得理不饶尸,纵剑直上,一点剑芒直刺僵尸的小腹丹田。
他虽然不了解尸道神通,但总觉得修士丹田最为紧要,便料想僵尸也该差不太多。
岂知这一剑刺下,入腹三寸,便再也捅不进去了。
那僵尸动作不停,反手一爪又向梁言抓来,看上去根本没有受到半点伤害的样子。
尸爪上黑气缭绕,显然含有尸毒,梁言虽然不惧,可也不想让它给抓实了。当即抽出定光剑,闪身让过这一爪。
于此同时另外三只僵尸也已赶到,联合围剿起梁言来。
这四俱僵尸神通手段未必多高明,但胜在力大无穷,又刀枪不入。寻常人你砍他十剑他未必有事,而只要让他抓到你一爪,可能就要一命呜呼了。
梁言与这四具僵尸斗了一会,忽然灵光一闪,瞥向那四具僵尸脸上的符箓,暗道:
“莫非赶尸人是靠这‘符箓’驾驭练尸的?”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变招。他手中定光剑上月华大盛,速度突然加快,好似一道月光划过四具僵尸脸庞,竟然一剑将四具僵尸脸上的符箓全部斩下!
“梁兄,不可!”
正躺在一旁棺材里的计来忽然高声叫道。
梁言心中一惊,抬头向那慕容雪薇看去,只见她一脸揶揄讥讽之色,同时脚尖一点,飞快向后退去。
咕噜咕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出来,就如同饥渴已久的猛兽正在吞咽唾沫。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那四个僵尸身上气息忽然暴涨起来,各个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好似压抑已久的恶鬼刚刚被释放出来。
慕容雪薇此时已经退到十丈之外,手中不再掐那控尸法诀了,就连黑色铃铛也已收起,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战斗。
那四具僵尸一阵咆哮之后,纷纷将目标锁定在梁言身上,再次朝他攻杀过来。
四尸一人再度战到一起,只是这一次僵尸的动作快了一倍不止。
就在梁言一剑斩退一个奋不顾身的僵尸之后,另一个僵尸却从旁边悄然袭来,一爪向他的心口抓去。
梁言双眼一眯,回剑格挡。剑爪相交之时,一股黑气顺着剑尖环绕而上,竟然转眼间就侵入到他的手臂之中。
梁言只感到右手胳膊一阵酸麻,一股腐烂的气息从手臂中散发而出,居然连灵力运转都渐渐停滞下来。
他心中一惊,这些僵尸自他将符箓斩去后,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强了一倍不止,而且动作疯狂好似失去理智一般。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厉害的还是他们身上的尸气大盛,居然无法被定光剑的月华压下,反而顺着剑身攻向梁言。
这一下始料未及,即便是他也吃了个大亏,此时右臂上灵力运转艰涩难行,逼得梁言倒提长剑,向后凌空翻飞一段,好躲过这几个僵尸的包围。
然而等他重新落地,那四个僵尸却已经摆开奇怪阵型,忽然各自张口吐出一道滚滚黑气。这黑气恶臭无比,就连远处靠在棺材里的计来都感到一阵恶心。
四道水桶一般粗细的黑气径直打在梁言落地之处,只一瞬间就将他包围成一团,黑气翻滚之下,再也感受不到半点生气了。
“哼!我还以为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原来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自取败亡!”慕容雪薇见状冷哼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
“梁兄啊!”
计来眼见此景,居然嚎啕大哭起来:“是计某人害了你啊!怪我不该寻花问柳,又骗你来为计某买单,现在害得你身死道消,都怪我一时贪念啊!”
只是其虽然是一副哭腔,眼中却没有半滴眼泪,脸上还颇有几分挤眉弄眼的古怪神色。
“哼!你终于承认自己是个骗吃骗喝之辈了?”
黑雾中忽然传来一人声音冷冷道。
慕容雪薇脸色大变,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隐隐听到院中响起一阵佛门梵唱之声,庄严肃穆,涤荡人心,好似金刚怒目,睥睨群魔。
接着那黑气之中金光大盛,慕容雪薇只见到一个金色拳影浮现而出,只是轻轻一挥,便将一具僵尸击得粉碎。
慕容雪薇心神剧震,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一片,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而那金色拳影还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只是微微一顿,又向着第二具僵尸捣去。
“拳下留情!”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第一百零一章 四明山宫(求推荐,求收藏)
随着院外那苍老声音的响起,一股浑厚灵力铺天盖地的涌来,半空中无坚不摧的金色拳影也不由得为之一顿。
接着那金色拳影一阵闪烁之下化为了道道金光,倏忽之间从半空中倒卷而回,重新没入一个灰衣少年的体内。
梁言收了神通,在原地站定,面露戒备之色的转头向院外看去。
此时一道白光从院门外呼啸而来,转眼便到了众人头顶,等到白光散去,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只白色仙鹤。
仙鹤之上还坐着一个枯槁老妪,鹤发鸡皮,蓬头历齿,眼睛似闭非闭,一副垂垂老矣的样子。
那老妪来到院中,抬手打出三道法诀,只见三道白光一闪而过,分别没入正自发狂的三具僵尸体内。
顿时,前一刻还在发狂咆哮的僵尸,转眼间居然好似听话的绵羊一般站在原地,垂手低头,再也没有丝毫动作了。
“多谢这位小友手下留情!”
那老妪淡淡说道,此人即使说话,眼睛也好像没有睁开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在看着对方说话。
不过梁言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因为此人乃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修为,根本不是他可以力敌的。
“呵呵,前辈说笑了!不知前辈邀请我等前来,是有何事相商?”梁言微微一笑道,同时不着痕迹的朝院外靠了两分。
“小友不必紧张,说起来你我相见也只是个意外,毕竟我的本意是想见见这位计公子!”
她说着转头朝向计来,面色一正的抱拳说道:
“计公子,我侄女顽劣胡闹,居然想出这个法子邀请阁下,其实并非我之本意的。老身在此替我侄女给你赔个不是了!”
此言一出,梁言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这老妪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居然肯给一个练气修士低头认错,莫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了?
“鹤婆婆!”
慕容雪薇也在一旁嗔道:“此人不过是个登徒浪子,实力又弱小的可怜,您何必对他以礼相待!”
“住嘴!”
老妪脸色木然地斥道:“还不快给计公子解毒!”
慕容雪薇见状,只能撇了撇嘴,一脸不情不愿地走到计来面前,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小瓶,打开瓶盖放到他鼻前一晃。
只见计来微微一吸,原本苍白无比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他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就从棺材里面跳了出来。
“哈哈!还是老人家讲道理。本来嘛,女儿家的打打杀杀多不文明。尤其像雪薇姑娘这样出尘的仙女,偏偏去与一些恶心的尸体为伍,简直有伤大雅啊!”
计来刚一脱困,嘴巴便开始没个正经,一双贼眼也止不住的在雪薇身上打转。
“姓计的!我警告你,你再拿那双贼眼乱瞄,本姑娘就把它挖出来喂僵尸!”慕容雪薇怒斥道。
计来闻言讪讪一笑:“岂敢岂敢,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与梁道友就先告辞了!”
“梁小友可以离去,至于计公子可否稍待片刻,毕竟老身这次找你前来,其实是有事相商的。”
“哦?”计来一脸狐疑道:“前辈说笑了,您一个筑基修士,和我一个练气后辈,需要商量什么?”
“呵呵,老身找你说的乃是山宫一事!”老妪不紧不慢的说道。
计来听后脸色一变,他沉默片刻后,忽的伸手一指梁言道:“既是如此,那梁兄弟就更不能走了,他也是此次参与之人。”
“什么?!”
老妪面露惊讶之色,又重新打量了梁言一遍,开口向计来问道:“此事你可确定?”
“八九不离十,我曾经给梁兄弟卜过一卦,此次四明山宫之行,也有他的一份!”
此言一出,就是梁言也震惊起来,他扫了计来一眼,沉声道:“四明山宫?怎么梁某自己都没听过这个地方?”
“梁兄不必急着否认。”计来微微一笑道:“你可否告诉我们,是谁在你体内下毒的?”
梁言听后微一沉吟,还是如实答道:“那人自称云虚子。”
“是他!”
计来还没出声,那老妪已经抢先开口道:“原来是那个贼老道!哼,下毒制人,倒是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梁言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上前抱拳道:“晚辈阴差阳错,被云虚子以毒药所制。对此间之事一无所知,可否请前辈为在下解惑?”
老妪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也是此次参与者之一,那自然可以说与你听。”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老身人称‘鹤妇人’,乃是赵国云鹤宗的宗主。这次之所以来到这四明山中,乃是为了探索一处遗迹。”
“遗迹?”
“不错,此处遗迹乃是由一位大能所留,关于这位大能的名号、修为我等一概不知,只是因其建立在四明山中,便被我等称之为四明山宫。十年前曾有一波人误打误撞地闯了进去,可最后却只有一人生还。这人虽然侥幸生还,但也已经身受重伤,回到宗内不到两年便一命呜呼了。”
“他临死前将此地有重宝的消息透漏出来,此事虽然隐秘,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后来此事被赵国七个宗门得知,于是八年前,这七个宗门的掌门曾联手同行,想要一起探索这座四明山宫。”
“原来如此!”梁言点头道:“看来八年前那次是无功而返了。”
“没错,等这七宗掌门按照那人遗留的地图寻到这处遗迹的时候,才发现遗迹门口赫然正是道门奇阵‘祸非门’!”
“‘祸非门’?”
梁言闻言心中一动,他在弈星阁通读阵脉藏书六年之久,却从未听过这个阵法,想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自己倒成了井底之蛙了。
那鹤妇人说到此处,面色不自然的一变,似乎是对当年之事心有余悸。
“祸非门,祸非门,一入此门,祸福难料,生死不知。纵是修为通天,也得听天由命!”
梁言听到此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接口道:“竟然有此等奇阵?”
鹤妇人明显不愿多谈,只是微微点头,接着说道:
“幸亏我们七人足够小心,只是稍入此阵,便即退出。饶是如此,仍有两人受了重伤,几乎身死道消。”
“后来我们又花了五年时间,遍寻古籍,方才知晓这‘祸非门’乃道门奇阵。凡入阵之人生死无法操控于自己之手,运气好的话自然一路毫无波折,运气差的话任你是筑基修士,也要死无葬身之地。不过此阵也不是毫无破解之法,当年七人之中,有一人惊才绝艳,居然从过往典籍之中找到一个以阵破阵,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
“只是要布成此阵,还需要三个纯阳之体,三个纯阴之体,以自身精血为媒,方才可行。于是我们定下三年之约,各自去寻找一个符合条件的修士,作为三年之后,再探山宫的门票。”
鹤妇人说着转头看向梁言道:
“这也是你现在会站在这里的原因,只因当年云虚子分配到的任务,正是寻找一个纯阳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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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破功之法
梁言听后苦笑一声道:“原来我是被人当做了破阵的棋子。”
“也不尽然。”
计来摇头道:“这其实也是我等的机缘。梁兄你想想看,若不是被云虚子相中,又岂会带你来此?而以你炼气期的修为,又怎么可能跟着这些筑基前辈去到如此宝地?”
“如此倒还是梁某的福气了?”
“哈哈,祸福相依,谁人能料到?就像我自己,不也是被人挟持而来吗?”计来笑道。
梁言瞥了他一眼,心道:“你可半点不像被人挟持!”
一旁的鹤妇人此时开口道:“其实我今日邀请计公子前来,是想做联盟之邀,既然梁小友也是此次参与之人,不如我们三方达成一个同盟如何?”
“愿闻其详!”计来道。
“其实老身知道,二位与带自己前来的筑基修士关系都不是太好,我希望二位进入山宫之后,可以作为我的暗子,帮我监视云虚子与赵无名。而必要时刻,也能在暗中助我一臂之力。”
“作为回报。”鹤妇人接着说道:“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此次山宫之行,一定会在力所能及之下保护两位的生命安全。并且不论最终得到什么机缘好处,我都会各自分出一成给两位小友,即便是不能划分的东西,老身也会转换成等值的灵石支付给二位。”
“哦?”梁言心中一动,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那你能不能帮我解毒?”
“哈哈,老身可不会那些使毒的手段,不过我却可以帮你对付云虚子!只要此人一死,你自然便能拿到他身上的解药。”
梁言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道:“既然鹤前辈如此有诚意,小子自当答应。”
鹤妇人脸色一喜,又转头看向计来。只见计来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与梁兄是同一战线的,他同意,我同意!”
“哈哈!”鹤妇人畅快一笑,露出满意神色道:“两位公子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果然没有让老身失望。”
她说着又看向梁言道:“云虚子这贼老道虽然奸滑,但实力却深不可测,在此次探索山宫的七人之中,绝对可以排进前三,并不是易于之辈。”
“云虚子所修的是道门的《先天一气功》。这功法是道家修士感应天地而创,练就的乃是人族自身的一口先天真气。任你千般法术,万般变化,他自一口先天气,是以不变应万变的道家仙法。”
梁言知道她必有后话,也不插嘴,只等她把话说完。
果然鹤妇人又道:“只是这先天一气功,在未练到大成之前,都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容易被一些外物所污秽。”
“竟有此事?”梁言将信将疑道。
“梁小友放心,在此事之上,老身还不至于欺骗你。只是他这罩门也不是人人可破的,需知他平时与同阶之人斗法,仅凭一口先天气,就无往不利,几乎没有丝毫破绽,又岂会给你污秽他真气的机会?”
“那要如何破解?”
“需得等他情绪激动,或者身受重伤之时,才有一丝机会。”鹤妇人说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红色圆珠交到梁言手中。
“此乃化血珠,专污他人灵器,用来对付云虚子再好不过。此物原本是我留的一个后手,万一在山宫之内与云虚子翻脸,也好有办法克制他一二。既然梁小友现在比我更需要它,我便赠给你了,也当做我们结盟的一点诚意。”
梁言伸手接过,只是稍一查看,便放入储物袋中,然后拱手道:“多谢前辈赐珠,晚辈也当谨记同盟之誓。”
他虽然知道眼前老妪是想借刀杀人,但自己也别无他法,这一番交易下来,自己总归是多了一个保命的筹码。
鹤妇人听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不放心似地叮嘱道:
“这化血珠只有一次使用机会,梁小友一定要慎之又慎,伺机而动,万不可在此人全盛之时以卵击石。”
“前辈放心,我不是鲁莽之人。”梁言答道。
计来此时笑嘻嘻地插口道:“哈哈,今日我等结盟,实在是天大的喜讯,雪薇小姐不如和我们一同去城中小酌几杯,互相增进一下了解如何?”
谁知鹤妇人却大袖一挥,淡淡道:
“哼,你们不要小看云虚子和赵无名,你们在城中消失这么久,未必就不会被他们的眼线盯上。今日既然大事谈成,我看二位还是快快请回吧。”
眼见鹤妇人已经下了逐客令,计来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滞留在此处了。
二人向鹤妇人告辞一声,就一起并肩出了后院,在几个婢女的引路下,朝着庄园外面走去了。
等到两人背影彻底消失在外面的时候,慕容雪薇才娇嗔一声,十分不满的开口说道:
“鹤婆婆!两个练气修士,杀便杀了,把他们练成我的尸傀,一样可以给您做内应,又何必放他们离去?”
鹤妇人冷哼一声道:“哼,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以为你那点手段,以云虚子和赵无名的神通会看不出来吗?若是他们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已经被练成尸傀,恐怕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我。你这次鲁莽行事,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那也不必如此客客气气的吧?以您的神通手段,也可以在他们体内设下禁止,便如同云虚子控制梁言一样,照样叫他们服服帖帖的,岂非更好?”慕容雪薇仍是撅着一张嘴,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唉,你有所不知。这个书生计来,恐怕来头极大。”鹤妇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这种事?”慕容雪薇奇道。
鹤妇人点点头道:“那书生的功法极其诡异,我昔年云游之时曾有幸见识过一回,若真是那人一脉相传,就绝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存在了。”
“而且那个梁言,也总给我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虽然只是两个练气小辈,但此刻大事在前,我们还是攻心为上,谋定后动。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必是决胜之时!”
“哦!”慕容雪薇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一百零三章 各怀鬼胎
几乎就在鹤妇人与梁言、计来达成同盟的同时,明夷城的西南角,一条偏僻的巷道内,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袍人正踽踽独行。
此时已是深夜,城中寻常百姓早已进入梦乡,这里自然也是一片漆黑。可黑袍人身处其中,却无丝毫不适,就好像视这黑夜如白昼一般。
他在巷道中七拐八拐,又转身走入一个死胡同,在一扇黑色大门前停住。
此人似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来,准备去拉那门上的门环。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只见黑夜中五道银色光芒划破长空,朝他急速射来。
黑袍人显然没有料到眼前之事,仓促间脚下一蹬,朝着后方飞退而去。然而那些银色光芒得理不饶人,竟然改变方向,向着黑袍人急速追去。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黑袍人便被追上,五道光芒瞬间缠绕在黑袍人的身上。他此时再细看,发现居然是五道银白色的丝线,散发出幽幽寒芒。
于此同时,大门内传来一人声音冷冷道:“绞杀!”
那五道丝线仿佛得了号令,立刻崩的笔直,向着中间的黑袍人切割而去,似乎要将他切成数块才肯罢休。
丝线越缠越紧,眼见黑袍人就要命丧当场,一股青色气流却从黑袍人体内浮现,堪堪挡在所有丝线之上。
此时任凭那丝线如何收紧,都再也动不了分毫了。
“咦?”
门内之人似乎吃惊不小,可还不等他说话,院中另一处地方又传来一阵笛声。
那笛声缠绵似水,竟有说不尽的柔肠百转。黑袍人恍惚间,竟然看到半空中出现了十二位美女,朝着他款款走来。
这些美女各个都是国色天香,花容月貌。她们罗裙曼妙,莲步轻移间,更有说不清的风情万种,叫人忍不住的沉醉其中。
然而黑袍人只是微微晃神的功夫,便已经醒转过来,只听他口中长啸一声,一道青气蓬勃而出,朝着那半空中的妖艳美女吹去。
呼!
好似大风刮过沙漠,那漫天美女被这青气一吹,容颜散去,娇躯不再,只留下十二具白色骷髅。
而这十二具白骨也只是坚持了片刻,便如同砂砾一般散落于天空。
朗朗星空,又重归寂静。
“先天真气!”门内有一人惊呼道。
“哼!”
黑袍人冷哼一声,身上青气大盛,那些缠绕在侧的银白色线发出噗噗的声响,竟然纷纷断裂,接着他大袖一拂,又重新落回门前空地。
“天罗地网,红粉骷髅!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黑袍人冷声问道。
“嘿嘿,阁下莫非不知道规矩,但凡来此地的绝不是客人,只有敌人。要是想谈生意,城中自有档口接待,此地只负责杀人。”
“废话少说,我要找赵无名!城中档口说他不在,我便要亲自来瞧瞧,看他到底是真的不在,还是躲着不出来!”
此言一出,门内顿时安静下来。
半晌之后忽听后院有人轻轻叹道:“罢了,让他进来吧!”
随着这句话响起,那看似黑色笨重的大门,居然缓缓自行打开,露出门后两人。
其中一人黑衣黑发,左手上缠绕着几根银白色的丝线。另一人则是个蒙面女子,腰间插着个笛子,正俏立一旁。
黑袍人瞥了他们一眼,也不多加理会,只是径直走入门内,又向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里面,只见一座假山之上,正盘腿坐着一个灰衣中年人,此人脸庞方正,背负一柄入鞘长刀,耳根处有一道伤疤一直延伸到嘴角,看上去颇为瘆人。
“云道友,好久不见!”那人睁开双眼,淡淡笑道。
黑袍人摘下斗笠,撤去身上黑衣,露出一身皂袍道服,赫然正是云虚子此人!
“赵无名,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胆怯的杀手,没有之一!”云虚子脸现怒气地说道。
“嘿嘿,现在大事在即,明夷城中风云未定,暗流涌动,我自然也要小心谨慎些,以免阴沟里翻船!”
“所以你就躲在这里闭门不出?”云虚子仍是不依不饶。
赵无名仰头打了个哈哈,笑道:“说起来我自问行踪隐藏的还算不错,却不知云道友是如何确定赵某就一定在这里呢?”
“哼!陆家庄全庄被屠,死者皆是拦腰而斩,可不就是赵兄的手段吗?”
“原来如此!”
赵无名恍然道:“怪不得,看来我这多年的老毛病可得改一改了。”
他顿了顿,又道:“云道友,说起来我们也是此次四明山宫的同行之人,却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云虚子听后沉默一阵,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好说!”
赵无名点头道:“我创立的暗影楼,本就是杀手组织,干的就是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不知云道友要杀的是谁?”
“病书生!”
“是他!”
赵无名一脸惊讶道,他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云虚子两眼,随后不无讥讽的笑道:“人说无毒不丈夫,我看云道友真乃大丈夫!”
“你管得太宽了。”云虚子淡淡道。
“呵呵,放心!我们暗影楼只管拿钱办事,从不过问雇主缘由。只是这病书生也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就能杀得了他。”
云虚子道:“你放心,在山宫之内,我也会一起动手,到时候你只需听我号令,助我成事就好了。”
“哈哈!如此甚好,只是我们暗影楼的规矩你应该懂得吧?”赵无名提醒道。
“哼,这个自然,行事之前先付三分之一的订金,剩下的成事之后再全部付清。”云虚子说着取出一个黑色储物袋,交到赵无名手中。
赵无名伸手接过,神识往里面一扫,嘿嘿笑道:“成了,没想到云道友对我们暗影楼的行情知道得挺清楚嘛!你放心,这病书生如今已是个将死之人了,哈哈哈!”
云虚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将斗笠黑袍重新披戴整齐,也不再多言一句,转身便出了院门。
他走出漆黑小巷,望着远处烟花之地的点点灯火,口中低声喃喃道:
“书生,你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明夷城郊外的一条小溪边。
一个肥头大耳,满脸福态的黄袍僧人,正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咕咚咕咚地痛饮着一壶美酒。
而在他不远处的木桥上,则站着一个病态书生,时不时的还咳嗽两声。
“计划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希望到时候我俩能通力合作,这山宫中的宝物自然唾手可得!”说话的是那个病态书生。
那和尚听后露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脸上肥肉堆积,几乎连眼睛都快要看不到了。
“道友放心,和尚我最守信用了!”
第一百零四章 启程
此时已是深冬,明夷城虽未下雪,但也是十分寒冷。
任谁也想不到,在如此寒冷的早晨,居然会有两个少年露宿街头,似乎睡得还颇为香甜。
梁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晃了晃脑袋,眼睛向四下一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一个街头拐角处睡了一宿。
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书生,抱着一个大酒坛子,正仰天打着呼噜。
“这个计来......”梁言摇头苦笑一声。
不得不说此人虽然行事荒唐无边,但其实也并不让人讨厌。
昨晚从鹤妇人的山庄内出来之后,他便拉着梁言到明夷城的夜场喝酒,美曰其名为庆祝结盟。
梁言本来就不喜喝酒,在怀远镇时梁玄管着他,在弈星阁时一心修道,近乎于滴酒不沾。可计来舌灿莲花,硬生生把这喝酒说成了天下第一等的大事。
最后梁言不忍拂了他的面子,也就陪着喝了两口,只不过那些酒都被他用灵力化解掉了。
后来两人喝到酒馆打烊,计来又拉着他换了一个地方,跑到街角的一处屋顶继续喝酒。
别的修士储物袋中都恨地方太小,放的也是些灵石灵器或者保命符箓什么的。而此人的储物袋中居然放了整整几大坛美酒。
对此梁言也是瞠目结舌,不过计来却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两人就在这房顶之上又痛饮起来。
只是这计来的酒居然用灵力化解不掉,梁言本来就酒性不佳,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脸色陀红,只能咬着舌头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奇怪!”便一头醉倒了。
而梁言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和计来已经睡在大街之上了。他抬头看了看旁边一家店铺的房顶,暗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知这人摔傻了没有?”
“咦?”
梁言无意中运转体内灵力,居然发现比之前要浑厚不少,不由得惊疑道:“莫非这书生的酒不是普通的酒?”
“啊!梁兄你醒了!”
计来睁开惺忪睡眼,又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昨晚喝的真痛快,咱们今晚继续啊!”
“我看还是算了,距离约定之日也没有几天了,我们最好还是各行其是,省得惹下不必要的麻烦。”梁言想了想说道。
“唉,既然梁兄这么说了,也就只能如此了。咱们到了山宫以后,再见机行事!”计来向他眨了眨眼睛,毫不顾及的说道。
梁言面色微变,朝着周围过路的人群扫了两眼,旋即又恢复镇定,只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梁某告辞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
之后的几天里,梁言一直在城中的一处客栈静心打坐,将自己的精气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七天的上午。
梁言走出客栈大门,顺着城中小道,走进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
庭院门口早有一个仆人在那等待,见了梁言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在前引路。梁言跟在他后面走了一程,才发现此人居然是个聋哑之人。
这聋哑仆人带着梁言穿过一个九曲长廊,就见前方一个小亭,亭中有两个人影正围着石桌饮酒论道。
聋哑仆人到了这里就停住脚步,对着梁言躬身行了一礼,便掉头离去了。
梁言顺着长廊,一直走到亭中。只见那两人都是筑基修为,其中一个身着皂袍,腰玄拂尘,正是云虚子这老道。而另一人则穿着一件宽大黑袍,将手脚都罩在其中,只在背后绣着一朵祥云图案。
梁言盯着那黑袍人看了一会,隐隐觉得此人身上的图案有些眼熟。
“呵呵,梁小友莫非想起什么往事,又或者认识我的这位弟子?”云虚子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问道。
“前辈说笑了,在下无名之辈,又岂会认识前辈弟子?”
“无名之辈?”云虚子哈哈笑道:“堂堂弈星阁弟子,居然说自己是无名之辈,你也太过谦虚了!”
梁言听后双眼一眯,淡淡道:“你去调查过我?”
云虚子不置可否的说道:“我倒想知道,你是为什么被逐出师门的。此事弈星阁保密甚严,居然没有流露分毫。”
梁言听后却自嘲一笑,缓缓道:“欺师灭祖。”
“好小子,看不出来你倒是够狠!”云虚子听后居然击掌赞道:“嗯,是个人物!”
他说着又一指身前的黑袍人,继续道:“给你介绍一下,我这弟子你也该有所耳闻,他就是‘云隐会’的会长。”
“是他!”
梁言心中一惊,说起来他虽然没有见过云隐会的会长,但是在永乐镇的时候,却全歼了云隐会派去的七个修士,这倒是一笔旧账了。
那黑袍人转过身来,对着梁言似笑非笑道:“梁小友智勇双全,我会中七个好手,居然都不是梁小友的一合之敌,实在是叫我惭愧。”其言下之意,竟然对梁言颇为欣赏。
梁言此时已经心念百转,暗道:“这云虚子莫非真的想颠覆赵国皇室,弈星阁不让筑基修士出手干涉世俗。此人便暗中授意弟子组建‘云隐会’,意图复辟旧皇朝?”
云虚子见梁言沉吟不语,以为他暗中担心曾经结下的梁子。于是开口道:
“梁小友你无需担心,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这位弟子倒是十分看好你的能力,想要招揽你加入云隐会呢。”
梁言听后却摇头道:“我现在是弈星阁弃徒,哪还有什么脸面再加入贵会。”
“呵呵,你有所不知。我们云隐会管理十分松散,平时你根本不用对我会负责。而只要完成我们发放的任务,就能得到相应的奖励,如果你觉得任务不适合,也可以拒绝不做。所以加入我会对你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黑袍人此时开口解释道。
“多谢会长抬爱,只是梁某如今刚被逐出师门,暂时还不想加入什么组织。”梁言沉吟片刻后,还是如此说道。
黑袍人听后,脸上颇为遗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云虚子挥手打断:
“够了,既然梁小友志不在此,也不必强求。眼下第一等的大事,还是四明山宫之行。”
他说着转向梁言道:“还记得我和你说的破禁一事吗?那地方就在四明山中,虽说距离此地不远,但我带着你驱物飞行也还是要半天时间的,你且回去休养一天,明日一早我们便从此地出发。”
第一百零五章 齐聚
四明山虽说风景秀丽,可现在已是深冬,山上草木光秃,积雪成堆。故而也没有几个人在此时上山游玩。
不过这一日正午,在这白雪皑皑的山峰之上,却有两个人并肩而行。这俩人一老一少,正是梁言和云虚子。
二人走了一阵,前方忽然出现一条潺潺小溪。说来奇怪,这山上如此寒冷,按理说这小溪早该结成冰河,又岂能像现在这般欢快流淌?
不过云虚子却没有丝毫诧异,他抬手向储物戒中打入一道法诀,只见一只小型木舟从储物戒中漂浮而出,化为一道青光落入小溪之中。
那木舟落入溪中迎风便长,忽忽然变为三丈之长,在这潺潺溪水中竟没有丝毫颠簸,稳如平地。
云虚子当先跳入木舟之中,在上面盘腿而坐,居然入定起来。
梁言目光向小溪下游一扫,只见茫茫皑皑,不见尽头,只能微微摇头,也跟着跳上木舟。
二人一舟随着溪水向下游漂流而去,不多时便一头扎进了一团白雾之中。等到白雾散去,梁言竟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溶洞之内。
这溶洞幽深狭窄,远处更是昏暗一片,即便以梁言的目力也无法视物。
随着木舟缓缓深入,这河道竟然越来越窄,周围山壁缓缓靠近,到最后木舟几乎是贴着山壁边缘而行。
梁言二人就这样在黑暗中也不知飘荡了多久,直至前方忽然出现一点亮光。随着亮光越来越大,木舟一阵颠簸,终于从溶洞中飘流了出来。
只见此处是一个毫无波澜的巨大湖面,周围四面环山,根本没有一条通路。恐怕唯一的入口,就是身后的狭窄溶洞了。
湖中心还有一座小岛,岛上已有四人,或坐或站分列东西两头。
东头那里坐着的是一个病恹恹的书生,此时正面带笑容的朝云虚子这边看来。
他身后站着的是一名蓝衣少女,当日在酒肆的时候梁言也曾见过,只不过今日她没有背书拎酒,倒是换了一身劲装,看上去丝毫文弱气息也没有了。
至于西头那边坐着的是一个背负长刀的麻衣中年人,脸上一道伤疤横贯脸颊,看上去颇为阴狠。
而他身后站着的则是一名少年书生,正朝着梁言挤眉弄眼,此人梁言已经十分熟悉了,正是前几日拉着他去丽春院的计来!
梁言微微侧头,装作不认识这货的样子。此时忽听那病书生开口道:
“云道友别来无恙,想不到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啊!”
声音虽轻,可梁言身在大湖边缘,却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李正兄也是修为大进,何苦来调侃云某。”云虚子遥遥抱拳道。
这两人隔着湖面互相恭维,却绝口不提前几日在酒肆密会的事情,显然早已经心照不宣了。
云虚子说完便收了木舟,同时一掐法诀,抓着梁言跳上拂尘,化为一道青光径直落在小岛之上。
“赵无名道友,别来无恙!”云虚子踏上小岛之后,又向那麻衣背刀客打了个招呼。
“呵呵,难为云虚子还记得在下!”赵无名呵呵笑道,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云虚子见状不再说话,也学着病书生的模样找了一块青石,盘膝在上面打坐起来。至于梁言,当然只能站在他身后静候了。
这两人刚刚落位没有多久,远处溶洞出口处忽然传来一声鹤鸣,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从半空中疾驰而来。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是一只白色仙鹤划过长空,而它背上坐着的,正是鹤妇人与慕容雪薇两人。
鹤妇人落地之后,朝着场中三人微微点头致意,便带着慕容雪薇走到一个偏僻空地上,宁神静待起来。
这四组人马到齐之后,溶洞那里就没了声响。
众人在岛上打坐调息,又等了小半日的功夫,忽然从溶洞洞口处传来一阵笑声,只听有人说道:
“阿弥陀佛,没想到众位施主如此心急,倒是小僧怠慢了。”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洞口溪流中飘出一柄巨大蒲扇,足有两丈之长。
蒲扇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肥头大耳的黄袍僧人,正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而他肩膀上则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和尚,正手持佛珠,念诵经文。
“哼!笑面和尚,你分明早到了明夷城,又为何来得如此之晚?”云虚子冷哼道。
“呵呵!”那和尚笑容不变,仍是乐呵呵的说道:“小僧不比众位,修的乃是苦禅。每到一个地方,必要体会当地世俗疾苦,因此耽搁了行程。”
“笑话,你这和尚每天好酒好肉的,修得哪门子的苦禅?”李正一脸不信的说道。
“呵呵,施主有所不知!酒肉不过穿肠毒,和尚我心在民间疾苦,便如修罗道场,无论我如何享受纵欲,都减少不了心中半分折磨。”
“哼,歪理邪说。”李正撇了撇嘴不再理会。
那和尚谈笑间已经到了小岛附近,他随手收了蒲扇,肩上扛着小和尚,一步跳上了小岛。
“咦?”
只见那和尚往岛上众人扫视一眼,忽然好奇的看向梁言,问道:
“此人并非纯阳之体,云道友莫非弄错了?”
“哼,云某岂会弄错?”云虚子睁开双目,淡淡道:“此人功法特殊,已经到了佛门金刚淬体的境界,不是纯阳,胜似纯阳!”
“有这等事?”那和尚首次露出震惊表情,又盯着梁言上下打量一番,眼珠转动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偌大的湖面上忽然一阵寒风刮过。即便是梁言这样有修为在身的人,也不禁觉得心底一寒。
他下意识的朝溶洞洞口处望去,只见那里一阵黑芒闪动,接着化为一道乌光破空而来,转眼间就到了小岛之上。
来人一袭黑衫,身材高瘦,鹰鼻厚唇,在一块礁石上站定后也不说话,只是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就背负双手,两眼微闭,竟在原地闭目养神起来。
而场中众人,竟然也没有一人去和他打声招呼的。
梁言虽然纳闷,但也知现在不是多事的时候。
到此时为止,当日鹤妇人所说的七大掌门,已经到了六人,却不知这最后一人现在何处。
“花道友在上次探索山宫秘境之行中,是受伤最重的,几乎身死道消,莫非这次无法赴约了?”病书生李正皱眉道。
其他人听后也都心生疑虑,正当此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机括声响。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洞口处飞出一只机关大鸟,上面站着两个女子。
当先一人双十年华,身穿蓝色宫装,看上去容颜精致,俏丽可人,比之慕容雪薇也差不了多少。
而她身后一人,却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女童,身着粉色衣衫,躲在前面女子的身后,一双大眼好奇的向这里张望而来,显得颇有些羞涩。
“让众位道友久等了!”那女子驾驶机关大鸟降落在小岛之上,朝着众人欠身行了一礼道:
“小女子梦琪,掌门师姐由于上次受伤过重,无法赴约。所以让师妹我来代替她参与此次山宫一行。”
第一百零六章 第八人
众人听了眼前女子的话,一时间面面相觑起来。
只听鹤妇人咳嗽一声,缓缓道:“非是我等信不过阁下,只是花道友从未和我们说过她有什么师妹,不知姑娘可否拿出什么信物来?”
“这个自然,小女子临行前,师姐曾将她的贴身灵器浑天巾交给我,说是你们一见便知。”
梦琪说完往自己储物戒上一抹,只见一条红色丝带从里面飘飞而出,散发出一股灼热的火焰气息。
一旁的赵无名却冷冷道:“哼,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有可能是你杀人夺宝,再用来蒙混过关。”
“够了!”
此时那个一直不曾说话的黑衣人却忽然开口道:“管她是不是花未寒,只要能带来纯阴修士,便可获得入宫门票,此人有资格成为我等一员。”
这人气势不凡,他不出口则已,一旦出口就好似金科玉律,另外五人居然都默不作声起来,像是都默认了他的看法。
“多谢秦元道友!”那梦琪朝着黑衣人微微一礼,开口谢了一句。
秦元却只是一摆手,就接着说道:“好了,既然人都已经全部到齐了,那就准备开始破阵入宫吧!”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然而就在此时,湖对岸却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道:
“道友且慢!”
小岛上的七名宗主听后无不是脸色一变,就连秦元也是微微侧目,朝着湖对岸看去。
只见一道土黄色遁光从溶洞洞口飞出,转眼间就到了小岛之上。遁光散去,露出里面两个人影,竟然都是耄耋老者。
梁言目光一扫之下,脸上不由得露出古怪之色,只因这两个老者他居然都认识。
其中一个有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为,赫然正是当日在屏风山拍卖会上,以一千六百灵石的价格,拍走一本练气期剑诀地址的李老。
而另一人却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身麻衣,弯腰佝背,脸上更是皱纹密布,显得垂垂老矣。此人正是与梁言有过一面之缘的“狗叔”!
此刻岛上原本的七位宗主,全都是面露不快之色,只听云虚子冷冷道:
“哼!看来是我等七人之中,有人走漏了风声!”
而赵无名更是毫不留情的说道:“这位道友,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名额已满,带你进去是不可能的了,放你离开也挺费事,不如就麻烦道友在此替我们守住秘密吧。”
其言下之意,竟是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那狗叔听后却依旧倒背双手,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淡淡开口道: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这秘境之内,又哪里写了你们七宗的名字。据我所知,你们上次离开的时候曾说过,只要带来纯阴或者纯阳之人,便有了入场的门票。”
“不错!这规矩是秦某人定下的,不知阁下是赵国哪宗哪派?恕秦某眼拙,到现在还未认出!”秦元忽然接口道。
梁言听后心下恍然,怪不得场中筑基修士都带了一名练气修士,只有这黑衣人是独自前来,原来规矩是他定下的。
“看来鹤妇人所说的,当年那个惊才绝艳,想出以阵破阵的人,就是这个秦元了!”梁言心中暗道。
“呵呵,我乃靠山宗宗主,靠山老祖,你们也可以叫我狗道人。至于我的这个弟子,乃是靠山宗第二代传人李华阳,他也是纯阳之体,可以作为我入宫的门票!”那狗叔眼皮微抬,淡淡说道。
他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低头沉思,显然都在暗自回忆,赵国有哪个宗门叫靠山宗的。只有梁言两眼一翻,暗中腹诽道:
“什么狗屁‘靠山宗’!上次见他,还是谭山宗的练气期仆人。没想到这次摇身一变,竟然成了靠山宗的宗主。至于那个李华阳,之前明明听万川提起过,是个散修无疑,如今又变成了他靠山宗的第二代传人。想来这个靠山宗绝对是他临时杜撰出来的。”
不过他虽然暗中腹诽不已,却绝对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出来拆台,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云虚子的身后。
“这位......狗道友......”
赵无名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些似笑非笑的说道:“秘境寻宝,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你虽然有入场的门票,可也无法证明自己能与我等平起平坐吧?”
“要如何证明?”狗道人转头问道。
“简单,你接我三招,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哦.......”狗道人点点道:“那就请吧。”
赵无名眼见在场无人反对,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笑意,他反手将背后长刀拔出,手中掐诀,朝着虚空就是一斩。
只见一道红色光芒一闪而过,朝着狗道人急速斩去。
这红色刀光暗藏一股刁钻阴狠的气息,飞到半途,居然化为无数细小刀芒,好似刮骨剜肉一般从不同角度削向狗道人。
漫天红光临身,眼见下一刻就要被千刀万剐了。狗道人却始终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只是忽然仰头打了个喷嚏。
“阿嚏!”
诡异的一幕出现,只见那万千红光,在他一吸一喷之间,好像被细线拉扯一般,居然全都改变方向,朝着旁边一个巨石斩去。
“轰隆!”
随着一阵震天巨响,那块巨大礁石被红色光芒斩成了粉末。
在场中人眼见此景,无不纷纷变色,看向狗道人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凝重,就连秦元也是脸色微变。
狗道人一个喷嚏打完,伸出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鼻子。似乎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赵无名道:
“道友出了几招了?”
“呵呵,靠山宗主神通惊人。三招已过,无需再试了!”赵无名瞬间变了副脸色,一副热情模样说道。
“哦,这么说来,老狗我也获准进入此地了是吗?”
“没错!”秦元接口答道:“不过秘境之中风险未知,还望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他话虽是这么说的,眼睛却瞥向狗道人,显然是在特意点醒他。
“呵呵,秦宗主放心!老狗我心里有数!”狗道人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答道。
秦元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人都到齐,那便启门吧!”
“启门?”
梁言听得心中惊讶,此地分明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湖,周围四面环山,唯一的出入口便是刚才的溶洞洞口,又哪里还有什么门?
第一百零七章 祸非门
然而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岛上的七宗宗主,却似早有默契一般,齐齐掐诀,朝着小岛中央一根不起眼的石柱打出一道法诀。
随着七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射到中间那根石柱之上,一阵“咔、咔、咔”的机括转动声从小岛下方响起。
紧接着就见那根石柱缓缓转动起来,与此同时,整个小岛居然向下沉去!
而更诡异的是,随着小岛下沉,周围水流竟然也未淹上小岛,反而在岛屿周围形成一圈水墙。
放眼望去,就如同在湖面挖了个深坑,而岛上众人,正处于这深坑之内。
“什么?莫非这祸非门竟在水下!”梁言眼见此景,心中惊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随着小岛的不断下沉,周围水墙之上渐渐显露出一些青色石块。
初时还看不出是何景象,直到小岛又向湖底下沉了大概二十丈,才显露出青石全貌,竟然是一面看上去岁月悠久的青石巨门!
咔咔咔!
又是一阵机阔声响,小岛似乎下降到了最底部,终于停了下来,而青石巨门的全貌也展现在众人眼前。
梁言向上一看,只见周围水幕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居然有百丈之高!
此等天地伟力,委实难以想象。若是整个湖面倾泻下来,恐怕场中除了筑基修士,剩下的七个练气修士将无一活口。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传来,梁言收束心情,转头望去。只见那扇沧桑石门正在缓缓打开,似乎在迎接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等到石门终于完全打开的时候,梁言好奇的向里面张望一眼。
只见那里是一片蓝幽幽的空间,只是这空间似乎极不稳定,居然在不停的扭曲变形,更诡异的是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将他的神魂向里面拉扯,居然丝毫摆脱不得。
“回神!”
秦元蓦的一声爆喝,好似洪钟大吕,激荡在众人心间。
梁言被他这一喝,脑中瞬间恢复清明,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向里面张望。
他扫视周围,只见那些练气修士几乎都和他一样,一副神魂不属的样子,显然也是刚刚才从那股诡异的力量中摆脱出来。
秦元看了众人一眼,冷冷道:“此地诡异,不是尔等练气小辈所能窥视的。还不各自归位,速结六丁六甲大阵!”
众人听他说完,纷纷收束心绪,各自按照之前预演好的方位站定。梁言在来之前,也早被云虚子教导多日,当下迈开脚步,站到自己被分配到的位置上。
等到场中众人各自落位之后,只见里外围成两圈,六个练气修士在里面围成一个小圈,而外面的大圈则是由六个筑基修士围成。
大小圈的中心位置还站着三人,分别是秦元、狗道人和李华阳。显然众人对于狗道人还是心存戒备,并没有让他带来的李华阳参与结阵。
这时秦元抬手祭出一面乌黑阵旗,上面黑气缭绕,魔气纵横,散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威压。
“启阵!”
秦元大喝一声,众人听令,纷纷在自己的阵位上打出一道法诀,射向中央的那面阵旗。那阵旗受了这十二道法诀,竟然泛起一道黑色光圈,将众人罩在中间。
“入门!”
秦元又喝道。
众人依言缓缓向前,朝着那青石巨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梁言随着众人一起跨入了青石巨门之中。
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转,周围景色一变再变,彷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一晃而过。
短短十息之内,梁言竟然好像看见巍峨的火山爆发,又好像看见宁静致远的山村小道,一回首又似乎曾身处深山老林
白云苍狗,桑田碧海,悠悠然也不知变换了多少景色。
十息之后,众人恢复清明。只见此时景象,竟是定格在了一座白茫茫的巍峨雪山面前。此种诡异景象,梁言简直闻所未闻。
“雪山么?”鹤妇人见状喃喃自语道:“上回来可是沙漠呢,差点全军覆没。”
梁言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惊疑未定,然而还不等他消化眼前的认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一股无声无息的力量拂过他的身体,其体内的灵力居然不受控制地流动起来,接着就好似进了一个无底的漏斗之中,瞬间便流逝一空。
而他的修为境界也飞速下降,转眼间便从练气七层下降到了练气一层。这还没停,剩下的灵力虽然流逝缓慢,可也在一点一滴的逝去。
几乎可以预见,不久之后他就会彻底变为一介凡人!
梁言大惊失色,自修道至今,他早已经习惯了灵力带来的种种好处。此刻修为尽失,竟然又让他重新体验到了身为凡人的无力感。
只怕此刻一个雪崩之灾,也能要了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修士性命!
他转头扫视周围,只见此刻阵中所有人都一样,即便是那发号施令的秦元以及神秘莫测的狗道人也都和他一样,体内灵力几乎见底,很快便要与凡人无异。
而随着众人修为散去,那头顶上的黑色阵旗也光芒大减,在寒风中摇摆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从空中落下。
就连原本笼罩众人的黑色光圈也顷刻间散去,周围寒风袭来,冷彻骨髓,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尔等练气小辈,速速祭出自身精血!”秦元却似早有准备,当即爆喝道。
梁言等人恍然回神,纷纷咬破舌尖,利用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将三道纯阳精血,三道纯**血,一同射入那半空中的阵旗之中。
那半空中的阵旗得了这六道精血,好似老木逢春,又重新焕发新生,散出一道黑色光圈包裹住众人。
此时寒风稍停,梁言方才喘了口气,只听秦元又喝道:
“六丁神占壬丑位!”
这六丁六甲阵的几种变化,云虚子早和梁言讲解过,他本是阵道天才,虽然是被云虚子临时抓来充数,却也能在有限的时间内领悟透彻。
只见场中六个练气修士身形移动,瞬间就按照秦云的指令变化了位置。秦云稍稍一瞥,目露满意之色。他朝着半空中的阵旗打出一道法诀,又喝道:
“六甲神占乙巳位!”
这次动的却是那外圈的六个筑基修士。
而随着众人方位的最终站定,那仅剩下的最后一点灵力,终于也都流散一空了......
第一百零八章 以劫应劫
此刻场中众人法力全失,俱都沦为一介凡人。因此都是目光凝重,一脸警惕之色的向四周扫视。
只有狗道人依旧是一副死人脸,看不出半点惊慌之色,反而还啧啧称奇道:
“祸非门真不愧为道门奇阵,一入此阵修为尽失,任你本事通天也无可奈何!”
一旁的梦琪听后却有些不服地说道:“哼,那也未必!若你能结成金丹,此阵又能奈你如何?”
“好了!”
秦元一摆手道:“上回我们来的时候,此处是一片沙漠。才走几步就遇到沙海风暴,要不是撤出得及时,我等已经葬身此地。此次再来,却换做了雪山,想必这劫难又有所不同。大家谨守各自方位,我以黑魔旗守住阵眼,徐徐行之,切记不可慌乱!”
众人纷纷应是,等到秦元一挥手,这才一起动身向前。
阵中所有人都按照指定站位徐徐前进,不敢有丝毫错漏。如此走了大概三个时辰,居然毫无波折的翻过了雪山山顶。
众人站在山顶向下眺望,只见雪山另一侧的山腰处也有一面青石巨门,石门大开,白光耀眼,显然便是此阵的出口!
“哈哈,秦元兄当真是奇人,此法果然有用!”赵无名眼见此行如此顺利,不由得哈哈笑道。
“那是自然!”笑面和尚也接口道:“其实这‘祸非门’最厉害的地方还是化去我等修为,倒也并非就是绝阵了。”
“不错,试问一介凡人遇上雪崩、沙暴之类的天地之威,如何能够生还?但这‘祸非门’并非不留一线生机,假如一个凡人气运非凡,也是有可能一路无惊无险的走出此阵的。”鹤妇人微微一笑地说道。
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云虚子也叹道:“六丁六甲阵可以将众人气运集成一体,同时又以六丁神、六甲神镇守四方气运,不泄漏出一丝半点。如此瞒天过海,确实是唯一能确保安然的法子,秦元兄果然惊才绝艳。”
众人眼见大阵得破,里面宝物似乎唾手可得,都不由得放松下来,对着秦元更是不吝赞美。
然而秦元却对周围人的赞美之词无动于衷,他始终眉头紧皱,双眼盯着半空中的阵旗,手中掐算不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众人眼见此景,都不由得停下交谈,互相对视几眼。半晌之后只听赵无名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秦兄?莫非还有什么遗漏?”
秦元却根本不答他的话,只是低头沉思,喃喃自语道:“奇怪,不论怎么算,都好像漏了一劫!”
就在此时,众人脚底下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秦元大惊失色,高声道:
“诸位小心,还有一劫,避无可避!”
在场众人,大都是修道多年的人精,一见情况不妙那还用他多说,全都向着四周散开,根本顾不上结那‘六丁六甲阵’了。
轰隆!一声。
只见赵无名脚下雪地突然裂开,从里面钻出一条水缸粗细的白色巨蟒,只一口便把赵无名含在嘴里。
赵无名此刻灵力全无,完全就是一个世俗界的武夫而已。纵然有一些压箱底的宝贝,也根本没有灵力来催动。
而这白色巨蟒,却是实实在在的练气三层境界,根本没有给赵无名任何挣扎的机会。巨口一张一合间,竟然就将赵无名整个活生生的吞下。
众人眼见一个凸起从蛇口一直下到蛇腹,甚至还听到咕噜咕噜的消化声,却对此没有丝毫办法。
直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在外面已经开宗立派,一手创立了暗影楼的楼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葬身于此了。
“快逃!这巨蟒已经有练气三层的修为,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即便加起来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病书生李正大叫道。
“逃?”秦元摇了摇头道:“恐怕跑不过它呢......”
他转头望了望山顶积雪,脸色忽然一狠,喃喃自语道:“如今之计,只有以劫应劫了!”
话音刚落,就见秦元从怀里取出一支黑色长萧,放在嘴边面无表情的吹奏起来。
袅袅萧声传来,初时低沉晦涩,叫人心烦意乱。可几个转折之后,就变得疯狂激昂,好似乱魂魔音。
“九幽化魔曲!”众人心中先是一惊,不过瞬间又反应过来,此刻秦元灵力已失,自己何惧之有?
“秦老魔!你莫不是糊涂了?你现在丝毫灵力没有,还想凭九幽化魔曲降服这个孽畜?简直痴人说梦!”笑面和尚边跑边叫道。
然而秦元却不管不顾,他脚下虽然在跑,嘴巴却没闲着,仍然在吹奏长萧。
咔次咔次!
一阵轻微的声响传来,众人似乎听见山顶上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白色巨蟒此刻已经完全吞噬了赵无名,蛇信吞吐之下,正准备去追击下一个目标。然而随着这轻微的声音响起,它豁然转头望向雪山山顶。
下一刻便是天崩地裂,只见整个山头的积雪浩浩荡荡的倾塌下来。秦元的魔音,竟然引起了整座山峰的雪崩!
白色巨蟒虽然已经有练气三层的实力,但到底是妖兽一类,还未开灵智。眼见此等天地伟力,不由得心生胆怯,居然一头钻入雪山地底,消失不见了。
“哈哈!好你个秦老魔,你替我们赶走巨蟒,却又引来了雪崩,这下只有比谁脚底抹油的本事更强了!”笑面和尚哈哈笑道。
他虽然拿秦元打趣,脚步却没有放松片刻,肩上还扛着那个小和尚,一路飞奔地朝着山腰处的青石巨门跑去。
此时众人灵力已失,全都只能如凡俗的武者一般玩命奔跑。
而梁言在修道之前本就练有武艺,再加上混混功又是淬炼肉身的无上功法。因此在奔跑的众人之中,反倒是梁言跑在第一的位置。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眼见青石巨门就在眼前,梁言忽然脚下发力,向着前方一跃而起,堪堪跃过那巨大的门槛。
他刚一进门,便觉得头晕目眩,身不由己的从空中落下,也不知在地上滚了几圈。
等他挣扎着爬起时,忽然一阵微风吹过,紧接着天地灵力倒灌全身,他的修为境界一涨再涨,居然又重新恢复到了练气七层!
第一百零九章 坟冢
梁言重获修为,心情大喜之下转头看去,只见青色石门中人影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不一会的功夫,入阵的所有修士就都已经穿过此门。
这些人也和梁言一样,迈过青石巨门之后,修为就急速攀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到了原本的境界。
梁言瞥了云虚子一眼,见其已经恢复到筑基巅峰境界,不由得暗道一声:“可惜!”
不过他很快便重整心绪,又向四周看去。
只见此处乃是一座桃花林,周围粉红一片,一条小路从众人脚底开始,蜿蜒曲折,一直伸向桃林深处。
“妙啊!桃花园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仙貌美如七仙,何时再能见桃仙!”
此时此刻,背后竟然有人吟诗,梁言不用回头也知,必是计来此人。
“没想到这祸非门之后居然别有洞天,也不知我等现在是否还在那大湖湖底?”鹤妇人扫视四周,缓缓说道。
“哈哈,想那么多作甚,我等此来是为了寻宝的,可不是来观光的。和尚我就先走一步了!”笑面和尚哈哈大笑一声,扛起肩膀上的小和尚,就要施展遁术冲天飞起。
然而随着他手中掐诀,身上的土黄色遁光只是一闪便逝,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咦?”
笑面和尚惊疑一声:“此处有腾空禁制!”
众筑基修士闻言都是脸色一变,纷纷掐诀施展遁术,果不其然,所有人身上的遁光都只是闪烁一下便立即消失,根本无法飞起。
“看来只有顺着这小路往前,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了。”秦元说着当先走在前面,他孤身一人,倒也没有什么累赘。
云虚子则用眼角瞥了梁言一眼,目露沉思之色,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一路上你就跟着我吧,只要你尽心竭力为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梁言心中一凛,点头道:“但凭道长吩咐。”
云虚子看上去颇为满意,大袖一甩,转头也向那桃林小道上走去。
众人一同前行,此处虽然诡异,倒也没有什么危险。在小道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忽见前方豁然开阔,竟然露出一片数十丈见方的空地。
梁言目光扫去,只见空地正中央有一块墓碑,上面空白一片,没有任何碑文。而墓碑前方有三个贡盘,盘中分别放着一面古镜,一支铃铛和一方砚台。
这三样东西灵光四溢,竟然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灵器!
要知灵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等级。理论上来说,一般的练气修士只能驾驭下品和中品灵器;至于筑基期修士,则可以驾驭上品和极品灵器。
眼前的五宗宗主都是筑基巅峰修为,而鹤妇人与狗道人也有筑基后期的水平,身上自然不会没有极品灵器。
只是此等宝物,众人也没有嫌多的道理,眼见这三样东西就在眼前,都是露出一副火热的表情。
笑面和尚当先大笑一声,朝着那面古镜灵器飞奔过去,同时左手一甩,从储物戒中飞出一个钵盂,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居然吐出大片黄色霞光,挡在身后前进的路上。
几乎就在和尚冲出去的瞬间,秦元和云虚子也动了,两人都是默不作声,一左一右,分别朝着那方砚台和铃铛而去。
剩下的几人明显比这三人反应慢了一拍,不过很快也都回过神来,只听鹤妇人怒吼一声:“贼秃驴!”便追着和尚后面疾驰而去。
然而她身形刚动,半空中的土黄色霞光便朝她一卷而来。鹤妇人脸上露出一丝忌惮神色,手中掐诀,在身前撑开一团白色光圈,这才再次向前追去。
她刚一踏入土黄色霞光之内,便感到周身灵力运转忽然变得迟缓起来,使得自身速度也略微降低。虽然其中大半威能都被鹤妇人的白色光圈抵消掉了,但是同阶高手相争,岂容这半点迟缓!
只这一瞬间的停顿,笑面和尚已经落在那古镜灵器之前,笑眯眯的伸手一揽,便将那古镜灵器收入怀中。
“贼秃驴,把灵器交出来!”鹤妇人满脸不甘,怒斥道。
“哈哈,天地灵宝,自古以来就是有缘者得之。这面古镜与和尚我有缘,是以自行择主,和尚我也无可奈何啊!”
“胡说八道!”鹤妇人脸上铁青一片,忽然右手衣袖一挥,从里面射出一道乌黑光芒落在地上。
赫然是一副黑檀木打造的棺材!
鹤妇人脸上阴沉一片,手中法诀急掐。忽听“砰!”的一声,那棺材盖被顶飞了出去,一个褐色人影冲天飞起,落在她与笑面和尚之间。
此人筋肉纠结,孔武有力,全身上下皆是铜褐色,仿佛一尊铜像。
“练尸一道,金银铜铁,啧啧,这铜尸果然不凡!”
笑面和尚虽然发出一声惊叹,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惧色,反而笑嘻嘻地说道:“可惜别人怕你这铜尸,和尚我却不怕!怎么?施主要与我过上两招?”
鹤妇人也不答话,只是冷冷地盯着笑面和尚,似乎在寻找出手的时机。
于此同时,秦元和云虚子也分别取得砚台和铃铛,至于那李正和梦琪同样也晚了一步,被别人占了先机。
此时李正挡在秦元面前,梦琪则与云虚子冷冷对峙,场中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梁言一直冷眼旁观,他自知自己实力低微,根本不可能从这些人手里抢得灵器,自然也不会动手去做这出头鸟。
不过眼见这帮刚才还通力合作共闯大阵的修士,转眼间就要赌斗生死,不由得又想要发笑。
他目光一扫,只见同来的七宗宗主,除了已死的赵无名,此刻都在那墓碑前面为灵器而对峙。可唯独狗道人负手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下不由得奇怪起来。
梁言好奇之下,暗中运起“混混功”,只见狗道人微微摇头,低声叹道:
“岂不闻世俗之中,尚有‘二桃杀三士’,如今修道之人,看来亦不能免俗啰。”
这一听之下,梁言更加费解。要知众人费尽周折,破阵而来,都是为了此间宝物。眼下宝物尽在此处,听这狗叔的语气,却好像根本不准备出手争夺,这倒是奇哉怪也。
“莫非此处还有别的玄机?”
梁言这样想着,举目四望,只见四周桃林已到尽头,前方就是山体墙壁,根本再无任何后路了。
第一百一十章 入坟(求推荐,求收藏,求订阅
然而还不等梁言仔细思考一番,场中异变突生!
只见那三个被取走灵器的贡盘,忽然咔次咔次的缓缓转动起来,这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一瞬间,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三个贡盘,隐隐然一股不安的气氛蔓延开来。
咔咔!
那贡盘很快停止了转动,好像某处机关已经启动,接着就见这块空地的边缘处悄然升起一圈黑色水墙,眨眼间就将众人包围在里面。
“遭了!这里有禁制!”
李正惊叫一声,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折扇,朝着半空中一挥,只见一道蓝色光弧朝着那水墙斩去。
蓝色光弧瞬间与水墙碰撞到一起,然而并没有发出想象中的震天声响,而是发出一阵“嗤嗤!”的声音。
众人凝神细看,只见蓝色光弧上面青烟直冒,居然被那黑水腐蚀殆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众人眼见此景,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黑水连灵气都能腐蚀,若是活人经过,岂不是转眼化为飞灰?
“诸位道友,灵器之事稍后再议,眼下还是先想办法从这里活命出去,总不能为了区区三件灵器,将我等性命搭在此处吧?”笑面和尚提议道。
鹤妇人闻言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
此时生死攸关,也由不得这六宗宗主不联手了。只见秦元微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黑色小刀,竟然一刀扎在自己左臂之上。
只见那刀身上泛起一股诡异的嫣红,一股鲜血顺着刀身逆流而上,直入刀柄。黑色小刀瞬间气势大盛,好像在吸血一般,居然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秦元只让那小刀吸食片刻,便立刻拔出。手中法诀一掐,止住左臂伤口,同时右手一挥,那柄小刀化作一道乌光直射向前方的水墙。
就在秦元施法的同时,其他五人也是纷纷动手,各自施展出自己的神通。一瞬间各色神通、灵器的毫光汇聚,尽数集中击打在水墙的一点之上。
此处虽然有禁制限制几人的遁法,但并无禁制限制众人的神通法术,此刻生死攸关之下,六宗宗主各自拿出自身实力,尽全力击打在黑色水墙之上,料想应该可以破困而出。
岂料那水墙虽然被打得扭曲变形,但上面乌光流转,只是微微一晃,便又恢复了原样,竟然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场中众人无不大吃一惊,连笑面和尚也不复淡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此时异变又生!
只见那黑水墙发出一阵轰隆隆的沉闷声响,竟然朝着中心缓缓收拢而来,速度虽然不快,但此地总共也就那么一点大小,转眼间就只剩不到一半的空间了。
这一番变化说来话长,其实也就在几个呼吸的功夫。梁言身处其中,更是感到自身渺小,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力之感。
他目光一扫那无字墓碑,心里暗道:“莫非此处的前辈高人,是要将我等抹杀在这里,同他一起陪葬吗?”
想到此处,他突然灵机一动,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指尖雷气凝聚,接着朝那具无字墓碑一指。
只见一道粗大的蓝色雷气瞬间打在墓碑之上,那墓碑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铸,居然没有如普通石块一般应声而碎,反而被打得在原地缓缓旋转起来。
众人听得异响,纷纷回头一看,顿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秦元当先出手,大袖一挥,只见一道乌黑光柱朝着那墓碑激射而去,墓碑受此一击,旋转速度突然增加,众人脚下隐约传来一阵“咔次咔次”的机关声响。
剩下几宗宗主也纷纷回过神来,手中法诀齐掐,一起打向场中央的无字墓碑。
那墓碑受到六宗宗主联手攻击,仍然没有被打成粉碎,反而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刮起一道小型的龙卷旋风。
轰隆!
眼见黑水雾墙已经收拢到不足两丈见方的大小,那墓碑忽然停止转动,接着众人脚下一阵巨响,在墓碑之下居然缓缓打开了一个洞口,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一路通向地底。
“走!”
秦元大喝一声,当先窜入密道之中,余下众人也纷纷紧随其后,等到最后一人进入密道之后,外面那腐蚀一切的黑水水墙才堪堪收拢到中心位置。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众人身后的密道大门缓缓关上,将那令人心悸的黑水阻挡在了外面。
众人惊魂甫定,纷纷掐诀照亮身周。只见此处是一条大理石铺就的密道,宽不过两丈,一直向下延伸,根本看不见底部。
刚才一番变化太过突然,又太过惊险,这些人死里逃生,到了此时又都纷纷沉默起来。幽深的密道之中,一时鸦雀无声,也不知各自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忽听云虚子咳嗽一声,开口说道:“事已至此,要想走回头路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此地虽然诡异凶险,但也未必没有大机缘在前面等着我们。要我说大家不如暂时放下纠纷,向里面探索一番。”
“嗯,和尚正有此意!”笑面和尚第一个开口附和道。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均都沉默点头,算是同意了眼下暂时结盟的方案。
众人商议一阵,便由梁言、计来和书生带来的那个蓝衣少女走在前面探路,这三人与场中筑基修士非亲非故,自然被当做了炮灰。
至于小和尚、慕容雪薇以及那个粉衣女童,则被自家筑基长辈护在身后,俨然不是同一待遇的。
不过对此梁言早有预料,毕竟祸非门已过,他们的利用价值已经大打折扣,此时被充做炮灰也是情理之中。
他也不作恼,而是与计来一起并肩走在最前面,一边迈步向前,一边凝神观察四周,提防周围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故。
众人见状也不催促,只是跟在梁言身后,一起缓慢的朝地底深处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梁言心中都以为这是一条无穷无尽的地底坑道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点亮光。
众人眼见亮光,都是抖擞精神,脚步也不由得加快起来。不多时便有人越过梁言,当先朝着那出口跑去。
梁言知这些人如此争先恐后,是生怕外面还有宝物,而自己落于人后。他与计来对视一眼,都是无奈一笑,各自将脚步放缓,慢慢地走到了队伍末尾。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秘画像
梁言随着众人走出密道,入目之中,却是一个数十丈大小的房间。
这房间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摆设,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墙壁之上刻着许多看不明白的道纹。
只不过现在众人的视线都不在这些道纹上,因为不远处的地方,正有三个人影背对着他们,低头跪在地上。
此时此地,居然有三个活人出现,这是云虚子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梁言也是悚然一惊,举目望去,只见这三人所跪的,乃是挂在对面墙壁上的一副画像。那画像之中似乎是一个老者,右手倒提一柄长剑,左手则背在身后。
只是无论梁言如何凝神细看,都看不清那画像中人的五官。
这种感觉委实诡异,就好像此人明明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看不清他的样貌,事后甚至连记忆也模糊不清起来。
梁言摇了摇头,又把目光从画像上移开。
只见画像下面是一张供桌,上面三根檀香袅袅,而左右两端各有一支蜡烛,正发出昏黄的光芒,想来刚才在密道之中所见的一点亮光,正是从这里发出。
只是这些香烛,也不知在此地燃烧了多少年月了,仍没有丝毫烧尽的样子,显然也并非凡物。
秦元等一众筑基修士也是满脸惊疑地看向这背对着他们的三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纷纷沉默在原地。
唯独笑面和尚,脸色古怪,双眼死死盯着其中一人的背影,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众人沉默良久,倒是李正率先打破沉默,朝着那背对他们的三人一抱拳,也不管他们看到没看到,直接开口说道:
“咳咳,我等乃赵国六宗的宗主,在下病书生李正,不知三位道友如何称呼,又是何时来到此处?”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凝神以待,暗中将手放在储物戒附近,只等看那三人如何反应。
岂料那三人听后,却是一动不动,恍若未闻,依旧跪在地上,根本没有丝毫回应。
李正见状,又咳嗽一声道:“道友何必装聋作哑,既然来到此处,都是图的此地宝物机缘。大家何不一起商议一下,看如何脱困而出,至于后面宝物的分配,也是可以商量的。”
李正一语说完,忽然瞥见右首那人的小拇指似乎动了一下,心中警觉大起,不由得往后连退两步。
接着就见那跪在地上的三人悠悠起身,然后同时转过身来。
“慧智师兄!”
“许道友!”
两声惊呼同时在人群中响起,说话之人分别是笑面和尚与云虚子。
“怎么?两位道友莫非识得面前之人?”鹤妇人眉头一皱,朝着两人冷冷问道。
云虚子和笑面和尚对视一眼,均都露出一丝苦笑神色,只见笑面和尚指着右首一名大耳僧人,当先开口道:
“怎会不认得?右首那人乃是和尚我的同门师兄,法号慧智!”
“什么?他怎么会在此处!”鹤妇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笑面和尚。
“这个和尚就不知道了,只不过慧智师兄,乃是第一批进入此地秘境探索的那帮修士中的一个。”
“不错!”
云虚子也接口道:“据我所知,中间那人姓许,乃是我的一个故交好友,当年也曾参与这秘境的探索。只不过和大家知道的一样,当年之人全都葬身于此,只有一人逃出升天,至于他为何会跪在此地,我也一无所知。”
“不管这其中有何曲折,我看这三人未必就是大家原先所认识的那三人了。”病书生李正忽然在一旁插口道。
众人听他这一说,纷纷凝神朝对面看去。
只见那三人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眼见众人议论纷纷,非但没有丝毫反应,反而垂手而立,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莫非是被人摄了魂?又或者是被人封印了意识?”鹤妇人满脸疑惑的说道。
然而不等她再说些什么,那三人的中间一人,忽然伸出右手食指,朝着人群这边虚空一点。
这一指点下,半空中忽然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降临在众人身上。每个人的上方,都似乎浮现出那令人窒息的一指,下一秒就要落在自己胸口。
“金丹真人!”
不知谁先大喝一声,众人相顾骇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阵绝望。
此时对面三人的修为气息已经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赫然都是金丹修士!
下一秒所有人都感到胸口如遭重击,竟然都像脱线的风筝,一齐向后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
梁言后背撞在石墙之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气息飞快萎靡下去。他挣扎着坐起身子,举目向四周看去,只见那一众筑基修士,居然比他还要不堪,此时各个趴伏在地,竟然连坐也坐不起来。
“这不可能!慧智师兄当年也不过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这才短短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凝结金丹!”笑面和尚躺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不错,这些人恐怕已经不是我们以前所认识的道友了,应该是被此地主人留下的神通给控制了。想当年许道友也不过区区筑基后期,如今竟然有此等神通,看来此地所葬之人实力非同凡响。”云虚子也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其实不止笑面和尚与云虚子,就是梁言内心也充满了惊讶。
要知金丹真人何等稀缺,便是弈星阁这等号称赵国第一的儒门大宗,也不会超过两手之数。可此地却同时出现三人,这股力量放在外面那都是一宗根基,不可等闲视之的。
就在众人委顿在地的时候,中间那姓许的修士却收了神通,站在原地不再出手。
场中众人见状无不暗松了一口气,正各自运转功法,想要修复体内伤势的时候,右首那位名叫慧智的大耳僧却又动了。
只见其大袖一拂,伸出里面一张白润如玉的手掌,一个七彩旋涡在其掌心处汇聚起来。
众人眼见异像又起,无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只是之前被那姓许的修士所伤,眼下都在运功疗伤,根本提不起一点灵力来应对眼前麻烦。
只见那七彩旋涡越转越快,蓦然一股绝大吸扯之力凭空而生,众人从地上飞起,好似风中残叶,身不由己地朝着旋涡中心盘旋飞去。
梁言心中大惊,可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被吸扯而去的命运。
随着众人越来越接近旋涡中心,身体居然也随之飞快变小起来,到最后统统汇入了旋涡中心,凝聚成一颗七彩光球。
此时场中空空荡荡,再无一个外来修士!
那大耳僧面无表情的托起手中七彩圆珠,似乎端详了片刻,接着右手一挥,就见那七彩圆珠一分为七,化为金、青、蓝、红、黄、黑、白七种颜色的流光。
这七色流光在空中只是一晃,便瞬间没入了身后墙壁上的画像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同舟共济
梁言只感到一片天旋地转,眼不能睁,口不能呼,混混沌沌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从背部传来一记猛烈的撞击,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落在了地上。
他全身剧痛,好似要散架一般,连站也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体内功法默默运转,暗自调息体内伤势。
随着蓝金两色灵力在其四肢百骸中缓缓流转,梁言身上疼痛渐渐消散。
到了此时他才发觉,刚才那金丹修士看似惊天动地的一指,实际上却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只不过是暂时封住了他的行动能力而已。
如今那一指之威已经徐徐退散,梁言灵力尽复,身上伤势也不如何严重了,他从地上缓缓站起,这才举目向四周看去。
只见自己所处的是一个正方形的石台,石台周围则是无尽深渊,一条小路从石台上延伸向前,通往远方。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罢了,只不过是前途吉凶未卜,倒还不会让梁言太过担忧。
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在那小路两旁,正熊熊燃烧着一片深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给梁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让其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显然不是普通凡火!
就在他伸手打出一道法诀,正准备试试这火焰威力的时候,忽然从半空中传来一声异响。
梁言急忙转头,只见一道火红流光凭空出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轨迹之后,堪堪落在他所处的石台之上。
等到红光散去,竟然露出一个女子身影,此人蓝色衣衫,头扎双辫,左脸颊下有一颗标志性的美人痣。
赫然正是与梁言有过一面之缘的,被病书生李正带来的蓝衣少女!
不过她此刻也和梁言刚到的时候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梁言目光一扫,便发现她此刻身上灵力剧烈涌动,显然是在运功调息伤势。
不过她虽然躺在地上,却抿着嘴唇,一双大眼充满戒备地盯着梁言,显得一脸的敌意。
梁言见状,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笑道:“姑娘无需太过担心,你我无冤无仇,梁某还不屑于趁人之危的。”
蓝衣少女见他说完此话,就真的负手站在一旁,没有半点异动,这才稍稍安心,转而全力调息身上的伤势。
同梁言一样,她受的伤势也根本不重,只不过花了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经恢复如初。她一得自由,便立刻从地上跃起,站在远离梁言两丈的地方。
梁言见她虽然敌意消减不少,但对自己仍是充满戒备,不由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莫非我真的这么像坏人?”
蓝衣少女却对他的自我调侃无动于衷,她靠在石台边缘,一边紧盯着梁言的一举一动,一边又朝着周围默默观察起来。
然而当她看到前方石桥上的深红色火焰的时候,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惊惧,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只是梁言也是心思剔透之辈,她一瞬间的失态,又岂能瞒得过梁言的耳目。只听他郑重问道:
“莫非姑娘知道这深红色火焰的底细?”
..........
几乎就在梁言与蓝衣少女对峙的同一时间,在不知哪里的某处神秘空间中。
此地汪洋成灾,在无边无际的广阔空间里,只有淡蓝色的海面与漆黑的天空,除此两色之外,再无其他。
而在这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却漂浮着一片荷叶,荷叶之上坐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白色儒衣,腰束锦袍玉带,看上去风流倜傥,正是计来这书生。
而另一人却是位女子,身着粉色裘衣,容貌娇媚,风情万种,赫然正是曾与梁言一战的慕容雪薇。
此刻两人相对而坐,在一片荷叶之上随着大海波涛,载沉载浮。
“此地如此诡异,计兄见识广博,是否知道一二?”慕容雪薇注视着眼前男子,试探性的问道。
“哈哈,雪薇姑娘太看得起在下了,计某不过一介书生,又哪里见识广博了?”计来摇了摇头,看着对面女子又笑着说道:
“况且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所谓‘佳人在侧,陶情适性’说的正是眼下了。只不过我要提醒雪薇姑娘一声,此地汪洋一片,对姑娘的铁尸可是大大不利,若无必要,我看还是不要随意出手的好!”
他此言一出,慕容雪薇脸上蓦的一红,讪讪收回背在身后的右手,坐在荷叶上沉默不语起来。
“哈哈!姑娘如今与我同舟共济,理当互相帮助,又岂能自家人打自家人啊?”计来见状笑道。
“说的好听!”慕容雪薇冷哼一声道:“我们被困在此地生死不知,其他人或许早就将里面的宝物掠夺一空,只剩我们在此等死!”
“这个么......”计来听后沉吟片刻,随即面色古怪的说道:“你要想知道其他人如今的情况,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就胡吹大气吧!”慕容雪薇斜眼瞥他,一脸的不信。
“呵呵!”计来微微一笑,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圆珠。
这圆珠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被计来放在两人中间的荷叶上,接着其大袖一拂,只见圆珠内一阵流光溢彩,片刻后竟然显现出一副画面。
慕容雪薇凝神望去,只见画面上是一片树林,林中有两个人正并排而走,其中一人满脸病恹恹的样子,正是病书生李正。
而另一人却是位鹤发老妪,此人慕容雪薇再熟悉也不过,只听她失神惊呼道:
“姑母!”
慕容雪薇此刻心头震撼,抬头望向计来问道:“你怎么可以看到别人的处境?”
“这个嘛,就恕小可不能明言了。总之在进此地之前,我偷偷取了众人身上的一丝命气,才能窥探他们一二的。不过这也说明了他们现在的实际位置离我们并不太远,否则我这法术就不灵了。”
慕容雪薇听后心中一凛,想起鹤婆婆当日曾和她说起过,计来此人修炼的功法十分诡异,不能等闲视之,如今一看,果然有几分门道。
这样想着,她收起轻视之意,连之前活络的一点小心思也被她暗自压下,转而扭头注视起两人中间的透明圆珠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阴阳五行
只见那茂密树林中,鹤妇人与病书生并排而行,忽然李正眉头一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一道蓝色光幕瞬间升起,将两人周围三丈之内的空地完全覆盖起来。
“道友这是何意?”鹤妇人转过头来,一脸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一点不舒服,似乎正在被别人窥伺......兴许是李某的错觉吧。不过在此等诡异之地,多加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李正皱着眉头说道。
“嗯,道友言之有理!”鹤妇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嘴,两人继续朝前赶路而去。
...........
透明圆珠之外,计来微微一叹,无奈道:“看来这两位前辈警觉颇高,居然张开了禁制,想必也是为了防范林中有人窥伺吧。”
慕容雪薇见状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既然看不到他两人的处境,不知计兄还有没有办法查看别人的?”
计来点了点头,手中法诀再起,又重新朝着透明圆珠一指。
那圆珠之内景色变换,这次竟然换做了一个刀剑道场。只见那道场的地上,横七竖八的插着各种兵刃,刀枪剑戟,无不应有尽有。
只是有的兵刃锈迹斑斑,看上去与废铁无异;有的则灵光四溢,显然并非凡兵。
在这道场之中,有两人正相对而立,其中一人身着皂袍道服,眼神锐利异常,正是云虚子此人。而另一人则身着黄色大衣,一脸和善笑容,却是笑面和尚。
只听云虚子冷哼道:“我与阁下素无冤仇,刚才为何出手偷袭?”
“呵呵!施主与我确实没有冤仇,只是我对施主带来的那个名叫梁言的小子却着实有些兴趣。”笑面和尚道。
“哦?莫非你认得此子?”云虚子脸色不变,试探问道。
“那倒不是!”笑面和尚乐呵呵的说道:“只是我对这小子的佛门功法非常有兴趣,我知道你给他下了药,只要拿到你的解药,他为了活命自然肯拿功法与我交换解药的。”
“只是如此的话,完全可以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行计较的。”云虚子听后沉声说道,
“哈哈哈!你这老道又何必与我装蒜,我等既然撕破脸皮,又哪有回头的道理?即便不为了这小子的佛门功法,我等在此秘境之中也是竞争关系,多个人一起就得少分一份宝物,刚才若是云虚子你先到此处,和尚我后来的话,想必你也会趁机偷袭在下的吧?”
“哼!”
云虚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而是默默运功调息刚才被和尚偷袭所受的伤势。笑面和尚眼中杀机渐起,忽然抬手一挥。
只见一个巴掌大的蒲扇缓缓飞出,到了半空见风就长,转眼间就变成比人还高。那蒲扇朝着云虚子遥遥一扇,只见一股土黄色的雾气凭空浮现,朝着云虚子席卷而去。
云虚子冷哼一声,身上清光流转,脚尖忽然往地上一点,接着凌空飞起三丈。
他在半空之中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向前,口中念念有词,眼看就要使出什么绝招。
然而就在此时,计来面前的圆珠一阵震颤,画面忽然模糊起来,接着流光一闪,就再也看不到任何景象了。
“唉.........”计来叹了口气道:“两位前辈全力争斗,筑基期的灵威太过强大,将我的这一点命理之术给震散了,这下是看不得啰。”其言下之意,似乎还颇为惋惜。
一旁的慕容雪薇也颇感失望,他们二人被困在这茫茫大海之中,随波漂浮。左右无事之下,竟然对着偷窥他人的处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计兄,还能看到别人的吗?”慕容雪薇几乎不假思索的问道。
“当然可以!”计来点头道。
接下来随着他法诀变化,那透明圆珠之内又出现了各种场景。
只见在一片广阔无垠的田地之中,一名小和尚和一个练气九层的老者并肩而行,那小和尚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而他身旁的老者则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场景切换,两人又看到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与一名十一二岁的女童,正背靠背的盘膝坐在一个石台之上,两人都是默不作声,闭目打坐,仿佛老僧入定。
到最后,就连梁言与那蓝衣少女在火焰路前的对峙,也被两人尽收眼底。
“嘿嘿,梁兄弟真是好艳福,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周围又是干柴烈火,看来必须要发生点什么了!”计来盯着圆珠,一脸兴奋的表情的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旁慕容雪薇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没来由的一红,只听她怒斥道:“好个没正经的书生,不许看了,换个别的场景瞧瞧!”
计来虽然正在兴头上,但被她这么一说,居然也就真的没有再看。
他手中法诀一掐,再次点在那透明圆珠之上。可令计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之前百试不爽的圆珠,这次却忽然不灵了。
“咦?”
计来口中惊疑一声,又变化了数种法诀,可那圆珠之中仍是空空荡荡,连半幅画面都没有。
“莫非那秦元的魔功,居然能遮蔽我的测算?”计来眼中一片震惊,此等情况是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
“看不到就算了呗!”慕容雪薇瞥他一眼道:“以你练气期的修为,居然能窥探筑基期的修士而不被发现,我觉得你才更像个怪物哩!”
“嘿嘿!”计来回过神来,尴尬一笑。接着又似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我等十四人,居然分别陷于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地!至于秦元与狗道人,梦琪与那女童,想必分别处在极阴与极阳之地。阴阳五行,乃道家根基所在,看来葬在此处的前辈,乃是一位道门高人!”
............
就在计来与慕容雪薇施法窥伺他人的同时,在他们之前进来的石室之中。
那副挂在墙壁上的画像上,人物的五官渐渐显露了出来,赫然是一位面容古奇的耄耋老者。
而在他身体上的心、肝、脾、肺、肾五处,分别有红、青、黄、金、蓝五色毫光缓缓流转。
要是梁言与计来在此,得知他们正处于画像中人的心火与肾水之处,不知又要做何感想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南明离火
一座火红色的石台之上,梁言与一名蓝衣少女相对而立。
“姑娘,现在我们被困在此地,理当同舟共济。如果你知道这火焰的底细,还请告知一二,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从这里脱困的。”梁言看着对面少女,淡淡说道。
那蓝衣少女之前一直不言不语,此刻听了他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好半天后才忽然开口道:
“这是南明离火!”
梁言心中一动,追问道:“还请姑娘明言。”
“南明离火是先天八卦中,代表着离位的火焰,其本身是神鸟朱雀的伴生火焰,也是阴魂鬼物的克星。”蓝衣少女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竟然是八卦之火!”梁言恍然道:“多谢姑娘告知,在下梁言,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蓝衣少女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戒备,不过最终还是答道:
“赵寻真!”
梁言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寻真姑娘,我看这南明离火并没有烧到我们前进的道路上,或许我们能强行穿过去?”
“你想得太简单了!”赵寻真摇了摇头道:“这南明离火不是普通火焰,以我们炼气期的修为,纵然不被火焰缠身,单单只是从它旁边走过去,恐怕也承受不住这离火之威的。”
梁言听后心中一凛,皱眉道:“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要被困死此地。”
“也不尽然,我倒有一件灵器可以稍稍抵御这火焰,只是.........”赵寻真欲言又止。
“哦?”梁言听后急忙道:“寻真姑娘有何神通尽管使出来,如果需要梁某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赵寻真看了看他,似乎在斟词酌句,最后缓缓说道:“我有一件护身灵器,名曰:‘玉心环’,防御能力极强。只是这南明离火对我本身克制极大,纵然有这护身灵器,我也不敢靠近的。”
梁言听后沉吟片刻,忽的问道:“莫非姑娘修的是鬼道功法?”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赵寻真盯着他的眼睛,冷然问道。
“哈哈!姑娘别误会,所谓三千大道,各有妙法,梁某对此又没有偏见。只是刚才姑娘亲口所说,这南明离火是阴魂鬼物的克星,让我不得不联想到这上面来了。”
“哼!”赵寻真冷哼一声道:“若是普通火焰,我根本不惧,只是这南明离火太过霸道,对我的心神有所影响,才让我束手束脚。”
“原来如此。”梁言沉默一会,又问道:“不知姑娘这玉心环可否同时庇护两人?”
“自然可以!”赵寻真点头答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俩同时趟火,姑娘用玉心环护住我们免受离火之威。而我则施法为姑娘守住灵台神识。”
“若你真有这种本事,自然可以,但我要怎么相信你?”赵寻真狐疑道。
梁言听后淡淡答道:“我们现在被困此处,恐怕没有其他选择。况且我若护不住姑娘,自己也会被这南明离火所吞噬,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梁某是不会做的。”
“好!就依你所言!”
这次赵寻真没有再犹豫,她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诀。只见一道碧玉光芒从她储物袋中飞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就化为一个丈许大小的翠绿圆环,将她环绕在中心处。
“还不快进来!”赵寻真瞥他一眼,淡淡说道。
梁言正在默默感应这圆环的威能,见其果然不凡,便不再犹豫,径直走入玉心环的中央,和赵寻真并排而立。
两人同时动身,朝着那条火焰桥梁上走去。
才刚一踏上桥梁,两旁的深红色火焰,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竟然左右摇曳起来,似乎正向这两个不速之客示威一般。
赵寻真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惧怕,双肩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梁言见状连忙掐起法诀,暗中默默运起‘碧水丹心诀’,接着右手一挥,只见一道蓝色灵力朝着她席卷而去。
赵寻真眼见此景,脸上露出一丝戒备之色,不过也只是片刻犹豫,就坦然受之了。
她任凭那蓝色灵力环绕住自己全身,顿时觉得灵台识海上涌现一阵清凉之感。周围的南明离火对其天然上的威压克制,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赵寻真心头微微一松,瞥了梁言一眼,当即默不作声的继续施法维持玉心环。
二人并肩而行,在两侧滔天火焰的夹缝之中缓缓前进,虽然进度稍慢,但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只是这条路实在太过漫长,梁言与赵寻真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居然还没有走出这条火焰桥梁。
到了此时,二人体内灵力都是损耗不小。尤其赵寻真,南明离火的大半威压都是由她施法抵消,如今已经是汗如雨下,连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梁言见状眉头微皱,忽然右手抵在赵寻真的后心之上,一股股灵力顺着掌心涌入赵寻真的体内,在她的灵台识海周围构建出一个防护圈。同时左手掐诀,向着玉心环一指。
只见一道蓝色光圈扩散开来,最后与玉心环重叠在一起,周围那凶猛的南明离火一接触到玉心环周围,便不由自主的减弱了三分威势,让圈里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梁言眼见情况不妙,一边用‘碧水丹心诀’护住赵寻真的心神,一边运起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来为二人争得喘息之机。
赵寻真情况大为好转,冲梁言微微点头,便继续催持玉心环向前。
眼下情况,两人都知道坚持不了多久,若不能在两人灵力耗尽之前逃出此路,则必死无疑。于是二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开始朝着前方奔跑而去。
索性天无绝人之路,二人一阵狂奔之后,这火焰桥梁终于到头,而桥梁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深红色石台。
梁言与赵寻真从火焰桥梁上冲出,同时散去神通,几乎是跌坐在石台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瞧出一抹苦笑。几乎不用明说,也知此时各自体内的灵力,必是空空如也........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朱雀
梁言与赵寻真二人在原地盘膝打坐,开始各自恢复起体内流失的灵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悠悠然睁开双眼。他先向赵寻真那边扫了一眼,见她还在闭目调息,也就没有出声打扰她,而是自顾自的站起身来,朝着石台中心处走去。
这深红色的石台大得出奇,一眼过去居然望不到对面。梁言在上面走了一阵,周围虽然空空荡荡,却不知怎的,总让他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若不是梁言对自己的六识自信非常,恐怕也只会当做是错觉一笑而过的。
想到这种暗藏的危险,梁言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一边往四下打量,一边朝石台中心处走去。
如此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等到他终于抵达石台中心处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圆形贡台,贡台之上正悬空漂浮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深红色圆珠,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散发出淡淡的红色毫光。
也就在此时,梁言直觉中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紧紧盯着眼前的深红色圆珠,脸上惊疑不定起来。
“你也发现了。”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淡淡道。
梁言心中一惊,回头看去,正是赵寻真此女。
他刚才一心观察眼前的圆珠,倒是放松了警惕,以至于连此女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发觉。
“这东西在看着我们。”赵寻真转过头去,盯着那红色圆珠说道。
“什么!”梁言悚然一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是说这东西是活的?”
赵寻真沉默一阵,低声道:“活的......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它却没有自己的思想,行动靠得完全是本能......”
就在赵寻真说话的时候,那火红色圆珠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嘶鸣,紧接着整个石台也晃动起来,一圈肉眼可见的火红色涟漪以那圆珠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梁言见状手中法诀急掐,撑开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将自己与赵寻真护在里面。
随着那圈涟漪渐渐消散,圆珠表面开始浮现蜘蛛网般的裂痕,从中传出一阵“咔哧咔哧”的声响。
紧接着圆珠破碎,一道火红光芒从里面冲天升起,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最后居然化为一只鸟兽。其头顶彩冠,双翼怒张,尾部生有三条火红色的羽翎。
“朱雀?!”梁言眉头紧皱,看向赵寻真询问道。
“并不是真正的朱雀,而是幼生的火灵。”赵寻真摇头道:“此地的南明离火存在时间太长,已经化生出了火灵,而朱雀与南明离火相伴相生,这化形的火灵自然便长成了朱雀的样子。”
“原来如此。”梁言点头道:“怪不得我看它修为还在炼气期的样子,如果是真正的朱雀,恐怕一出现我俩便被烤焦了。”
“那也大意不得,这毕竟是南明离火的火灵,虽然是刚刚诞生之初还未开智,但毕竟是天地灵物,神通手段恐怕难以抵挡。”赵寻真面色凝重地说道。
她正说着,那朱雀火灵忽然一声尖锐鸣叫,接着双翅一扇,一股深红色的滔天火焰从半空中落下,朝着二人焚烧而去。
赵寻真面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向后急退。梁言知她惧火,当即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道乌光从他储物袋中飞出,化为一面黑色小盾挡在二人身前。
那深红色的火焰威力雄厚,即使透过盾牌防御仍有余威向后扩散。
梁言见状,双手上蓝色灵力流转不定,又将心无定意法的“散势法”使出,奋力将这火焰余威散去。
他一身灵力运转到极致,好不容易才将这凶猛的火焰攻击化解。岂知那半空中的朱雀火灵一阵鸣叫,居然双翅又是一扇。
这次没有大片火焰落下,而是从它身上落下八根羽毛。
这八根羽毛在半空中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半点重量,上面火光四溢,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耀眼。
没有一点威压气息,甚至没有多少热度从空中传来,然而赵寻真的瞳孔却急速放大。
“不好!快撤!”
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梁言已经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恐惧,他深知此女对火焰极其敏感,她既然如此说了,就说明这一招绝对不可以硬接。
没有丝毫迟疑,梁言足下发力,与赵寻真同时向后急退。
那赵寻真奔跑之中已经将玉心环同时祭出,梁言则重新施法护住她的心神。几乎就在二人再次踏上火焰石桥的瞬间,那八根羽毛也刚刚好落在石台地上。
轰!
一股狂暴的火焰龙卷从石台地面上冲天升起,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中,就好似一根擎天巨棒,直插天际。
梁言二人身在石桥上,被这火焰龙卷带起的罡风吹得东倒西歪,竟然一屁股跌倒在地。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黑暗中的深红色火柱,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炎狱八羽,是朱雀的本命神通,没想到这刚出生的幼小火灵,居然就已经掌握到这种地步了!”旁边的赵寻真也是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
“开什么玩笑?”梁言一脸后怕道:“这种神通的威力,岂是我们练气修士所能抗衡的,便是同来的筑基前辈,恐怕也抵挡不住!”
赵寻真赞同地点点头道:“索性这术法的威力只局限于石台之上,否则我俩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二人坐在地上,于黑暗之中同时仰望这通天火柱,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可这石台是我们前行的唯一道路,如今被这火焰所阻,岂不是要困死此处了?”梁言沉默一会,忽然开口问道。
“炎狱八羽极其消耗能量,这火灵初生,想必坚持不了多久。等到它神通散去的时候,也就是其最为虚弱之时,我们便可趁机下手了。”
赵寻真看了看面前的汹汹火焰,又看了看梁言,继续说道:“而且,这里面或许还有个天大的好处,在等着你也说不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火胎
“什么好处?”梁言听得一愣。
“这幼生火灵,若是被击败后就会回归本源,化为火焰混沌之胎。南明离火是极其稀有的珍贵火焰,你若有办法收取它的火胎,实力必会大进!”赵寻真答道。
“有这种事!”梁言听后有些狐疑的看向她道:“既然有这么大的好处,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收取?”
赵寻真摇了摇头道:“这南明离火与我功法相克,别说收取,就是待在它附近都让我全身不安。不过你也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既然肯将这个法子传授给你,等下也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这个自然,我若真的成功收了这南明离火,自然也会尽全力帮你。只是梁某修为有限,姑娘可否先告知要帮忙的详情,也好让我有个准备。”梁言问道。
赵寻真瞥了他一眼,淡淡回道:“你现在不用操心,先过了眼前这一关,等会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梁言眉头微皱,不过还是点头道:“好!”
两人至此不再说话,而是沉默的站在火焰石桥中间,等待着石台上的火焰龙卷消失的那一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漫天火光将二人的脸颊都映得有些通红的时候,忽然半空中火焰一阵摇曳,就好像一根蜡烛从上面被人吹了一口。
紧接着漫天火焰倒卷而回,从上而下,全部朝着底部中心处汇聚而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好似擎天火柱的火焰龙卷,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倒灌进了那只朱雀火灵的体内。
只是经过如此久的时间,那朱雀火灵显然也消耗巨大。它表情萎靡,双翅甚至不再振动,从半空中徐徐落到石台之上。
“到底是出生不久的火灵,灵智未开,只懂得胡乱发泄。哼,现在就是对付它的最佳时候!”赵寻真开口道。
梁言得她提醒,当即毫不犹豫的出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定光剑,周身灵力汇聚于剑身,朝着朱雀火灵急刺而去。
那朱雀火灵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张口从嘴中吐出一枚圆滚滚火球。火球见风就长,转眼化为一道火网,朝着梁言铺天盖地的罩来。
梁言心中一凛,不敢硬接,足下发力朝着石台右边闪去。
他堪堪躲过火网的包围,手上立刻法诀急掐,右手并指如剑,朝着朱雀火灵遥遥一指。
砰!
一道粗大的蓝色雷气朝着朱雀火灵奔涌而来!
那朱雀火灵首次露出惊慌表情,口中怪叫连连,同时双翅猛煽,居然在它面前凭空催生出一面火墙。
火墙与雷电相交,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声闷响更是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还不等朱雀火灵反应过来,它背后黑气一闪,居然凭空浮现出一个蓝衣少女。
此女面色冷冽,手上阴森黑气涌动,更隐隐然有鬼哭狼嚎之声,居然是赵寻真也同时出手。
她鬼魅般的出现,几乎就在朱雀火灵振翅催生火墙的同时,一掌印在了它的后背之上。
朱雀火灵仰头爆发出一阵哀鸣,它转头怒视赵寻真,口中火焰缭绕,嘴巴一张,似乎又要喷出火焰。
然而此时一道银白月华从它前胸猛然刺入,却是梁言眼见赵寻真得手,也纵剑直上。他将定光剑插入朱雀火灵的胸口,全身灵力猛催。
那定光剑立刻月华大盛,在朱雀火灵的体内一阵纵横肆虐。
朱雀火灵哀鸣几声,再也喷不出一口火焰,它全身气息飞快下降,双目神光也渐渐消散,最终脖子一歪,向后摔倒在地。
这朱雀火灵生机尽失,全身上下的深红色火焰却并未消散,反而在身上流转不定,最终全部朝着半空之中汇聚而去。
随着它身上火焰逐渐剥离,朱雀火灵的尸身渐渐化为一堆灰尘,被这黑暗空间中的幽风一吹,便再也看不到丝毫痕迹了。
而那半空中的火焰却渐渐凝聚,重新化为一颗拳头大小的深红色圆球。
“那就是南明离火的火胎,趁现在按我教你的口诀收取!”赵寻真在一旁提醒道。
梁言听后沉吟一阵,忽然衣袖一挥,只见一个红木小盒从中滴溜溜的飞出,接着小盒张开,射出万千飞针,正是梁言的“赤松针”。
他并未听从赵寻真的建议,将这南明离火的火胎直接摄入体内。
要说原因,一来是他所修的功夫与火焰无关,对自己的实力提升有限。
二来是他自卓不凡一事后,深知人心险恶,如今二人虽然曾并肩御敌,但到底还是受环境所逼迫,难保此女不会对他有异心。
这南明离火如此猛烈,若是收入体内稍有差错,恐怕立刻自焚当场,这等冒险之事梁言自然不会去做。反而赤松针本来就是火系灵器,与这南明离火殊途同源,吸收起来想必更加容易,对梁言来说,也是战力的一大提升。
他盘膝坐在地上,按照赵寻真教给他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朝着半空中的火胎掐诀点出。
那火胎被他遥遥一指,原本光华的圆球表面,居然浮现出一道道凸痕,接着在半空中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随着那圆球越转越快,逐渐有星星点点的红色流光从上面溢出,被梁言法诀一引,化为万千红线,分别射向半空中的万千飞针之上。
那些赤松针与这南明离火所化的丝线方一接触,便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鸣叫,好似兴奋不已。
梁言见状露出一丝兴奋神色,手中掐诀更快,只见那万千飞针被这丝线牵引着倒卷而回,纷纷没入圆球里面,再也不见了踪影。
而圆球体内火光摇曳,就好像寻常世俗中的铁匠铺,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锻铁之声。
梁言收了法诀,站起身来,目光炯炯的盯着半空中的深红色圆球。
而赵寻真站在一旁,一直默默注视着场上的情况。她见梁言并未按照她所传授的口诀将这南明离火摄入体内,而是用来锻炼自己的灵器,脸上虽然并无丝毫变化,只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异色。
“成了!”
忽听梁言一声兴奋声音,赵寻真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的深红色圆球好似被抽离了精华,逐渐暗淡下来,最终彻底消失。
而它体内的万千飞针,却已经全部化为深红之色,一股股沛然的火焰威力散发开来,让她不由得感到阵阵心悸。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幽冥鬼火
梁言站在地上,手中法诀一引。
半空之中的赤松针洋洋洒洒,化为一片深红色的火海,接着纷纷倒卷而回,重新没入梁言手中的一个红木小盒。
他收了木盒,面露满意之色,忽听赵寻真在一旁开口道:
“恭贺梁兄喜得至宝,这神针上有南明离火之威,只怕筑基以下都难以抵挡其爆发的一击!”
“呵呵,说起来这都是靠赵姑娘的秘法管用,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姑娘一个要求,等会只要不是超出自身实力范围的事情,我都会鼎立相助的!”
“好!”赵寻真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相信梁兄是言而有信之人。”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与赵寻真二人朝着石台后方并肩走去。
这石台大得出奇,梁言二人走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才抵达石台的对面。
这里赫然又是一条火焰石桥,幽幽的通向远方。
只是这道路两旁的火焰有些奇特,并非是之前的深红色,而泛着诡异的蓝光。不仅如此,这些火焰忽明忽灭,在石桥两旁摇曳不定,居然是一副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
梁言眉头微皱,盯着这诡异的幽蓝火焰仔细端详起来。可无论他如何观察,都根本感觉不到这火焰的一丝热度和威力,反而有一阵阴嗖嗖的寒冷气息。
他转头朝赵寻真看去,却见此女一脸淡然模样,似乎毫不意外。
“赵姑娘莫非早就料到有这种蓝色火焰?”梁言试探问道。
赵寻真并没有回避,而是坦然承认道:“不错,此火明为幽冥鬼火,传说出自阴曹地府。”
“阴曹地府?世间真有如此地方?”梁言喃喃道。
“这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不过这幽冥鬼火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据说它可以剥夺人的生气,一旦缠上,便如跗骨之蛆,委实凶险。”
“居然如此危险!”梁言点点头,又问道:“赵姑娘可有办法通过这条火焰石桥?”
“办法不是没有,可能需要借你的离火神针一用!”
“呵呵,这有何妨?只要能安然通过,姑娘只管借去便是。”梁言微微笑道。
“好!”赵寻真也不推辞,点头道:“你将那附有南明离火的飞针祭在我们四周,我再用鬼道秘术隔绝我们的生气,想必可以安然无恙。”
梁言点点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赤松针重新从红木小盒中飞出,静静的悬浮在两人身周,形成一圈红色的圆环。
赵寻真也在手中掐诀,只见一道黑气从她手心中翻滚而出,绕着二人周围画了一个圆,形成一个较小的圆环将他们护在中间。
“可以出发了。”赵寻真朝着他点点头。
梁言不再犹豫,当先迈步踏上这碧蓝色的石桥,赵寻真也紧随其后,跟着他一起向前走去。
二人在这火焰石桥上走了没多久,周围那些幽蓝色的火焰仿佛感觉到了外敌入侵,都纷纷向着中间靠来。
然而这些火焰一接触到那些悬浮在半空的赤松针,便爆发出一大片的明亮火光,原本看上去忽明忽暗,奄奄一息的蓝色火焰,居然在半空中怒涨起来。
而周围的赤松针也是激烈颤抖,一道道深红色火焰从上面冒出来,在黑暗中摇曳生辉,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这两者刚一接触,便激烈颤抖在一起,不过南明离火明显高出不止一筹,将这幽冥鬼火狠狠压制,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来。
而极少数能够剥夺人生气的阴冷气息从外围战场中传来,又都被赵寻真的鬼道秘术逐渐化解,以至于梁言根本感觉不到丝毫不适。
“看来这办法果然有效!”梁言由衷赞道。
“南明离火是引魂渡人的神火,本来就与这幽冥鬼火水火不容,互相克制。但你收的乃是南明离火孕育而出的火胎,而这里的幽冥鬼火不过是一些路边的散火,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了。”
梁言听后却眉头微皱道:“那照你这么说,等会我们走出这石桥,是否也会遇到一个类似朱雀火灵那样,由这幽冥鬼火诞生的火灵呢?”
赵寻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诞生火灵何其艰难,悠悠岁月中,不知过了多少年,才有这么一丝机会得以孕育而生。这幽冥鬼火是否也有火灵,我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梁言点点头,不再多言,与赵寻真二人在这碧蓝色的石桥上缓缓前行。
一路上两旁的淡蓝色火焰不断被激发起了凶性,纷纷朝着中间的两人席卷而来。
奈何梁言二人有南明离火护体,那幽幽的蓝火一接触到这深红色的火焰,便大败亏输,根本不是一合之将,纷纷被击得溃散而逃。
这火焰石桥还是一如既往的漫长,二人走了也不知多久,忽见前方一个碧蓝色的石台,方圆不过七丈,石台中间也有一个圆形祭坛,上面隐隐可以看到一簇淡蓝色的火焰。
“到了!”
梁言与赵寻真同时顿住脚步,互相对视一眼。
“你专心施法,将灵力灌注到飞针之上,以防有变。”赵寻真开口道。
梁言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双手在胸前掐诀,一副凝神以待的表情。而赵寻真也将玉心环祭出,盘旋在他们头顶。
做好准备之后,二人一起向前走去,最后同时跨出一步,站在这碧蓝色的石台之上。
几乎就在二人站上石台的一刹那,祭坛中心的蓝色火焰明显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蓝火摇曳升空,在半空之中一阵扭曲变换,最后居然化作了一条蓝色巨蟒,在半空之中冷冷地俯视着梁言二人。
“看来这幽冥鬼火还是诞生了火灵。”梁言看着半空的异像,喃喃自语道。
不同于之前的朱雀火灵,这蓝色巨蟒眼神之中精光暗藏,显然已经开了灵智。
此刻俯视而来,虽然没有先前朱雀石台上的滔天气势,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危机感。
而他们周围的赤松针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居然自发的在半空之中汇聚,化为一只七丈大小的朱雀模样,与那蓝色巨蟒遥遥对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八章 融合(人生第一张月票,感谢
梁言眼见这蓝色巨蟒的滔天威势,不由得转头向赵寻真看去。
却见此女虽然也是一脸凝重地盯着半空中的巨蟒,然而眼底深处却流露出无限的渴望之色,就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梁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果听赵寻真开口道:
“先前梁兄说答应助我一臂之力,现在便是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了。”
梁言点点头道:“我说话自然算数,还请赵姑娘明言,要我所做何事?”
“我要你替我击败这幽冥鬼火的火灵,助我融合它的火胎。”赵寻真缓缓说道。
梁言对此早有预料,只是皱眉道:“姑娘有此吩咐,梁某自当尽力。只是这幽冥鬼火的火灵显然已经开了灵智,不是先前的朱雀火灵可以相提比论的。纵然我全力而为,也未必能帮助姑娘达成所愿。”
“这个无妨!”赵寻真转头看他一眼道:“你只需要全力催动这蕴含了南明离火的神针与它相斗,剩下我自有办法!”
“既然姑娘有如此自信,那我自然也要鼎立相助了。”
梁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而是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飞快的打出数道法诀。
只见一道道蓝金二色的流光径直打在半空中的朱雀身上,那赤松针所化的朱雀火灵仿佛吃了一记大补药,仰天一声嘶吼,身上火焰大盛。
此时大敌当前,梁言根本也没有隐瞒赵寻真的意思,他身负佛、儒两门功法的底蕴,此刻完全暴露在她的面前。
赵寻真双眼微眯,深深地看了梁言一眼后,便不再管他,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泛着森幽鬼气的匕首。
那匕首的柄部末端,还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骷髅,此刻上下颚正开合不停,竟然好像在渴望进食一般。
赵寻真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将匕首往自己指尖一划,涓涓鲜血涌出,被她尽数滴在了匕首尾部的骷髅口中。
那骷髅饮了赵寻真的指尖血,原本空洞的双目处,蓦然射出两道耀眼的蓝光,接着从口中传出一声桀桀怪笑,居然带着匕首从赵寻真的手中自动飞出,于半空中震动不止。
“梁兄,就是现在,动手!”赵寻真一声轻喝。
梁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手中法诀一变,那赤松针所化的红色朱雀双翅猛然一扇,便朝着那半空中的蓝色巨蟒疾驰而去。
巨蟒火灵见状也不敢怠慢,只见它将嘴巴张得老大,口中蛇信上浮现出一点碧蓝幽火。
这一点火焰初时不过拇指盖大小,然而转眼功夫便腾起一丈还高,其中蓝焰翻滚不断,竟然还冒起一阵阵迷幻的青烟。
此时红色朱雀已经飞至巨蟒头顶,它在半空中双翅狂扇,只见一道道深红色的火焰流光从它双翅之下飞出,化为万千火雨,朝着巨蟒急刺而去。
红蓝两色火焰,在半空中无声相撞,瞬间缠斗在一块。
朱雀所发的深红色火焰,初时好似雷霆万钧,气势汹涌磅礴,然而被这巨蟒的幽冥鬼火缠住后,却好似泥牛入海,根本发不出半点神威。
反观那淡蓝色的鬼火,虽然气势上微不足道,却胜在后劲连绵,不停地消磨着南明离火的火焰威力,就好像抽丝剥茧,最终要将其消磨殆尽。
蓝色巨蟒见状发出一声得意的嘶鸣,它与南明离火本是死敌,若是正常相斗,两者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
然而眼前的这只朱雀乃是梁言的赤松针所化,威力自然不及真正的朱雀火灵,当然也就斗不过这蓝色巨蟒了。
梁言此时心神一颤,一股难以忍受的焦灼气息从他与赤松针的联系中传来。
两火相交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大汗淋漓,胸前和背后的衣衫尽数湿透,看上去十分不堪。
赵寻真瞥他一眼,知道他已经濒临极限,当即也不再犹豫,手上法诀急掐,只见那半空中的鬼头匕首默然泛起幽幽蓝光,朝着蓝色巨蟒直插而去。
蓝色巨蟒高高在上,蛇目微微转动,低头瞥了一眼那冲他飞来的鬼头匕首,露出一副拟人化的讥笑表情。
在它眼中,这里唯一的大敌便是那半空中的南明离火,其它的根本不屑一顾。
巨蟒嘶吼一声,继续从口中喷出大片的幽冥鬼火,朝着半空中的朱雀烧去,同时尾巴一甩,带起一道幽幽蓝光,向那飞来的鬼头匕首抽打而去。
巨大的蛇尾与匕首在半空中相交,然而那鬼头匕首并未如巨蟒预料的一样被直接抽飞,反而无声无息的没入了它的体内,没有发出一点异响。
这一下委实超出巨蟒想象,它大惊之下,尾部疯狂乱甩。然而那匕首却好像在它体内如鱼得水,竟然顺着它的尾巴,一路逆流而上,朝着它的三寸猛刺而去。
巨蟒火灵面色大变,顾不得再出手对付半空中的朱雀,它张口一吸,一股狂暴的吸扯之力从嘴中传出,显然是想要将那些在半空中的幽冥鬼火招回体内应敌。
梁言一直宁神观察战场变化,到了此刻如何还看不出已经是关键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两鱼双生阵”急速远转,一股股灵力法诀被他打向半空中的朱雀。
那赤松针所化的朱雀双翅一扇,径直冲着底下的幽冥鬼火飞去,丝毫没有让其逃离的意思。
也就这片刻的时间,那柄鬼头匕首,已经顺着巨蟒的身体,一路向上来到那三寸之处。只见匕首上泛起一道乌黑鬼气,狠狠地扎在巨蟒的三寸上。
匕首柄部的鬼头双眼蓝光大盛,居然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
那巨蟒仰天发出一声悲鸣,体内生机渐渐消散,整个蛇身从半空中重重摔下,在地上不停地扭曲翻滚,显得痛苦已极。
身在石台上的赵寻真也同样一脸的兴奋表情,只见她飞奔至巨蟒身前,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法印。
只见那蛇身上的蓝色火焰一阵摇曳不定,居然纷纷从其体内剥离了,朝着赵寻真这边飞来,并且最终顺着她的耳、鼻、眼、口缓缓涌入,被其吸收到了体内。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昧真火
随着幽冥鬼火不断涌入赵寻真的体内,那只蓝色巨蟒体表渐渐干涸,露出许多蜘蛛网般的裂缝。没过多久便如先前的朱雀一般,化为了一堆飞灰,被这黑暗空间的幽风一吹而散。
梁言早就收了赤松针,此刻正在一旁盘膝打坐,尽力恢复之前损耗的灵力。
而赵寻真也同样在原地盘膝坐下,显然是在运功彻底炼化体内的幽冥鬼火。
两人彼此相对而坐,场中一时间再无半点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等梁言悠悠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赵寻真此时已经收功而起,默默的站在一旁了。
“抱歉,让姑娘久等了!”梁言起身抱拳道。
赵寻真摇了摇头,居然首次露出一丝笑意地说道:“无妨,这一路走来,都是危险重重,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劫难在等着我们,梁兄多恢复一分实力,对我们也是多一分助力。”
此女自从进入这诡异空间后,便一直是一脸阴沉,此时首度展开笑颜,倒让梁言多看了她几眼。
他六识敏锐异常,这时已经发现,赵寻真融合幽冥鬼火之后,整个人的实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此刻气势尽数内敛,全身力量隐而不发,就好像一张拉满的劲弓,随时可以取人性命。
纵是梁言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此刻也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恭喜赵姑娘成功融合幽冥鬼火,实力大进。”梁言笑道。
“呵呵,说起来都要靠梁兄从旁协助,否则单靠我一人绝难成事。”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姑娘似乎提前就知道此处定有幽冥鬼火,莫非能够未卜先知?”梁言又问道。
“南明离火本就是引道长生的神火,而幽冥鬼火则是来自地府的鬼火,所谓七步之内必有相克,两火同时存在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姑娘所言不尽不实,若仅仅只是这样的猜测,你便会拿出秘传口诀助我收取南明离火?”
这次赵寻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事关我的功法隐疾,请恕我无可奉告。”
“原来如此,这倒是梁某多问了。不过看姑娘虽然修的是鬼道秘术,但似乎对这世间的神火情有独钟,以至于各种火焰都了如指掌,实在叫梁某佩服!”
他此言一出,赵寻真愣了一下,似乎被他勾起往事回忆,眼神中居然闪过一丝愤怒仇恨的神色。
不过这种异样很快就被她压下,片刻后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神态,只听其淡淡开口道:“梁兄如无其他要紧事情,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梁言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虽然不解,但二人不过初识,倒也不好多问,只能点点头道:“姑娘所言极是,这便出发吧。”
两人一起往石台后方走去,这一次展现在两人面前的石桥上并未有任何火焰,看上去安安静静的,毫无危险。
梁言与赵寻真见状都是暗中松了口气,二人同时踏上石桥,向着黑暗幽深的前方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见前方有一点亮光,两人对视一眼,都知已经到了下个石台。只是经过前两个石台的磨难,谁也保不准在这个石台上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
二人同时将脚步放慢,各自将定光剑与玉心环祭出,一边留心周围动静,一边缓慢的向前方石台走去。
随着梁言慢慢靠近,这第三个石台上的景象,已经渐渐呈现在他的眼前。
只见这是一方普普通通的青色石台,面积不大,上面杂乱地堆积着诸多青色石块。
而在石台中间还有一颗苍翠古树,树下燃着一蓬三色火焰。
这火焰外焰为黄,内焰为红,而焰心却为白。
最为诡异的是,在这火焰旁边的一个青色石块上,还坐着一个与普通人差不多大小的白色火牛。
这火牛黄色牛角,白色肚皮,牛蹄却为深红色。
它此刻正与常人无异的盘膝而坐,手里拿着一根烟斗,放进面前的三色火焰中点燃,接着又塞入嘴里大吸一口,居然露出一丝拟人化的享受表情。
“三昧真火!”一旁的赵寻真忽然开口道。
“什么?三昧真火!”梁言大惊失色道,他就算修道还浅,也知三昧真火是道门大能修炼出来的神火,金丹以下的修士根本望尘莫及的。
岂料赵寻真又摇了摇头道:“并不是真正的三昧真火,应该是由此处的石中火,木中火,空中火这三种玄火通过漫长年月,并于机缘巧合之下诞生的‘伪三昧’。若是真正由道门大能通过自身精、气、神练出的三昧真火,恐怕我们即使看上一眼,也有性命之忧!”
梁言听她这样一解释,才放下心来,转头又向那石台看去。却见那火牛将烟斗从嘴里抽出,在旁边的石块上轻轻一磕,接着居然口吐人言道:
“嘿嘿,小女娃懂得倒是不少!来来,陪老牛我坐坐。”
“此牛莫非是这三昧真火的火灵?”梁言心中暗暗猜测,并未去接这火牛的话,而是在暗中全力运转混混功,想要看清这火牛的修为境界。
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无论他如何运转功法,却始终看不透面前这火牛的修为。
“莫非它已经到了金丹境界!”
梁言心中震惊不已,表面上却没有太过表现出来,而是伸手拦下赵寻真,两人同时在原地站住。
那白色火牛见这两人停住脚步,不由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
“两个无知小辈,老牛我要收拾你们早动手了。我看你们是被前面那两个小娃娃吓坏了,那两个娃娃诞生时间不长,只会被本能驱使,老牛我可和他们不一样!”
梁言听后苦笑一声道:“前辈实力惊人,容不得我们不小心谨慎。”
“哼!那你站在原地,就有活路了?”白色火牛冷哼一声道:“行了行了,此地出口只有一个,就在老牛身后。你们赶紧过来闯关,早点办事,早点完事,免得扰了老牛的清净!”
“闯关?”
梁言看着眼前火牛,一脸不解的喃喃道。
第一百二十章 对牛论道
那白色火牛眼见梁言一脸不解的样子,不由得牛眼向上一翻,没好气地说道:
“小子何必装糊涂,你们来到此处,不就是想得到主人的传承吗?算你们运气好,这神火路算是七条试炼路中比较简单的一条了,若是进了黑水路或者极阴路,嘿嘿那滋味可有你们好受的。”
梁言听后一脸苦笑道:“前辈,实不相瞒,晚辈乃是被人所迫,稀里糊涂来到此处的,连这里究竟是何地方都不知晓。”
火牛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老牛可不管你到底是情愿还是不情愿,我只负责把守此关。你们也休要废话,就说这关你们到底闯还是不闯?若是不闯,这就原路退回,免得扰我清修。”
梁言与赵寻真对视一眼,后者朝其微微点头。
“呵呵,既然只有这一条出路,恐怕我们也别无选择,敢问前辈这关是如何闯法?”梁言上前一步,朝着火牛拱手道。
“这个简单!”
那火牛说着牛蹄向前虚空一推,只见两个稍大点的青色石墩缓缓移动到了它的对面,与它座下的石块呈三足鼎立之势,将那簇三昧真火围在中间。
接着它那牛蹄又在空中一挥,居然凭空浮现出两个白玉茶杯,悬在那两个青色石墩之上。
“你们二人就在此处与老牛我品茶论道,只要过得一炷香的时间,便算过关!”
“品茶论道?这么简单?”梁言下意识的喃喃道。
倒也不是他多疑,而是前两关的火灵威力实在霸道,如今他面前的火牛实力不知比那两个火灵高出了多少倍,它设下的关卡又怎么会如此简单。
不过这火牛已经划下道来,根本也不再理睬他们,而是自顾自的捧起那根烟斗,叼在嘴里巴滋巴滋起来。
“既然前辈如此盛情相邀,那小子也就却之不恭了!”
梁言向其一拱手,当先迈开脚步,走到其中一个石墩上坐下。赵寻真看了他背影一眼,只是微微犹豫片刻后,便也跟上,在他旁边的一个石墩上坐下。
“嘿嘿,两位小辈倒也识相。这茶杯里面盛的是‘羊岩银猴’,相传是羊岩山上一种灵猴采摘储藏的,虽然谈不上是多高级的茶饮,但也有略微精进法力的功效,两位请吧。”
火牛说着将蹄子向前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梁言目光向那半空中的茶杯一扫,只见里面是一杯淡青色的液体,正向上腾腾地冒着热气。
“此人修为如此之高,若想加害我俩,根本用不着在茶水里下毒。”
梁言这样想着,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伸手去接那悬浮在空中的茶杯。
然而就在他双手捧过半空中茶杯的一刹那,忽然心中一动,转头向树底下的火牛看去。
却见那青色石块上,哪里还有什么火牛,分明是一个峨冠高帽的麻衣老者,其双眼紧闭,盘膝而坐,正面朝他这边阴森发笑。
“阎瞎子!”
梁言失声惊呼,同时向后一跃而起,手中茶杯也落在地上,里面碧绿的液体粘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分明含有剧毒!
他对面此人,正是被老和尚称为“火阎王”的阎瞎子,也是因他与同门相斗,导致怀远镇三百多口人尽数被屠。
梁言此时虽非七年前的小孩,也知道眼前此人并未亲自出手杀害他的父亲,但他性格偏激一如既往,只觉得要不是此人意图夺宝,怀远镇上的人根本就不会死。
他将所有仇恨都揽在阎瞎子身上,这仇恨七年来一直抑郁在他内心深处,始终无法发泄,如今看到仇人在侧,不由得双目怒睁,开口喝道:“阎瞎子!你总算来了,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他说着手上金光汇聚,向前踏出一步,一拳捣去,正是老和尚秘传的“一拳相”。
梁言自悟得“相由心生”的境界之后,除去刚刚升级过后的赤松针,这“一拳相”可以说是他所有攻击手段中最强的招数了。
然而对面的“阎瞎子”只是嘿嘿一笑,右手伸在胸前掐了个诀,忽忽然便消失不见了。
梁言一拳捣出,金光四溢,直把半个石台也轰成碎石,但却并未看见“阎瞎子”的身影。
“嘿嘿,你就这点实力吗?”一个声音从梁言背后传来。
梁言豁然转身,却见“阎瞎子”正站在他背后,一脸讥讽神色的“看着”他。
“去死吧!”
梁言大吼一声,又是以“一拳相”击出,这次将身后石台也打了个稀烂,然而那“阎瞎子”依旧是手中法诀一掐,便消失不见了。
梁言双目赤红,连续挥拳击出,却根本碰不到“阎瞎子”的半个衣角,反倒是他脚下石台的面积越来越小,几乎被他击成一个小石桩。
轰!
随着最后一拳击出,梁言身下再无一寸立足之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下方的无尽深渊中坠落而去。
梁言身在半空,不由得手足乱舞,脑中混沌一片,已经想不起来身在何处,只是胡乱出拳,似要发泄心中怒气。
便在此时,两股能量同时在梁言身上出现。
首先是一道金色霞光,从他储物袋中金色琉璃灯中射出,径直打在梁言的眉心之上。
顿时一股清流从识海中涌过,梁言双目先是一闭,接着猛然睁开,眼中神色清明,再也没有半分混沌之色。
接着是一道紫色霞光,却是从他体内天机珠那个写有“魔”字的黑色球体上发出,这道霞光直接冲着他体内丹田而去。
随着紫色霞光进入丹田,梁言顿时感到一股澎湃力量传遍全身,他纵声长啸,忽然背过身来,朝着下方黑暗深渊一拳击出。
轰隆隆!
那看似无穷无尽,一眼看不到头的黑暗深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梁言自己也没有想到,在这危机时刻,他身上的两股潜藏力量,居然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同时救主。
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转,周围环境土崩瓦解。
梁言神识一阵恍惚,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仍然坐在那方青色石墩之上,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自己仍然保持着双手向前捧杯的姿态。
而手中茶杯也完好无恙,根本没有被他打碎在地上。
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那白色火牛正坐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娃娃不错,老牛的这杯‘羊岩银猴’虽说不是什么高级茶饮,但那也是自谦的说法,放在外面就是一般的金丹修士想喝,我也未必肯让。”
他将手上烟斗在旁边的石块上磕了磕,又接着说道:“若是你过不了刚才那关,嘿嘿,那就不必浪费老牛的这杯茶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存一(求月票,求推荐票^_^
“晚辈这就算过关了?”
梁言如梦初醒,一时还不敢相信,他转头向一旁的赵寻真看去,却见她同样保持着双手接茶杯的姿势,只是双目之中赤红一片,仿佛有滔天仇恨隐于其中,显然还未从环境中醒转过来。
“这孩子陷得比你深。”火牛看着赵寻真缓缓说道。
梁言取过茶杯,将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清爽之感席卷全身。同时“两鱼双生阵”内的灵力急速运转,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精纯起来。
“这茶有精纯法力的功效!”梁言惊讶道。
火牛微微一笑,点头道:“这也算是对你过关的奖赏吧!你现在应该知道,凡尘执念,乃是我们踏入修道途上的最大阻碍。你肯在幻境之中将执念放下,正是你在修道一途上的开始。”
梁言听后心里咯噔一下,暗付道:“我哪里在幻境中放下了,分明是那琉璃灯和天机珠自动救主,不过这事可不能告诉它听了。”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感受着体内精纯的灵力,又转头向火牛问道:
“我这位同伴........”
那火牛牛蹄一挥道:“无妨,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幻境中自我醒转的。只要她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不堕落其中,就算过关。如果她被心中执念吞噬,我也会出手救醒她的,只是她往后余生,就得和老牛在此作伴了。”
“原来如此。”梁言点头道:“看来这就是墓主人所设下的考验,此人神通如此之大,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就不知是哪位高人?”
火牛听后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不必套我的话,我跟随主人多年,原本也不过是他修道之初时,所练就的一口凡火。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在此处开了灵智,成就三昧。我身上有禁言咒,有关他的一切,和此处的详情,都是无法跟你透露分毫的。”
梁言听得心里一惊,暗付道:“这火灵修为至少也是金丹境界,却还只是那人修道之初练就的一口凡火所化而来,由此可知此地主人的修为,恐怕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境界。”
就在他心中暗自思考的时候,旁边的赵寻真忽然又起变化。
只见她“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双目赤红一片,涌现出滔天恨意,背后更显现出浓郁的阴森鬼气。
梁言与火牛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盯着面前的这位蓝衣少女。
然而赵寻真却恍若未知,其双唇一开一合,好像极力想要说些什么,但落在梁言耳中,却与鬼叫无异。
火牛见状叹了口气道:“这小女娃年纪不大,倒似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看来此关难过啰。”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竟然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来,他摇了摇头,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道蓝光从其手心中发出,直奔那赵寻真的灵台而去。
这一手正是他传自朽木生的“碧水丹心诀”。
蓝光入体,赵寻真眼神中立刻浮现出一股挣扎之色。
便是这一瞬间的空档,她手中法诀急掐,朝着储物袋中一指,三枚黑色丹丸从她腰间飞出,径直没入嘴里。
接着就见她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古怪法印,周围立刻黑气大盛,一圈接一圈地腾起,最终将她整个人包围在里面,再也看不到分毫了。
“你!”火牛牛眼瞪得老大,怒视梁言道。
“呵呵,前辈可没说过不能出手想帮,只说在此坚持一炷香即可。”梁言面色不变,对着火牛呵呵笑道。
火牛被他说的一愣,随即一挥牛蹄道:“也罢也罢,你小子自找麻烦,可怨不得老牛我了。”
梁言听后疑惑道:“自找什么麻烦?”
然而那老牛却根本不再多说,只见它张嘴缓缓吐出一口烟气,居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道印。
那道印刚一成形,便有红黄白三色灵光汇聚,接着就看见一股股灰色雾气从赵寻真所处的黑雾中飞出,全部被吸入了那半空中的道印里。
过了没多久,眼见不再有灰色雾气飞出,那火牛又一张嘴,将半空中的三色道印吞入腹中,这才砸吧着嘴道:
“一炷香已过,恭喜两位小辈成功过关。”
那赵寻真所处的黑雾一阵摇曳,最终徐徐散去,露出里面的蓝衣少女。
只见她此刻双目一片清明,再无半分混沌之色,显然已经从火牛的术法中解脱出来。
“多谢梁兄出手相助!”她朝着梁言拱手道。
梁言微微一笑,“此处危险重重,我们同舟共济,理当在力所能及之处互施援手。”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烦人的小辈,就别在此处墨迹了,将‘羊岩银猴’饮完,这便上路吧!”火牛不耐烦地说道。
赵寻真看了看杯中茶水,又看了看梁言,见后者微微点头后,这才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果然是好茶!”赵寻真赞道。
“好了,既然我俩已经过关,那就不打扰前辈了。”梁言也站起身来,朝着火牛一拱手,便当先朝着石台后方走去。
那赵寻真瞥了他一眼,也向火牛告辞一声,跟在他背后向前方的黑暗深处走去。
眼见两人背影越走越远,火牛将烟斗从嘴里抽出,在旁边的青色石台上轻轻一磕,摇头叹道:
“命运弄人啊!”
..........
梁言与赵寻真二人再次踏上石桥,这一次的石桥并不算太长,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见到前方耸立的一座高台。
由于被视线阻挡,两人只看到高台之上似乎有火光升起,另外还有一圈蓝色灵光,除此之外就看不到别的了。
“那是传送法阵的灵光,看来我们已经到出口了!”赵寻真在一旁惊呼道。
梁言听后也是精神一振,二人加快脚步,顺着从高台上垂下的石阶,一路拾阶而上,不足片刻的功夫,便登上了高台。
这高台面积并不算太大,在正中间处有一座小型的传送法阵,正被一个淡蓝色的光罩给罩住。
而在传送法阵面前,则有一块被火焰围起来的正方形空地,这空地三面是火,独留一面在石阶所处的这面绝壁。
梁言走在前面,忽听背后一阵阴风袭来,他好像早有预料地向后反手击出一掌,只见金黑两色相交,在半空中一阵炸鸣。
同时两个身影向后急退,分列火焰空地的左右两端。
出手偷袭之人,正是赵寻真!
而梁言此时也是一脸苦笑,只因这火焰空地的正中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四个大字:
“一人可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化灵鬼手(求月票,求推荐票
几乎就在梁言与赵寻真交手的同时,整座石台微微颤动,那条他们登上来的石梯一阵扭曲变化,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了!
梁言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到此事恐难善了。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十分镇定地说道:“赵姑娘,单凭一个石碑,恐怕还不足以说明什么,这里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可行。”
赵寻真却摇了摇头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那传送法阵上的蓝色光罩,分明是一个极其厉害的禁制。想必你也感受到了,凭你我二人的修为一辈子也无法破开。我看这火焰空地就是一个大型的感应法阵,若是我们其中一人的气息不被抹杀,那蓝色光罩便永远不会打开。”
“难道单凭这不明不白的一句话,就要我们自相残杀?”梁言尚有不甘地说道。
“此地主人修为之高委实难以想象,根本不可能欺瞒我们这种练气小辈,之前那火牛也说了,此处是用来作试炼的,想必这也是那人设下的试炼。”
“看来我们一定要分个生死了........”梁言脸色逐渐转冷。
“对不住了,梁兄!”
赵寻真面带歉意地说道:“一路上你对寻真多有帮助,寻真本也不愿与你为敌。只是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等着去做,是决计不能死在这种地方的,所以只能委屈梁兄你了。”
“你好像对自己极有自信。”梁言盯着面前少女,缓缓说道。
赵寻真不再答话,而是双手合在胸前,摆出古怪法诀。渐渐的,一股浓郁黑气环绕周身,从其中还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这声音烦闷至极,犹如在人的神识之内用利爪撕挠。梁言体内金光流转,默默运起混混功中的打盹相,才彻底清除这股烦闷之意。
而那边赵寻真全身已经被黑气覆盖,尤其两只手掌,不仅黑气最为浓郁,更长出十根幽森可怖的长长指甲,仿佛厉鬼之手。
她足下一蹬,朝着梁言这边飞速窜来。
“这人莫非是个体修!”
这是梁言心中的第一反应,因为赵寻真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直接选择拉近距离硬碰硬,无论哪点都符合一个体修的特质。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抽身后退,同时从储物袋中祭出定光剑,反手朝着赵寻真一剑劈去。
倒不是梁言对自己的肉身力量没有自信,恰恰相反,他肉身之强,一直自负同阶无敌。
只是这少女的功法诡异,那阴森鬼气搞不好会有别的效果,现在是性命相搏,容不得他丝毫大意。
定光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月白光华,朝着赵寻真肩头劈去。岂料此女不闪不避,居然以一双肉掌来迎。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不过手上灵剑却没有慢下分毫,仍是快如闪电的朝前斩去。
预想之中的鲜血飞溅或者金鸣之声都没有出现,梁言这一剑犹如泥牛入海,好似砍向了一个幽深的黑洞,根本没有着力点。
这定光剑一遇到赵寻真的双手,就犹如精铁遇到了磁石,居然被她牵引着改变方向,向一旁的虚空刺去。
不仅如此,那长剑上的月白灵光,竟然如水一般向前倾倾泻,瞬间就没入赵寻真双手的黑气中。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这柄定光剑就已经是一副灵性大损的样子。
“果然有古怪!”
不过梁言虽惊不乱,他左手并指如剑,一道蓝色匹练向前打出,正是其修炼多时的练雷术。
赵寻真眼神一瞥,知道遇见对头,身形在原地猛地一侧,堪堪避过这道雷气。
梁言得了空档,急忙抽回定光剑,向后又退出几步。他手中灵力急催,定光剑得他灵力滋补,这才稍微恢复一点。
“莫非这人的鬼道功法专污他人灵器法宝?”梁言心中暗道。
要知鬼道功法变幻莫测,其中不乏一些阴损之物,专污他人灵器。尤其剑类灵器,在没有真正变为剑修的飞剑之前,最忌这等污秽之物。
梁言心中一动,抬手收了定光剑,体内“两鱼双生阵”缓缓流转,左手上蓝光纵横,而右手上金光四溢,朝着赵寻真呼呼两掌打去。
他体内灵力今非昔比,同时运转“混混功”与“心无定意法”对敌也并非难事了。
那赵寻真见此异像,口中喃喃道:“没想到你真的可以同时运转佛儒两门神通。”
不过她虽然惊讶,眼神中却并没有太多慌乱,只见其双手黑气缭绕,竟然迎着梁言那气势磅礴的两掌而上,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轰!
两人四掌,在半空中对了个结实,幽暗的空间中金、蓝、黑三色炸响,看上去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下一刻梁言便发觉不妙!
他两掌上蕴含的磅礴灵力,居然在瞬间就被黑色雾气化散开来,根本无法凝聚。经过刚开始的一掌交锋后,便后继无力,再也无法成势。
“这是什么功法!”
梁言心中骇然,想要收功后退。
然而赵寻真却不依不饶,黑气盘旋直上,双手缠住他的双臂。同时红唇一张,从口里吐出一道阴森乌光,朝着他急刺而去。
梁言双手被制,眼见乌光袭来,当即默念口诀,体内灵光由金转蓝,尽数化为淡蓝之色。接着双脚立地生根,竟然在原地转起圈来。
此事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就在眨眼之间。赵寻真的乌光刚一出口,就被梁言拖着在原地转起圈来。
好似平地起了阵淡蓝色的旋风,那乌光在旋风中呼呼作响,竟然被吹得失了准头,带向了一旁的空地之处。
“噗嗤!”一声,乌光插入石台,兀自发出铮铮之声,却原来是赵寻真的那柄鬼头匕首。
梁言情急之中转换灵力,用出心无定意法中的“转圆法”,赵寻真没有料到还有这种神通。混乱中只能撒了双手,向后翻身急退。
“这女人的功法好生诡异,居然能化去我的灵力!”梁言得了自由,在心中暗暗想道。
他却不知这是赵寻真的血脉秘传之术,化灵鬼手。
这化灵鬼手可化一切攻势,与梁言所修行的“散势法”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散势法讲究的是因势导利,转化自如,颇为符合道儒两家的潇洒意境。而化灵鬼手,却是直接化去招数中的灵力,灵力不存,攻势自然也消。
这化灵鬼手相比之下更为霸道,但同时也少了几分灵动,二者可谓各有千秋了。
而此时的火焰空地上鸦雀无声。
显然两人一番交手之下,互有忌惮,如今分列火焰空地两侧,竟然同时沉默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主奴(求月票,求推荐票^_^
就在梁言与赵寻真互相对峙的时候,他忽然心中一动,眼角余光朝着旁边空地一扫,心里立刻暗道一声:“不妙!”
原来刚才那柄被赵寻真用来袭杀他的鬼头匕首,此刻已经消失在地上,完全看不见踪影了。
梁言心中警觉大起,抬手将一面黑色小盾祭出,同时脚尖发力,向高空一跃而起。
几乎就在他纵身的一瞬间,其原本所处的石台地表忽然一阵翻动,从中长出数根黑色藤条。
这些藤条漆黑如墨,上面长有无数细小倒钩,在半空之中扭曲变形,活像一只巨大章鱼的触手。
梁言身在半空无法借力,他眼见此景,连忙转身点出两指。
只见两道粗大的蓝色雷气一闪而过,把即将缠上他脚掌的两根藤条击的粉碎。
梁言得了一瞬间的喘息,整个人向后飞速退去,同时手中法诀一变,将黑色盾牌挡在了自己与那黑色藤条的中间。
赵寻真见状,眉头微皱,她手中法诀一变,低喝一声:
“恶鬼藤,急!”
随着她一指点出,一道黑色光芒瞬间打入梁言原先站立的地下,而那半空中的恶鬼藤好似吃了一记大补药,居然从每一根鬼藤的末端又分化出一条新的鬼藤。
如此循环往复,以一化三,三化九,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石台之上便已经布满了她的恶鬼藤。
“竟然有这种神通!”
梁言心中早已震惊无比,不过此时乃是性命相搏,根本容不得他分心多想。
眼见漫天张牙舞爪的黑色鬼藤,梁言眼中蓝光流转,将“望气法”运到极致,同时右拳上金光大盛,不惜灵力损耗的直接用出了“一拳相”。
他同修两门功法,又有“两鱼双生阵”为中枢,即便没有跨过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灵力的精纯与雄厚程度,也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此刻性命相搏之下,灵力全开,赵寻真才彻底体会到此人的可怕。
所谓一力降十会,漫天鬼藤虽然难缠,但此人举手抬足间,一拳一脚无不具有莫大的威势,周围鬼藤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最关键的是此人就好像有一双慧眼,每次一拳击出,都恰好打在鬼藤灵力最为薄弱的地方,就好像一个冷静十足的破坏狂。
眼见梁言大发神威,自己的血脉神通“恶鬼藤”居然无法阻挡他分毫,赵寻真终于感到一丝惊惧。
她看着梁言大步向前,仿佛预见到那势大力沉的金色拳影,最终将会砸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生死道消么?”
赵寻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喃喃道:“可是.......我不甘心!”
这句话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紧接着,赵寻真眼中的软弱之色一扫而空,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双手平托于胸前,上面燃起幽森的蓝色火焰,赫然正是之前融合的幽冥鬼火。
“等不到将你彻底炼化了!”
双手上的幽幽鬼火,将赵寻真的整张脸也映成凄惨的淡蓝色,只听她平淡至极的声音继续说道:“今日若是走火入魔,沦为恶鬼,那也是我赵寻真命该如此!”
她话一说完,便张口吐出一道血箭,直接没入那幽冥鬼火之中。
幽冥鬼火得了她的舌尖血,立刻汹汹燃烧起来,丝丝火苗拂过赵寻真的脸庞,仿佛在鼓励着她。
赵寻真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手食指,张嘴咬破,又要将自己的指尖血献祭。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忽生!
梁言腰间的储物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紫金光芒,紧接着袋口一松,某样东西居然从中自行飞出,转眼间就到了赵寻真的头顶!
那东西散发出灼灼金芒,一道道流光四散而下,化为一层金色水帘,将赵寻真彻底笼罩在其中。
梁言定睛一看,这半空中的物事,赫然正是他得自血狂,后来又在“周天颠倒阵”中点亮了灯芯的紫金琉璃灯!
那半空的金色光芒如水般缓缓流动,安静而又祥和。
赵寻真手中的蓝色鬼火一碰到这金色流光,就好像如临大敌般地重新没入她手掌,躲在赵寻真体内不敢出来了。
“六尘生灭灯!”
赵寻真抬头仰望半空中的灼灼金芒,失声叫道。
梁言见状立刻收了神通,在她面前三丈之地停下,没有再继续出手,而是眉头微皱的盯着眼前少女。
至于那布满石台的黑色藤条,此刻也都纷纷倒伏在地,最终消失不见了。
“你认得这法宝!”梁言忽道。
赵寻真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六尘生灭灯出自佛门大宗罗天宗,小女子岂能不知。梁兄既然有此等宝物,寻真又怎么会是对手。”
梁言看了她一眼,面色古怪道:“实不相瞒,我根本还无法驾驭此宝,刚才一切都是它自发而动的。”
“罢了!”
赵寻真长叹一声道:“生死有命,今日丧于梁兄之手,我也无话可说,动手吧!”
说着两眼一闭,螓首微抬,居然真的引颈就戮了。
梁言看着眼前少女,沉默半晌,忽的悠悠开口道:
“其实也未必没有别的办法可行。”
此言一出,赵寻真立刻睁开双目,不过她只是扫了梁言一眼,就又苦笑着说道:“哪里还有别的办法!只要不决出生死,那传送阵上的禁制就根本不会打开。”
“我倒是想到了一条生路,只是可能要委屈姑娘了。”
“你当真有办法?”赵寻真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梁言沉吟半天,似乎在斟词酌句,最后缓缓道:
“这里应该是感应到只有一人气息的时候,便会打开传送阵上面的禁制。我在想,若是一个御兽修士经过这里,他虽有无数灵宠,但也只会算作一人吧。”
“什么!你要我做你的灵宠!”赵寻真面色大变,一道红晕自颈后蔓延至耳垂,整张脸颊转眼间就通红一片了。
“不可能!且不说我愿不愿意,就说此地主人修为何等高超,他所设下的感应法阵,又岂会分不出是人还是灵兽?”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说着手中掐诀,只见一颗黑白两色的珠子从他丹田之中飞出,盘旋在两人中间。
“此物名为天机珠,有遮蔽天机的作用,我若全力施法,应该能将你的修士气息遮蔽。只是你得让我施法,认我为主,这样就可以作为我的仆从随我脱困。”
赵寻真被他说的一愣,转头将信将疑地盯着半空中的圆珠,口中喃喃自语道:
“这样就能活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契约成(求月票,求推荐票^
几乎就在梁言与赵寻真斗法结束的同时,在这无边黑渊的某处地方。
一柄巍峨高耸的金色宝剑倒插于一块巨型石台之上。
而在剑柄下方的剑格之上,正盘膝坐着一个皂袍老道。
他左胸之上隐隐有血迹透出,此刻正单手竖掌于胸前,口中也念念有词。随着他法诀默念,头顶之上青色氤氲缭绕,将他原本苍白的脸庞也熏蒸得有些生气起来。
而在剑格的另一端,正仰面躺着一个身穿黄褂的肥胖和尚,这和尚全身上下都有无数血洞,里面冒出来的血液早已干涸,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此人正是前来的七宗宗主之一,笑面和尚。
他的大眼圆瞪,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战败的事实。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此时在剑格上活下来的那位,正是盘膝坐在另一端的皂袍老道,也就是带梁言来到此处的云虚子。
那云虚子盘膝运功良久,面色逐渐红润过来,显然体内伤势已经调息恢复不少。
他站起身来,朝着剑柄末端的传送法阵扫了一眼,只见原本覆盖在上面的蓝色光罩已经徐徐散去。当即一跺脚,踏着剑柄倒行而上,转眼间就到了传送法阵之上。
云虚子朝着传送法阵打出一道法诀,法阵立刻发出一阵轰鸣声,随着一阵白光闪烁,片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云虚子此人了。
.........
在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之中,一座孤岛之上。
身着白色儒衣的计来,此刻正折扇轻摇的站在小岛中央。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巨大的传送法阵,而原本跟在他身旁的慕容雪薇,此刻却是不见了踪影。
那计来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缓步走入传送法阵之中。
...........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一座灰色的圆形石台。这石台平平无奇,只是在表面刻画了半个太极图案。
说是半个,只因那代表阴极的一半并未刻画出来,独有代表阳极的那一半。
秦元身着黑袍,此刻正面容阴森的站在石台之上。
而在他不远处还躺着一具尸体,全身干枯如柴,就好像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若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正是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狗道人。
“还以为你与他们有何不同,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哼,倒是秦某高看你了。”
秦元背负双手,看着狗道人的尸体,冷哼一声道:
“算了,也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正事要紧!”
他说完便一步跨出,瞬间就到了石台阳极那半的传送法阵之上。
随着法诀打出,传送法阵白光涌现,忽忽然一转便带着秦元消失在了这片黑暗的空间里。
...........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地方上演,来到此处的十四人,几乎都在墓地主人的安排下捉对厮杀,唯独胜利者才能通过传送法阵。
..........
“你那东西,真的可以遮蔽气息,带我出去?”
赵寻真面色严肃地问道。
“成与不成,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只能说姑且一试了。”梁言摸了摸鼻子道:“但若姑娘不愿意尝试,那梁某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赵寻真听后沉默地点了点头,对此她倒没有丝毫意外,自己既然斗法败北,本来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再加上梁言已经把自己的底牌都透露出来了,自然不会随便放一个活人出去走漏风声的。
“其实赵姑娘大可放心。”梁言见她神色犹豫,不由得又说道:
“只要你不将我身上的秘密泄露出去,我自然也不会动用主仆契约为难于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你我便即分道扬镳,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干。而且以我炼气期的实力,这主仆契约最多也只能维持百年,百年之后便会自动消失了。”
赵寻真听后眼神一闪,看上去大为意动,她盯着梁言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梁兄刚才所言可当真?”
“呵呵,我虽非什么君子侠士,但自问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我既然答应你,就自然不会食言而肥。”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我是说.....以你现在的处境,大可杀了我独自离开,死人也不会泄露你的任何秘密........”
“为什么......”梁言眉头微皱,心中暗道:“大概是你我有几分相像吧。”
不过他素来傲气,除去唐蝶仙以外,还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悲惨的往事。
所以他心中虽然这样想,嘴上却不愿说出来,只淡淡道:“你助我收取南明离火,一路上同舟共济,也算半个朋友了。如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愿动手杀你。”
赵寻真听后嘴角一翘,居然露出一丝笑意道:“原来只算半个朋友吗?”
她笑过之后,表情又变严肃,对着梁言郑重说道:“我赵寻真愿意认你为主,此生此世,永不背叛。”
梁言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伸出右手食指,缓缓点在赵寻真的额头之上。
而赵寻真则额头轻抬,双眼微闭,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这主仆契约,乃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术法之一。主仆契约一旦完成,仆人的生死便只在主人一念之间,即便相隔千山万水,只要主人一个念头,仆人也会灰飞烟灭。
而这契约完成的关键,就在于认主之人须得心甘情愿,不能有半点违抗的情绪。
随着二人契约签订,赵寻真又咬破自己指尖,将她的一滴精血交由梁言。梁言左手一挥,那精血滴溜溜一转,便迅速没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至此二人的主仆契约,才算全部签订完成了。
“好了,你我二人主仆已成,不过出去之后你我称呼不必改变。若是我死在这里那便罢了,若是我们有幸从这险地之中生还,你也大可离去,从此天大地大,你我互不相干。只不过......”
梁言话锋一转,盯着赵寻真又缓缓说道:“若是你胆敢在这秘境之中泄露我一丝一毫的底细,以我和你的主仆联系瞬间便能知晓,到那时就休怪梁某无情了!”
赵寻真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丝毫波动没有,只是坦然道:
“梁兄放心!我赵寻真就是死,也不会说出有关你的分毫。”
梁言听后这才微微点头,接着又朝她丹田一指,只见天机珠滴溜溜一转,瞬间没入赵寻真丹田之中。
随着一片黑白真光闪烁,她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若有若无起来,不过几个呼吸之后,在梁言的神识中,就已经几乎感觉不到此人的存在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聚首
赵寻真眼见自身气息逐渐消失,也是露出一副震惊表情。
她张开双臂,似乎还有些不敢确信地看了看自己身体,最后喃喃道:
“没想到这天机珠居然如此神妙!”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梁言,试探性地问道:“想必这东西来历不凡吧?”
梁言听后脸色一暗,只是摇了摇头,一副根本不想多说的样子,赵寻真也是个聪明人,眼见此景就没有再过多询问了。
就在他俩交流的短暂时间里,赵寻真身上的修士气息终于彻底消失,也就在这一刻,围绕他们周围的火焰忽然发出“噼啪噼啪!”的炸响。
这异像没有持续多久,那些不知名的火焰就好似得了什么号令一般,居然徐徐向后退去,最终让出了一条通往传送法阵的小路。
而之前笼罩在传送法阵上的蓝色光罩,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梁言朝赵寻真点了点头,二人并肩而行,同时踏上了那座传送法阵。
随着梁言向下打出一道法诀,那传送法阵上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这白光凝而不散,并没有如云虚子消失时那样一闪即逝,而是在半空中将梁言与赵寻真二人同时环绕,似乎正在默默检查着什么。
这样持续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就在梁言与赵寻真提心吊胆之时,那白光似乎仍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最终选择了放弃。
于是传送法阵上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随着白光消失,梁言与赵寻真二人的身影,也同时消失不见了。
........
在某处不知名的空间中。
此地仿佛地狱深渊,周围一片黑暗,即便以筑基修士的耳目,所感受到的范围也不过身前三丈之地。
然而在这漆黑的环境里,却有七根石柱耸立其中,这些石柱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而成,每根石柱上方都有一个蓝色光罩,散发出淡淡的毫光。
现在有四个人影,各自盘膝坐在一根石柱之上。这四人互相之间不言不语,都好像当对方不存在一样,只在这里闭目养神。
就在此时,天璇位的石柱上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白光,紧接着从里面冒出两个人影。
这俩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着灰衣,棱角分明,看上去俊秀非凡。女的一袭蓝袍,衣着朴素,虽然不施粉黛,但却可以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这二人自然便是瞒天过海,被传送法阵莫名传到此处的梁言与赵寻真了。
梁言在传送之中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到他双脚重新着地时,才勉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与赵寻真被同时传送到了此处。
而此刻在其它四根石柱上的修士,梁言也全部认识,分别是云虚子,秦元,计来以及病书生李正。
秦元与李正看到出来的是梁言二人,眉头微皱,似乎还有些吃惊,显然对他们俩人居然能一起到达这里而感到不解。
不过他们自持身份,也不想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询问一个小辈,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便又重新闭目眼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至于计来,倒是对着梁言挤眉弄眼,时不时还朝着他身旁的赵寻真看去,一脸的揶揄之色。
对于计来此人,梁言早已见怪不怪,深知他满脑子的龌龊想法,也根本不去理会,只是一笑付之。
然而场中的另一道目光却令他无法忽视,这道目光来自一个身着皂袍的老道,此人正是带他来此的云虚子。
云虚子并未开口,而是大有深意地朝他点了点头,梁言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性命操于人手,现在仍是凶多吉少。
他面无表情,不再东张西望,而是原地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就地打坐起来。
赵寻真也是冰雪聪明之人,她眼见梁言异色,再联想到酒肆中的第一次见面,自然也能够猜到梁言与云虚子之间的关系。
她并未发一言,而是紧跟在梁言身后盘膝坐下,学着他的模样入定养神起来。
场中一时又重归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玉衡位的石柱上一阵白光闪烁,接着一个麻衣老者豁然出现,他刚一露面,就十分警惕地向四周望去,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梁言抬眼一看,发现此人正是被狗道人领来此地的李华阳。
关于这李华阳,他倒是有几分印象。就在不久前的屏风山拍卖会上,正是此人以一千六百块灵石的天价,拍走了一本炼气期剑诀的消息。
当时梁言身上尚有血狂留下的隐患,根本无意争夺这本剑诀,但是他于剑修一道又十分向往,故而对这个最终得到剑诀消息的李华阳印象深刻。
“也不知此人离开屏风山后,最终有没有取得那本剑诀。”梁言心中暗道。
这麻衣老者的出现,并没有在场中造成什么轰动,此时七根石柱上,有六根都已经坐了人,唯独摇光位的石柱上空无一人。
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于这第七根石柱之上,似乎都在期待这最后一个胜利者。
这次没有让众人等上太久,那摇光位的石柱上也亮起一道耀眼白光,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显现出两个人影。
这两人分别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宫装女子和一个十一二岁的粉衣女童。
那宫装女子向着四下一扫,脸上盈盈笑道:
“梦琪来迟了,还请诸位道友恕罪。”
这话自然是说给场中另外三个筑基修士听的。
云虚子扫了她一眼,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梦仙子神通不俗,让我们等上这一时半会,又有何妨?”
此时场中众人无不对着这两女上下打量,就连梁言也是暗暗称奇。
要知道他自己可是有天机珠在手,才能侥幸蒙混过关,带着赵寻真一起逃出来。也不知这梦琪究竟有何手段,居然也能带着那女童一起出现在这里。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几乎就在这梦琪出现后没多久,场中七根石柱上的紫色光罩居然缓缓变淡,而随着一声脆响,这些光罩最终都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半瓶沙
随着光罩消失,众人重获自由,脸上都是一喜,纷纷站起身来。
只是这些人互相之间的戒备却似乎更深了,毕竟来到此处的人都不傻,也知道其他人必定经过一场惨烈厮杀,才能最终活着出来。
也就是说,除去梁言与梦琪两组,其他五人都是在各自的试炼路上斗法胜出者,自然不可小觑。
尤其场上的四位筑基修士,都在或明或暗的打量对方,谁都没有先一步动作的打算。
众人沉默一阵,最终还是病书生李正率先打破沉默,只听他咳嗽一阵,开口说道:
“三位道友,我等既然已经来到此处,自然都经过九死一生。这地方凶险未知,我建议咱们暂时先抛开成见,合作寻宝。”
“合作寻宝?嘿嘿,那寻到宝物之后呢?”秦元听后嘿嘿一笑道。
“寻到宝物之后......”李正双眼一眯:“自然是各凭本事了!”
“好个各凭本事,我秦某答应了!”
听到这秦元表态,云虚子与梦琪也是微微点头,只听那梦琪又咯咯笑道:
“小女子本领低微,比不得诸位宗主,到时候还请各位手下留情呀。”
“哼!来到此处之人,谁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梦仙子又何必惺惺作态。好了,我看大家也不必客套,还是先找找这地方的出口再说吧!”云虚子冷哼一声说道。
他当先从石柱上跳下,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落到地面上。
“北斗七星阵是道门的基本阵图,此处虽然无阵,但这七根石柱暗合北斗星位,我看这未必不是一种提示。”秦元在黑暗中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依秦兄的意思,此地出口在正北位置?”云虚子试探问道。
“不错!”秦元点头道:“这七根石柱按照北斗七星排列,实际上就是提示我等方位,否则这无边黑暗中,谁也分不清东西。”
“我也赞同秦兄所言,大家都知道北斗七星阵生门在正北,我们与其胡乱摸索,倒不如先朝着正北方向行进,或许真能找到出口。”李正也附和道。
“好,既然大家都已决定,小女子自然也没有意见,一切但凭诸位道友定夺。”梦琪说着嫣然一笑。
这四位筑基修士的意见达成一致,自然也没有询问梁言等炼气修士的意思,纷纷迈开步伐朝着正北方向前进。而梁言等人自然也是紧跟这四人身后,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期间有不少人打出法诀,发出淡淡灵光,照亮附近的几丈范围。只见地上是清一色的青石地砖,周围无边无际,不论走多久,似乎都是一样的空荡荒凉,根本看不到尽头。
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梁言心中微感烦闷之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金光。
这点金光在无边的黑暗中熠熠生辉,众人心中无不感到一阵兴奋,纷纷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赶去。
就这样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众人才堪堪走到那金光的源头之地。
只见是一扇七丈高的青石巨门,而众人之前看到的金光,却是从这巨门的门缝中照射而出的。
虽然只有一星半点,但却明亮无比,在这黑暗之中无异于指路明灯。
秦元,云虚子等四位筑基修士互望一眼,这次颇有默契的同时出手,纷纷打向了那青石巨门。
随着这四人各展神通,那青石巨门被向内缓缓推开,同时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好似尘封已久的东西被缓缓开启。
一大片耀眼金光从门后席卷而来,突然间的明亮,几乎让梁言睁不开眼来。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周围的光线,这才睁眼向里面看去,只见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宫殿。宫殿内部从地板到墙壁,全部由不知名的金色材质铺就,正散发出灼灼金光。
宫殿正中央还有一方金色台阶,台阶四角各有一尊雕像,台阶中间悬空着一颗巨大的金色龙首雕像。
这金龙的龙身尚在宫殿顶部,龙首却几乎快要悬垂于地上,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条巨龙倒吊于天地之间。
梁言转头向旁边人看去,只见那四个筑基修士都是同时盯着宫殿中央的金色台阶,脸上涌起一股兴奋神色。
“莫非那里有什么宝物不成?”梁言心中暗道。
不过这宫殿实在太大,他们此刻正处在宫殿门外,以梁言的目力,暂时也没能看清那金色台阶上的情况。
但他也不可能开口询问,只是跟在众人身后,一路向着宫殿中央走去。
随着众人渐渐接近,梁言终于看清,原来那金色龙首口中,正缓缓向下流淌着一缕金色沙砾,看起来就像是龙涎一般。
而在龙首的正下方还有一个透明的白玉小瓶,里面装着半瓶金沙,从那龙首口中流下的金色沙砾,最终正是落于这个白玉小瓶里面。
只是不知为何,无论这龙首口中留下多少沙砾,这白玉小瓶中始终只有半瓶沙砾,一副装不满的样子。
“龙涎气,星河沙!”
只听李正惊呼出声,随即一脸兴奋地望着那场中金沙。
梁言目光一扫,只见场中的四个筑基修士,无不和李正一样,脸上尽是贪婪之色,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
但是李正说的这两样东西,他都根本没有听说过,就在梁言颇感疑惑之时,忽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说道:
“龙涎气是上古龙种遗留的一丝灵气,有易骨洗髓,改善资质的功效。此气无形无相,一般依附于其他媒介而生,放在此处,应该就是附在那星河沙之上了。”
说话之人正是赵寻真,只听她放低声音,继续道:“至于这星河沙,也是一样不可多得的炼器至宝。即便是聚元境修士所用的法宝之中,只要加得一两半钱这种金沙,再辅以特殊手段炼制,必能威力大增。”
“原来如此!”梁言恍然道:“怪不得就连这一众筑基修士,也都如此心动!”
身后女子沉默一阵,忽然说道:“若是你真的下定决心要争夺这星河沙,寻真也自当助你!”
梁言听后却流露出一丝古怪神色,他双目之中淡蓝色灵光一闪即逝,只淡淡道:“恐怕还不需要你出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夺瓶
就在梁言与赵寻真低声交流的时候,那边的四位筑基宗主却根本等不了了。
只见云虚子与秦元率先冲向金色台阶,而剩下的两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向着中间跑去,明显都不想和之前在外面争夺灵器时那样,失了先机。
这四人在半空之中高高跃起,几乎同时伸出一只手向着台阶上的白玉小瓶抓去,而另一只手上则灵力汇聚,朝着附近之人一掌打去。
轰!
四色灵力在半空之中炸响,这四人都各自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然而此时却没有一人退后,纷纷咬紧牙关,继续伸手朝着台阶上的白玉小瓶抓去。
秦元与云虚子由于动身较早,此时是最为接近玉瓶之人。眼看白色玉瓶就要落于这两人中的一人之手,场上却异变忽生!
只见两道金色灵光自秦元与云虚子身后亮起,同时朝着两人背后袭来。
这二人修道多年,与人争斗的经验都是无比丰富,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异样。
此刻身在半空,来不及出招回救,竟然同时果断的放弃了前方的玉瓶,转而向一侧凌空飞去,堪堪躲过身后的这凌厉一击。
轰!
两道金色斩击落在石台之上,发出铮铮之音。
云虚子与秦元此刻才有闲暇回头一看,只见攻击他们的竟然是坐落在石台周围的四尊雕像中的两个。
这两尊雕像一男一女,男子豹头环眼,手持九环大刀;而女子则玉带飘飘,手执七尺长剑。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也都是筑基巅峰!
云虚子对上持刀男子雕像,而秦元则对上执剑女子雕像,二人都是一脸凝重,显然也从刚刚一击之中看出这两尊雕像的实力非同小可。
而本来还落在两人后面的梦琪与李正二人,眼见此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果不其然,就在云虚子二人与雕像交手的瞬间,另外两个雕像也动了。
这剩下的两尊雕像,一尊是头吊睛猛虎,双手各握一柄金色巨锤;而另一尊则是鹰头人身,拿着一把开山大斧。此刻正分别朝着梦琪与李正攻去。
不过梦琪二人因为有前车之鉴,此刻都早已准备妥当,纷纷祭出自己的灵器应敌,倒也不会显得手忙脚乱。
四位宗主,四尊雕像,俱是筑基巅峰实力。
此刻在石台周围同时交手,散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威压,犹如一股无形气场,压制得场中几个练气修士的神魂都有些动摇起来,纷纷向后倒退几步。
然而就在此时,偏偏有一道灰色身影不退反进!
这道灰色身影身上气息全无,行动之时也没有半点灵力流转的迹象,但此刻却如一尾滑鱼,竟然在四位筑基宗主的眼皮子底下窜到了石台之上。
那人在还未登上石台,左手便向后一扬,只见一个红木小盒滴溜溜飞出,竟然在半空中生出一片深红色的火焰,接着便有无数火星向着四周散去。
噗嗤嗤!
这些火星尽数射在那几个练气修士的面前三寸之地,将他们前进的道路尽数封死。
计来、李华阳等人此时凝神一看,才发现那些火星原来是万千飞针所化。
而石台上的灰色身影脚步不停,右手往前一抄,居然就这样将那个众所瞩目的白玉小瓶握在了手中。
“梁言!”
四个正在交手的筑基宗主都是心中一惊。
要知道这守护宝物的四尊雕像,肯定会优先攻击去夺取星河沙之人,然而梁言刚刚身上半点气息也没有,竟然瞒天过海,躲过了这四尊雕像的感知,简直匪夷所思!
而且这梁言几乎在四宗之主与雕像交手的一瞬间便开始行动,简直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场上众人都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古怪念头:莫非此人提前就知道这四尊雕像会攻击夺宝之人?
其实众人所料不差,梁言在进入这宫殿之后,便悄悄运转起了心无定意法中的“望气法”。这功法乃是弈星阁金丹巅峰的朽木生晚年所创之绝学,其中委实奥妙无穷。
他早就通过望气法感知到这四尊雕像之中,居然有着如修士一般的经脉,经脉之中更是灵力充沛,居然毫不逊色于一般的筑基巅峰。
以梁言的心智,自然能猜测到这四尊雕像的作用,于是便有了刚才那通过天机珠遮蔽气息,暗中浑水摸鱼的一幕。
“哈哈哈!”
就在众人愣神的功夫,云虚子却哈哈大笑起来,他不再与眼前的雕像交手,而是翻身退出十丈之远。
那持刀男子雕像果然便不再与他缠斗,而是退回自己位置,重新化为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时只听云虚子笑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梁言,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快把星河沙交给老夫吧!”
岂料梁言听后却无动于衷,只是面露沉吟之色地盯着手中玉瓶。
云虚子眼见他毫无回应,不由得面色一沉,口中喝道:
“怎么,你不想要解药了?”
梁言此时才抬起头来,看着云虚子似笑非笑地说道:“难道我将星河沙给了前辈,就一定能换回解药吗?”
云虚子脸色渐冷,冷哼一声道:“你想怎么样?”
“前辈先将解药交于在下,晚辈自然将这星河沙双手奉上!”梁言看着云虚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哼!你以为自己还有和我讲条件的资格吗?要知道你的小命可是在我手上,是生是死,都是我一念之间的事!”
“哈哈!”
梁言听后却笑道:“晚辈的命不值钱,可这星河沙却是无价之宝,前辈若是不肯先将解药交出,晚辈只好将这星河沙转赠另外三位宗主了!”
“你.......!”
云虚子脸色一僵,继而露出愤怒之色,半晌后才咬牙切齿道:
“好小子,没想到被你在这将了一军!”
他一生穷尽算计,惯于设计他人,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被一个小辈算计了,实在以为奇耻大辱。
云虚子气极反笑道:“小子,解药就在我手中,你敢来拿吗?”
梁言站在台上,面色丝毫不改,只是伸手朝着台下的赵寻真一指。
“你把解药交给她,再由她转交给我,等我服下确认无误之后,自然会把这星河沙双手奉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画地为牢
随着梁言一席话,场上众人无不将目光投向赵寻真。
只见此女也是微微错愕,不过很快便恢复镇定,只是朝着梁言微微点头,便转而向云虚子走去。
“好小子,看来你早有谋划!”
云虚子双眼微眯,盯着眼前来人,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只听他轻叹一声道:“也罢!老夫就如你所愿。但若你食言而肥,老夫也自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虚子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药瓶,倒出一颗丹药,便要将其交到赵寻真的手中。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黑色霞光由远及近,目标直指云虚子手中丹药。
云虚子见状面色微变,只见他大袖一拂,一道青光闪过,居然在半空中形成一面青色晶壁。
那黑光撞上晶壁,全然无法寸进,最后呼啸着倒飞而回,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
“秦道友这是何意?”
云虚子脸色阴沉,斜眼瞥向秦元,口中冷冷说道。
“我是何意?哼!”秦元冷哼一声道:“你们一老一少,在这里唱的一出好戏,真当我们其他三人不存在吗?”
他刚才一招逼退执剑女子雕像的进攻,也学着云虚子翻身后退十丈之远,果然那女子雕像便不再进攻,而是退回到金色台阶周围,重新化为一尊普通雕像。
而剩下的李正与梦琪哪里还不明白,这些雕像并不会主动攻击他人,而只是会进攻意图靠近金色台阶的人。
想通这点,他二人当即也抽身后退,那鹰首雕像和猛虎雕像果然不再进攻,纷纷打道回府。
此刻在场的四位筑基修士,分列石台四周,而那四尊金色雕像,也已全部归位,场中一时变得安静起来。
“这小子本来就是老夫的人,他拿到星河沙,自然交给老夫,这有何不可?”云虚子看了另外三人一眼,忽然开口说道。
“咯咯!你虽然身上中了云虚子的毒,但你若现在把星河沙交给他换取解药,却仍是死路一条!”只见梦琪巧笑嫣然,却不是对着云虚子,而是对着梁言说道:
“且不说这解药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固然能救得了你一时。但当你把星河沙交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依仗,到那时你又如何承受我们其他三位宗主的怒火?”
“呵呵,你小子自作聪明,此刻作茧自缚,居然给自己设了个死局!”病书生李正也开口笑道,脸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岂料梁言听后,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微微一笑道:“小子的生死,就不劳诸位前辈费心了。我拿到解药之后,就待在这石台之上哪也不去,诸位想要小子的命,可得问问这四尊雕像答不答应。”
众人听后皆是一愣,到了此刻他们才想起来,这四尊雕像本来就是保护石台上的宝物,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的。
只是这个梁言,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隐藏自身气息。这些雕像都是傀儡死物,只能靠气息辨别修士,它们非但不会去攻击梁言,此刻反倒成了他的保镖。
“那你就画地为牢,打算困死在这里吗?”梦琪回过神来,似乎有些恼怒的说道。
“呵呵!现在诸位可不都是画地为牢么?敢问各位前辈,自从进了这墓地以来,各位可有看见回头路?”
梁言说着呵呵一笑,又继续道:“现在进了这个金色宫殿,也根本看不到任何出口或者传送法阵。所以大家都是身在牢中,只不过诸位在一个大点的牢里,而小子在一个小点的牢里而已。”
众人听他这一说,都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起来。就连那几个练气修士,也同时向四周张望,似乎要看看到底有没有出路。
此时忽听秦元一声爆喝:
“哼,胡言乱语,我先宰了你!”
他说着手中法诀一掐,只见一柄黑色小刀破空而出,朝着金色台阶上的梁言飞去。
秦元心中早已盘算好了,只要杀掉这个搅局之人,那星河沙便又重新成为无主之物,一切又回到.asxs.。
这小子虽然有傀儡守护,自己无法近身,但远程杀人的手段却有的是。
然而事实却未能如他所想的一样,随着黑色小刀射向石台的一瞬间,那执剑女子雕像忽然应声而动,挥剑朝着那小刀一剑斩去。
乒!
一声清脆的刀剑相交之声,接着就看那黑色小刀倒飞而回,上面的魔气摇曳溃散,似乎受到不小的打击。
“没用的!”
梁言摇头道:“这四尊雕像既然负责守护这石台宝物,自然也要防止他人破坏宝物。小子不过区区一个练气修士,身无长物。诸位与其和我过不去,不如想想如何从此处逃出生天吧!”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云虚子道:“怎么样,前辈想好了吗?这星河沙对我一个练气修士来说,可是个烫手山芋,你只要拿解药来换,我必双手奉上。”
云虚子这次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拿去!”
他说着将手一扬,一枚红色丹药从他手心中飞出,直接落在赵寻真的面前。
赵寻真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将那丹药抓在手中。她先是仔细检查一阵,而后又放在鼻间闻了闻,这才对着梁言微微点头。
梁言见状笑道:“前辈不糊弄我,我自然也不会食言。寻真,你先将解药丢过来。”
赵寻真点点头,反手就要将丹药丢给梁言。
此时却听秦元怒喝道:“区区练气小辈,居然敢浑水摸鱼!真当我秦某不存在吗?”
他说着忽然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枚紫色的古朴方印从里面一飞而出,盘旋在秦元的头顶散发出灼灼紫光。
接着他倒握刀柄,居然将那黑色小刀刺入自己的心窝,同时口中默念起一阵古怪法诀。
随着他法诀念起,一股浩荡魔气向着四周奔腾而去,场中的三个筑基修士为他气势所夺,居然连双腿都迈不开了。
而那几个练气修士更是不堪,纷纷跌坐在地,一脸惊恐的模样。
“聚气归元,聚元之境!”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人心中都是悚然一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消失
随着秦元的气势不断攀升,在他周围逐渐聚集起一股股黑色魔气,这些魔气凝而不散,宛如实质,就如一条阴森巨蟒,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原来秦道友已经跨入聚元境,之前又何必扮猪吃老虎,戏弄我等。”病书生李正看着眼前的滔天魔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神色。
“不对!他并非已经进阶聚元,而是靠着魔门秘术强行提升的。”梦琪眉头紧皱道。
“就算如此,他本身也是半只脚跨入了聚元门槛的人,否则光凭魔门秘术,也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在进阶聚元的道路上,秦兄可是走在我等前面一步了。”云虚子摇头叹了口气道。
此时秦元神通大进,这云虚子自然也就放弃了争夺星河沙的打算。
“嘿嘿,今天这星河沙,我秦某是要定了!小子,没人保得了你!”秦元望着梁言,眼中尽是森寒杀意。
梁言此刻心中亦是翻江倒海,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秦元居然有秘法可以强行提升实力,使自己暂时达到聚元境。
这下他纵然有四个筑基巅峰的雕像傀儡相助,也未必能在这盛怒的秦元手下讨得性命了。
秦元大笑一声,蓦的伸手虚空一抓,只见他身周的滚滚魔气,居然也化为了一只和他右手一样的魔爪,只不过要大上无数倍。
这魔爪散发出滔天威势,朝着金色石台呼啸而去,其内蕴含的恐怖力量,就连云虚子、李正这样的筑基巅峰修士也望而生畏。
梁言心思急转,但在这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任凭他智计百出,却也想不出任何逃生之法来。
梁言心中轻叹一声,他于绝境之中主动出击,原以为能够死中求活,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就这样完了吗?难道真的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时,眼角余光忽地一瞥,接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在他身旁的巨大金色龙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两只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下一刻,场中所有人就都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龙鸣!
众人皆是双眼圆瞪,纷纷朝着梁言身旁的金色龙首看去,显然这龙鸣声虽轻,但以众人修为也很快找到了声音源头。
那金色龙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缓缓转头,朝着秦元所在的方向张开龙口。
噗噗噗!
几声细小的破空声传来,只见三道黑色锋芒从怒张的龙口中飞出,朝着秦元所在急速射去。
“是剑气!”
只听李正大喊一声,同时向着远离秦元的方向急速退去,一副生怕被波及到的样子。
其余两个筑基修士也是一脸忌惮之色,纷纷远离秦元,唯恐避之不及。
那黑色剑气一路呼啸而去,正遇上秦元打来的滔天魔爪。
只见原本气势十足的魔爪,被这三道黑色剑气刺入,发出一阵噗嗤嗤的声响,居然就像刀切豆腐一般,瞬间搅了个粉碎。
秦元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再也顾不得梁言,而是飞快掐诀,将头顶的那方紫色大印顶在身前,同时飞身后退。
那三道黑色剑气搅碎秦元的魔爪之后,又马不停蹄,朝着他本尊射来。
砰!
剑气射在紫色大印之上,那原本看去品阶极高的古朴大印,居然连阻挡分毫都做不到,几乎瞬间就土崩瓦解,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了。
秦元面色大变,他一边改换方向,一边双手掐诀,似乎还要施展什么魔门秘术。
然而那黑色剑气速度实在太快,而且死死锁定住了秦元,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呼啸而至,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的魔功,在其身上留下三个血洞。
秦元双眼圆瞪,到死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从秦元爆发出聚元境的修为,到这金色龙首射出剑气击杀秦元,不过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秦元也算是魔门奇才,纵横赵国半生,以至自立宗门,没想到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此处,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场上其他人此时回过神来,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向梁言身旁的金色龙首。
偌大的金色宫殿中,至此一片寂静。
半晌之后,才有人轻轻问道:
“诸位可看出刚才那黑色剑气的底细了?”
说话之人正是李正,而他所问的对象,自然也就是剩下的另外两个筑基修士了。
只见云虚子眉头微皱道:
“剑修之法本来就是我人族修仙界中的不传之秘,而且是上古遗留的偏激法门。以老夫的修为见识,可不认得这黑色剑气的来历。”
而梦琪听后,却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缓缓说道:“这剑气来历,小女子自然也不知晓。但我看此地除了禁空禁制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禁制!”
“哦?还有什么禁制?请梦仙子赐教!”李正颇感兴趣的问道。
“修为禁制!”
“修为禁制?”
云虚子听后面露沉思之色,忽然点头赞同道:“不错!那金色龙首不早不晚,偏偏在秦元展露出聚元实力的时候,发出黑色剑气将其绞杀,显然是此处有修为禁制。”
“其实从另一个方面想也很好理解。”
梦琪看了几人一眼,淡淡道:“诸位经过试炼之路,想必也知晓此间主人设此衣冠冢,实际上是想找衣钵传人。墓主修为已经是深不可测,所寻传人,自然是想要天赋极高,而非靠境界碾压之辈。故而一旦出现修为超过筑基的,都会被此地禁制无情抹杀。”
“梦仙子所言有理!”李正赞同地点点头,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
就在这边三位筑基宗主互相交流之时,石台之上的梁言却是汗流浃背。
要说原因,就是那金色龙首自击杀秦元之后,就一直斜眼瞥他!
这种感觉诡异至极,在场中其他人的眼中,那金色龙首雕像,分明没有半分变化。而梁言自己却感觉得到,这诡异龙首,正确确实实地盯着他在看。
梁言此刻备受煎熬,他的气机好似被人完全锁定,双脚也根本无法移开一步。一股巨大的压力降临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不过这种煎熬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昂!
又是一声微弱的龙鸣!
众人纷纷惊慌的转头望去,却见这次龙首正对的目标,是位于石台上的梁言。
只见那怒张的龙口中黑光流转,明显正在酝酿下一轮的剑气。
“这小子要死了!”
这是三位筑基修士脑中不约而同产生的想法。
然而那位于龙首面前的本人,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而是呆呆地看向龙首怒张的嘴里,似乎微微有些不解。
下一刻他忽然想通什么,蓦的抬手一扬,将手中的那个白色玉瓶径直丢入龙口之中。
昂!
伴随着一声高亢龙鸣,整个石台之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纵是以云虚子这样的修为,也完全不敢直视,纷纷以袖掩面。
等到白光消散,龙鸣渐息。
众人睁眼望去,只见石台之上,已经是空空如也!
那巨大的金龙雕像和梁言此人,俱都消失不见.......
第一百三十章 宫殿之斗
这一连串的变化,委实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随着梁言莫名奇妙的消失,场中三位筑基修士的脸色,都不约而同的变得难看起来。
梁言的死活他们虽不关心,可其手中的星河沙却是众人志在必得的,而现在星河沙也随着梁言的消失一同不见了。
“云道友,这梁言可是你带来的人,他现在带着星河沙消失在这里,不知云道友可有什么交代吗?”梦琪看着云虚子质问道。
“梦仙子好大的威风!这梁言不过是我带来破阵的棋子,他不服管束,携宝私逃,却与云某有何关系?”云虚子两眼一翻,冷冷说道。
李正听后却开口道:“话不能这么说,那小子身上中了你的毒,说到底最终还是要找到你的头上来换取解药,所以说此事的最终受益人还是云兄。”
“姓李的,你这是何意?!”
“呵呵,云兄是明白人,这肉你吃了,总要留点汤给我们吧。既然星河沙迟早是归云兄的,不如先补偿一点灵石给我们,这样我们也就平衡了。”
云虚子听后双眼一眯道:“且不说这星河沙是否就是归老夫所得,就算最终真的到了老夫手里,这秘境之中寻宝,自古便是有缘者得之,何来补偿一说?”
“这么说就是谈不拢啰?”
李正脸色不变,只是声音逐渐转冷。
“怎么?莫非两位要称量称量老夫的本事!”
云虚子背负双手,冷眼瞧着李正与梦琪,脸上却丝毫惧意也没有。
场上仅剩的三位筑基修士,一时之间互相剑拔弩张起来。
这时忽听梦琪咯咯笑道:“正如云道友之前所说,秘境寻宝,有缘者得之。只不过这‘有缘人’自然是越少越好了!”
她话音刚落,就立即闪电出手。
只见其一拍腰间储物袋,居然从里面飞出四个机关人偶。这些人偶身上精光流转,手持长剑,向着云虚子急速刺去。
“傀儡术!”
云虚子双眼一眯,单脚往地上轻轻一点,便即凌空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腾,堪堪避过这四柄长剑攻势。
那四个傀儡一剑刺空,猛然转头,朝着半空中的云虚子张口一吐,又射出四道蓝色丝线。
云虚子脸色微变,似乎对那蓝色丝线有些忌惮。
他从腰间将拂尘摘下,在半空中画了个太极图。
铮铮铮!
那四根纤细的丝线,撞击在太极图上,居然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被顶得倒飞而回。
便在此时,云虚子身后忽然传来一股绝强杀气。他此刻身在半空,头也不回,只是左手自腋下穿过,向后击出一掌。
轰!
两掌相交,背后那人退出几丈之远,而云虚子只是微微一晃,便稳定住了身形。
“李正!没想到我们多年老友,最终还是免不了一战。”云虚子看了看李正,微微叹道。
“哼!云道友又何必惺惺作态,你勾结赵无名,想要暗中置我于死地,莫非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你也知道?”云虚子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就恢复镇定,只淡淡道:“看来那赵无名果然是个毫无原则的家伙,居然做起了两头生意。”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些年来以不同身份,勾结多方势力,不顾弈星阁的号令,出手干预世俗朝廷,意欲复辟旧朝。这些破事可能就属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自然对我欲除之而后快了。”
“李兄知道就好,为了我的复国大业,也只有委屈你一下了。”
云虚子说完忽然将拂尘一挥,只见两道青蒙蒙的流光盘旋而出,于半空之中化为两柄利剑,竟然同时朝着李正与梦琪飞去。
“先天真气!”
梦琪微微一惊,手上却丝毫不停。只见她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只迷你的玄武机关兽从中飞出。
这玄武见风就长,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变为三尺大小。它将背上龟壳一顶,便背身挡在了梦琪身前。
当!
青色长剑刺在那玄武龟壳上,发出一声脆响。青色长剑固然烟消云散,而那只玄武机关兽亦是裂痕遍布,发出咔次咔次的崩坏声。
梦琪几乎损耗了一只玄武机关兽才勉强接下此击,一旁的李正也并不好过。他虽然早知云虚子的底细,但这“先天一气功”乃是道门上乘功法,委实难以抵挡。
只见李正面色肃然,手上蓝光一闪,从储物戒中祭出了一副花鸟图。
随着他法诀变换,那花鸟图中生气盎然,透出纸面,隐隐有流芳四溢。
云虚子幻化的青色长剑,击打在那花鸟图上,居然如游鱼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而那副图画之内,却赫然多出一柄青色长剑,竟与云虚子以先天一气所幻化的长剑一模一样。
这长剑一入画中,便立刻遭到周围鸟兽围攻,初时尚能逞凶,青光只是一闪之下,便有大片鸟兽毙命。
但这画中鸟兽源源不绝,好像怎么也杀不尽一般。仍是铺天盖地地向青色长剑涌来,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将长剑灵力消磨殆尽,最终彻底消失。
梦琪与李正虽然都接下了云虚子一击,但也都拿出了他们压箱底的宝物,此时都是一脸凝重地看向云虚子。
而反观云虚子,面对这两人夹击,脸上丝毫未见惊慌,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失从人失,复从人求。归根复命,先天一气!这先天一气功果然名不虚传。”梦琪望着不远处的云虚子,口中喃喃道。
“哼,这老道的先天一气也不过练到小成地步,我俩联手,也未必就怕了他。仙子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只管使出来吧!”
“好!李兄有命,小妹岂敢不从!”
梦琪微微一笑,抬手朝着那四只持剑傀儡打出四道法诀,只见那四只剑傀身形移动,结成了一个古怪剑阵。
“原来是‘凝元剑阵’!此阵听说可以凝聚四人威力,化为必杀一击,今日老夫倒要见识见识了!”云虚子双眼一眯,淡淡说道。
就在梦琪操纵傀儡布下剑阵的同时,李正也面色凝重的朝前点出一指,只见那花鸟图上光芒大盛,居然从中飞出一只白色仙鹤。
随着梦琪的剑傀合力击剑出手,那白色仙鹤也发出一声清脆鸣叫,朝着云虚子急速飞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龟九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梁言感到背部传来一股巨力,接着一切又重归平静。
他睁开双眼,只见周围漆黑一片。
没想到这次传送,自己居然是背部朝地,仰面跌倒,实在是狼狈不堪。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这是梁言当时在金色龙首口中看到的一行小字。
“原来这开启传送门入口的钥匙,就是那半瓶星河沙!”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感觉到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
“这星河沙若真有赵寻真说的那般功效,别说是筑基修士,便是聚元境的修士见了也会心动。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刚入修道的毛头小子,才会因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而将之舍弃了吧。”
梁言这般想着自嘲的笑了笑,当时他将星河沙丢入龙首口中,其实也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而为之的。没想到最后真的打开了传送法阵,将其传送至此处。
他盘膝而坐,体内“混混功”悄然运转,一边修复体内的伤势,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
梁言身上所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他本就肉身强大,此番功法运转之下,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已痊愈。
随着伤势尽复,他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发出一道金色光芒照亮四周,想要看清一下周围的情况。
然而这不照还好,一照之下,竟然让他心头猛的一突!
只因他对面也盘膝坐着一人!
此人一身衣衫破烂不堪,头发半黑半灰,一双眼睛浑浊不堪,而且只有眼白没有瞳孔。此刻正将其一张老脸凑到梁言面前,几乎到了脸贴脸的程度。
梁言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他对自己的混混功十分自信,别说人的呼吸声,便是周围几丈之内,树叶落地,也瞒不过他的耳识。
然而此人刚才就坐在他的面前,自己居然半分感知也没有!
“莫非此人没有呼吸?”梁言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大着胆子向那老头看去,此时却见其呼吸平稳,分明是一个大活人无疑。
“敢问阁下是谁?”
梁言没有轻举妄动,他感觉不到此人修为。此人要么是修为远超自己想象,要么就是真的没有半分修为。
无论是哪一点,自己都没有轻举妄动的必要。
然而对面那人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反而伸出右手食指,朝他手心处一指点来。
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收回双手,岂料对面那人的食指,居然如跗骨之蛆,紧紧跟着他的手掌。
那一瞬间,梁言竟产生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老头的食指最终落下,只见其写写画画,居然在梁言的手心上写下两个字:
“龟九!”
梁言此时才明白他的意图,不由得惊疑不定地问道:
“这是前辈的名号?”
那老头面色木讷,朝着他微微点头。
感受到此人对自己并无恶意,梁言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周围黑暗,心中实在有诸多问题,于是又开口问道:
“前辈可知此处是何地方?”
“炼雷海。”老头在他掌心处写道。
“炼雷海?”
梁言面露疑惑之色,此处虽然黑暗,但周围一片平静,分明没有丝毫雷气,怎么又会被称作炼雷海?
而且对炼雷海这个名字,梁言似乎有些印象,但是具体是在哪里看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又冲对面的龟九问道:“前辈是如何来到此处的?又为何会被困在这里?”
这次龟九却没有回答,而是在他手心里写道:
“说不得!”
梁言感受着手心里的三个字,不由得眉头紧皱。龟九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又在他手心上陆续写道:
“我中了禁言咒,不能用嘴说,只能用手写。即便如此,很多事情仍是写不得。”
“原来如此。”梁言恍然道:“这又是墓主的杰作吧!”
龟九听后,却没有任何表态,而是静静坐在原地。
“你不说我也知道!”
梁言说完站起身来,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面前的金色灵光加强了几分,同时在四周查看起来。
没想到这黑暗空间并不大,没多久梁言就走到一面墙边,这墙由茅草堆积,他沿着边缘走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居然是在一间茅草屋内。
只是这地方不知有什么古怪,自己的灵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寸之地,以至于之前无法看清全貌。
既然是草屋,那必然会有木门。
梁言此刻就站在木门之前。
他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将手搭上门栓,决定拉开木门一看究竟。而他背后的龟九,则依然是一脸木讷的坐在地上,似乎对其所作所为毫不关心。
“吱呀。”一声,随着木门被梁言拉开,门外忽然一股逼人气势直冲梁言灵台。
轰隆隆!
梁言神魂不属,一瞬间仿佛被震得灵魂出窍。
只见外面黑蛇狂舞,神威煌煌。
此处竟然是一片雷海!
雷海之中,全是诡异的黑色闪电,正疯狂的跳动不止,而自己所处的茅屋,不过是存在于这茫茫雷海中的一座孤岛。
在这天地神威之中,梁言神为之夺,根本无法移动半步,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在此时,背后的龟九抬手一扬,只见一枚鹅蛋大小的乌黑光芒飞射而出,瞬间落到梁言手心之中。
那东西一入梁言手心,便立刻传来一股温润之感。这感觉浸透人心,梁言三魂六魄得以归位,立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反手将木门关上,又迅速将门栓插好,这才将那煌煌天威关在了屋门之外。
梁言惊魂甫定,这时一看手中之物,才发现居然是一块斑驳龟壳,他转头看向龟九,不由得苦笑道:
“是小子鲁莽了,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他说着将手中龟壳丢还给龟九,那龟九接过龟壳,伸手裂地成文,在地上写道:
“这是道门太阴神雷,不可硬闯。”
“太阴神雷,炼雷海.......”梁言心中忽然闪过什么,“莫非此处竟是道门三九大阵?”
龟九听后破天荒的露出一副惊讶表情,他抬头看了看梁言,居然赞许地点了点头。
“若真是三九大阵,我等焉有活路?”梁言涩声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瓶灵
龟九听后却摇了摇头,伸手在地上又写下一行小字。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写的是:
“杀伐阵,瓶为灵。欲求生,先寻瓶!”
“欲求生,先寻瓶.......啊!前辈说的莫非是那瓶星河沙?”梁言露出一丝恍然神色道。
岂料龟九仍是摇头,只见他在地上接着写道:
“是寻瓶,而非寻沙。星河沙不值一提,那白玉瓶才是此处阵眼。”
“可那个白玉小瓶,在我传送之时,已经丢入了外面的一个金色龙首口中,早就不在小子身上了,此刻我又到哪去寻找呢?”
龟九衣袖一挥,伸手将地上字迹抹去,又重新写道:
“那玉瓶随你而来,一到此处便想遁走,不过被我用禁法困住,现在就隐藏在此处。”
“什么?!”
梁言面色一变,“你是说那白玉小瓶,此刻就在这房屋之内?”
这次龟九没有写字,而是微微点头承认。
“可晚辈刚才在这草屋四周都已查看过了,除了墙壁根本不见任何东西。”
“这玉瓶不是凡物,再加上岁月沉淀,此刻已经有了一丝灵性。它虽被我封禁在这草屋之中,但也懂得隐遁藏匿。”
梁言低头看着龟九写下的这一行小字,眉头微微皱起。
“原来这玉瓶已经诞生了一丝神智,前辈既然知道它隐遁在此附近,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它吗?”
龟九听后,这次却沉默起来,似乎也在思考梁言所说之事,不过半晌之后,他还是微微摇头,伸手在地上写道:
“毫无办法。”
梁言目光一扫,心中不由得一阵沮丧,岂知还不等他说话,那龟九又在地上继续写道:
“我没有办法,你却有!”
“晚辈有办法?”梁言盯着地上字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晚辈这点微末技量,刚才早已试过了,根本无法探查到分毫。”
他此言所说非虚,自从传送到这草屋之中,梁言便立刻运转混混功,然而任凭他如何增幅六识,也无法感知到这草屋之中有任何异样。
此时龟九面前的地面,已经写满字迹,不过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而是伸手一拂,那地面上的斑驳字迹瞬间消失,整块地面又恢复镜面一样的光滑。
只见龟九抬起右手,又在地上写道:
“非是用神识或者术法,而是用命气!”
“命气?”
梁言头一次听说,不由得疑惑道:“这是何物?”
“命气出自相师一门,每个人的命气都是独一无二。而这白玉小瓶自从和你一起传送过来后,就沾染上了一丝你的命气。此刻也只有你才能找到它的所在。”
梁言看后精神一振,开口问道:“我该如何寻找,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龟九微微点头,不过这次却不在地上写字,而是招手示意他过去。
梁言微感纳闷,不过他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瞬间就领悟到了什么,只见他走到龟九身旁盘膝坐下,在他手心处写道:
“它在看?”
龟九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又反过来在梁言手心处写道:
“此间一切,都在瓶灵监视之中。”
“如何寻它?”梁言写道。
龟九默不作声的将之前那块斑驳龟壳塞入梁言右手之中,接着又在他左手手心中写道:
“握紧龟壳,感受命气,就像感知自己的双手双脚一样。玉瓶藏在暗处随时可能移动,切记要出其不意!”
梁言微微点头,再也不发一言。
他紧握手中龟壳,双眼微闭,盘膝坐在原地,开始尝试着按龟九所说的办法,去感受自己在玉瓶之上留存的一丝命气。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也不知坐了多久。
草屋之中的两人,始终保持着相对而坐的姿势。
梁言盘膝打坐,好似老僧入定一般,而龟九则是一脸木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梁言忽然眉头微皱,耳尖也轻轻一动。
他蓦的睁开双眼,接着单手一撑,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草屋西边那面墙飞奔而去。
随着他靠近西墙,黑暗之中,那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
梁言六识何其敏锐,这一下微微的颤动,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当即信心大增,脚下发力,同时右手朝前一掏,眼看就要将墙上颤动之物握到手心。
然而此时屋内忽然吹起一阵微风,这微风轻轻刮过梁言面门,让他感到一阵奇痒。
梁言双眼不由得微微一眯,当他再次睁眼之时,却发现自己居然重新回到了房屋的正中间。
龟九盘膝坐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正站在原先打坐的地方,右手兀自保持前伸的姿势,刚刚好停在龟九的面前。
“什么?”
梁言心中大惊,匆忙向西墙看去,只见那里的命气若有似无,好像还在,又好像不在了.......
此事太过诡异,若不是他现在已经步入仙道,真要以为是世俗中的“鬼打墙”了。
“玉瓶藏在暗处随时可能移动,切记要出其不意!”
龟九之前写下的话语,此刻又重新浮现在梁言心头。
“看来这瓶灵果然是个难缠之物。”
他一念及此,又重新盘膝坐下,手中龟壳紧握,开始默默感受起四周的命气。
这一次没过太久,梁言再次睁开双目,同时双脚一蹬,朝着木门跑去。
眼见梁言即将冲到木门之前,那木门微微颤动,竟然溜出一团黑影,贴着墙壁急速滑行起来。
梁言掉转方向,紧跟在那团黑影之后,然而速度上却稍有不及,只能尾随在其后面。
那黑影带着他在草屋之中绕了半圈,眼看着就要再次撞上西墙之时。
梁言忽然足部发力,在墙上猛的一蹬,居然舍弃了黑影,转而径直跃向西墙的墙顶。
他在半空之中伸手一抄,猛的拽下墙顶某处的一把茅草。那茅草刚一入手,就发出一阵疯狂颤动,好像急于从他手中脱困一般。
“嘿嘿!那黑影不过是你的障眼法,这才是你的本尊!”
仿佛为了验证梁言所言,这茅草一入梁言手中,那黑影便不再移动,反而从墙上漱漱落下,居然是一堆金黄色的沙砾。
而梁言手中的茅草,在一阵扭曲变化之后,最终缓缓化为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小瓶,只是瓶中的星河沙早已不见。
此刻瓶身之上,却有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正滴溜溜的乱转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 玉瓶认主
这一番变化太过突然,就连龟九也是微微侧目。
梁言手握玉瓶,面露兴奋之色。他看了玉瓶一眼,却见那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也正狠狠地盯着他,赫然正是所谓的小眼瞪大眼。
“虽然它没有五官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它现在很愤怒。”梁言握紧了玉瓶,朝龟九说道。
“那是自然,玉瓶本为这三九大阵之主,如今又产生了灵性,自然有些羁傲不逊。”龟九在地上写道。
“那现在瓶灵已经到手,该如何破阵,还请龟九前辈指点迷津!”
“玉瓶认主!”
“认主?”
梁言眉头微皱,疑惑道:“这玉瓶也不知是什么等级的宝物,小子这点微末道行,虽然可以祭炼一些灵器,但对上这等开了灵智的宝物,恐怕力有不逮。”
龟九摇摇头,在地上写道:
“无妨。”
接着又写:“将你的指尖血滴在玉瓶上。”
梁言沉吟片刻后,还是按照龟九所说,将食指指尖咬破,滴下一滴指尖血落在玉瓶之上。
随着这滴指尖血落下,那玉瓶之上的两粒小眼珠又开始疯狂乱转,竟然好似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
就在此时,龟九忽然朝着梁言隔空一指,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闪避。
然而那龟九的手却突然伸长了数倍,最终还是轻而易举地点在了梁言的额头之上。
梁言微微一愣,下一刻便有大量信息涌入脑中。
玄龟炼宝决!
涌入梁言脑中的,竟然是一套极其高明的祭炼秘术!
这时龟九衣袖一拂,又在地上重新写道:
“按此决祭炼,半日可成。”
梁言看着地上这一行小字,心中微感惊讶。
要知以他的道行,即便是祭炼一些普通的下品或中品灵器,少则四五天,多则需要月余。可照龟九的说法,以玄龟炼宝决祭炼这开了灵智的玉瓶,居然只要半天时间,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沉默一阵,没有马上开始动手,而是向龟九问道:
“前辈既然有这样的法门,为什么不自己祭炼?”
那龟九微微摇头,伸手在地上写道:
“我不敢,也不能!”
“这又是为何?”梁言继续问道。
龟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接着在地上写道:
“身不由己,说之不得!”
梁言仔细看了他一眼,见其不似作伪,不由得心道:“莫非是因为他中了墓主的禁制?”
不过梁言也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此刻除了炼化此瓶,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脱困,只有姑且相信这个龟九了。
“最后一个问题,还请前辈如实相告!”
梁言看着眼前老者,缓缓道:“前辈助我炼化此瓶,可有什么需要小子去做的吗?”
龟九这次点了点头,在地上写道:
“收摄神雷,助我脱困!”
“好!”
梁言看着地上的这一行字,点头道:“我炼化此瓶之后,若真的有此能耐,必定全力助前辈脱困。”
他说着盘膝而坐,左手握瓶,右手单掌竖于胸前,就这样按照龟九的玄龟炼宝决,开始祭练起来........
梁言安静炼宝,龟九也端坐不言,二人在这幽暗茅屋之中一坐就是半日。
梁言手中金蓝两色灵光此时正包围着整个玉瓶,随着时间推移,那原本在梁言手中挣扎不断的玉瓶,也渐渐安静下来。
而那玉瓶上的两粒眼珠,也不再狠狠盯着梁言,而是任命似的耷拉下去了。
就在此时,梁言忽然将玉瓶抛向半空,同时双手在胸前不断变换着各种法诀,最后左右双手相握,同时向前伸出食中二指。
一道粗大灵光从指尖迸发,向着半空中的玉瓶射去。
那灵光光柱之上,还有许多古朴铭文,这些铭文造型怪异,远远看去如同一个个乌龟甲壳,显得玄奥非凡。
随着这道灵光打在玉瓶之上,那玉瓶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刺得人无法睁眼。
等到白光散去,那玉瓶已经从半空中落下,居然自己跳到了梁言肩头,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珠,正充满好奇的重新打量着梁言。
梁言也感受到体内与眼前的玉瓶有了一道联系,这种感觉奇妙非凡,就好像眼前玉瓶所思所想,自己全部都能知道一般。
“原来你还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孩子!”
梁言看着面前的白玉小瓶,面色古怪的说道。
他抬起右手,那玉瓶好似知其心意,从他肩膀跳到右手手背上。
梁言仔细端详一阵,又沉吟道:“你既然是这三九大阵之主,我便唤你小九吧。”
那玉瓶似乎听懂他的意思,瓶身一阵摇晃,竟然好像在点头一般。梁言见其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
“小九,你能收了这太阴神雷吗?”
那玉瓶眼珠一转,似乎有些不屑的瞪了他一眼。
接着瓶身一动,从他的手背上自动飞出,噗!的一声没入草屋墙壁之上,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还没等梁言反应过来,就忽然听到屋外一阵天雷滚滚,居然透过这草屋四周的禁制,隐隐传到房屋之中。
梁言心中一喜,他在房屋内等候许久,等到雷声渐息,这才推开木门,向外望去。
只见无边无际的黑色雷海,此刻已经消失不见,而半空之中,正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雷球,看上去像是由无数太阴神雷压缩而成。
黑色雷球的下方,正有一个白玉小瓶,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瞥了梁言一眼,似乎微微有些得意。
接着就见瓶身晃动,一股白色气流席卷而出,居然将那半空中的黑色雷球急速缩小,最终将其吸入了玉瓶之中。
小九收了太阴神雷,在半空中一阵晃动之后,便朝着梁言飞来,最终落在了他的肩头。同时瓶身在他脸上蹭了蹭,似乎在邀功一般。
梁言内心一阵莞尔,心道:“这可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主啊。”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茅草屋中忽然传来一声炸响,接着一道人影从屋内飞出,径直落在房顶上面。
梁言转头看去,来人正是龟九。
只是他此刻猫腰弓背,动作敏捷,根本丝毫木讷老态也无,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只见他伸手虚空一指,在梁言身前裂地成文:
“龙涎气可以提升筑基成功几率,最好留到那时服用!”
梁言看着心头一暖,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龟九伸手一招,一块斑驳龟壳便从梁言身上飞出,重新回到了龟九那里,接着他又抬手一扬,只见一道藏青色的光芒朝梁言急速射来。
梁言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只见是一块青石令牌,上面许多地方都已龟裂破损,只有正中间写了三个小字:
“九门令!”
梁言抬起头来,那屋顶之上的龟九居然难得的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梁言抱了抱拳,接着青光一转,便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死一伤
就在梁言身陷炼雷海的同时,原本的金色宫殿之中,此时却是混乱一片。
只见三个筑基修士在场中斗成一团,而剩下的几个练气修士则纷纷退开数十丈之远,显然是想要明哲保身。
剑光舞动,仙鹤嘶鸣。
云虚子在两人联手攻击之下,闪转腾挪,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安然脱身,竟是未落半点下风!
李正越斗越是心惊,他虽然早知“先天一气功”十分棘手,但到现在才知道这门功法的可怕。
这老道虽然灵器不多,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宝物,仅仅是凭着一口先天气,居然将全身上下防得密不透风,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李正心中一阵焦躁,忽然左手掐诀,同时右手并指向上一指。
那只仙鹤仰头一声清越鸣叫,接着双翅猛扇,瞬间飞到高空之上。
只见其白光灼灼,随着双翅震动,不时有流羽向下飞射而出,朝着底下的云虚子飘去。
云虚子双眼一眯,足下发力,朝着后方急速退去。
那半空中的羽毛不断落在云虚子身前三寸之地,发出“嗤嗤!”的声响,竟然在地上留下许多孔洞。
就在这羽毛袭向云虚子的同时,那四尊剑傀也同时出手,纷纷刺向云虚子的周身要害。
云虚子周身青光流转,双手在周围一抹,一面青色晶壁浮现而出,将那四具剑傀的剑刺全都挡在半空之中。
眼见无法攻破云虚子的晶壁,梦琪手中法诀再变,只见那四具剑傀合到一处,纷纷向着半空中一点急刺。
四道剑光合到一处,爆发出一片耀眼光芒,接着就见一道水桶粗细的黄色灵光迸发而出,朝着云虚子面前射去。
云虚子微微色变,显然这次攻击之强,单靠青色晶壁已然无法防御。
他面色严肃,口中法诀默念,同时右手并指于胸前,接着向上一路划至天灵盖附近。
只见一道青色灵光自他胸前亮起,接着往上蹿去,被他张口一吐,一股青蒙蒙的混沌之气便蓬勃而出。
那黄色灵光呼啸而至,转眼间便没入了混沌青气之中。
剑傀的合力一击虽然气势十足,但在这青气之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围成功,反倒是混沌青气源源不绝,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闷响,那黄色灵光最终化为数十股小型流光,向着四周飞散而去,最终再无半点杀气了。
李正与梦琪眼见此景,都是面露震惊表情,而反观云虚子,却始终平平淡淡,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轮到云某了!”
云虚子说着大袖一拂,伸出枯瘦手指,轻轻点在面前的混沌青气之上,将其分为两股,一股朝着病书生李正飞去,而另一股则朝着梦琪飞去。
眼见这混沌青气靠近,李正不敢怠慢,急忙双手掐诀,在身前祭出一方黑色砚台。
那砚台雕龙画凤,华丽异常。上面灵光四溢,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灵器。
随着砚台飞上半空,李正的周围渐渐浮现出一圈黑色光环,将其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到了此时,他才稍稍心安。
此时那混沌青气已经飞至李正面前,随着青气与黑环相交,场中蓦的爆发起一股强烈的罡风,就连远在数十丈之外的几个练气小辈,都感到脸颊被刮得生疼。
随着罡风散去,众人往场中一看。
只见那原本灵光四溢的黑色砚台,此时居然已经破败不堪。而处于黑色光环中的李正,此时正一脸愕然的低头望去,只因他的胸口处,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梦琪虽然也同样与一股混沌青气交手,只是她却没有李正那么惨,在耗费四只防御型的玄武傀儡之后,总算是勉强接下了这一击。
“李弘圭!我和你拼了!”
李正一声怒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法诀,那半空中的仙鹤,仿佛察觉到了主人悲鸣,竟然张口一吐,从口中吐出一枚白色丹丸。
“自爆兽丹!”
云虚子勃然色变,急匆匆将打出数道法诀,在身前结成三道晶壁。就连那梦琪也是大惊失色,将储物袋中仅剩的一只玄武机关兽祭出护在身前,同时朝着远离兽丹的方向飞速退去。
那白色丹丸在半空中一阵急颤,接着一阵惊天炸响传来,一股耀眼白光将底下十丈之内全部笼罩。
那些练气修士虽然早就已经退到数十丈开外,此刻仍感到一股铺天盖地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纷纷被震得跌倒在地。
计来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的同时,又向后拉开了几丈的距离。
他转头一看,只见那个练气九层的李华阳,还有与梁言同来的赵寻真,也都是一脸忌惮之色的向后退去,只是唯独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咦?怎么不见那个与梦琪同来的女童?”
计来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朝周围一阵张望,却还是没有半点发现。
“奇怪,刚才明明还在的啊!”
就在计来疑惑不解的同时,此时场中已经分出胜负。
那病书生李正用尽全身最后灵力,催动仙鹤自爆兽丹,此时已经是生气全无,成为一具死尸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而那梦琪由于玄武机关兽已经在之前消耗太多,此时仅靠一只玄武机关兽防御,显然还是力有不逮。
她此刻跌坐在地,全身气息萎靡,似乎半点灵力都调动不起来的样子。
反观云虚子,却是目前场中受伤最轻的,他虽然也是衣衫破烂,但周身淡淡清光流转,显然仍有余力。
“李弘圭吗?却是好久没有人这么喊我了.......”
李弘圭是云虚子的世俗本名,自从前朝灭亡,而自己踏入修真界以来,却是再也没有人如此称呼过他了。
他瞥了不远处李正的尸体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不过片刻后便恢复如常。
“呵呵,梦仙子,看来你们实力不济,这就怨不得云某了。把你杀了之后,再将剩下的那些炼气小辈清除干净,这秘境中的一切,便都是老夫的了。”
云虚子露出一丝笑容,缓缓走到梦琪的身前,而梦琪则是呆呆的坐在原地,似乎根本无法抵抗接下来的命运。
他右手掌心中青光汇聚,毫不犹豫的一掌印在梦琪的额头,然而下一刻,云虚子却脸色大变,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右手抽回。
奇怪的是,他右手手掌,此刻却似乎粘在了梦琪的额头之上,居然半点动弹不得!
只听一阵“咔哧咔哧”的机阔转动之声,那梦琪的额头,居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仰起。接着嘴唇一张,从里面射出数根银针,尽数没入了云虚子的胸口。
噗!
云虚子口吐鲜血,那银针所刺肌肤,由黄转黑,显然含有剧毒。
“你不是人!是......是傀儡!”
就在云虚子惊骇欲绝的时候,那梦琪旁边的地上忽然亮起一道黄色光芒,接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童从地下缓缓升起。
只见她嘴角含笑,朝着云虚子盈盈一拜道:
“小女子梦琪,见过云道友!”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逢
失从人失,复从人求。
说的便是这先天真气!
人族于茫茫大荒之中独占一席之地,自然有着许多得天独厚的优势。而这先天真气,便是人族与生俱来的一种真气。
只是芸芸众生,大都浑浑噩噩,自出生以后,便不断被各种欲望侵蚀自身,以至于先天真气被逐渐剥离出体外。
而道教大能,追本溯源,渐渐找到归根复命之法,以道门秘术,重新炼就一口先天真气,从此百毒不侵,是为“先天一气功”。
云虚子此刻虽然身中数根毒针,脸上也是一片通红,但胸口却有青光流转不定。
他蓦的一声爆喝,只见那些银针全部倒卷而回,朝着对面的女童飞去。
那女童似乎早有准备,只是嘻嘻一笑便即闪过。
云虚子得了空档,立刻飞身后退,朝着对面女童微微拱手道:
“原来阁下才是真正的梦仙子!失敬失敬!”
那女童听后咯咯笑道:“什么仙子不仙子的,你不就是想争取点时间给自己逼毒吗?”
计来在远处望来,此时心中一片了然。
“原来这女童才是真正的梦琪,而原先的那个蓝衣女子,居然也不过是她的一具傀儡!”
“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她们能一起从试炼路中生还,原来根本就只有一人!”
不过片刻后,他又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一旁的赵寻真。
“说起来梁言与此女也是一同出来,却不知他俩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切的一切,自然没有人来为计来解释了。
而场中的云虚子,此刻面色通红,头上青烟直冒,显然正如梦琪所说,正在将体内毒素逼出!
“啧啧!先天一气功果然不凡,我这针上剧毒,寻常筑基修士遇上,十有九死,即便侥幸生还,那也要数年的时间才能康复。”
梦琪看着对面的云虚子,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表情继续说道:“没想到你仅仅片刻功夫,居然就将毒素清除了大半。”
云虚子闻言露出一丝苦笑神色,他此刻有苦自知,体内的灵力经过连续激战,再加上此刻逼出体内的毒素,如今已是见底了。
他现在身体虚弱至极,若是强提真元与这梦琪一战的话,恐怕凶多吉少。而那梦琪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云虚子心中退意萌生,神识悄然外放,暗中打探着这金色宫殿四周,显然想找到一条逃生之路。
只是那梦琪又岂会给他这样的时间,只听其娇喝一声,两只雪白小手一扬,就从衣袖中飞出两只机关傀儡。
赫然是两个手持大刀的力士。
这两具傀儡中的灵力流转,居然比之前的四具执剑傀儡还要强上许多。
云虚子面色难看,眼见那两个持刀力士向他冲来,正想要施法应对之时,场中却忽生异变!
轰隆隆!
整个大厅忽然晃动不止,无数落石从宫殿房顶砸下,竟然一副随时就要倾塌的样子。
而在大厅西南角,却出现了一个丈许高的青石门,此刻正缓缓打开。
云虚子想也不想,几乎就在青石门出现的瞬间,便脚底抹油,化为一道青光直奔那石门而去。
梦琪微微一愣,不过随即也醒悟过来,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场上的傀儡尽数收入储物袋中,同时也施展秘术,朝着那石门追去。
至于计来,赵寻真,李华阳这三人,只要脑子不笨,也知此刻只有进入青石门中,才有生路,于是也纷纷动身。
云虚子冲在最前面,当先跃入石门之中。
穿过石门的一刹那,云虚子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不能睁,口不能言,随着一股剧烈疼痛袭来,居然就此晕厥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
云虚子忍住浑身疼痛,挣扎着坐起身子,同时向四周看去。
只见这里的土地都是焦黑一片,仿佛刚刚经历过大火,而周围的残垣断壁,看上去又似乎有些眼熟,只是具体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似乎想不起来了。
忽然他双耳一动,转头向身后看去。
只见那里的一个石墩之上,正盘膝坐着一个灰衣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梁言!”
云虚子心中一惊,在这里遇见梁言,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是哪里?”这是云虚子的第一个问题。
“道门三九大阵之中。”梁言答道。
“你好像对此阵十分了解?”云虚子又问。
“区区不才,略通一二。”
两个问题问完,云虚子沉默起来,似乎正在思考目前处境。而梁言依旧是盘膝坐在石墩之上,丝毫催促的意思也没有。
半晌之后,还是云虚子打破沉默,只听其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你救我脱困?”
梁言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在下。”
云虚子听得心中一惊,不过表面上还是嗤笑道:
“小子大言不惭,这三九大阵我虽然没听过,但既然在此处,则必然是那位修为高绝的墓主所留,又岂是你一个练气小辈所能操控的?”
他如此话语,本意是想激将梁言,看看他到底有何依仗。岂料梁言并未反驳,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
云虚子此人本就多疑,此刻见状,更加惊疑不定起来。他看了看梁言,又问道:
“你既然对这三九大阵如此了解,可知我等现在处境?还有那梦琪等人,此时又在何处?”
梁言听后,面色平淡地答道:
“三九大阵,分为内阵和外阵。内阵有三劫,而外阵有九劫。我们此刻正处内阵之中,而梦琪她们则位于外阵之中。”
“内阵三劫,是哪三劫?”
“炼雷海、心魔引、桃花瘴,而我们现在所处之地正是心魔引。”
“原来如此!”
云虚子点点头道:“不过就算你真的能操控大阵,又为何要救我的性命?直接让我死了,再从我身上拿走解药岂不更好?”
梁言听后,却只是淡淡说道:
“梁某素来不喜欠人情,你当日救我一命,如今我还你一命,从此两不相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了断
“呵呵,没想到你这毛头小子,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主。”
云虚子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他暗中默运玄功,同时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道:
“你刚才说我们与梦琪分处内阵和外阵,也就是说她们现在无法找到我啰?”
梁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不过这在云虚子看来,却是默认了。
“小子,星河沙是在你手里吧?”云虚子道。
“不错!”梁言大方承认了下来。
“嗯,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便用解药来换你手中的星河沙。”
“哦?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梁言讽刺道:“你给我下毒,现在又用解药来换我的宝物,怎么在你看来好像还是天大的恩赐?”
“小子,我看你也不像一个蠢笨之人,岂不知修仙界中强者为尊,我现在肯给你一条生路,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那我也给你一条生路!”
梁言语气逐渐转冷:“现在便将解药交出,否则我便自己来取了!嘿嘿,搜魂之术太过霸道,刚才你昏迷之时我没有取解药,就是怕搜魂之下,你暴毙当场。如今你我恩怨两清,也就怪不得小子不讲情面了。”
“好!好!”
云虚子气极反笑,连道两声好。
“没想到我云虚子不发威,连一个练气小辈也敢和我叫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敢对云某搜魂!”
云虚子说着右手一挥,只见一道青蒙蒙的圆环浮现而出,接着左手掐诀,一指点在圆环之上。
那圆环得了号令,立刻向着梁言头顶急速飞去,接着从天而降,似乎想要套在梁言颈脖之上。
然而梁言身形一晃,居然从原地消失,那青色圆环套在石墩之上,整个石墩瞬间粉碎。
“咦?”
云虚子惊疑一声,心中暗道:
“奇怪,这小子的速度怎么突然快了这么多?”
他一击落空,立刻翻手将圆环收回,同时警惕的看向四周,想要寻找梁言的藏身之处。
便在此时,他身后某处坍塌的墙面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云虚子立刻转身,口中暴喝到:“好小子,还不现身!”
他说着一指点出,头上盘旋的青色圆环再次飞出,朝着声音传来的那处墙面打去。
轰隆!
墙面坍塌,从里面跳出一个灰色身影,果然正是梁言。
只是他身上并无半点伤痕,显然再次躲过了那圆环的攻击。
“怎么可能?”
云虚子惊呼出声:“你一个练气小辈,速度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不对!不是你速度快了,而是我的攻击.......变慢了?”
云虚子此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竟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杀气。
他心中一惊,双脚在地上猛的一蹬,便凌空跃起。
然而背后那股杀气却尾随而至,云虚子身在半空,只感到脚上一紧。他低头一看,只见双脚脚踝上,正各自缠绕着一条黑色鬼藤。
云虚子从半空中跌下,在地上匆忙一滚便重新站起,接着双手并指如剑,往自己身前的两条黑色藤蔓一切,这才重获自由。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除了梁言以外,却多了一个蓝衣少女。这少女瓜子脸蛋,左脸颊下一颗小痣,此时俏立在梁言身旁,赫然正是之前在宫殿之中的赵寻真。
“小子!你给我下毒了!”云虚子双眼怒睁。
“前辈当日救我,就是趁我昏迷之时下毒。”梁言脸色丝毫不变的说道:“如今轮到前辈昏迷,晚辈依葫芦画瓢的道理还是懂的。”
“梁言,你好算计!看来你因缘际会之下,果然获得了操控这大阵的钥匙,将老夫引来此地的同时,还拉了一个帮手过来!”
其实云虚子所料不差,小九是三九大阵之主,而梁言又是小九之主。所以只要位于三九大阵中,任何人的处境,梁言都一清二楚。
之前正是他在云虚子危难之际,启动三九大阵,将他引到内阵之中,而梦琪他们自然被梁言引到了外阵。
至于赵寻真,则是他拉来对付云虚子的帮手。
“呵呵,老狐狸。你不用与我说话拖延时间了。我听说先天一气功百毒不侵,然而你刚才吃下的却不是什么毒药!”
“你给我吃的什么?”云虚子此刻也发现了不对,他刚才暗运玄功,想要驱除体内毒素,然而灵力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却没有发现丝毫毒素。
只是他的修为境界,却是一降再降,此刻居然已经跌落到了练气巅峰。
“你可听说过化血珠?”
“什么?!你小子污了我的先天气!”云虚子悚然一惊,到了此刻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修为骤降,居然是被破功的前兆。
梁言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灵力混乱,不由得暗道:
“看来鹤婆婆说的果然没错!这先天一气功,在未练到大成之前,都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容易被一些外物所污秽。若是他全盛之时,我或许无可奈何,但他之前身受重伤,又吞了这化血珠,再要强行运转灵力,必被破功!”
想到这里,梁言冷笑道:“原本只要你不对我起杀心,不去强提真元的话,这化血珠也不会发作。怪就怪你贪婪太盛,自取灭亡!”
“小子!我和你拼了!”
云虚子脸皮涨得通红,嘴角上更有血丝溢出。他双手一挥,在空中画了两个圆,隐隐浮现出一正一反两个青色太极图。
随着一声暴喝,云虚子左右双手,各推着一个磨盘大小的太极图,向着梁言疾冲而来!
眼见那太极图上的强横灵力,梁言却没有丝毫惊慌,他衣袖一挥,下一刻便与赵寻真一同消失不见了。
轰!
云虚子一击打在空地之上,将方圆十丈的石墩击得粉碎。
“没用的!你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吗?”
梁言与赵寻真的身影,出现在云虚子身后的一处台阶之上。
“什么哪里?这里不过是一些残垣断壁而已!”
云虚子头发散乱,状若疯魔。
梁言却面露古怪之色,看着云虚子道:“原来在你眼里,这里是一处宫殿遗址?”
“什么在我眼里?难道你们不是?”云虚子吼道。
梁言摇了摇头道:
“我早就和你说了,此处为心魔引,而身陷其中的,唯有前辈一人而已!”
“什么!”
云虚子恍然一惊,似乎想起什么。
他茫然四顾,周围的这些残垣断壁,似乎渐渐熟悉起来.......
有些事情,过得久了,就连自己也忘记了,仅存的,或许只有那一点执念。
“这里是大唐皇宫!我的.......家?”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前朝旧梦
“弘圭,弘圭!”
御花园中一个威严男子站在池塘边上,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看着面前一个孩童。
那孩童生得唇红齿白,五六岁的年纪,一双乌黑眼睛却格外有神,眉宇间三分英气,更显得此子俊雅不凡。
“父皇!”
孩童在池塘边嬉闹一阵,忽然跑到那威严男子面前,拉着他的袖袍道:
“这里太闷了,你带我出去玩吧。”
那威严男子怜爱的摸了摸孩童的头顶,轻声道:
“弘圭,乖!等过了十岁生日,父皇便带你去仙山游玩!”
“哇!仙山,好啊好啊!父皇你可不许耍赖。”
“胡闹,朕一言九鼎,岂有儿戏!”威严男子佯装生气,吹着胡子说道。
可那孩童却不管不顾,只把头往中年男子怀里拱,嘴里还叫道:
“父皇最好了!”
威严男子面露微笑,伸手怜爱地摸了摸怀中孩童的头顶,夕阳落下,照在这一对父子身上,居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余晖。
...........
时间一晃而过,昔日的孩童如今成了少年。
少年此时穿着一身朴素衣服,站在深山老林的一处院落之外。
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黄袍的威严男子,而在他身前的,则是一扇沾满灰尘的木门。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落中传出:
“李志!我虽然与你的祖宗有旧,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莫不是妄想凭着这点关系,便可以让老夫收他为徒吧?”
那黄袍男子面色一肃,立刻恭敬说道:
“晚辈不敢!此物是我国将士在一处偏僻之地得到的奇珍,特来献给上仙。”
他说着取出一块鹅卵石大小的精铁,捧在手心里,恭敬地举过头顶。
呼!
一阵微风拂过。
两人的面前赫然多出一个邋遢老道。
此人黑面无须,昏黄的眼珠盯着那黄袍男子手心里的铁快,居然露出两道精光。
“天陨铁!”
那老道喃喃一语,接着大袖一拂,黄袍男子手中的铁块便不翼而飞。
“呵呵,李贤侄有心了。”
老道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伸手在面前的少年头顶一摸。
“嗯,倒是上好的灵根,确实能入我道门。”
黄袍男子面色一喜,在后面踢了灰衣少年一脚,急道:
“还不快行拜师大礼!”
那少年懵懵懂懂,跪在地上,朝着老道磕了三个响头。
“好孩子,起来吧!以后你就跟着为师修道,为师赐你道号,云虚子。”
“谢师傅!”
...........
云深不知处,归去未有期。
悠悠然白云苍狗,恍恍兮苍黄翻覆。
曾经入山修道的皇子,如今再回首已经物是人非。
“父皇!爹!”
随着一声嘶喊,一名皂袍青年飞奔在一处宫殿之中,这宫殿之内大火缭绕,四处都被烧得通红。
宫殿内外,到处都是战死的将士、侍卫,也有宫女、嫔妃。
断肢横飞,大火肆虐,叫喊声,求救声,将这里勾勒成人间地狱。
可这些都不是青年所关心的,他关心的,唯有一人而已。
上书房!
那青年颤抖地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名男子,身着黄袍,正襟危坐,正怒目圆睁地瞪着门口。
“爹!”
青年大喊一声,双腿一软,竟是跪倒在地。
半晌后,才哆嗦着爬到那男子近前。
只见那男子嘴唇发黑,七窍流血,被青年轻轻一碰,整颗头颅居然就这么滚了下来。
此人竟被别人一刀砍了脖子!
“爹!”
青年再也忍耐不住,匍匐在黄袍男子脚下,嚎啕大哭起来,一时间居然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
“修道修道,道未修成,家却没了!爹,您让我修这道,又是为何?!”
.............
时过境迁,如今心魔引中的云虚子,披头散发,状若疯癫。身上青色灵气炸响,将身旁几处空地击得粉碎的同时,也使自己全身伤痕累累。
他本就有重伤在身,此时再被勾动心魔,无异于火上浇油,将他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云虚子眼神涣散,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此时居然回光返照般的露出一丝清明。
“往事种种,譬如过眼云烟,我一心复国,却屡屡受挫。难道真的只是黄粱一梦,如今梦也该醒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该回家了.......”
这是云虚子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着这个皂袍男子向后栽倒,那位少小离家,入深山修道的大唐九皇子,至此再也不存在于尘世间了。
周围幻境一一散去,此时显露出一个灰衣少年与一个蓝衣女子。
“此人命如浮萍,其实也是个可怜之人。”赵寻真看着眼前男子,叹了口气道。
梁言却不发一言,而是径直走到那云虚子的身前,伸手探到他的脑门上,施展起了搜魂之术。
片刻后,梁言取过云虚子的储物袋,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药丸,直接丢入了自己嘴中。
丹药入口,梁言立刻盘膝而坐,默默运功炼化起来。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梁言才收功站起,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赵寻真此时开口问道:
“毒解了?”
梁言点了点头道:“还好,这云虚子所下之毒,都在身上留有解药,以便控制他人。”
“那这云虚子的尸体怎么办?”赵寻真又问。
梁言低头看了一眼,叹道:
“此人总算与我有过一段渊源,如今恩怨已清,还是帮他入土为安吧。”
“也好,尘归尘,土归土。”赵寻真说着施展灵力,在地上挖出一个大坑,又将云虚子的尸体拖入坑中。
而梁言则施展神通,将一块石墩移至墓地上方。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在石墩上面写道:“李弘圭之墓。”
“梁兄,我们现在还在三九大阵之中吗?”
赵寻真歪了歪头,看着前方的朦胧之地问道。
“内阵三劫,炼雷海与心魔引已经过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桃花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有瓶灵在手,这三九大阵对我们形同虚设。”
随着梁言话音刚落,一只白玉小瓶从他胸前的衣襟里蹦了出来,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梁言的肩头。
瓶身上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睛无精打采,显得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分岔口
“小九,能不能将我们直接传送到三九大阵之外?”梁言看着肩头的瓶灵说道。
那白玉小瓶眼珠一蹬,似乎在说:“这还要问?”
接着就见它跳到半空之中,一股纯白光华从瓶口四散而出,裹着梁言与赵寻真二人,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梁言重新落地。
他看了看眼前的坚实土地,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自此之前被那金丹境的大耳僧吸入掌心中后,便一直在一片虚无缥缈的黑暗空间中探索闯关。
如今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虽然此刻仍是在地下密道之中,但总比之前所处的环境更令人心安些。
然而片刻后梁言便高兴不起来了。
只见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几道白光怒道:
“小九,我是叫你把我和赵寻真带出来,没让你把他们也带出来吧?”
那不远处的白光散去,露出几人身影,赫然正是计来,梦琪与李华阳三人。
小九听后,眼珠微微一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居然直接躲入了梁言的衣襟里。只露出两只眼珠,一闪闪的,好像在说:
“是你没讲清楚的!”
梁言看到它这副模样,只能无奈的揉了揉头。
此时忽听对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梁兄!你还没死呐!”
梁言脸上一黑,转头看去,那说话之人果然正是计来!
只听他嘿嘿笑道:“所谓大难不死,必有艳福!看来梁兄艳福不浅啊!”
“闭上你的狗嘴!”
梁言还没说话,赵寻真已经怒喝出声。
“哎呀,嫂子不好惹,计某失言!计某失言!如在外面,定当罚酒三杯!”计来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嘴上虽在道歉,实际上还是在揶揄二人。
“行了计兄,别再乱嚼舌根了。”梁言眉头微皱,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接着他又转向场中唯一的一位筑基修士梦琪道:
“小子梁言,见过梦前辈。”
“咦?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梦琪?”梦琪瞪着一双大眼瞧向梁言,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毕竟之前一直以“梦琪”这个名字自居的,其实是她的那具傀儡。
“晚辈的功法有些特殊,可以察看到他人的灵力。”梁言小心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看来你早已知晓我才是本尊!”
“那也没有!晚辈只是在那金色宫殿中,几位宗主出手对抗那四尊雕像之时,才瞧出一点端倪的。”
梦琪见他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又不由得咯咯笑道:
“你小子不用太过拘谨,我这一脉,与计来的师门有旧,你既然是他的朋友,我自然不会以大欺小,拿你一个小辈如何。”
梁言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暗中又对计来此人多了几分好奇。
这时计来笑嘻嘻地说道:
“好了,既然大家都是来寻宝的,如今千难万险都过来了,我猜这前方便是那墓主的传承之地了。有什么话,不如等到了那里再说!”
对此众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当即决定一同动身,沿着这条地下密道,朝地底深处走去。
这密道普通至极,中间再没有任何机关陷阱,众人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是一个恢弘的地下大厅。
这大厅大概有数十丈见方,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老者雕像。
这老者面容古奇,瘦高身材,腰间挂着一柄入鞘长剑,手里捧一只碧玉罗盘,此刻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众人来路。
在他肩膀之上,还匍匐着一只黑色小鬼,那小鬼滑头滑脑,两只眼睛灵动非凡。以至于虽然梁言明知那只是一个雕像,却有一种这是个活物的错觉。
而老者脚下踩着的,却是一只飞天大鸟。只是这大鸟棱角分明,不像是真的仙鸟,倒似是一只机关兽。
“这中间的老者雕像,似乎有些眼熟?”
计来转过头来,试探性的问道。
此时梦琪也是微微蹙眉,显然她也认同计来的话语,可一时之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可不就是我们刚入墓地之时,所看到的那副画像中人吗?”梁言忽然开口道:“只不过当时我们根本无法看见他的面貌,等到了这里,他才对我们展露真身。”
“果然是他!”计来凝神再看,立即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看来这就是此地墓主了,只是小女子孤陋寡闻,居然不识此人名讳。”梦琪也接口道。
“咳咳,管他墓主是谁!”这时一直跟在旁边沉默不言的李华阳忽然道:“我们来此是来寻宝的,可不是来祭奠先人的。”
接着他又一脸讨好表情的对着梦琪说道:
“前面的四个分岔口,想必正是对应了此地墓主的四种传承。前辈修为高深,理当先行挑选!”
众人经他提醒,纷纷向着雕像后方望去。
只见数十丈开外的地方,果然分出了四个岔口。
而这四个分岔口的上方,又各自写着一行小字,分别是“天工路”、“神机路”、“恶鬼路”和“试剑路”。
“呵呵,你这小辈,倒是很会说话。”
梦琪的长相不过是名十一二岁的女童,此时对着李华阳这个耄耋老者,却直呼其小辈,此种场面在世俗中简直是惊世骇俗,可在修真界中,却是再寻常也不过了。
那李华阳一脸讨好的笑容道:
“前辈神通非凡,此处传承理当由前辈继承,只不过墓主既然将传承分为四份,显然一人不可兼得。只有请前辈先行挑选,我等再挑选后面的了。”
“呵呵!那妾身就不客气了!”
梦琪咯咯一笑,忽然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从里面飞出一只黄色的金属圆球,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等到圆球落地,居然变化为了一只肥胖鸵鸟,梦琪脚尖一点,便跃上了鸟背。
那鸵鸟仰天发出一声鸣叫,接着双足发力,化为一道黄烟,径直冲入了“天工路”中。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天工路的洞口,在梦琪进入之后,居然亮起了一层蓝色光幕,将众人隔绝在外。
显然这每条传承路,都只能由一人进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三才剑诀
随着梦琪的离去,场中几人一时面面相觑起来。
这剩下的三条传承路,每一条都只能由一人进入,可现在却有四个人在此处,显然有一个人将与传承无缘。
这时忽听李华阳咳嗽一声道:
“既然此处只有三个传承,那便委屈一下计道友了,就由我和梁道友、赵道友去各自挑选一个传承吧。”
他早就看出梁言与赵寻真的关系有些特殊,至于计来与梁言的关系,他倒是不太清楚。
李华阳自负练气巅峰的修为,只要不是另外三人一起联手对付他,倒也出不了什么乱子,自己肯定能稳占一席之地,所以抢先出言分化这三人。
“呵呵,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看来计某倒成了最软的那个了。”计来一脸无奈的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计道友........”
李华阳向着计来靠近几分,似乎还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就见他单手一扬,一道红色匹练径直朝着计来打去。
要说这李华阳,也是狠辣果决之辈。他谋划已定,只要以雷霆手段,先行除掉计来,那么他与剩下两人,就再无矛盾。
而且以他练气巅峰的实力,自负剩下两人即便联手,也拿他无可奈何了。
半空中的红色匹练浩浩荡荡,散发出一股灼热之气,将计来的所有退路都已封死。
眼见避无可避,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
只见计来身躯微动,似乎是急速震颤了一下,然后那红色匹练在半空中居然倒转方向,反而朝着李华阳打去。
这一下太过突然,以梁言六识之强,竟然也没有发现这一招的丝毫端倪。
李华阳也是大惊失色,他虽然修为不到筑基,但论年纪也活了一百多岁,见识不可谓不广。然而自己的攻击居然会掉转方向,转而攻击自己,这种诡异之事还是头一遭见到!
不过他与人争斗经验丰富,此时虽惊不乱,脚尖往地上一点,便朝着旁边闪去。
轰隆!
地上砸出一个丈许长的深坑。
李华阳本就是纯阳之体,自己修的也是纯阳功法,若论攻击威力自然不俗。
而且他早已迈过炼气修士的第二道门槛,体内灵力比普通练气修士精纯了一倍不止。此时镇定下来,反而不怎么觉得惊讶了。
“天下功法千奇百怪,有老头子我没见过的实在是太正常了。不论如何,这小子的境界摆在这里,我以练气巅峰的修为,只要稳扎稳打,必定能拿下此人。”
李华阳心中思定,招手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柄红色小锤。
“小子,你能反弹我的攻击,不知道能不能反弹灵器?”
李华阳阴沉一笑,手中掐了个诀,那柄红色小锤立刻咆哮飞出,朝着计来猛砸而去。
计来一脸严肃,显然对战一个炼气巅峰的修士,也让他倍感压力。
只见其右手一扬,立刻从储物袋中飞出七枚铜钱。
这七枚铜钱,造型古朴,在半空之中分散排列,居然隐隐暗合天斗星位。
二人的灵器在半空之中碰撞,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等到光芒退去,只见那红色小锤,此时正被七枚铜钱锁在中间,丝毫动弹不得。
“今古钱,锁千秋!”
计来低喝一声,只见那半空中的红色小锤发出一声哀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化起来,似乎正在慢慢消失。
“这是什么灵器!”赵寻真脱口而出。
然而还不等她消化眼前景象,场中异变又生。
只见那李华阳抬手往自己嘴里丢入一粒黄色丹药,接着双腿一蹬,身形移位,速度居然快了一倍不止。
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他便已经冲到计来头顶,双手上红光汇聚,以迅雷之势朝着计来呼呼两掌打去。
“小子,这么近的距离,我看你还如何反弹!”
随着李华阳爆喝出声,那充满纯阳之气的两掌,已经到了计来的面门前。
计来脸色肃然,此时避无可避,只能也双掌齐出,硬接了李华阳这一击。
轰!
四掌相交,在这安静的地下大厅中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巨响过后,计来与李华阳二人,四只手掌仍然各自相抵,互相之间僵持不下,显然是在比拼灵力的深厚与肉身的强硬了。
可李华阳毕竟是练气巅峰的修为,体内灵力比计来深厚太多,此时逼着他硬碰硬接掌,自然占尽上风。
只见计来双腿深陷地底,嘴角也泌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若是再无其他手段,恐怕最终还是要命丧这李华阳之手。
就在此时,场中忽然多出一个红木小盒,那小盒滴溜溜一转,竟然就此射出万千红针。
这些红针浩浩荡荡,散发出一股神火之气,只是一晃眼的瞬间,就尽数扎入了李华阳的后背。
“你!”
李华阳双目圆瞪,那些离火神针在他体内炸响,将他的奇经八脉捣了个粉碎。
“南明离火!”计来面色微变,匆忙收了双掌,向后急退。
他刚一离开,便看到李华阳手舞足蹈,口中惨哼不止,居然在原地自焚了起来!
计来眼疾手快,立刻伸手一招,只见一道灰光从李华阳的腰间飞出,径直落在他的手心里,赫然正是李华阳的储物袋。
而随着深红色的火焰越烧越旺,李华阳堂堂一个练气巅峰的修士,就这么在众人眼前化为了一堆黑灰。
“多谢梁兄出手相助!”
计来难得的正经说道。
“计兄不必多礼,就当是我还了你的人情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计来听得一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也笑道:“看来那天给你算的一卦还挺准,化血珠你果然还是用到了。”
之前计来曾为梁言卜卦,说是他生死攸关的转机之处,正是在丽春院中慕容雪薇的闺房里面。
梁言刚开始不信,岂料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得到了化血珠,而这也在之后他对付云虚子的一战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计来说完又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冲梁言道:“既然此人是我们合力斩杀,那么这战利品咱们就二一添作五,平分了吧!”
梁言听后微一沉吟,忽然开口道:“平分就算了,梁某只要一物。”
“哦?梁兄所要的,是何物?”
“一本剑诀,如果他有的话。”
这李华阳之前曾在屏风山拍卖会上,花重金买到一本剑诀的消息,如今月余时间过去,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得手,对此梁言也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了。
“好吧。”计来想了想后,点头道:“不过也要他真有的话才行。”
计来说着打开李华阳的储物袋,神识往里面一扫,半晌后才抬起头来,对着梁言道:
“居然还真有!”
只见他伸手一招,一本古朴书册从储物袋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他手中。
计来低头一看,颇有些好奇地说道:“居然还是一本儒门剑诀。”
他说完便将书册直接丢给梁言,梁言入手一看,只见是一本蓝色古籍,封面处笔走龙蛇,写着五个大字:
“小三才剑诀”
第一百四十章 死而复生
梁言微微一笑,将剑诀收入囊中。
“多谢计兄成人之美了!”
此番探秘,不仅收获了南明离火、星河沙与那神秘小瓶,更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剑诀,梁言此时面上虽然没有太过表露出来,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可计来却没有他那么走运了,他手里拿着李华阳的储物袋,此时正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李老头好歹也是个练气巅峰的修士,而且年岁早已过百,没想到家底居然如此薄,除了那本剑诀外,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哎,真是晦气,晦气啊!”
梁言看着他捶胸顿足的晦气模样,心里不由得好笑。要说这老头之前可能还有点家底,可屏风山拍卖会上,却都被他用来拍下这本剑诀的消息了,储物袋中自然空空如也。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主动和计来说的,此时只是摸了摸鼻子,强忍笑意道:
“计兄,眼前有三条传承之路,不知你想选哪条?”
计来瞥了他一眼,颇有些揶揄地说道:“梁兄对剑诀如此感兴趣,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走上那条‘试剑路’吧?”
梁言被他看穿心意,此时只能尴尬一笑。
计来见状,也没有再过多地挤兑他,而是哈哈一笑道:“其实我们之间没有矛盾,我自己的传承路早就选好了。梁兄,咱们有缘再见了!”
他说罢一挥衣袖,就大踏步的走入了“神机路”的洞口,那洞口随后升起一道蓝色光幕,将其完全封死了。
此时场中仅剩梁言与赵寻真二人。
“梁兄,经此一别,恐怕就要分道扬镳了。你真的.........肯放我走吗?”赵寻真看着梁言,似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道:“其实收你为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我这人,恩是恩,仇是仇,你助我收摄南明离火,我自然也不想对你痛下杀手。”
“只不过......”梁言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若是让我知道你将此处事情泄露出去一丝一毫,即便身在千里之外,只消我一个念头,你也难逃一死!”
“梁兄放心,我赵寻真就算身死道消,也绝不会出卖梁兄!”
梁言瞥她一眼,见其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点头道:“姑娘知道就好,此次一别,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姑娘不必把主仆之事太过放在心上,百年之后,契约自然会烟消云散。”
赵寻真将一缕秀发捋到耳根后,冲着他展颜笑道:“不杀之恩,寻真铭感五内,他日有缘再会!”
她说罢最后深深看了梁言一眼,就再也不发一言,转头径直冲进了“恶鬼路”的洞口,那洞口同样升起一道蓝色光幕,将梁言隔离在外面。
梁言看着几人陆续离去,此时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了最后一个洞口上方。
那里笔力苍劲,正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试剑路!”
“剑修一道,难如登天,光是想要入门都不得其法。不过机缘难测,如今看来,我梁言也有机会一窥剑道了。”
他口中喃喃一声,当即不再犹豫,迫不及待地抬脚向前,大踏步走入了那最后一条传承路中。
..........
随着众人相继进入传承路中,偌大的大厅一时间空无一人起来。
就在此时,大厅中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响动,而声音的源头,居然是李华阳被南明离火焚化成的那一堆黑灰。
只听那黑灰之中发出一阵呼哧呼哧的声响,接着冒出一颗黑色圆珠来。
这圆珠颜色与周围黑灰一模一样,而且并无半点灵气异样,以至于刚才竟瞒过了梁言、计来等人的耳目。
此时那圆珠滴溜溜一转,缓缓升到了半空之中,随着一阵“咔哧咔哧!”的声响,那圆珠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了数道裂缝。
眼见裂缝越来越多,圆珠终于坚持不住。
“轰!”的一声爆鸣,圆珠爆发出一阵夺目白光,接着一道人影从中跳出,在半空中一个跟头就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等到白光散去,现出此人身形,赫然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
这老者麻布短衫,身材精瘦,双手一直背在身后,脸上则是一副死人脸的表情,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若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竟然是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狗叔!
这场面实在诡异,要知众人被吸到神秘画卷之后,每条试炼路上,都只有一人可活。这狗叔明明已经被秦元杀死,此时却又从李华阳的骨灰中死而复生,实在是匪夷所思。
狗叔显出身形之后,先是用他的大鼻头在半空中嗅了嗅,接着又扫了一眼李华阳散落的骨灰。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如此不济事!”
狗叔摇了摇头,随即右手一挥,一道微风拂过,便将那堆黑灰吹得消散一空。
他做完这些,又抬头看向了场中央的那尊雕像,脸上居然少见的露出一丝凝重。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只灰色檀香,放在那老者的雕像前点燃。
伴随着三道青色烟气袅袅升起,那老者雕像肩膀上的滑头小鬼,忽然鼻头一动,居然缓缓转过头来。
恐怕梁言等人做梦也想不到,之前他们在大厅中看到的这个小鬼雕像,居然是个活物!
那小鬼似乎才刚刚醒转,神色间还有些木讷,不过其眼珠一转之下,立马又恢复了灵动表情。
它瞥了下方的狗叔一眼,脸上忽然升起一股怒气,接着两爪前伸,几乎是瞬移般的就出现在了狗叔头顶上方,朝着他脑门抓去。
狗叔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就在小鬼动手的一瞬间,他便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黑色封坛,接着一撕封口,一股气流勃然而出,卷着小鬼倒飞而回。
眼见小鬼被收入坛中,狗叔立刻将坛子重新封口,又取出一张黄色符箓,飞快的贴在了坛口之上。
那黑色封坛在狗叔的手中兀自颤动不已,里面还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吼。
但狗叔却死死抱住了怀中封坛,几息之后,那坛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传承之地
随着狗叔将那只黑色的滑头鬼封印进了坛子里,不远处的四个分岔口前,那些原本阻挡外人进入的淡蓝色光幕顿时一阵摇晃,颜色逐渐变淡起来。
狗叔眼角一瞥,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坛子收入储物袋中,又从中取出一只八卦宝镜。
那宝镜明亮异常,被狗叔法诀一引,从镜面上发出一道碗口粗细的土黄色光芒,径直打在“试剑路”洞口的蓝色光罩上。
原本看上去无法通过的蓝色光罩,自从滑头鬼被封之后,就黯淡不少,现在再被狗叔的宝镜照射,居然缓缓地撕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狗叔见状眼神一亮,立刻猫腰弓背,同时脚底一蹬,就化为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径直穿过了蓝色光罩。
他在光罩内侧重新落定,同时回手一招,那面八卦宝镜立刻呼啸而来,几乎是在蓝色关罩重新合拢的瞬间堪堪穿过,又重新回到了狗叔的手里。
接着此人身形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试剑路”的洞口内。
..........
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梁言自然不会知道。
他此时正走在“试剑路”的通道之内,这条路虽然漫长,但沿途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石壁,根本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倒也走得轻松。
如此大约行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是一个高约数十丈的地下溶洞,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正不断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此处虽然昏暗,但并没有什么禁制,梁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立刻将周围的黑暗照亮。
他此时眺望过去,这才惊讶的发现,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居然是一块高有三丈、五人合抱的黑色巨石。
巨石中间有一个他看不懂的字符,正在不远处忽明忽暗,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
“这个.......难道是剑鸣声?”
以梁言的见识,自然不理解为何一块石头可以发出剑鸣之声,但他就算再蠢也明白,此地传承肯定与这块巨石有关。
梁言按下心中诸多思绪,又抬步向着那黑色巨石走去,等到了近前,这才发现这巨石背靠着溶洞石壁,而在石壁之上,还雕刻着一尊高约七丈的人像。
此人背负宝剑,盘膝而坐,左手竖掌于胸前,右手则掐了个古怪道印。
虽然只是一副壁画,但其双眼之中不怒自威,便是梁言看了也觉心头一突,不由得心生敬畏之情。
“是墓主的壁像,与之前在大厅中看到的老者雕像是同一人!”
“只不过之前的雕像看上去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而此处的壁像,则明显憔悴许多,却不知是为何?”
梁言心中暗暗思考的同时,目光在石壁上一扫,这才发现壁像两侧,居然裂石成文,龙飞凤舞的写着两行大字。
他刚才被壁像中人的目光震慑,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此时抬头细看,只见左边写的是:
“一法传四人,殊途或同归。玄功出道藏,吾教显威名!”
而右侧刻的是:
“命里刚带煞,劫数自难逃。坐化南垂间,灾祸镇千年!”
梁言看着石壁刻字,心中暗道:“此地主人,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得已才坐化于南垂的。嗯,这前面都好理解,只是这最后一句,灾祸镇千年,又指的是什么呢?”
这处秘境,存在了也不知多少岁月了,这千年前的留字,自然也不是梁言这样一个练气小辈可以读懂的。他思索片刻,便即释然,转而又向那块黑色巨石瞧去。
只见那块黑色巨石之上,竟有无数深浅不一的划痕,这些划痕纵横交错,气流从上面拂过,发出一声声剑鸣。
梁言抬头凝视巨石中间的那个古怪符文,那古怪符文也似乎在凝视着他。
片刻之后,那符文忽然一阵晃动,接着居然如水一样地融化开来,最后化为了四行古篆小字。
梁言瞧着那四行小字,口中喃喃念道:
“剑诀有名,其名黑莲。
神石有名,其名藏锋。
击石三次,得吾传承。
以石练剑,百日脱困。”
“击石三次.......莫非是要我攻击这巨石三次?而这这百日脱困........莫非是修炼剑诀百日之后,自然便可脱困?”梁言心中暗道。
他本来就不笨,此刻只在心中略一思索便已了然。
“想必那击石三次,是前辈最后用来测试传承者天赋的关卡了。”
想到这里梁言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汇聚于右手之上,随着他一声爆喝,一道蓝色光柱冲着那黑色巨石飞快打去。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那黑色巨石,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梁言见状,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同时右手上金光大放,这次直接用出了“混混功”的一拳相,朝着那黑色巨石捣去。
轰隆!
那黑色巨石,仍是半点异动都没有,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遭了!没想到这最后一关,竟然如此难缠!”
梁言心中大呼不妙,他心念百转间忽然一拍脑门道:“此处为剑修传承,莫非我应该借定光剑一用?”
想到此处他立刻一拍储物袋,从中抽出一柄散发着月华的宝剑。
梁言手持定光剑,体内灵力再次疯狂涌出,朝着那黑色巨石一剑斩去。
轰隆!
随着梁言一剑斩到巨石之上,那巨石这次居然急速颤动了起来。
一声响彻整个溶洞的剑鸣声传来,梁言的瞳孔急速放大,只因一道黑色剑气破石而出,正朝着他这边急速斩来。
这一下变化实在超出梁言预料,那半空中的剑气避无可避,眼看梁言就要命丧当场,他腰间忽然闪出一道白光,裹挟着梁言只是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那黑色剑气呼啸而至,划过梁言刚才所处的位置,径直斩在他身后之地,爆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巨响过后,留在原地的,是一条宽约三尺,深不见底的狭长鸿沟,这鸿沟一路延伸向前,将背后的整个溶洞,也劈成了两半。
而在溶洞中某个不起眼的石块底下,此刻正倒伏着一个白玉小瓶,这玉瓶普通至极,只是瓶身上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正不老实的滴溜溜乱转。
“好险!”
梁言看着周围的白色空间,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没想到小九你还可以把我吸进瓶内,要不是你反应快,我梁言这次就栽在这里了。”
梁言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玉瓶外面的两粒眼珠眨巴了几下,似乎颇有些得意。
“只是没想到这位前辈的性情居然如此凉薄,一旦发现所传之人资质不够,非但不予功法,反而毫不留情的出手灭杀........”
就在梁言摇了摇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双耳一动,面露警觉地说道:
“有人来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狗叔再现
“呼!”
一个土黄色的身影呼啸而至,转眼间就落在了黑色巨石之前。
此人背负双手,眼睛往四下一瞟,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表情道:
“咦?奇怪,怎么不见那个毛头小子!嗯........莫非他胡乱试剑,竟被这剑气给劈死了?”
他心中疑惑,却不知玉瓶中的梁言更是震惊无比。
“是他!”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狗叔!
对于此人梁言心中一直心存戒备,因为他是此次行程中,唯一一个自己无法确定其修为的修士。
而且此人性格冷漠,无悲无喜,不像云虚子等人那样,纵然修为远高于自己,却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当日我为南宫小梅出头,与谭山宗范寻梅一战的时候,这狗叔还是他的贴身保镖。岂料后来四明山宫启门之时,这狗叔摇身一变,又成了什么靠山宗的创派老祖,总之其身份成谜,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梁言心中颇为忌惮的想道。
此时的狗叔,朝着周围来回看了几眼,似乎还在寻找着梁言的身影,半晌后才微微摇头道:“那小子兴许真的被劈成粉碎了。”
他话一说完,立刻从腰间取出一个透明圆球,这圆球足有碗口大小,里面隐隐约约竟有一个模糊小人。
那狗叔面无表情,伸手在圆球表面轻轻一敲,一阵“咔哧咔哧”的声音传来,圆球之上立刻出现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砰!的一声,圆球最终彻底爆开,一个人影从中跌落而出。
此人披头散发,脚步虚浮,落在地上还未走几步,竟然双腿发软,就这么跪倒在地。
梁言躲在玉瓶之内,凝神看去。
只见跪在地上之人一袭儒袍,鹤发童颜,若不是此刻形象狼狈,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
“咦?怎么看他的面容居然有几分熟悉?”
梁言眉头微皱,忽然一拍脑门道:“是了,谭山宗的范寻梅!”
此人容貌长相,竟然与死在他手中的范寻梅有七分相像,只不过年纪比其长了不少。
“呵呵,旅途劳顿,辛苦范老祖了。”狗叔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人,淡淡说道。
“哼!你这无耻奸贼,居然暗中算计我们谭山宗!咳咳,我那可怜的嫡孙,也遭了你的毒手!”
“那倒不是!”狗叔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从未想过加害令孙,他的死乃是因为自己贪花好色,与老狗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放狗屁!”跪在地上那人怒喝道。
狗叔叹了口气道:“信不信由你,我本来见他天赋异禀,有意收他为徒,这才待在他身边考察考察。只是没想到,后面居然被我发现了更好的苗子,这范寻梅的死活,我自然就顾不上了。”
“狗贼,你居心叵测,隐藏修为混在我谭山宗中,居然还说是为了什么收徒,我范谭山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信任你这条老狗!”
狗叔听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若不是你因为嫡孙之死迁怒于我,恐怕还能再逍遥快活几日。不过我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主动暴露实力,我也还不会知道,自己混入谭山宗寻觅多时的元磁剑,居然不是一样宝物,而是一种体质!”
他言罢露出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道土黄色灵光径直飞入范谭山的体内,范谭山额角冒汗,嘴唇发干,双手双足居然忍不住的颤动起来。
“狗贼,你对我做了什么!”
狗叔依旧面无表情,对着范谭山的惊呼也毫不理会。他此时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掐诀不断,突然左手一扬。
只见四张黄色符箓凭空飞出,落在范谭山的四周,居然无风自燃起来。
“啊!”
范谭山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狗叔法诀不停,又一指点出,只见一柄黄色灵光所化的小剑从他指尖飞出,径直刺入了范谭山的眉心。
随着小剑消失,那范谭山叫声顿止,一双眼睛也变得迷蒙起来,浑浑噩噩好似丢了魂魄一般。
紧接着,他身周忽然爆发出一圈蓬勃的蓝色灵光,随着这灵光出现,范谭山的面容急速衰老而去,原本鹤发童颜的他,短短时间内已经是满脸鸡皮了。
那蓝色灵光在半空中一阵扭曲变化,被狗叔法诀一引,立刻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的灵光,径直照在前方的黑色巨石之上。
原本稳如泰山的黑色巨石,在被这蓝色灵光照射之后,居然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有戏!”
狗叔那张死人脸上,难得的挤出一丝笑容,只是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看来这元磁剑体,果然有点门道!”
他说着法诀再变,双手齐出,将自身灵力催动到极致。砰砰!两掌印在了范谭山的天灵盖上!
“还有多少家底,都给我拿出来吧!”
随着狗叔全力施术,那范谭山的面容已经扭曲变形,完全不似一个活人的样子了。但那从他身上发出的蓝色光柱却越发粗大。
轰隆!
黑色巨石终于拔地而起,朝着狗叔这边摇摇晃晃地飞来。
“哈哈!藏锋神石,千年一别,你终于还是我的了!”狗叔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神色,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他,居然也会如此失态!
就在此时,那黑色巨石之上,忽然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古怪字符。
随着这些字符的出现,那黑色巨石在半空中忽然急速旋转起来,一股磅礴剑气席卷四周,与那道蓝色灵光互相抗衡,一时之间居然僵持在原地,不再前进分毫了。
“黑莲剑典!”
狗叔面色大变,下意识的就想抽身后退。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恢复冷静,口中喃喃道:“不过是个无主之物,我怕你作甚!”
他说着脸色一狠,双手仍然是按在范谭山的头顶,同时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道舌尖血吐在了蓝色灵光之上。
那蓝色灵光骤然大盛,黑色巨石沐浴在蓝光之中,虽然仍是顽抗不停,但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再次向着狗叔这边慢慢移动过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神石之争
此时的狗叔面色苍白如纸,而那范谭山则早就已经生气全无了。
不过眼见黑色巨石一点一点的向其移动过来,如今已经到了他身前不足三丈的位置,狗叔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就在此时,他脑中神识所至,忽然瞥见背后一个灰色身影骤然出现。
此人不过练气七层的修为,但却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之前没有展露半点痕迹。
“梁言,你小子居然没死!”
那狗叔虽然背对着他,却还是很快喊出了他的名字。
来者正是梁言,他刚一现身,便立刻衣袖一拂,只见一个红木小盒在其面前滴溜溜一转,接着盒盖打开,一片深红色的火海立刻浮现在空中。
若是凝神细看,便能发现那深红色的火海,其实是由万千火红飞针所组成的。
随着梁言法诀一掐,这无数飞针便无声无息地朝着狗叔背后刺去。
“哼!雕虫小技!”
狗叔虽然面色苍白,但仍是满脸不屑地说道。
话音刚落,也不见他有丝毫动作,便有一道灵光从他怀间自动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一面八卦宝镜,挡在了狗叔的背后。
梁言的南明离火针呼啸而至,那宝镜微微一晃,射出一道青色光芒,居然将半空中的飞针全部牵引着向镜面射去。
所有飞针都改变了方向,最终全部没入了宝镜镜面,没有半根遗落在外!
梁言见状微微一愣,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宝镜镜面在半空中一阵扭曲变化,紧接着大片红云破空而出,那些南明离火针居然从镜面之内倒飞而出,反而冲着梁言射来。
梁言大惊之下,慌忙向右逃窜。
噗嗤嗤!
大半飞针都没入了溶洞地上,只有小部分飞针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袭来。
梁言双手蓝光汇聚,以“转圆法”将这一小部分飞针走势带偏,这才心有余悸地看向地上那些孔洞。
刚才这些回击的飞针,若不是无人操控,不能锁定梁言的气机,以至于半数以上都打空了,恐怕梁言此时已经被自己的攻击所重伤了。
他转头看去,只见那狗叔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头上大汗淋漓,双眼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藏锋神石。对于身后的梁言,他根本连瞧都懒得瞧上一眼。
而那藏锋神石,此刻已经距离狗叔不足两丈的距离了。
“这狗叔如此专注,对于身后的偷袭不管不顾,应该是自负无论我用什么攻击手段,最终都会被这宝镜吸收,最后反击于我!”
梁言此刻心思急转,默默地注视着场中一切。就在此时,他眼中忽然灵光一动,似乎想起什么重要事情。
“小子,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你我无冤无仇,等我收了这藏锋神石,自会带你脱困。若是再敢有什么小动作,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狗叔语气阴沉地说道。
岂料他背后的梁言恍若未闻,而是忽然跳开一步,右手指尖上蓝光凝聚,隐隐有雷气环绕。
随着梁言一指点来,一道拳头粗细的蓝色匹练瞬间射出,赫然正是他的“练雷术”!
“哼,自不量力!”
狗叔先是冷哼一声,然而下一刻却面色大变。
只因这练雷术并不是向他打来,而是朝着那半空中的藏锋神石打去!
轰隆!
蓝色雷光击打在藏锋神石上,缓缓散去,露出里面一柄散发着月华的宝剑,赫然正是“定光剑”。
“小子,你敢!”
狗叔惊呼一声,然而还不等他再做反应,那藏锋神石便如受了挑衅一般,只见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破石而出,朝着梁言急速斩来。
梁言在打出这雷霆一击之后,早已飞快地跑到了狗叔的身后,此时那黑色剑气斩来的方向,也正是狗叔的方向。
眼见剑气袭来,狗叔嘴角一跳,蓦的大喝一声:
“八卦有序,太清有令,乾坤借法,护我神威!”
随着他口中法诀一出,那背后的八卦宝镜忽然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在狗叔的前方出现。
只见镜面上忽然涌现出一大片青色霞光,竟然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青色旋涡。
那黑色剑气斩在这青色旋涡上,犹如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磨盘之中,渐渐消磨殆尽。
“小子,你如此坏我好事,信不信我拼着不要这神石,也要立刻将你斩杀泄愤!”
狗叔口中怒喝一声,他此刻脸上苍白如纸,嘴角更是泌出一点血迹。
显然一边要维持施法收摄藏锋巨石,一边要抵抗黑色剑气,对他来说,也并不好过!
然而身后之人对他的威胁却没有半点回应,狗叔微微一愣,神识调动,这才发现梁言居然已经冲到了他身后七尺之地。
刚才他全力应付前面的黑色剑气,一时间居然没有去注意身后之人的动向。
此时八卦宝镜已经不在他的身后,而梁言右手上金光大盛,向着狗叔后心处一拳捣来,赫然正是其威力最强的“一拳相”!
“找死!”
狗叔大喝一声,蓦的咬牙抽回一只手掌,打算拼着被术法反噬也要回击他一掌。
然而梁言那看似一往无前的一击,却在狗叔回身出掌的一瞬间突然止住。只见梁言右手摊开,露出里面一个白色物事,那东西似乎颇有灵性,居然自己向着狗叔面前跳来。
狗叔下意识的伸手一挡,然而那东西却没有半点威力,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中。
这时梁言已经足尖点地,全身金光倒卷,裹挟着他向后急速退去。
“你小子干嘛?........”
狗叔眼见他主动放弃偷袭,不由得微感纳闷,此时低头一看,却见手心中的,只是一个白玉小瓶。
不过小瓶之上,却有两滴黄豆大小的眼珠,此刻正盯着他在看。
“这是..........”
狗叔望着这个白玉小瓶,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一人一瓶,颇有些大眼瞪小眼的奇怪感觉。
然而下一刻,狗叔的瞳孔就急剧缩小起来,只因那小瓶的瓶口,居然冒出了一颗黑色圆球。
“太阴神雷!”
狗叔惊呼一声。
第一百四十四章 黑莲剑骨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狗叔所处的十丈范围之内,黑蛇狂舞,雷光飞射。
数不尽的黑色雷电奔腾咆哮,将此处炸了个粉碎。
梁言此时早已经向后退出二三十丈的距离,同时架起了一面黑色小盾,用来抵御那远远传过来的一丝雷电之威。
他利用小九释放出来的黑色雷球,正是瓶中的太阴神雷。
只不过梁言在行动之前,明确地告诉小九只能释放出一小部分,因为若是将全部的太阴神雷祭出,恐怕连他自己也要命丧在这溶洞之中。
不过饶是如此,他此刻也神魂剧震,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这太阴神雷,果然厉害!”
梁言心中苦笑一声,事实上他体内目前的状况,比表面上看去还要糟糕。
他此刻神魂受创,体内五脏六腑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就连平时被他引以为傲的肉身之力,现在也根本发挥不出来。
更准确的说,他现在连移动一步,都有些困难了!
这太阴神雷爆发的位置离他有二三十丈之远,而且他也没有正面受到冲击,仅仅只是被逸散的一丝雷气所波及,居然就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
“那狗叔被太阴神雷正面击中,恐怕绝无生还之理了吧?”
梁言这样想着,努力支撑着身体,朝前方看去。
只见那片区域依然被雷电笼罩,浩浩荡荡,如天罚降世!而以梁言的六识,根本不能看透这片雷海。
然而就在此时,那奔腾咆哮的雷海之中,忽然亮起一点土黄色的光芒。
这光芒初时只有蚕豆大小,倏忽之间,越涨越大,到了最后,已经化为一片土黄色的霞光。
紧接着,就见这些霞光一分为九,居然化为九柄利剑形状,在雷海之中纵横驰骋,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将场中的太阴神雷切割成数块。
这时一个人影从雷海之中纵跃而出,落在梁言面前仅仅十丈的距离。
此人披头散发,满脸血迹斑斑。一身衣物早已破损,露出里面的肌肤,亦是伤痕累累,溃烂不堪。
若不是此中只有两人,梁言几乎已经认不出他就是之前的狗叔了!
不过狗叔虽然样貌狼狈不堪,一双眼睛却锐利逼人,此刻直视梁言,叫他心头不由得一突!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梁言涩声道。
此刻的狗叔气势不同先前,给梁言的感觉,竟然远远超过了朽木生、弈星阁阁主等人,显然已经到了金丹之上。
“小子!你逼我展露修为境界,也算是命里该死,怨不得别人了!”
狗叔眼中怒火直冒,简直要择人而噬,他双手掐诀,显然准备给梁言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场中异变又生!
那块原本被狗叔施法吸引而来的藏锋神石,此刻没有了蓝色光柱的牵引,竟然在半空中自发旋转起来。
随着神石旋转,数不清的黑色剑气奔腾而出,朝着狗叔这边急速斩来。
与此同时,仿佛感受到狗叔展露出了远高于筑基的修为境界,那墙壁上的人像双眼忽然微微转动,竟朝着狗叔这边看来!
狗叔眼角余光一瞥,不由得心头一突!
“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狗叔怒吼一声,原本准备掐诀攻击梁言的双手,忽然合在胸前,结了个古怪道印。
一圈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光圈浮现而出,将狗叔牢牢地护在里面。
然而那墙壁上的人像面无表情,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射出两道蓝色光芒,径直打在狗叔的光圈之上。
狗叔沐浴在蓝光之内,双脚轻飘飘的离地而起,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该死,你不能!你对我不公!”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状若发狂地咆哮着,然而墙壁上的人像根本冷冰冰的毫无反应,只见其眼中精光流转,又射出两道蓝色光芒。
随着这两道蓝色光芒打在狗叔身上,他周围空间居然一阵扭曲变形,狗叔整个人在那一小片空间中旋转不停,好像卷入了一个空间旋涡之中。
“应龙老儿,你欺人太甚!”
狗叔的最后一声咆哮传来,接着其整个人就此消失在了空间旋涡之中。
此时场中,除了他留下的那个八卦宝镜,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就再也没有狗叔这人的半点痕迹了。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就连梁言也是始料不及!
只不过狗叔的消失,并没有让梁言彻底脱离危险。
他现在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那藏锋神石没了狗叔施法控制,此刻似乎被激发了什么禁制,居然在半空中发疯似的旋转,由此射出诸多剑气,此刻正向着梁言斩来!
梁言现在身受重创,而小九也莫名其妙地和他断了联系,眼看避无可避,只能咬牙调动最后的力气,躲到了那面八卦宝镜之后。
那八卦宝镜衍生出的青色旋涡,此刻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藏锋神石上射出的黑色剑气,尽数打在了这青色旋涡之中。
然而这次的攻击不像之前,黑色剑气数量实在太多,即便是青色旋涡也无法全部化解,只能延缓剑气攻击的速度。
零星的几道剑气,率先穿过青色旋涡的阻隔,朝着梁言斩来!
“还是难逃一死吗?不.......我不甘心啊!”
梁言瞳孔一缩,口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就在此时,位于他“两鱼双生阵”中的天机珠忽然缓缓转动,紧接着那个刻有“魔”字的球体爆发出一股浓郁紫气。
这紫气中透着一股邪意,让梁言瞬间不寒而栗。
黑色剑气临身的同时,这紫气也从梁言身上蓬勃而出,竟然引着这几道剑气,全部往梁言的右手上斩去。
“啊!”
梁言爆发出一声凄厉喊叫,这剑气之威,他早有体会,此刻直接斩在他的右臂之上,瞬间就将他的血肉筋骨斩成了粉末。
然而那蓬勃紫气紧接着席卷而上,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修复他的右臂。
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的右臂又完好如初!
那藏锋神石,依旧在半空中旋转不停,无数剑气射出,再通过青色旋涡的阻隔,化为零星的几道黑色剑气,尽数斩在梁言的右臂之上。
不过梁言体内的紫气亦是源源不绝,每次都是在他右臂刚刚被斩碎的瞬间,便帮助其复原!
神石上的无数剑意、剑气,跨越千年的历史长河,如今正向着梁言右臂之上涌去,而他的右臂也在毁灭与重生之间来回。
至于梁言本人,早就已经痛晕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随着黑色剑气的不断涌出,那藏锋神石上原本纵横交错的剑痕越来越淡,就连整个藏锋神石居然也在不断变小.......
...........
梁言做了个梦。
梦中有一个道士,手执一柄普通至极的铁剑,正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向他出剑。
他的出剑手法刁钻至极,任凭自己如何闪转腾挪,最终都难逃被其一剑刺死的命运。
然而他每次一被刺死,便又立马在场中某地复活,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道士,依旧提剑而来,继续朝他出剑。
如此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梁言也记不清过了多久,直到那个道士一剑刺完,忽然收剑而立,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为止。
“这就完了?!”
梁言心中一动,猛然睁开双眼,从梦中醒转了过来。
他目光一扫,只见自己此刻正漂浮在溶洞半空,而自己的右臂却是完好无损。
至于对面的藏锋神石,此时已经不再发出剑气。
不过那原本纯黑的神石,此刻已经变成灰白之色,大小也仅有之前的十分之一左右。至于狗叔留下的八卦宝镜,早已破烂不堪,孤零零的掉落在地上,显得灵气全无了。
“咦?”
梁言神识内视之下,赫然发现自己整个右臂的骨骼,居然变得晶莹剔透,好似人间璞玉。
最为关键的是,那右臂骨骼之上,赫然印有几朵黑色莲花,竟然在他体内隐隐发出剑鸣之声!
第一百四十五章 脱困而出(第一卷完)
“莫非我这右臂骨骼,已经被这藏锋神石上的万千剑气重新塑造?”
一念及此,梁言又抬头向那半空中的神石看去。
只见那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神石,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再也没有一点灵性可言。
他踏步向前,伸手在那神石上轻轻一摸。
“咔、咔、咔!”
神石表面,立刻龟裂出无数条裂缝,紧接着数不尽的白灰漱漱落下。
数息之后,这块曾经引起狗道人贪婪狂热的藏锋神石,最终化为了一堆白灰。
梁言见状苦笑一声道:“看来这藏锋神石,从此就不复存在了。”
他看了自己右臂一眼,又自言自语道:“以后便唤你黑莲剑骨吧!没想到我得不到这位前辈的黑莲剑典,却阴差阳错之下,在自己的右臂上铸出了黑莲剑骨,不知这也算不算是另一种传承。”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又在场中寻找起什么来。
片刻后,梁言在一块碎石之下,伸手捡起一个白玉小瓶。
只见那小瓶的瓶身之上,正贴着一张黄色符箓,而上面的两粒黄豆眼珠,此刻正充满委屈的看着他。
梁言见状,微微一晒道:“看来是那狗道人把你封印了,怪不得刚刚我联系不到你。”
他说着伸手一揭,将瓶身上的黄色符箓揭下,那玉瓶得了自由,在其手上蹭了蹭,便重新跳入了梁言的衣襟里。
眼见小九平安无事,梁言心中稍稍安定,毕竟此瓶他虽然还不太了解,但其品质必然不凡,日后修为有成,未必不能发挥它的更多妙用。
“只是不知这黑莲剑骨有何神奇之处。”
梁言这样想着,忽然抬起右手,手心中金光大放,居然以“一拳相”打向旁边的墙壁。
这黑莲剑骨明显与剑修一道有关,只是他现在连“剑胚期”都未迈入,还算不上真正的剑修,只有以这个最原始的方法测试一下黑莲剑骨的威力了。
轰隆!
随着梁言一拳击打在墙壁之上。
他右臂的剑骨忽然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剑鸣,接着他右臂之上剑气纵横,居然有无数道黑色剑气蓬勃而出,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墙壁之上。
“噗嗤嗤!”
无数剑气蓬勃涌出,在这溶洞墙壁之内纵横交错,如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就将其内部绞得粉碎。
而且这些剑气余势不绝,又向着墙壁内部深处涌去。
轰隆!
这个地下溶洞之前就几次三番遭到肆虐,这次再被梁言一击,居然开始微微摇晃起来。
梁言见状,慌忙收了右手,向后退出几步。
“好险!若是任由剑气涌出,动摇这溶洞根基,恐怕我就要被活埋在此了!”
梁言心有余悸的说道,不过他低头看了自己右手一眼,嘴角又露出一丝微笑道:
“没想到以混混功的‘一拳相’,再配合这黑莲剑骨的一击,居然有如此威力!若是近身中了这一拳,恐怕就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无法轻易抵挡的。”
当然他也明白,这只是说他有一击威胁到筑基初期修士的能力,但并不是说他真的就能斩杀筑基修士。
毕竟两方对战,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要素。
不过梁言对于此次四明山宫之行的收获早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向四周环视一眼,忽然沉吟道:
“当初藏锋神石上出现的四行小字,最后一行说道:‘以石练剑,百日脱困!’。如今藏锋神石已毁,根本不可能再得到黑莲剑典了,我铸成这黑莲剑骨,不知百日之后能不能帮我脱困.......”
想到这里,他又将这溶洞四周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密道或者传送法阵,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算了,多思无益,百日之后,自见分晓!”
梁言微微一叹,就在原地盘膝坐下,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蓝色古籍,那古籍封面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正是:小三才剑诀。
这百日时间,他也不想浪费,就打算在此开始修炼剑诀了。
翻开剑谱封面,只见第一页赫然写道:
三才者,天地人也。以三才之基,穷天地变化之妙,成我剑之威.......
粗略一扫总纲,梁言这才知道这所谓的小三才剑诀,正是儒门剑修所创。
其中蕴含:天机变、地藏生、与人间道三种变化,攻守平衡兼备,是一种比较中庸的剑诀。
梁言放下心中诸般杂念,开始一心一意的修炼起这本剑诀起来。
............
所谓修炼无岁月,百日时间,悠悠然一晃而过。
这一天四明山中,某处郁郁葱葱的树林里。
两只猴子正在一颗大树上抓耳挠腮,互相嬉闹。
然而此时一道白光忽然凭空出现,接着一声爆鸣声炸响,惊得附近的飞禽走兽全都四散而逃。
等到白光散去,露出里面一个灰衣少年,此时蓬头垢面,衣衫偻烂,显得颇有些狼狈。
“没想到这黑莲剑骨也可以蒙混过关,不过这传送之法也太过霸道了吧。”
灰衣少年颇有些无奈的笑道。
此人自然就是刚刚脱困而出的梁言了。
半炷香之前,他还在那地下溶洞之内修炼,经过之前万千剑气的洗礼,梁言发现自己好像对剑道修行开了窍,不过百日时间,居然就有所小成。
此事要是被那李华阳知道,恐怕非要气得死而复生不可!
要知道他得到剑诀之后,苦修月余还不得半点入门。之后更是不幸被狗叔遇上,强行抓到这四明山宫来凑数。如今梁言仅仅百日就有所小成,自然远远超过了李华阳之流。
然而就在梁言修炼得如痴如醉之时,墙壁上的人像忽然转动双眼,从中射出一道蓝色光芒,不由分说地打在梁言身上。
“什么!难道百日之期已满?”
不等梁言反应过来,那蓝色灵光就已经在自己身上一阵徘徊,好像在检查着什么。
梁言心中微凛,默默将灵力运至右臂的剑骨之上,铮铮剑鸣传来,右臂中的黑色剑气似要破体而出。
墙壁上的人像好像最终确定了什么,随着一道耀眼白光炸开,梁言整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了溶洞之中。
这次传送是梁言经历过的最蛮横的一次,他整个人颠七倒八,连五脏六腑也似移了位。等他最终站定之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四明山的某处树林中了。
不过能够重新呼吸到外界的空气,梁言此刻的心情却是大好。
他转头四顾,只见周围春芽破土,生机盎然,虽然深山之中仍有些寒冷,但却已经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了。
“当初进入四明山宫之时,正值深冬,四明山上白雪皑皑。没想到此时重获自由,居然已经到了三月春分。”
梁言微微一笑,低头一看腰间宝剑。
如今他已如愿以偿地踏入剑修之道,虽然练剑不过百日,但以他的诸多手段,自问就是遇上卓不凡这等天才弟子,也可稳压一头。
可以说筑基之下的修士,已经对他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可惜了,修为境界还是太低!我如今已是练气七层巅峰,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迈过这练气修士的第二道门槛,踏入练气八层!”
这样想着,他转头向四明山的南方眺望而去。
“算算时间,与李希然的半年之约也快到了。”
梁言喃喃自语道:“她说这‘洛河比斗会’的奖励正是淬灵丹,.........恩,看来是时候动身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下江南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
每当这春分之时,赵国洛河的下游一带,往往在河面上升起淡淡烟雾。
这种怪异现象,即使是当地居民,也不知作何解释。不过在一些游子骚客的眼中,此处倒是一幅难得的秀丽画卷,尽显朦胧之美。
此时一艘乌篷小船,正顺着悠悠河水,从北方姗姗而来。
船尾处,正站着一名头戴草帽的艄公。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身材精壮,双臂有力,划起船来丝毫不慢。
而船头上则坐着一名灰衣少年,此人十六七岁年纪,头枕双臂,靠舷而坐。嘴里还叼着一根芦苇,颇有些优哉游哉的味道。
“我说,小哥。”
那艄公一边划船,一边咧嘴笑道:“你现在去洛城,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啊!”
“哦?”船头的灰衣少年眉毛一挑,接口问道:“此话怎讲?”
“小哥有所不知,每当春暖花开之时,这洛城城中就有一种名为‘烟花’的花朵盛开于大街小巷之中。此花虽然细小,但往往扎堆群聚,而且花瓣轻柔,最特别的是花色透明中带着一点淡淡的白色,就好像云霞白烟一般。”
“竟有这等奇花?”灰衣少年听得微微侧目。
那艄公见他来了兴趣,顿时也打开了话匣子,呵呵笑道:“看来小哥极少出门远游,所谓‘烟花三月下江南,不到洛城真遗憾’.........”
“老伯,我看这句是你自己瞎编的吧!”那少年嘴角扬起,打趣着说道。
艄公老脸一红,在船尾咳嗽几声,强辩道:“老朽话粗理不粗,这洛城烟花鼎鼎大名。花开之时,赵国南部的风流才子,商贾权贵都纷纷而至,在洛城赏花论诗、互相结交,可以说是一场横跨官商的盛会.........”
“那想必洛城此时必定是人满为患啰?”灰衣少年忽然截口道。
“确实如此!”
艄公瞥他一眼,继续道:“洛城不过一城之地,又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人?故而每年此时,城门口都会有重兵把守,除非商界要人,或者有名文士,再或者权贵显要。一般人是不会放他进城的。”
“照老伯如此说,那小子岂不是进不了城了?”
“也不尽然!”艄公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所谓官有官道,民有民道,小哥如果诚心想进城赏花,倒也还有其他办法的.......”
就在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双眼向着船头方向看去。
只见河面上烟雾缭绕,一艘扬帆快船正向着他们飞快驶来。
船到近前,才看清上面站着两人。
这二人都是一身官差服饰,腰配大刀,生得虎背腰圆,颇有一股狠辣之气。
“哪里来的刁民,难道不知此处河道已经被封了吗?”其中一人怒喝出声道。
“哎呀,差爷!我不过是个洛河的艄公,此处河道被封,委实不知啊!”那老伯放下船桨,快步走到船头,向着两位官差连连作揖。
“不知?哼!京城来的贵人在此泛舟,尔等刁民居然也敢同游!我看罪名不小,先跟我走一趟吧!”那人说着就要伸手去抓艄公。
“使不得啊,差爷!我一家老弱,全靠我撑船过活,这被抓走一趟,回去只怕是要替我老婆子收尸啊!”
“哼,我管你那么多!”两个官差听后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跳上乌篷小船,伸手就要将其抓走。
此时小船上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这世道可真奇怪,明明是做匪的,可披了一身官衣,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做官的!”
那两个官差脸色大变,纷纷向着艄公身后看去。
只见那里正半坐半躺着一个灰衣少年,此时两眼朝天,根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老李,此人怎么知道我们的底细?”
两个官差中,年轻一点的那个忽然低声问另一个。
“你问我,我却问谁?”
年长的那个官差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要不直接杀人了账?”
“嗯,动作麻利点,干净点,别留下线索!”
“好嘞!”
俩人一阵商议,忽然同时从腰间抽出大刀,面色狠辣地向着艄公砍去。
“救命啊!”
艄公察言观色,早就预感到不妙,此时眼见二人抽刀,当即吓得双腿一乱,竟然就地跪倒。
危急之中,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胆气,忽然抓起船头的一根船桨,闭着眼睛就向俩人捅去。
“噗嗤,噗嗤!”
两声轻微的声音传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半点动静了。
“咦?”
艄公在地上跪了半天,终于敢睁开双眼,却见那两个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官差,此时却双眼圆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两位官爷....怎么了?”
艄公似乎有些惊疑不定,握着船桨的双手不由得微微一颤。
“噗通!噗通!”
那两个官差被他船桨一碰,居然就这么笔直地向后跌倒,最后双双地滚入了河中。
而艄公没看到的是,这两人的喉咙上,正各自插着半根芦苇,此时沉到水下,才有涓涓鲜血涌出。
“杀人啦!”
艄公大喊一声,慌忙将手中船桨丢入河中,全身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别慌!”
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艄公回头一看,只见是自己的那个少年船客。说来奇怪,此人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此时却给他一种心安之感。
他微微压下心中惊慌,不过脸色还是难看无比,只是喃喃道: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老头子我一辈子连鸡都没杀过,今天居然杀人了!”
那少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杀你。你究竟是要反抗,还是伸长脖子等着别人宰割?”
艄公被他说的一个激灵,幡然醒悟道:“是了,我不杀他们,他们便杀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家里.......家里.......还有一个老婆子等着我回去........”
他说着匆忙起身,跑到船尾支撑起另一根船桨,便要将小船掉头而回。
“你干什么?”灰衣少年问道。
“回头啊,小哥,前面去不得了!”
“没用的!”
灰衣少年摇了摇头道:“他们在此处假冒官差拦截封河,前面必定有所图谋。一旦发现这两人没有及时回去,必然增派人手支援。他们都是扬帆快船,此时南北风起,你跑不过他们的!”
“那我怎么办?”艄公一时慌了神。
“从此处上岸,将小船拖进林间。”那少年向着河边一指,口中淡淡说道。
艄公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只见河岸上不远处便是一片茂密丛林,郁郁葱葱,不见全貌。
“有道理!”
艄公看得连连点头,他回过神来,还想要再说些感谢的话语。却赫然发现,此时乌蓬小船之上,除了他自己以外,已经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那个灰衣少年居然就在他转头之际凭空消失,只在船头处留下了一点碎银......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人来
“嘿嘿,我们东家想请您到府上做客,还请不要让我等为难。”
此时洛河之上,距离艄公不过五六里之远的地方,正停泊着一条红木小船。而小船周围却有七八艘扬帆快船,隐隐将其包围在中心。
刚才出口说话之人,正是其中一艘快船上的高大男子。
此人虽是一身官差打扮,但眉宇间透漏着一股狠辣劲儿,颇有几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的恶相。
这时从小船中传来一个声音道:“哼,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我若真的跟你去了,那就只怕不是做客,而是赴了鸿门宴。”
这声音清脆悦耳,话音刚落,便从船中走出一个锦衣男子。
此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青衣锦袍、腰束玉带,嘴上留着两撇精致的八字胡,手里还拿着一柄雕花折扇,虽然看上去面容清秀,可双目间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男子身后,还跟着四名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脸色木然,似乎对深陷包围一点也不担忧,只是紧紧跟住前面的青衣男子。
只听那青衣男子又道:“你们一路追杀至此,我手下的心腹死士,已经只剩下眼前四个了。如今河道之上,空无一人,还有什么顾忌?”
“呵呵,您有所不知。我们东家明言,活人比死人更有用,若能带您活着回去,对我等也是大功一件。所谓势比人强,将军您就随小的们走上一趟吧。”
青衣男子听后,脸上涌现怒容,开口喝道:
“闭嘴!越国的将士,只有战死沙场的勇士,没有屈辱投降的懦夫!”
“可惜!”快船上的高大男子听后,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没有再开口相劝,只是露出一丝惋惜神色道:
“在下虽然一介山野莽夫,却也听过将军大名,对将军之勇武更是钦佩不已。想不到如今却要亲手取下将军人头,实在是太可惜了!”
“呵呵,李展堂!你堂堂赵国的大剑客,居然说自己是山野莽夫,实在是太过看轻自己了吧?”青衣中年人呵呵笑道。
“咦?将军居然识得区区在下?”那高大男子似乎颇为兴奋。
“岂止是你!还有你,你,你!”青衣男子一口气连指三人,气愤说道:“王人孙、吴郑王、冯陈褚!你们都是我越国的武林人士,居然勾结赵国官府,谋害自己同胞!”
那三个被他点名之人,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惊慌,不过片刻后就恢复原样,只听一人嘿嘿笑道:“将军,怪就怪你在越国人缘不好,京城之中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我们也只是顺水推舟,与赵国的人一起做了这单买卖。”
“原来如此!”青衣人恍然道:“我就说此次行踪如此隐秘,怎么还会被人知晓,原来是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
“冯陈褚,管好你的嘴巴!”先前那叫李展堂的高大男子开口喝道。
“嘿嘿,是冯某多言了。不过不要紧,他如今已经是死人一个,兄弟别再磨蹭了,还是赶紧动手送他上路吧!”
李展堂双眼一眯,他先朝着周围谨慎的望了几眼,在确定这茫茫大河之上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右手一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动手!”
七八条快船,总共二十多名武林好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朝着红木小船上的青衣男子砍去。
“公子,接刀!”
青衣男子身后的一个死士大喊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柄长刀向他丢来。
男子伸手接过,刷!的一声,长刀出鞘,露出森寒刀光。眼见这帮穷凶极恶的武林亡命之徒,他却怡然不惧,反而挺刀直上,居然抢先向那李展堂攻去。
而那四个死士,此刻也与周围刺客战成一团,这四人个个脸色淡然,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只是紧紧跟在青衣男子身旁,将其死死护在中心位置。
“哼!困兽犹斗!”
李展堂心里丝毫不慌,若论一对一的实力,他确实与这青衣男子相差甚远,但此刻还有越国的三位好手助阵,四人联手之下,这青衣男子根本只能自保而无法反攻。
至于青衣男子身旁的四个死士,则与他相差太远了,若不是此刻在河面小船上争斗,他们人多的优势不易施展,恐怕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过即便如此,青衣男子这伙人的败北,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李展堂甚至已经在心里划算,回去之后该如何邀功请赏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古怪亮光。
那抹亮光色泽银白,浑然如玉,看上去倒像一轮圆月。
大白天看见月亮!此等诡异之事,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也没见过!
“奇怪!”
就在他心中惊疑不定之时,那抹月光却如流水一般流动起来,倏忽间居然就从天边到了眼前。
“什么!”
李展堂大惊失色,转头看去,只见那一抹月华如仙宫华彩,从半空中倾斜而下,似乎还从自己身边轻轻绕过。
他越看越是心惊,眼中更是映入一个奇怪画面。
画面中青衣男子一脸震惊之色,而在他身旁,则围绕着二十多人,这些人有的持刀,有的执剑,都是保持着与人交手的姿态。
只是这二十多人无一例外,都没有了头颅!
李展堂看着其中一具高大的无头躯体,脑中升起一个古怪念头:“这是谁的身躯?”
“啊!那是我的.......身体!”这是李展堂最后的一缕意识。
噗通噗通!
随着一连串的落水声,此刻大河之上,仅仅只剩六人了。
除去青衣男子一伙外,还有一个腰玄剑鞘的灰衣少年。
那少年单手竖于胸前掐了个剑诀,半空中的月白光华瞬间散去,露出一柄七尺长剑,接着滴溜溜一转,便重新归入了他腰间的剑鞘之中。
一剑斩杀二十多名江湖好手,看他样子根本还是风轻云淡,仿佛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这叫青衣男子也忍不住心里一突,拱手道:
“阁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还请告知恩公姓名,日后定当结草衔环,至死不忘!”
谁知那灰衣少年听后,却面露古怪之色地笑道:“晴姨,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啊!”
“你怎么知道?”青衣人面色大变。
他盯着小船上的少年多时,忽然失声惊道:
“你是梁言那小子!”
“哈哈,晴姨,八字胡感觉不太适合你!”
对面的灰衣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他此刻嘴角含笑,看着青衣人不无打趣地说道。
青衣人白他一眼,伸手摘下嘴上的两撇胡须,又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一张充满英气的俏脸。
赫然正是当年梁言还未修道之时,在客栈中与其联手杀敌的林子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同往洛城
“没想到多年一别,你这小子已经成了神仙般的人物。”林子晴看着梁言,心中不无羡慕的说道。
“区区微末技量,何足道哉!”
梁言摇了摇头,目光一扫四周,忽又问道:“说起来你一个越国官职在身的人,怎么会来到这赵国之地,又怎么会惹上这些杀手?”
林子晴听后,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上船一叙。”
梁言点头,纵身跳上红木小船,跟着林子晴走入船舱之中。
两人在一张红木小桌前相对而坐,而那几个死士,除去一个在外面划船,剩下三个仍是满脸木然的站在林子晴的身后。
林子晴给梁言泡了一壶茶,这才缓缓开口道:
“此事事关两国机密,原本不该和你说的。不过你现在已非世俗中人,而且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也就不必隐瞒了。”
“其实我们这次来赵国,是想秘密接回之前留在赵国的人质,也就是我们越国的三皇子!”
“堂堂越国三皇子,竟然会被当做人质?”梁言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二十年前赵越两国战事频发,都是军力大损,国库亏空。当时的赵、越两国国君迫不得已,在边界签下了止战协议。为表诚意,同时向对方送去一名嫡系皇族子弟,以示两国永修盟好。”
林子晴将自己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接着说道:“只不当年赵国送来的质子,已经得病早夭,而我们越国的三皇子,却仍是好好活着。君上担忧三皇子安危,有意将其接回国内,这才派我来到赵国。”
“这等大事,哪里能瞒过赵国的耳目?”梁言皱眉道。
林子晴微微一笑,说道:“其实赵国国君对此一清二楚,他非但不阻拦,反而暗中授意我等迎回人质。”
“竟有这种事!”梁言微微侧目。
“此一时,彼一时!”
林子晴笑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共同的利益。现在的赵国国君,已经不是当年驰骋沙场的老皇帝,而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娃。”
“他刚刚继位不久,国内许多三朝老臣,自恃功劳,对其颇有不服。有些甚至拉帮结派,朝廷之上,暗流涌动。这个新即位的小皇帝也是个聪明之人,他深知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故而有意与我们赵国示好,以便腾出手来,专心处理越国内政。”
梁言听到这里,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了解清楚,只是他仍有些不解的问道:“如此说来,你们迎回人质,已经是得到了赵越两国国君的认可,那为何还有人会在半道截杀你们?”
“你有所不知,赵国国君虽然暗地里默许,但明面上可不敢承认。否则必会被国内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大做文章。因此他只能将人质从赵国京城迁移到这洛城,好方便我等行事。”
“只是没想到我们越国内部居然有人走漏了风声,将这消息卖给了赵国的一些老旧势力,他们不想促成赵、越两国联盟,故而才会聘请一些武林高手在半道中袭杀我等。”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道:“晴姨将这许多机密之事说与在下来听,只怕也是‘别有用心’吧!”
“你个浑小子,还和当年一样鬼机灵!”林子晴啐了他一口,笑骂道:“不错,我想请你一同前往洛城!”
梁言听后微一沉吟,便缓缓点头同意了下来。
这林子晴的目的不言而喻,显然是想要梁言护她一路。若在别的时候,梁言未必就会答应了,但是他现在本来就要去洛城,于是也就顺水推舟的做了个人情。
林子晴见他同意,显得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左右将珍藏多年的好茶取出,又给梁言满满地沏上了一杯。
..........
三日之后,洛城城外。
只见城门口的地方正排起一条长长的队伍,而此时队伍的前方有六人分成两排站定。
当先一排只有两人,分别是一个青衣男子与一名灰衣少年。
后面那排却是四个黑衣武士,面容冷峻紧跟在前面两人的身后,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原来是王公子!稀客稀客!”
守城的士官一脸笑容的将一块令牌交还到青衣男子手中,同时又朝着旁边的灰衣少年打量过去。
“这位是?”
“这是我的堂弟,也是慕名来洛城赏花的。”青衣男子淡淡说道。
“原来是公子的堂弟!怪不得与公子一样俊雅不凡!”那士官一脸讨好的说道。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青衣男子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咸不淡的问道。
“可以可以!你们这些兔崽子,还不快给王公子放行!”
守城的官兵听后,立刻拉开路障,露出一条通道。青衣男子等六人鱼贯而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洛城。
这六人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林子晴与梁言一伙了。
从洛河相遇到现在,一路上确实还遭遇了几波伏击,但都是一些江湖人士而已,全被梁言随手打发了。
此时已经到了洛城之内,赵国国内那些不臣的势力,也不敢明目张胆与小皇帝撕破脸皮,自然不会在这闹市中动手了。
梁言一进洛城,果然见到大街小巷,尽是那种朦胧“烟花”。身处其间,简直如梦似幻,令人心神皆醉。
“这洛城烟花,果然名不虚传!”梁言由衷赞道。
“哈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其实我们越国也有许多风景名胜,你也不必羡慕他国风景的。”林子晴笑道。
梁言有些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几人一路闲谈,不多时便走到了一所朱红大院的面前。
眼见那大院院门紧闭,林子晴正准备上前去扣门,忽然大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拉开。
接着冲出来一名身着朴素衣装的青年男子,此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中等身材,面容颇为清秀。
只是他此刻头发披散,光着双脚,显得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
“林将军!”
男子一脸激动之色,快步上前拉起林子晴的双手,口中哽咽道:
“早闻林将军大名,远在赵国都城,亦是如雷贯耳!如今舍身犯险,只为营救区区在下,实在是心中有愧。听闻林将军驾临,柳某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便急着出门来迎接,现在得见林将军真容,实在是心神澎湃,还请受我一拜!”
男子说着就要向下跪倒,林子晴大惊之下慌忙将其拉住,口中急道:
“三殿下,使不得!您万金之躯,如何能行此大礼,莫不是要折煞子晴。”
那男子被她拉住,这才缓缓起身,不过其眼中含泪,仍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想必这就是晴姨所说的越国三皇子,柳千愁了!”梁言心中暗道。
他一直冷眼旁观,这柳千愁虽然做足了姿态,但梁言六识何其敏锐,早看出了他眼中的一丝虚伪之色。
只不过此情此景,梁言自然不会出言去说些什么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灵宝阁(求推荐,求订阅!)
“这位是?”
那柳千愁,目光一转,又看着梁言疑惑问道。
“这是子晴的朋友,是位........是位江湖人士,他武艺高超,一路上幸亏有他的帮助,才能如此顺利抵达。”林子晴稍一犹豫,便替梁言答道。
“在下梁言,见过三皇子!”梁言冲着柳千愁微微拱手道。
那柳千愁双眼一眯,心中暗道:
“此人不过是个江湖草莽,居然在我面前如此傲慢。不过看他气质不凡,想来应该是有真本事的人,我却不能太过怠慢了。”
这样想着,他收起轻视之心,也冲梁言拱手还礼道:
“原来是梁少侠!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如今见到梁少侠的英姿,柳某才知古人诚不欺我也!”
梁言听得心生不耐,他现在已经是修道中人,对这世俗中的场面话甚感厌烦。
对于柳千愁的恭维,他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便转头冲着林子晴说道:
“如今我的任务完成,小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在此先行别过了。”
“等等,梁言!”
林子晴忽然出口叫住他:“你本就是越国人士,在赵国还有什么事情,此间事了之后,不如随我们一起返回越国吧?”
“返回越国?”梁言微微一愣,就摇头道:“梁某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好吧......”
林子晴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她马上又道:“我们在此还会盘桓十几日的时间,到时候你小子若是改变主意,还可以与我们一同返回越国。另外,婉儿她这些年来,也一直想起你,若是有闲暇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去越国京城走上一趟。”
梁言听她这么一说,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晴姨放心,若有闲暇,梁某自然会去京城走上一遭,毕竟当年的京城之约,我还并未忘记的!”
林子晴听他如此一说,这才展颜一笑。
“好,到时候晴姨一定带你见识见识京城美景!”
“哈哈,那就多谢了!小子现在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梁言与林子晴告辞一声,看都没有看柳千愁一眼,就这么转身离去了。
“林将军,这小子,倒是狂的很!”柳千愁看着梁言的背影,淡淡说道。
林子晴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
梁言漫步于洛城的小道之上,此时三月春分,洛城烟花盛开,三里长街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他信步而游,显得颇为懒散,看上去也没有任何目的。不过在其将大半个洛城转遍之后,忽然脚步一顿,停在一个名为灵宝阁的商铺前。
“说来好笑,当年与李希然定下洛河半年之约后,自己一心记挂着身上隐患,以至于匆匆而别,竟然是忘了询问具体的联系方式。如今只知必定在这洛城附近,却不知到何处去寻她们.......”
梁言心里微微一叹,又抬头看了眼前的灵宝阁一眼,暗中寻思道:
“不过闻香宗是做生意的门派,想必这世俗之中也有他们的联络点。之前看了几家商号都不太对头,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家了。”
他这样想着,抬步跨入了灵宝阁的大门。
这灵宝阁内部倒是宽敞得很,里面柜台之上,陈列着各类珠宝古玩,显得珠光宝气,富丽堂皇。
一个身穿紫色大褂的富态老者,此时端坐于柜台之后,一双小眼睛正对着梁言上下打量。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不知这位小哥想要买些什么?”老者并没有因为梁言的年轻就轻视与他,而是十分客气的开口问道。
“呵呵,别的不要,我想要一颗淬灵丹!”
老者闻言脸色明显一变,看着他狐疑地说道:“客官刚才说什么,老朽不太明白。”
梁言将其脸色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道有戏!
“我就明说了吧,不知掌柜的可认识李希然此人?”
那老者瞳孔一缩,半晌后点头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小可姓梁,单名一个言字!”
“原来是梁公子,失敬失敬!”老者听后立即换了一副面孔,脸色恭敬的说道:“宗门之人早有吩咐,若是有梁言公子前来,必须礼遇。”
梁言摆手一挥,无所谓的说道:“不必那些俗套,我只想知道李道友等人,是否已经到了洛城?”
“这个......李仙长倒是早就抵达,只不过目前不在城中,具体行踪,小人也并不清楚。”
“那现在灵宝阁中,可有主事之人?”梁言又问道。
“有的,有的!目前南宫仙长正坐镇灵宝阁。”老者忙不迭地点头道:“只不过她此刻正有客人拜访,恐怕一时无法招待梁公子。”
“南宫小梅么......”梁言自语一声,随即点头道:“无妨,你先带我去内堂等候,等她会完客后,我再来拜见。”
“好勒,梁公子这边请。”紫袍老者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便领着梁言,向内堂走去了。
梁言跟着紫袍老者,在一阵兜兜转转之后,最终在一个大厅前停住。
“梁公子请在里面喝上一杯茶,等会南宫仙长处理完手头之事,自会过来相见。”
“好!你忙你的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就行。”梁言点头道。
“呵呵,小店人手不足,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紫袍老者告罪一声,便依言转身离去了。
梁言独自步入大厅之中,随意的在一张藤椅上坐下,就此闭目养神起来。
然而片刻之后,他耳尖微微一动,忽然睁开双眼,疑惑道:“奇怪?这大厅后面怎么传来如此激烈的争吵声?”
他心中奇怪,又侧耳细听,只是或许地方太远,具体内容听不太清楚,不过一股灵力波动,却是实实在在地传递了过来。
“莫非南宫小梅竟与来人起了争执?”
这事若放在平时他并不想理会,可如今自己有求于人,想要得到那淬灵丹,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这样想着,梁言站起身来,穿过大厅向着后面的一个花园走去。
第一百五十章 郝臭(求推荐,求订阅!)
梁言穿过几个长廊,这才看见那花园中间,正站着三人。
其中一人红衣红裙,容貌艳丽非凡,赫然正是南宫小梅此女。而她身旁站着一个头扎双辫的女童,此时正用一脸不服气的眼神看着对面,竟然是当初与他有过纠纷的栗小松。
而场中的另一人却是位男子,身着蓝衣,双手抱胸,怀里一柄入鞘长刀,神色上颇为倨傲。
只听栗小松十分不忿的声音传来:“姓李的,我们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名额每宗都有两个,你们自己也有,凭什么要抢我们的?”
“哼!我们血刀门中人才辈出,这两个参赛的名额,自然早早就被预定了,又哪里还有剩余?”蓝衣男子一脸冷淡的说道。
“那你就来抢我们的名额,李欢,你脑袋被门板夹了吗?”栗小松愤怒说道。
旁边的南宫小梅微微皱眉,伸手拉了栗小松一下,转而冲着李欢客气说道:
“李公子,我们宗内的名额,也早已预定,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空缺了。况且此次洛河比斗会,一共十六个宗门参与,各门各派,都只能派出两位参赛弟子,这是我们四个牵头宗门的长辈所定下的规矩,绝无更改之理。”
她这一番话说得甚为得体,岂料李欢听后,却摇头道:
“参与大赛之人一共有三十二人,而最终能得到淬灵丹的,才不过渺渺三人,其他人最终只不过是做了陪衬而已。你们闻香宗派出的人,就算要硬着头皮上场,可结果也只是挨了一身伤,而捞不到半点好处。”
“姓李的,你欺我闻香宗无人吗!?”
此时的栗小松,已经快要气得跳起来了,她鼓着嘴巴,一副作势欲扑的样子。
李欢眉头微皱,只是淡淡道:“我不与你这三岁小童争辩,南宫小梅,只要你交出参赛名额,之前答应你的种种好处,我李欢决不食言!”
南宫小梅听后,有些不置可否的说道:“据我所知,李道友早就获得了贵宗的参赛资格,又为何要问我们讨要呢?”
“告诉你也无妨!我同族胞弟今年也修到了练气七层巅峰,卡在瓶颈之上,他在我血刀门内部比斗中一招惜败,只有靠我来给他要个参赛资格了。”
“原来是为你家胞弟走后门,自己没本事,还要哥哥出头,我看他就算上场比赛,也拿不到淬灵丹!”南宫小梅还未出口,栗小松已经抢先嘲讽道。
“哼,你懂什么!”
那李欢自始至终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只听他冷冷道:“只要你交出这个名额让我堂弟上场,此次比斗会上,前三甲必然被我血刀门独占。”
“李公子好大的口气!”南宫小梅淡淡一笑道:“只是我宗的两个名额确实已满,公子还是去别的宗门问问看吧!”
李欢听后,脸上隐现怒色。
“南宫小梅,你作为闻香宗此次参赛之人,我倒还勉强认可,只是这另外一个叫做郝臭的人,却根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何不将他的名额让给我堂弟?”
一旁的栗小松听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
然而其眼角余光一瞥,忽然看见一个灰色身影正从长廊上走来,又不由得眼珠一转,嘻嘻笑道:
“李欢,这可真巧了,你说的这个郝道友,此刻就在眼前。”
“什么?”李欢微微一愣,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只见长廊那里正走过来一名灰衣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腰玄一柄长剑。
这少年自然便是一路寻来的梁言了,他六识敏锐,早在路上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大概。此时听栗小松说到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什么郝臭!我分明姓梁名言,这货又在给我瞎整什么?”梁言心中暗想道。
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拆台,只是一脸无所谓地看向李欢。
那李欢也同样转头看来,二人目光刚一接触,梁言就感觉到他眼神中亮起一抹诡异的血红,自己的心神居然无缘无故的焦躁起来。
不过他体内金光一闪,下一刻便又恢复平静了。
“咦?”
那李欢显得颇为惊讶,又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才冷冷开口道:
“阁下就是郝臭?”
梁言听后嘴角微一抽搐,不过却是同样冷冷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哼,我奉劝阁下主动将参赛名额交出,还可捞些好处。否则赛场之上,若是被我李某遇到,定叫你生不如死!”
“是吗?”梁言微微一笑道:“那我倒真想见识见识李兄的手段!”
“哼,蝼蚁之辈,也妄图争夺淬灵丹!既然你不识抬举,赛场之上必要你好看!”
李欢冷冷丢下一句狠话,就不再多言,转头走出了花园。
南宫小梅轻叹一声道:“我闻香宗一向以做生意闻名,极少出世,以至于被一些宗门小瞧了去。梁公子,让你见笑了。”
“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我们麻烦,要不是师傅有令不可胡来,我非要抽他个大嘴巴子!”栗小松一脸不忿地说道。
“呵呵,关于这点以后再谈,我现在倒是想知道,梁某有名有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个‘郝臭’?”梁言看着南宫小梅二人,脸色不善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栗小松嗖的一声,就躲到了南宫小梅的身后,只露出两根冲天小辫,还在一摇一晃。
“看来如今不问也知,是谁干的好事了!”梁言冷笑道。
“谁叫你这个臭脸怪,总是摆着一副臭脸,郝臭,好臭!我起的名字不贴切吗?”南宫小梅的身后,兀自传来一个不服气的声音道。
“梁公子请见谅!”
南宫小梅微微欠身,颇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得知梁公子被逐出弈星阁,料想可能有什么隐情在内。不过无论哪种情况,梁兄一定都不愿意在比斗会上透漏自己的身份,故而才决定在参赛的名额表上给你改个名字,只是没想到小松她.......”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头,心中怒气稍去几分。这闻香宗的初衷其实也是为他着想,而他也不会气量狭窄到与一个女童去计较。
“只不过这闻香宗确实有几分门道,我被逐出宗门之事,也算得上是弈星阁的内部隐秘了,宗门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宣传的。这闻香宗不过区区筑基小宗,居然也能知晓内幕,倒让人另眼相看了。”梁言心中暗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约见
“对了,怎么不见李希然李道友。”梁言又问道。
“这个小梅也不知,她刚到这里没有几日,就说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之后就没见到她的踪影了。”
梁言听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当初与自己定下洛河之约的,分明是这个李希然,如今他人已到了洛城,这个李希然却还不露面,实在是让人无语。
“既然李道友不在,可否请小梅姑娘替在下解惑,讲讲这个比斗会的大概情况?”
“呵呵,这个自然。”南宫小梅温婉一笑,便在大厅之中替他娓娓道来。
原来这个洛河比斗会,乃是由之前梁言所知的四宗牵头举办,届时一共有十六个宗门共三十二名修士参与,每个宗门只能派出两名修士参赛。
比赛共分五轮,第一轮三十二人分成十六组,两两捉对厮杀,胜者进入下一轮。如此循环,分别是三十二进十六,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
最后一轮是由之前胜利的俩人决出第一、二名,而战败的俩人则决出第三、四名。只有排名前三的修士,才可获得淬灵丹一枚。
这规则简单至极,南宫小梅略略讲了几句,梁言便已明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谭山宗作为当初牵头举办这次比斗会的四宗之一,前段时间却突然宣布退出此次比斗。”
南宫小梅露出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具体原因,众说纷纭。但是有小道消息传来,据说他们的开宗老祖范谭山失踪了半年之久,如今谭山宗人心涣散,已经封闭山门了。”
梁言听后暗自好笑,心道:“那可不,这范谭山被狗叔生擒到了四明山宫中,如今身死道消,早已化为黄土一杯。谭山宗作威作福的日子,恐怕也不复存在了。”
不过这种隐秘之事,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只是微微摇头道:“小道消息,不足为信。既然这谭山宗退出比斗,想必还会有别的宗门顶替上场吧?”
南宫小梅看了他一眼道:“不错,临时加入的这个宗门名为‘天鬼宗’。这个宗门倒是颇为神秘,好像是最近才冒出的新宗门。”
“天鬼宗么.......”梁言微微摇头,他对这些宗门根本不甚了解,对参赛的修士实力也是一无所知。
“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到时候在赛场上见机行事,总之这个淬灵丹,我是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的。”梁言暗中想道。
他现在神通大进,对自己颇为自信,也就没有过多的担忧。
“对了,梁兄如果没有其他地方住,不如就在我们这灵宝阁内暂时住上几晚吧。”此时南宫小梅又道。
“呵呵,那梁某就恭敬不如从命!”梁言笑道。
南宫小梅见他答应,当即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一名侍女走入花园中。
“带梁公子去贵客房休息。”
“是!”那侍女答应了一声,便朝着梁言盈盈一拜,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梁言也不多话,只是点了点头,跟在这个侍女的身后,就此离去了。
“姐!你说这臭脸怪能进前三吗?”梁言走后不久,栗小松就从南宫小梅的身后钻了出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难!”
南宫小梅摇了摇头道:“之前确实比较看好他,不过现在才知道,此次参赛的修士居然有许多实力高超之辈。别的不说,单就刚才那个李欢,就已经将他们的镇宗之法‘血海无量化刀经’练到了第二层的境界,这在练气修士中,实在是不多见。”
“哎,机会我们已经给了他,怪就怪他自己抓不住啊!”栗小松背着双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梁言跟着那名侍女走入一间厢房后,就再也没有外出,而是在房间内打坐运气,默默练功起来。
距离洛河比斗会不过几天的时间了,他对淬灵丹志在必得,自然不想在这几天里多生事端。只打算呆在这房间内运功练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当天晚上,正当梁言盘膝而坐,闭目运功之时。忽然其两耳一动,双眼猛地睁开。
“哪里来的朋友,何不入内一叙?”
梁言冷喝一声,立刻冲出房门。
只见大院之内,空空荡荡,并无半个人影。
然而院中间却悬浮着一张宣纸,上面星星点点,似乎写有一些小字。
梁言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招,那宣纸便悠悠然地飘来,最终落在他的手上。
他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亥时三刻,城外十里坡一叙。”
落款正是李希然!
梁言看后不由得微微皱眉,这李希然在他的印象中,可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如今大半夜的既然来此,为何不现身相见,还非要留书一封,约自己去城外呢?
“莫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梁言思索一阵,却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
“她既然单独留书与我,自然是不想让南宫小梅知道。也罢,我既然得了她的好处,今日就为她走上一遭吧。”
梁言这样想着,反手将房门关上,脚下轻轻一点,便跃出了灵宝阁的高墙,接着朝洛城城外而去了。
十里坡距离洛城并不算太远,以梁言的脚力,也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道:“可比约定的时间稍稍早了几分,还是先在此处等候一下吧。”
他在原地盘膝而坐,过了没多久,忽然一阵清风拂来,紧接着一个俏丽人影如约而至。
梁言抬头看去,此人一袭黑衣,背负长刀,赫然正是当年与他定下洛河之约的李希然。
“李道友,半年不见,想不到修为又有所精进,实在可喜可贺!”梁言站起身来,当先拱手笑道。
此时李希然的修为境界,已经从半年前的练气六层达到了练气七层!
他自己虽然如今也是练气七层,但那是因为在弈星阁禁地中,天机珠吸收了紫色魔影,莫名奇妙之下才突飞猛进的。
相比之下正常修炼的李希然居然也能在半年之内晋级一层,足见天赋非凡了。
李希然听到梁言的称赞,先是微微一笑,不过随后又有些拘谨的说道:“梁兄约我深夜来此,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李希然此言一出,梁言立刻目瞪口呆。
“什么!不是你约我来此的吗?”
他话一出口,立刻醒悟到什么,而对面的李希然也同样一脸惊疑之色的向他看来。
“此情此景,好像似曾相识......”梁言脑中想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剑斩二鬼
“呵呵,三月春分,烟花烂漫。如此良辰美景,花好月圆之夜,实在是二位葬身的绝佳之时!”
只听暗中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笑道,接着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此人皮肤干瘪,面色泛青,不笑还好,一笑居然露出两颗青色长牙,显得颇为瘆人。
他话音刚落,树林中又有另一人接口道:
“哼!和两个小娃娃你也舞文弄墨,费个什么劲!让老夫直接将他们煮了下酒,岂不美哉!”
这人说着也走出树林,梁言转头看去,居然是个白须白发的老叟,此时背负双手,与之前那个中年男子并排而立。
“看来伪造书信,同时约我俩前来的,就是你们二位了!”梁言瞥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不错,两个无知小儿,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如此费尽心机要致我们于死地?”梁言问道。
“无冤无仇,呵呵,冤仇可大了........”那白发老叟呵呵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李希然却忽然打断他道:
“想必两位就是尸鬼宗‘三鬼’剩下的两鬼吧?”
“小娃娃你也不笨!”青衣男子笑道:“不错,我们就是‘三鬼’中的青牙鬼和白须鬼。这次前来,就是要替我们那死去的三弟报仇的!”
白发老叟也微微一笑道:“原本只是打算先杀了你这丫头,再去找这个姓梁的小子,没想到天公作美,居然将他送到了我们这里!嘿嘿,小子,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两人都是练气八层巅峰的修为,已经迈过炼气第二层门槛的他们,法力比普通修士精纯了一倍不止,所以根本不将梁言二人放在眼里。
“赤面鬼无视律令,大肆屠戮凡人,赵国修士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身为同党,也难逃干系!”
面对着两个练气八层的修士,李希然怡然不惧,反手从背后拔出长刀,指着两鬼大义凛然地说道。
梁言见状微微摇头,心道:“每次遇见这个愣头青准没好事!”
“好个难逃干系,等会让你做了老夫的下酒菜,你就说不出这些大话来了!”白须鬼气得胡子一吹,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森森的物事。
梁言凝神看去,却见那物事居然是一个骷髅头,白须鬼在上面轻轻一敲,立刻就从骷髅头的眼眶、嘴唇等处冒出浓浓黑烟。
这些黑烟在半空中缓缓汇聚,居然化为一个三人高的黑色恶鬼,这恶鬼嘴角流涎,指甲奇长,刚一成形,便朝着梁言这边呼啸而来。
梁言脸上丝毫不慌,右手竖在胸前掐了个剑诀,只见一柄银白色的月华宝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就朝着那黑色恶鬼一剑斩去。
“剑修!”
青牙鬼与白须鬼同时变色,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起出手,别阴沟里翻船了!”白须鬼大吼一声,那青牙鬼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也从怀间取出一面青色圆盘,抬手朝着梁言丢来。
那圆盘飞至半空,忽然射出一道黑色光柱,光柱内鬼哭狼嚎,隐隐散发出一阵恶臭味。
眼见黑色光柱朝着梁言打来,李希然身形一动,就要出手,谁知梁言跨前一步,冲她一摆手道:“无妨!李道友替我掠阵,我一人应付足矣!”
他双手法诀变化,忽见半空中的飞剑微微一晃,居然分化为三柄一模一样的飞剑,其中两柄继续朝着那黑色恶鬼斩去,而另一柄则朝着青色圆盘飞去。
小三才剑诀以天地人三才为根基,蕴含人间道、地藏生和天机变三种剑势。
其中“剑光分化,以一化三”,正是地藏生的神通。
只见两口银白色的飞剑上下纷飞,化为两道月白霞光,瞬间没入了那黑色恶鬼的体内。恶鬼一阵哀嚎咆哮,不过片刻的功夫,居然就被绞成了粉碎。
而另一口飞剑则绕过黑色光柱,径直劈在了那青色圆盘之上。
噼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半空中的青色圆盘居然就这么被劈成了两截,而那散发出恶臭的黑色光柱也瞬间烟消云散。
从梁言出剑,到二鬼神通被破,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对面的青牙鬼呆呆地楞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旁的白须老鬼倒是当机立断,只见其一扯青牙鬼的衣袖,低喝一声:
“快逃!”
青牙鬼这才回过神来,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跟着白须鬼转身而逃。
这二人都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的恶人,对危险的感知异于常人。
此时眼见梁言轻描淡写,弹指间就破去二人神通,早已没有任何战意,只想夺路而逃了。
梁言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见他手中法诀急催,那三柄飞剑速度大增,朝着二鬼身后急速斩去。
“去!”
青牙鬼回头丢出一根软绵绵的细绳,那细绳见风就长,居然化为一条双头青蛇,在半空中朝着追来的飞剑龇牙咧嘴。
噗嗤噗嗤!
飞剑划过,这青蛇竟然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被斩成数截,落在地上重新变为了几截断绳。
二鬼逃跑的速度虽快,又如何能快得过飞剑,眼见梁言不依不饶,青牙鬼忽然大吼一声:
“跟他拼了!”
他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猛掐法诀,身上顿时长出一片片绿色鳞甲,两颗尖牙向外翻出,周围更是腾起森森鬼气。
此时三柄飞剑已到面前,青牙鬼一声咆哮,居然主动驱使周围鬼气去污秽那半空中的宝剑。
然而那三柄飞剑,只不过微微一晃,竟然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什么!”
青牙鬼双眼睁得老大,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下一刻在他颈脖边上,浮现出了两柄散发着森寒冷意的飞剑,这两柄飞剑只是凌空一绞,青牙鬼的整颗头颅便冲天而起,只剩一个无头尸体倒在了原地。
此时的白须鬼早就溜出老远,他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瞧见青牙鬼的头颅从半空中落下,心里不由得一揪,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不对!还有一柄飞剑!”
这是白须鬼最后的意识。
下一刻,一道月白光华便洞穿了他的胸口,将其狠狠地钉在了十里坡旁的一颗大树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交换
小三才剑诀中的天机变,是取自变化莫测,杀人无形之意。
梁言刚才隐藏飞剑行踪,出其不意的斩杀二鬼,正是用了天机变的神通。
他自从在溶洞中练成剑诀之后,今天还是第一次用来与修士对敌,没想到这剑修威力霸道如斯。
青牙鬼和白须鬼,都是练气八层巅峰的修为,平时在赵国炼气辈的修士中,也作威作福惯了,没想到今日竟被梁言一剑斩杀。
从此以后,这尸鬼宗的‘三鬼’算是彻底在世间除名了。
梁言手中剑诀一掐,那三柄飞剑瞬间合而为一,裹挟着一道月光从半空中倒飞而回,又重新没入了他腰间的剑鞘之中。
李希然见他举手抬足间,居然就斩杀了二鬼,此时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半晌后才轻轻叹道:
“梁兄果然是天纵奇才,这才不过短短半年时间未见,梁兄居然已经成就了那虚无缥缈的剑修!天资之高,实在是令人惊艳。”
梁言听她说得脸色一红,心道:“狗屁天资,我还不是在试剑洞中,被那数不清的黑色剑气凌迟,才阴差阳错地掌握了一丝剑意。若真的只靠我自己去修炼这小三才剑诀,恐怕没个七八年也无法入剑道的。”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直接说出来,只能用一句机缘巧合来含糊过去了。
“对了!”
梁言忽然话锋一转,又问道:“说起来,当初与我定下洛河之约的正是李道友。如今洛河比斗会近在眼前,李道友之前又为何迟迟不肯现身呢?”
“这个......”
李希然似乎稍有犹豫,不过还是接着说道:“其实我此次下山,除了陪同小梅参加洛河比斗会以外,还被本门师兄嘱咐了另外一件要事。”
“原来如此!”梁言恍然道:“既然事关你们宗门隐秘,那么不说也无妨。”
“倒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李希然道:“我来此是要与一位越国的前辈碰头,与他交接一件事情。本来这事情师兄已经和那位前辈提前商量好了,只是我到这里十多天了,却一直没有见到这位前辈的踪迹,实在是太奇怪了。”
“或许是那位前辈临时有事耽误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既然事先已经约定好了,我想这位前辈总会出现的,你就再耐心等待几天吧。”梁言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李希然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二人一番交流之下,决定还是先返回灵宝阁,准备洛河比斗会之事。
当天晚上,梁言返回灵宝阁后,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身为炼气期修士,虽然不用每天睡觉,但隔着几天总归还是要休息一下的。
他一晚上与人争斗,虽然消耗法力不多,但两天后便是洛河比斗会,自然也想要将自己的心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一觉睡得甚为香甜,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才悠悠醒来。
梁言躺在床上,忽然双耳一动,就听到门外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似乎正隔着门缝向里张望。
这人虽然轻手轻脚,但梁言通过声音判断,只是片刻便猜出来人身份。
他心中好笑,索性呼呼大睡,佯装未醒。
过不多时,梁言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接着一个头扎双辫的女童,蹑手蹑脚,几乎是贴着地面滚进来的。似乎觉得只有这样才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防止惊动床上之人。
她就这么一路滚到梁言的床边,这才探头探脑的爬起来朝着床上的梁言瞅了一眼。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想不到睡着的时候也是跟死猪一样。”
女童不屑地撇了撇嘴,同时抬起双手,露出手心中五张黄灿灿的符箓。
这五张符箓,赫然都是炼气修士中常用的火爆符。
若是低阶的练气二三层的修士被这火爆符命中,可能会伤筋动骨,但是以梁言练气七层巅峰的修为,中了这火爆符,最多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不过若真的被五张火爆符给炸在身上,肯定也会狼狈不堪的。
此时的女童,已经是满脸兴奋之色,两眼之中,更是射出缕缕精光。她伸出双手,下一刻便要将这五张火爆符贴在梁言的脑门上。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后脑勺上却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
“谁!”
女童低喝一声,转头看去。
却见背后空空如也,分明半个人影也没有。
“奇怪了?难道是我即将大功告成,产生错觉了?”
女童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狐疑的样子。
“不管了,还是先把这个臭脸怪炸成一个大饼脸再说。”女童只是稍稍犹豫,便又重新举起双手,要把那火爆符贴在梁言的脑门上。
砰!
她的后脑勺上再次被什么东西猛的敲打了一下,而且力道奇重,几乎打得她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哎哟!”
女童痛呼出声,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白色小瓶从其面前闪过,径直没入了梁言的袖口之中。
此时抬头再看,却发现梁言已经坐起了身子,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好你个臭脸怪,明明早就醒了,却在这里装睡戏弄本姑娘!”女童气得几乎跳起来,伸手指着梁言骂道。
“栗小松,没想到你喜欢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我若不醒,岂不要被你炸得灰头土脸?”梁言出言讥讽道。
“什么偷鸡摸狗,我这是惩奸除恶!”栗小松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哦?惩奸除恶的大侠,走路都是用滚的吗?”梁言一脸好奇的问道。
栗小松被他说得脸上一红,一时支支吾吾起来。
“好了!”
梁言颇为头痛地摆了摆手道:“算我服了你了,距离比斗会不过两天的功夫了,还请你别再来找我麻烦。”
栗小松听他提起“洛河比斗会”,又不由得双眼一亮,张口问道:“你这次参加比斗会,有几成把握夺得淬灵丹?”
梁言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道:“九成九吧。”
栗小松听后白了他一眼道:“牛皮大王!”
只是她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你若真的拿到了淬灵丹,可否转赠给我?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会拿另一样宝物与你交换的。”
梁言听后,苦笑一声道:“抱歉,这淬灵丹正是目前梁某所急需的,恐怕无法转赠给你。”
“你先别急着拒绝嘛!”栗小松呵呵一笑道:“不如先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在梁言面前轻轻一晃。
梁言目光在上面只是轻轻一扫,下一刻便惊呼出声:
“养剑丹丹方!”
第一百五十四 抵达会场(三更爆发,求推荐,
“怎么样?养剑丹与淬灵丹都是炼气期的丹药,两者品级虽然相差不多,可大会上的淬灵丹只有一颗而已,而我手上的可是养剑丹的丹方!两者孰轻孰重,你这穷小子也该清楚吧?”栗小松晃了晃手里的羊皮纸,不无得意地说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我现在已经到了练气七层巅峰,这淬灵丹正是我目前突破修为境界急需的丹药。而你的养剑丹丹方,说到底不过是一纸丹方,我连炼丹都还不会,一时半会可能用不上呢!”梁言沉吟着说道。
“哦?是吗?”栗小松笑道:“我昨晚听说某人居然成就了剑修,原本以为这养剑丹的丹方应该派得上用场的,如今看来,真是要明珠蒙尘了!”
她说着还叹了一口气,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收起羊皮纸就往屋外走去。
“等等!”
梁言脸色一阵变化,忽然出声道。
那栗小松似乎早有预料,此时应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嘻嘻笑道:“怎么?梁剑修,想通了?”
梁言看着她手里的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要说他对养剑丹丹方不动心那是假的,他自从在试剑路的溶洞之中踏上剑修一途后,所思所想的无不是如何迈入传言中的“剑胚期”,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
而要想凝练剑胚,这养剑丹又是必不可少的资源。
“据我所知,你现在不过炼气三层而已,要这淬灵丹做什么?莫非是为了李希然?”梁言看着对面女童,疑惑地问道。
“小师叔?不不不,小师叔天赋异禀,根本无需这淬灵丹,我要这丹药,自然是为别人而求的!”栗小松摇头晃脑的说道。
“别人......难道是那岳小竹?”
“咦?你这臭脸怪还算不笨!”栗小松颇有些惊讶的说道。
“岳姐姐平时虽然待我严苛了一点,但我也知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最记挂我了,这次她有事没能来洛河,我就想替她带一粒淬灵丹回去。”
“既然如此,这交易我就答应了。到时候淬灵丹我双手奉上,也希望你承诺的丹方不要食言。”梁言点头道。
“哈哈,你放心!”栗小松一拍胸脯道:“我小松说话,驷马难追!”
.........
栗小松离开房间之后,梁言独自一人盘膝而坐。
之所以答应栗小松的交易,倒不是他一时脑热。这淬灵丹虽然正是他急需的,但相比之下,还是较容易获得。
而这养剑丹的丹方就不一样了,毕竟赵国之内,剑修极少,丹方更是难求,基本属于有价无市一类的。
若是失去这次机会,恐怕自己的剑道境界,要卡上不知多少年月了。
“唉,看来这淬灵丹,只有等比斗会之后,再想别的办法了。”梁言轻轻一叹,就不再多想,而是闭目打坐起来。
一日时间倏忽而过。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梁言的院门前就已经到了两人,正是南宫小梅与栗小松。
此时大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梁言身着一身灰袍,从房间里面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梁兄可准备妥当了?”南宫小梅笑道。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小梅姑娘带路吧。”梁言还以一笑。
“好,比赛场地就在洛城外的十里坡上,咱们这便出发吧。”南宫小梅说完当先走出院门,而梁言与栗小松也紧跟其后。
三人一路兜兜转转,看上去脚步虽慢,但其实速度却快得出奇。期间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不多时便出了洛城,一路向着十里坡而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梁言远远就看见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制高台座落在前方,而木台之下,则被生生铲出了一个十丈见方的深坑。
“两天前,自己半夜来这十里坡之时,还是一片空地,想不到这才两天不到的功夫,居然就已经搭建起了擂台。”
梁言这样想着,举目望去,只见高台之下,人头攒动,正站着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大都三五成群,互相之间泾渭分明,显然是按照各自的宗门聚集在一起。
而高台之上,则站着三个修士,梁言目光一扫,便发现这三人赫然都是筑基修士。
其中一个,梁言倒是认识,正是他之前在屏风山拍卖会上遇见的褚石,此时站在他旁边的,分别是一名刀疤男子与一名蓝色宫装的中年女子。
这三人正在高台之上低声说着些什么,而底下的一众炼气修士,也是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等会可能遇见的对手。
这时,高台上的褚石目光一扫,忽然向着梁言这边看来。
梁言先是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这人根本就是看向自己身旁的南宫小梅,而自己这个大活人,已经完全被他忽视了。
果不其然,只听那褚石笑道:
“南宫贤侄,别来无恙!”
“不敢当!褚石前辈风采依旧,令人心生敬仰!”南宫小梅朝着高台上微微一礼,开口笑道。
“呵呵,贤侄无须多礼。”褚石浑不在意的一摆手,接着话锋一转,又问道:“只是这洛河比斗会眼看就要开始,怎么还不见李希然?”
“这个.......晚辈也不知道,小师叔这几天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太清楚她的动向。”南宫小梅略带歉意的说道。
“这样啊.......”褚石眉头微皱,目光看向另外两名筑基修士。
那两人也是微微皱眉,其中那个蓝衣女子朱唇轻启,似乎就要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希然琐事缠身,来得晚了些,还请各位恕罪!”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头扎道鬓,身披黑色道袍的女子从人群后方越众而出,轻飘飘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赫然正是李希然此女!
“呵呵,无妨!现在也只不过刚刚好到时间而已。”褚石仰头打了个哈哈,半分想要追究的意思都没有。
“怪了!这李希然不过炼气七层的实力,居然能与这些筑基修士平起平坐?”梁言心中啧啧称奇道。
然而还不等他多做思考,台上的褚石已经大喝一声
“肃静!”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地下的一众炼气修士纷纷停下交头接耳,全部将目光汇聚于台上的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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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比斗开始(三更爆发,求推荐
褚石目光朝着下方一扫,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就听他大声道:
“此次洛河比斗会,由我们祁山宗、血刀门、闻香宗以及水敬阁这四宗牵头举办,目的是为了鼓励赵国小型宗门的炼气弟子增进修为,互相切磋。对各宗的踊跃加入,褚某深感荣幸!”
“另外,这次比斗会的监督之责,由我与台上的三位道友共同负责,下面就请血刀门的唐五爷来给大家讲讲比赛规矩。”
褚石话音刚落,他身旁的那名刀疤男子就点点头跨前一步,朗声说道:
“这次洛河比斗会,共有三十二人参与,分五轮进行。其中前三轮在今天全部比完,决出大会前四,最后两轮则在后天举行。”
“此次比斗会上,神通手段不限,但只能一对一进行较量,场外之人不得插手干预。如果发现不敌,可主动弃权认输,以防命丧人手。各宗各派,也不可恶意伤人性命。”
刀疤男子说完,底下的人只是稍稍议论了两声,就再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显然在来此之前,都已经对比斗会的规矩有所了解了。
褚石见状,上前一步开口道:“咳咳,既然大家都清楚了,那么我宣布,此次比斗会正式开始,下面请各位选手上台抽签。”
眼见底下的一众练气修士纷纷上台,梁言也跟在人群之中,到高台之上抽了一根竹签。
只见竹签底部,赫然写着一个“十三”。
“十三么?这么说我的对手就是十四号啰?”梁言看着竹签,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就回到台下闭目养神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有人跳入深坑之内,开始比斗了。第一局的两人分别是一个白胖中年人与一个面容狠辣的壮汉。
那白胖中年人驱使一块黄色石盘,兼具攻防妙用。而那壮汉则是手持狼牙棒,欺身上前,居然是走的体修的路子。
这两人在台上斗得难解难分,一片火热,下方不断有同宗之人的叫好声与加油声传来。
只是以梁言如今的实力,这点微末伎俩,已经难入他的法眼了。
故而其一直在台下闭目养神,对于台上一连串眼花缭乱的争斗,都是兴趣乏乏。
过了许久,忽听高台前有人叫道:
“十三号,闻香宗的郝臭选手,请入场!”
此言一出,底下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没有持续多久,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就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台下众人纷纷捧腹,笑得东倒西歪。
有人道:“此人真是千年难寻,我估摸着他修的是臭法,一臭破百法,以臭御敌!”
还有人道:“这郝臭以前从没听过,难道闻香宗真的没人了,居然派个无名之辈来参赛,这是要贻笑大方啊!”
梁言到底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此时听得一肚子无名火起,暗中更是将那栗小松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骂归骂,他也还没有当场与众人翻脸的打算,而是身形一纵,默不作声地跳入了比斗场地之中。
梁言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对面才有一人珊珊出列。此人一袭白袍,背负长剑,看上去倒也算个潇洒公子哥。
他懒洋洋地向前一跃,在半空中长剑出鞘,带起一抹霜白剑光。
接着脚尖在虚空一点,居然将身形又拔高几分,同时手中长剑狂舞,竟在半空中写下“岳尘”两个大字。
两字写完,此人才轻飘飘地落入比斗场地之中,朝着场外众人一拱手道:
“呵呵,在下岳尘,乃‘还山宗’的内门弟子,也是此次比斗会的第十四号参赛者,给各位献丑了!”
他话里虽说“献丑”,可如此花哨的开场,以及脸上得意的表情,无不在诉说着他心中的傲慢。
此时场外已有不少叫好声传来,一些小宗小派的女修,也是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已经对其暗送秋波起来。
岳尘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瞥了对面的梁言一眼,见其一身灰衣,平平无奇,不由得笑道:
“这位郝.......臭道友。我看你腰配长剑,莫非也懂得用剑?”
梁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略懂一二。”
“哟呵,看来也是同道之人!”岳尘哈哈大笑,站在台上一抚长剑,脸色倨傲地说道:
“郝道友放心,你我虽然宗门不同,但我岳尘有教无类,待会出招之中肯定指点你一二的。不过你要自己用心记着,须知有时候三言两语,就能引你入道,当得上你自己几年苦修的。”
到了此时,梁言内心的忍耐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只见他眉头拧起,冷喝道:
“你是属狗的么?废话忒多,又吠又叫。赶紧出招!”
岳尘听后,原本春风得意的面容,立刻阴沉下来。
“小子,我看你是找死,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剑修的威力!”
他话音刚落,便嗖的一声向前踏出,同时拔出腰间长剑,向着梁言一剑刺去。
眼见岳尘出剑,梁言脑中却忽然想起当日卓不凡的一句话:
“不过是个使剑的修士,根本算不上剑修!”
他暗自苦笑一声,即便是自己,此时也只能算作勉强踏入剑道,根本还不敢自称为真正的剑修。
没想到这小子大言不惭,不过用了一柄剑类灵器,居然就敢以剑修自居,实在是坐井观天。
眼见岳尘的这一剑气势十足,梁言只是微微摇头,忽然右手向前伸出,掌心上金光大盛,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徒手接住了岳尘的长剑。
“你!”
岳尘目瞪口呆,想要将长剑撤回,却发现对面之人的右手如钢筋铁骨,任他怎么拉都拉不动。
梁言右手金光之中,隐隐有黑色剑气涌动,忽听砰!的一声,那岳尘的长剑四分五裂,竟然化为了一堆碎屑,飘散在半空之中。
梁言右手不停,向前急伸,直接一巴掌扇在岳尘的脸上。
那岳尘眼冒金星,被扇得倒飞出去,身体越过比斗的赛场,径直落在十里坡的一颗杨树之上。
他倒挂于树上,半边脸颊已经红肿不堪,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只是随着树枝摇摆,兀自在半空来回晃动。
“好疼!”
这是台下众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到的两个字。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连胜三场(三更爆发,求推荐
倒不是梁言太过狠辣,只是他之前实在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岳尘又没有半分眼力劲,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触他的霉头,只能说是自找苦吃了。
这时场外忽然传来一人的声音道:“你们闻香宗的人出手也太过霸道了吧,这么做是想要赶尽杀绝吗?”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也是一个白袍男子,只不过年岁颇长,两鬓间已有少许白发。
他印象中好像依稀记得,此人也是还山宗的弟子之一,只不过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九层,自然不会下场争夺这淬灵丹。
梁言正准备答话,却有一人抢先道:
“呵呵,比斗会上,各宗各派量力而行。拳脚无眼,又岂能保证不让别人受伤?”
说话的正是南宫小梅,她言下之意却是暗指那岳尘不自量力。
“你!”
白袍男子气得眼珠一瞪,然而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又不便发作,只能将这口恶气咽回肚里。
梁言听得心情舒畅不少,暗中寻思道:
“没想到这南宫小梅平时一副大方得体的样子,损起人来,水平却是一点不差。”
他轻轻一笑,便不再理会众人的议论,直接从比斗场中跃出,又重新回到人群闭目养神起来。
“第七场比试,胜利者,闻香宗郝臭!”
“下一场比试,由十五号,水敬阁的明月姑娘,对上..........”
台下的比赛继续如常进行,毕竟这第一轮的比试可是有十六场之多,梁言的爆冷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在一连串你来我往的激烈交战后,比斗会最终确定了十六名晋级者,这十六名晋级者有的是轻松取胜,有的却是经过了激烈交锋,体内灵力已经基本见底了。
不过大会主办方根本没有给大家休息的意思,而是直接宣布了第二轮比赛的开始。
第二轮比赛共有八场,梁言是第四场上台的。
他的对手是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此人倒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冲着梁言一拱手道:
“郝道友,请出剑!”
梁言认真地还以一礼,嘴上却道:“不必!”
“必”字刚出口,梁言已经闪电般的欺身上前,右手之上金光大盛,照着斗笠男子的面门一拳捣去。
那斗笠男子早就见过梁言的威力,如何还敢让他一拳给打实了。当即双手掐诀,在他面前的土地一阵翻腾,居然凭空升起一面土墙。
“砰!”
梁言一拳将土墙打了个对穿,可土墙之后,却并没有看见斗笠男子的身影。
就在此时,他脚下的土地忽然如旋涡般急速旋转起来,竟然拖着他的两只脚一路向下,好似要把他拖入一个无尽泥潭一般。
“有意思。”
梁言并没有急着挣脱,而是双眼微闭,体内金光流转,直接使出了混混功中的“打盹相”。
此相曾被血狂点破,本名实为“菩提明镜”。一旦使出,我心如镜,十方空间,皆是佛陀道场,无所不知,又无所不察。
不过梁言目前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倒像是无计可施的模样。
“李斗元不愧是土系法术的高手,最擅长的便是‘缠’与‘耗’两字。一身土遁之术更是神秘莫测,我看这郝臭遇上他,一身蛮力估计发挥不出多少,只能自认倒霉了。”
场外众人眼见梁言闭目不动,只当他已经准备认输,一时又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体修之辈,初期可能有些优势。可境界越高,神通法术越是奥妙,体修的劣势就越发明显了。”
然而就在场外之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梁言却蓦的睁开双眼,体内金光一闪再闪,竟然生生将右足从那泥土旋涡中给拔了出来。
他眼神余光朝着右方某地一瞥,嘴上笑道:“李道友,这叫请君入瓮!”
梁言话音刚落,右足就猛地向旁边的一块空地上踏去。
随着土石崩裂,一个凄惨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接着一个人影倒飞而出,在半空中一阵翻腾之后,最终跌坐于地。
此人头戴斗笠,面色萎靡,胸口上还留下一个脚印,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李斗元。
只见他苦笑着向梁言一拱手道:“多谢郝道友脚下留情!”
到了此时,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这李斗元的行踪早就被梁言看破,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其实是在等他主动进攻,正应了梁言的那一句“请君入瓮”!
“呵呵,拳脚无眼,还请李道友多多担待!”梁言也冲着李斗元一拱手道。
他本是人犯我一尺,我犯人一丈的性格。可这李斗元对他并无恶意,他也就在出手之时收了几分力道,只是让其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李斗元自然也看出梁言手下留情,此时自知实力相差太远,只能苦笑着认输下场。
“第四场比试,闻香宗的郝臭胜出!”
到了此时,场外之人都已经对他收起轻视之心,若说一次还有可能是运气,可连续两次以雷霆手段解决对手,这人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了。
梁言回到台下,正准备与即将上台的南宫小梅交流几句,却忽然心生警觉,转头朝着身后看去。
只见那里一人,身穿蓝色劲装,双手环抱一柄长刀,正一脸倨傲地向他瞥来,赫然正是血刀门的李欢。
眼见梁言转头,二人视线对撞,李欢当即森寒一笑,冲着梁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有意思,要杀我么?”梁言心中冷笑道。
虽然这比斗会上明令禁止故意杀戮对手,可修士间的斗法何其凶险,场中形势往往瞬息万变,即便是高台上的几位筑基修士,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来得及出手救下他。
“没想到这李欢气量狭隘,睚眦必报,竟然是对我起了杀心!哼,既然如此,赛场之上,也就休怪梁某无情了!”梁言心中暗道。
就在他心中思考的时候,场中比赛也在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这第二轮的比赛一共八场,不多时便打完了。
此时共决出八名晋级者,褚石等筑基修士,仍是丝毫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又马上宣布了第三轮比赛的开始。
侥幸的是,这第三轮中,梁言的对手是一个半百老人,他因为在之前的比赛中陷入苦战,以至于消耗了过多的灵力,此时才恢复不到两成左右。
眼见自己的对手是这个三拳两脚,便将人踢下场的郝臭,那老者果断弃权认输了。
至此,梁言在比斗会的第一天赛事中,算是三战全胜,成功晋级前四。
第一百五十七章 邀约
“没想到梁兄实力如此之强,倒叫小妹刮目相看了!”
南宫小梅看着退出场外的梁言,笑嘻嘻地说道。
梁言回以一笑道:“你还是先别取笑我了,我看你的对手,似乎不是等闲之辈啊。”
“她啊!”
南宫小梅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人影,摇头道:“我本来就不是她的对手,碰到她只能算我倒霉了。”
不远处的那人似乎心有所感,几乎是同时转头,也朝着南宫小梅这边看来。
此人一身蓝色宫装,正是水敬阁的明月。
二女视线对撞,都是淡然一笑,似乎早就认识。
“看来这次闻香宗前三的名额,只有靠你去争了。”南宫小梅回过头来,又冲梁言说道。
“在下尽力而为吧。”梁言摸了摸下巴道。
............
接下来的比斗,进展得十分迅速,李欢的那场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而南宫小梅也在一番激烈交锋之后,最终惜败于水敬阁的明月。
至此三轮斗法都已完毕,高台上的褚石扫了晋级的四人一眼,心里暗道:“到头来,晋级的四人还是出自我们四宗。”
他面露满意之色,高声宣布道:“今日斗法胜出者四人,分别是祁山宗的马元、血刀门的李欢、水敬阁的明月以及闻香宗的郝臭。”
“你们四人,可以回去修整一日。后天午时,在此决出排名。前三者将获得大会奖励,淬灵丹一粒!”
褚石宣布完毕,朝着台上的另外三人拱了拱手,便走下高台,带着自己祁山宗的门人离去了。
剩下的一众修士,知道今天戏已唱完,当即也三五成群,纷纷离开了比赛场地。
南宫小梅此时向梁言走来,冲他说道:
“梁兄晋级前四,可喜可贺!以你如今的实力,争个前三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梁兄要小心李欢此人,他虽然气量狭隘,睚眦必报,但实力却非同小可!我怕他会在比赛中至你于死地。”
“呵呵,小梅姑娘放心!这李欢若真的心怀歹意,我也必让他有来无回!”梁言无所谓地说道。
“你有把握就好,到时候如果万一不敌,也可以直接弃权认输。毕竟对于我等修士来说,命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下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南宫小梅兀自不放心地说道。
梁言听得心中一暖,暗道:“松竹梅三人性格各异,岳小竹外冷内热,栗小松大大咧咧,至于这南宫小梅倒是个少见的细心体贴之人。”
他此刻已经将闻香宗诸人视为朋友,当即拱手抱拳道:
“多谢小梅姑娘关心,在下自当量力而为!”
南宫小梅微笑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此时李希然也向他们走来,几人一同出发,赶回了洛城的灵宝阁内。
当天夜里,梁言盘膝而坐,在床上运功炼气,默默地将这一天比斗中损失的灵力补充回来。
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梁言收功而起,此时的他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半点疲态。
“说起来,若是成功得到淬灵丹,并将其换成养剑丹的丹方,我便可以着手请人炼丹了。这本《小三才剑诀》有详细的凝练剑胚之法,只要我持之以恒的服用养剑丹,终有一日可以迈入‘剑胚期’的。”
他心中想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小盒,抬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堆金黄色的细沙。
“这星河沙可是炼器的珍贵材料,如果加上一两半钱到我的定光剑中,定然会威力大进的。只可惜我自己并不会炼器,看来还得寻人帮我打造了。”
梁言想到这里,不由得悠悠一叹,自己现在一介散修,既不会炼丹,也不会炼器。纵然有如此多的珍贵资源在身,也只能干瞪眼的份,实在是令人无奈。
梁言这样想着,忽然抬起头来,朝着门外大院瞥了一眼,开口笑道:
“怎么今天转了性子,居然懂得在外面等候了?”
他说着起身推开房门,只见大院之外,站着一个头扎双辫的女童,赫然正是栗小松。
她此刻换了一件新衣,一张小脸蛋粉扑扑的,煞是可爱。
“梁少侠昨天大发神威,连败三人,实力如此强劲,小松我也不能失了礼数!”栗小松两只粉嫩小手朝前一供,老气横秋地说道。
“少来!”梁言没好气的说道:“又是什么麻烦事,赶紧说了吧。”
栗小松听后,立马嘻嘻一笑道:“还是臭脸怪你聪明!今晚在洛城有个修士的地下集会,我想找你一同前去!”
“修士的集会?”梁言眉头微皱,不过瞬间醒悟过来。
光是参加比斗会的修士就有三十二人之多,而这些修士也并不是自己一人前来,还有许多同门师兄弟陪同。
此时的洛城恐怕有几百名修士,既然聚到一起,就难免会有一些这种地下集会,以作互通有无之用。
“干嘛找我?你小梅姐不是也在吗?”梁言问道。
“别说了,小梅姐一大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连带着小师叔也消失了。现在放眼整个灵宝阁,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修士了。难道你忍心看我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独自去参加这种集会吗?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心里难道不内疚吗?”
栗小松一口气连珠炮式的逼问,只把梁言问的以手扶额,作头疼状。
“况且,若是在这集会上,恰巧看见养剑丹丹方上的材料,我或许会提前透露一二也说不定哦!”栗小松又道。
“妥了!”
这次梁言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将房门带上,冲她道:“还等什么,出发吧!”
栗小松见状,微微一愣,随即白了他一眼道:“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呵呵,彼此彼此,之前我不还以为你是个人畜无害的可爱女童吗?”梁言呵呵一笑,当先迈开脚步,朝着院外走去。
“人家本来就是!”
栗小松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同时快步跟上,随着梁言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灵宝阁的长廊转角处..........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地下黑拳
傍晚时分,洛城的某处面摊。
梁言随意地坐在一张木桌前,而他对面的栗小松,则端着一个搪瓷大碗,正呼哧呼哧的大口吃着面条。
“这么一大碗面条,才一眨眼的时间居然就进了你的肚子,怕不是饿死鬼投胎吧?”梁言看着对面的女童打趣道。
栗小松此时正把最后一口面条吸进嘴里,闻言也不答话,反而双手捧起大碗,将里面的汤汁一饮而尽,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的摸了摸肚皮道:
“唯面条与面汤不可辜负也!”
“行了!”
梁言站起身来道:“吃也吃了,玩也玩了,该带我去那个什么地下集会了吧?”
“唉,你急什么!之前那不是还没到时间么,我才让你带我到洛城转转.......”话到此处,栗小松看着满脸黑线的梁言,又立刻转口道:
“额.....不过现在算算时间,这地下集会应该已经开始了,走吧,我带你去!”
栗小松当先一步在前带路,梁言则跟在她的背后,两人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一处闹市的转角处,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这里虽然是闹市,但在梁言二人面前的,却是一所古旧的宅院,院中还有一些兵器架子,只是年久未动,上面积满了灰尘。
“看起来倒像是以前见过的武馆。”
梁言这样想着的时候,栗小松已经推门进去。二人穿过大院,来到内堂之中,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唯有一盏油灯在桌上忽明忽暗。
不过栗小松似乎对此轻车熟路,上前去将那桌上的油灯轻轻一掰,立刻便有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接着梁言眼前的地板自动揭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来。
“走吧!”
栗小松拍了拍双手,将刚刚粘到的灰尘掸去,当先走入了密道之中。
梁言目光朝周围一扫,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也跟着栗小松跳入了那条密道。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下而行,走了一杯茶的功夫,忽见前方一个小门,门前还站着一个黑衣男子。
此时这男子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而来。
“怎么又是你!不是跟你说了,此地不是你这种小孩来玩的地方!”黑衣男子一眼看到走在前面的栗小松,立刻大叫道。
不过片刻后,他目光一转,似乎才注意到栗小松的背后,正跟着一个灰衣少年。
“啊,是你!闻香宗的郝臭!”黑衣男子似乎颇为兴奋的叫道。
“咦?难道你认识我?”梁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在洛河比斗会上三拳两脚,连败三人,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是同道中人,幸会幸会!”黑衣男子说着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崇拜表情。
梁言听后不解的说道:“啊?什么同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栗小松一口打断,只听她冲着守门的黑衣男子叫道:“罗里吧嗦的干什么?本小姐问你,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既然是郝道友带你来的,我这便给你们开门。”黑衣男子说着将身后木门一拉,躬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栗小松见状,当即两眼一眯,一蹦一跳地就走了进去。
到了此时,梁言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当了枪使。感情这个栗小松自己根本无法进到此处,这才拉自己来做这开门的钥匙。
不过已经到了现在地步,梁言自然不可能就此打道回府,况且梁言也对这门后之地颇有些好奇,于是也就硬着头皮走入了木门之内。
一入木门,便觉人声鼎沸,梁言举目四望,只见这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地下大厅,大厅中间聚集着一圈修士。
这些修士在梁言看来,大部分都有些眼熟,应该都是昨天参加洛河比斗会之人。
而这些修士中间,有一个高高的石台,石台之上,两个人影上下翻飞,居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斗法。
这时忽听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梁言目光一转,这才发现人群中间居然摆着一张桌子,桌后面坐着个矮个男子,此时正扯着嗓门喊道:
“比斗已经开始,请大家买定离手,再下注的一概不算!”
“什么嘛!”栗小松十分泄气的说道:“来晚一步,看来只有等下一场了!”
梁言看向栗小松,面色难看地开口道:“原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集会,分明就是一处地下赌场!”
“嘿嘿,你别怪我,不这么说你根本不肯带我进来!哎哟,你别敲我头......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栗小松抱着头,一溜烟的混入了人群之中。
“回来!”
梁言低喝一声,也跟着上前,走到了这比赛的台下。
此时台上的比斗,已经分出胜负,只见其中一个身材消瘦的修士,操纵着一柄圆环灵器,进退只见颇有章法。只不过几个回合的功夫,就将那圆环击打在对方胸口之上,将其直接轰出了赛场。
“没想到白天有那洛河比斗会,到了晚上,还有这地下黑拳。”梁言看着台上的赌斗,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栗小松听见后,摇头晃脑的说道:“但凡比斗会,各宗各派能出场的不过渺渺几人,剩下的师兄师弟都只有干瞪眼的份。这些宗门有的在台上结怨,还有的或许平时就有矛盾,所以才在这里设下地下拳坛的。”
“这里规矩不限,生死自负,只要一对一比赛,即使下死手也没人会管。刚才那两人可能仇怨不深,下一场或许就要打生打死了呢!”
“原来如此!”梁言默默点头道,他扫视四周,却没有看到李欢此人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起来。
栗小松此时已经跑到那木桌之前,手里提着一袋灵石,十分豪气的一摆手道:
“我押那个胖子!”
“好嘞!小姑娘,买定离手!”桌后的矮个男子一眼笑眯眯的模样,他在此坐庄,无论输赢,都能抽得一成分成,自然喜欢栗小松这种出手大方的主。
梁言看了栗小松一眼,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正准备上前劝阻她两句,却忽然背脊一凉,紧接着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谁在窥伺我?!”
他心中大惊,转头四顾,却见周围人影绰绰,根本不见半个可疑之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洛河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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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张 斗二老
眼见李欢凌空飞来,手中长刀尚未近身,半空中的血色大刀已经先一步到了他的头顶。
梁言却不慌不忙,身上蓝色灵光流转,双手向前一搓。
只见那半空中原本气势汹汹的血色大刀,被他这么轻轻一搓,居然气势上先失了三分。接着梁言周身滴溜溜一转,竟带着那柄血刀斩向了一旁的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传来,密室地板上炸开了一道狭长裂缝。
便在此时,李欢已经手握长刀,来到梁言面前,朝着他腰身上拦腰而斩。
梁言原地不动,脚尖上金光闪烁,直接抬起一脚,将他手中的长刀往上一挑。
这一刀又是斩空!
短短时间内,连续两刀斩空,以李欢的心高气傲,自然气得双眼冒火。他横刀在前,口中诵咏法诀,一股杀伐戾气勃然而生,附在那长刀之上,更添三分妖异!
“小子受死!”
李欢再度袭来,梁言这次却不敢硬接,而是飘身后退,同时右手并指向前点出,一道粗长的蓝色匹练在他指尖炸响,向着李欢电射而去。
“雕虫小技!”
李欢脸上满是轻蔑,居然不闪不避,只将长刀在手里抡圆了,接着虚空一斩。
轰隆!
半空中的雷电居然被他一斩为二,分别打向密室房顶和地板,炸出了两个窟窿。
然而就在这密室中的雷光电影还未完全消散之际,一声清越剑鸣勃然而出!
接着就见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月华倒影,倏忽而来,眨眼间便到了李欢的颈脖处!
“少主小心!”
一声爆喝从李欢背后传来,接着一个黑色身影骤然而至,揪住他背后的衣衫往后就是一扔。
砰!
李欢向后撞在密室的墙壁之上,将那看似坚固的墙壁砸出了一个深坑。他此刻批头散发,嘴角泌血,显然被这一扔并不好过,但也因此躲过了梁言的催命一剑!
“抱歉!”
救下李欢是那名黑衣老者,此时回身冲着他拱手抱拳道:“事急从权,不得已冲撞少主了!”
“可惜了!”
梁言心里暗叹一声,他方才一番争斗,颇有心机。
先是只守不攻,勾动李欢怒火,使他全力进攻。而后又施展练雷术这种威力一般的神通反击,让李欢掉以轻心。
最后再借着雷光耀眼,将散未散的瞬间,施展飞剑之术以求一击伤敌。
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如今众人环伺,更有两名练气九层的好手在场,最为有效的破敌之策,便是以迅雷之势擒下李欢,在挟持他让自己与栗小松脱困。
不过这黑衣老者的速度却快得出奇,居然闪电般的出手救下李欢,让梁言的计划打了水漂。
此时的李欢,已经是批头散发,状若疯魔。他从刚才梁言的一剑之威中,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那是真正生死一线间的游离,让他心中对梁言隐隐有了惧怕。不过这种念头刚一升起,便使得他狂傲的自尊受损。
“我居然会不如这个废物!”这是李欢心中想到的,一念及此,他立刻变得怒不可遏起来。
“老奴才,给我杀了他!”李欢靠着墙壁大吼一声。
“谨遵少主吩咐!”那黑衣老者背着双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梁言。
“铁老,此人有些古怪,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不如我俩一起出手,拿下此子!”一旁的绿衣老者谨慎地说道。
黑衣老者听后却一摆手道:“毒老,你太过杞人忧天了。这小子不过练气七层的修为,连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都没迈过。以我等练气九层的修为,还需要联手吗?”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梁言道:“小子,心高气傲是好的,但眼睛也要放亮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就只有死路一条!”
话一说完,这铁老就凶相毕露,双手上腾起一片灼灼黑芒,向着梁言欺身而来。
“此人莫非是个魔门炼体士?”梁言见他速度奇快,并且意图与自己贴身肉搏,不由得如此想到。
不过眼见此人气势汹汹,梁言却没有半点惊慌之色。他速度虽快,梁言却也不慢,两人一进一退,眨眼之见就在密室之中拆了数十招。
黑衣老者越斗越是心惊,眼前的灰衣少年,不过练气七层的修为,可肉身之强,委实超过想象。
尤其他居然身负金、蓝两种灵力,其中金色灵力大开大合,沛不可挡;而蓝色灵力飘逸灵动,诡谲莫测。
这两者一正一奇,居然同时存在于一人体内,此等诡异之事,纵是他修道百年,也是头一遭遇见!
铁老愈斗心中不安之感愈烈,蓦的仰天长啸一声,手中法诀变化,身上覆盖的灵气由黑转紫。
而他自己的脸上,也浮现出道道紫色条纹。
“魔化秘术!”绿衣老者双眼一眯道:“没想到铁老居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小子,受死吧!”
铁老大吼一声,向着梁言一掌辟出,这一掌势若奔雷,掌心处紫芒大盛,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从中透出。
梁言见状,忽然左手一扬,只见一个红木小盒滴溜溜地飞出,不过这木盒却不是朝着铁老,而是朝着不远处的绿衣老者飞去。
“什么!这小子莫不是狂的没边了,与我交战的同时,居然还分神去攻击毒老,难道他想以一敌二?”铁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时,梁言已经欺身而上,右手上金光大盛,也冲着他一拳打来。
拳掌相交,金紫两色光芒暴涨,看上去似乎旗鼓相当!
然而下一刻,却有无数道黑色剑气从梁言右手上勃然而出,沿着铁老的右手经脉,将所过之处尽数绞得粉碎!
“啊!”
铁老大吼一声,他也是年过百岁的老者,与人争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此时牙关一咬,居然当机立断,挥手将自己右臂齐肩削下!
只见那条断臂飞在半空之中,无数血雾炸响,从中射出道道黑色剑气,将房顶和墙壁划出无数剑痕!
小小的密室之中,一时剑气纵横,在场众人,无不悚然而惊。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斩李欢
铁老的整条右臂被废,伤口处血如泉涌,他伸手点出二指,用灵力将那碗口大的血洞封住。
此时的铁老,面色苍白如纸,他才不过炼气期的修为,根本还达不到断肢重生的地步。而右手被废,面对梁言这种等级的修士,几乎已经无力再战。
就在铁老挥手断臂的同时,那只红木小盒也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起来。
砰!
随着一声爆响,那红木小盒中忽然射出万千火红飞针,在这小小的密室之中形成一片火海,比之前李欢的血海,在威势上强了不止一倍。
毒老双眼一眯,有了之前铁老的前车之鉴,他自然不会托大。只见其右手一挥,居然从衣袖中飘出一朵绿云,朝着半空中的火针飞去。
这绿云乃是由他的毒功练成,平时专污人灵器,一般的炼气期修士,只要祭出的灵器被这绿云沾上,立即便灵性大失,威力不在。
眼见那充满腐蚀性的绿云附上半空中的飞针,毒老双眼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还未彻底展开,就见原本包裹着飞针的绿云,居然从中间冒起一股青烟,隐隐然更是从中听到一声朱雀嘶鸣。
接着就见漫天绿云,无风自燃,转眼间就全部烧成了一股青烟。
而数不尽的火红飞针,自青烟后射出,眨眼间就尽数洞穿了毒老的身体。
“呃.......”毒老喉结微动,脸色惊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南明......离火!”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就莫名自焚,化为了一个火人,在地上不住翻滚。
周围修士眼见他的惨状,无不逃开数丈之远,唯恐避之不及,被那诡异火苗沾上一星半点。
而地上的火人,也在哀嚎片刻后,彻底化为了一堆飞灰!
要说这毒老,也算是一方人物,虽然一直在李家作为家奴,但与人斗法经验十足,又擅长诡异莫测的毒功,在赵国炼气辈的修士中倒也小有名气。
他还有诸般神通,尚未来得及使出,便因一招不慎,就此命丧九泉了。
梁言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对方既然要取他性命,他自然也不会留对方活路,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以雷霆手段击毙一人,打残一人!
此时的梁言神色冷漠,定光剑盘旋在他头顶,周围一众炼气修士,无不像看杀神一样看着他,心中都是惊惧之意。
他目光一转,忽然盯着靠墙而坐的李欢。那李欢被他一瞧,心里不由得打了突,但口中兀自不服气的叫道:
“少爷我乃洛河李家嫡系传人,咱们李家老祖可是聚元境的大能,就你这下贱修士也敢动我?”
梁言眉头微皱,手中剑诀一掐,那盘旋在他头顶的定光剑立刻光华大盛,剑尖朝着李欢一指。
李欢被剑尖寒芒所指,心中蓦的升起一股无边寒意,原本还要出口的话语,立即堵在了嘴边。
“道友休要冲动!”
此时盘膝坐在地上的黑衣老者,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开口劝道:
“他是洛河李家老祖的嫡孙,也是血刀门宗主的嫡传弟子。你杀了毒老一事,其实不算什么,但若一时冲动杀了李欢,恐怕就难逃一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观察梁言,见他果然没有立即出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继续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看这位小友也是人中之龙,与我家少主都是百年难见的奇才。之前的种种误会,都不过是少年人的年轻气盛。要我说,大家不如罢手止戈,他日我们李家必定摆上一桌赔罪酒,到时候小友与我们李家少主把酒言欢,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边震慑梁言,一边又安抚梁言。
岂料对面之人听后,却只是冷冷一笑道:“我可没兴趣和死人把酒言欢!”
“什么!”铁老瞳孔一缩,恍恍然好像看见李欢面前白光一闪,居然浮现出一柄银白色的宝剑。
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栗小松背后也同时浮现出一柄银色宝剑。
“怎么会有三柄飞剑!?”
铁老心中一惊,不由得抬起仅剩的左手揉了揉眼睛。
他凝神再看,只见原本祭出的定光剑确实还在梁言的头顶,但李欢的面前和栗小松的背后,也确实都有柄一模一样的飞剑。
梁言冷笑一声,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手中剑诀一变,两处飞剑同时而动。
李欢面前的飞剑只是轻轻一划,一颗写满惊骇的头颅便冲天飞起,落在地上滚了两下就不动了。
而栗小松背后的飞剑则是向下一斩,秒到巅毫地将她手腕上的绳索斩断。
“啊!你竟敢.........竟敢杀了少主!”铁老满脸惊恐,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叫道。
“怎么不敢杀!这人如此可恶,居然敢欺负我栗小松,臭脸怪你杀得好,杀得妙!简直大快人心!”
栗小松一得自由,立刻蹦跳着跑到梁言面前,口中还不忘出言讥讽。
“你杀了少主,就能走脱吗?洛河一带,都是我们李家的势力,周围的宗门和修仙家族大都与我李家老祖有旧,小子,你插翅难逃了!”铁老恨恨说道。
梁言面色冷淡,丝毫没有接话的打算。
他性格偏激,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根本就没想过要放李欢一马,刚才之所以故作疑虑,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实则早已暗中用“地藏生”的神通将飞剑以一化三,再利用“天机变”的神通隐藏两柄飞剑踪迹。这样在确保斩杀李欢的同时,又能救下另一边的栗小松。
“他杀了少主,不能放他离去!”周围的一众炼气修士不知谁先带头喊了一句。
“对!李天长老就在洛城之中,少主身死,魂牌破碎,他老人家马上就能知晓。想必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另一人也高呼道。
“李长老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人今晚插翅难逃,我等不必与他死斗,只要将其缠住,等待李长老到来即可。”
“不错,若是放他离去,我等都难逃一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纷纷上前,将梁言与栗小松团团围住。
梁言眉头微皱,心里暗道不妙。
他虽然不惧这些炼气修士,但场中也有二三十人之多,他就是一个个杀过去,也要花上一些时间。
到那时,恐怕他们口中的“李长老”已经赶到,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神秘老人
就在梁言心思百转之时,密室之中忽然微风一吹,居然平地升起一股淡淡的青烟。
随着青烟越来越浓,密室温度也逐渐升高。周围这些人纵是有灵力在身的修道者,也不由得汗流浃背,满面通红起来。
“这是什么妖法?”
明明不见有火,众人却如身处火炉,此时纷纷侧目,向着梁言望去。
显然,这些人都以为是梁言弄的古怪。
可实际上,此时的梁言也是一脸纳闷。他身处其中,同样感到灼热难当。
随着时间流逝,这密室中的温度越来越高,更为诡异的是,众人居然感到体内灵力好像被蒸发了一样,居然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在场众人已经头晕眼花,眼神模糊起来。
梁言仗着两鱼双生阵的底力雄厚,倒是暂无大碍,他目光一扫,眼见众人萎靡神态,知道现在是自己脱身的绝佳时机。
一念及此,他立刻拉起栗小松,闪身冲出密室石门,一路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路过外面的赌场大厅时,擂台上的两名修士,还在各展神通,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而台下众人,也在摇旗呐喊,一脸兴奋之色。
显然外面这些修士,还不知道密室之中发生了何事。
这也正合了梁言的心意,他带着栗小松,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出了大厅,通过密道出口时,那守门的黑衣男子还笑着向他问道:
“郝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没有赌上两把?”
梁言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笑道:“今日手气不佳,还是来日再来吧。”
“嘿嘿,胜败乃兵家常事,郝公子不必介怀!”
身后的黑衣男子仍在喋喋不休,可梁言是半句话也不想回答了,只拉着栗小松快步走出了密道。
二人重新回到洛城街道之上,此时夜色已深,半空中一轮圆月高挂,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显得颇为冷清。
“大胆贼子,竟敢伤我李家传人!”
忽然一声爆喝从街角传来,梁言回头一看,只见一道蓝色遁光从屋顶落下,显露出一个身穿富贵马甲的中年男子。
此人八字胡,国字脸,双手背在身后,正一脸怒色地盯着梁言二人。
“这恐怕就是他们口中的李天长老了,果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这下可麻烦了!”梁言心中暗道。
“还愣着干吗?打不过就跑啊!”栗小松一拉梁言衣袖,果断朝着一旁的小巷里跑去。
“跑?哼!你们两个小辈,还能从老夫手中走脱?”
李天冷哼一声,蓦然化为一道蓝色遁光,眨眼间就掠过了梁言刚才所站之地,转头扎进了他们逃跑的小巷之中。
“快!”
奔跑中的梁言,忽然一拉栗小松的衣袖,转头冲进了一个胡同之内。
“你干什么?这里可是死胡同!”栗小松抬眼一看,立刻惊道。
“别出声!”梁言一手捂住她的嘴。
“唔!”
栗小松被他捂住嘴巴,面色惊慌的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她便瞪大了双眼。
只见胡同外面,一道蓝色遁光呼啸而至,竟是追至此处的李天!
然而诡异的是,他明明从胡同口路过,却看都没看胡同里面一眼,似乎把梁言二人当做不存在一般。
等到李天的蓝色遁光远去,梁言这才放下了捂着栗小松嘴巴的双手。
“咳咳,你害的我差点喘不过气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没看见我们?”栗小松一脸不解地看向梁言。
梁言听后却面色古怪的一耸肩道:“这你不能问我,我可没有这种通天的本事,不过这里或许有人可以回答。”
他说着转过头来,面朝胡同里面说道:“我说的没错吧,前辈!”
栗小松一脸惊疑,也顺着梁言的目光朝胡同深处瞧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赫然发现那里居然还站着一个人影。
此人原本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此时听到梁言问话,才慢腾腾的转过身来。
梁言借着月光瞧去,只见是一个半百老者,身材高大,骨骼精瘦。身穿一件世俗中的武道服,两截袖口向上扎起,显得颇为干练。
他头发短平,下巴处只有一点胡渣,年纪虽大,双眼却炯炯有神,看起来与世俗中的武师并无二致。
“你小子所修的功法,似乎有些古怪!”这人看着梁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区区微末伎俩,岂能入前辈法眼!还要多谢前辈两次搭救,之前在地下密室中弄起青烟,助我们脱困的,应该也是前辈吧!”梁言双手抱拳,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然而眼前的老者,似乎根本没有搭理梁言的打算,反倒是转过头来,朝着栗小松上下打量起来。
“不错,不错!”老者抬起一手,摸了摸自己下颚的胡渣,微微笑道。
看着他的模样,梁言与栗小松同时心生警惕。
“老爷爷,我小松可跟你不熟,你想干嘛?”栗小松心直口快,居然抢先出口问道。
只是那老者却根本不予回答,反而直接伸出一手,朝着栗小松抓来。
诡异的是,那老者刚才还在十余丈开外,随着这一爪伸出,居然就已经到了二人面前。
“救命啊!拐卖儿童啦!”栗小松吓得脖子一缩,转身躲到了梁言身后。
梁言被逼无奈,只能出拳相迎,他右手金光流转,全力催动“一拳相”与黑莲剑骨,朝着老者一拳打去。
轰!
拳爪相交,梁言右臂之中剑气纵横,纷纷朝着老者体内涌去。
“咦?”
老者微微一惊,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之事,竟然朝着梁言点头示意。
“不错,有点意思!”
他话音刚落,右手上忽然腾起一股无名火焰,涌入其体内的黑色剑气被这火焰一烤,立刻消弭于无形了。
接着老者伸手一拨,梁言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撞向胡同墙壁。于此同时,他全身各处的经脉,居然也被这一拨之下,全部封印了!
“此人深不可测,莫非已经成就金丹?”梁言躺在地上,兀自有些难以相信。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松离去
梁言经脉被封,躺在地上根本无可奈何。可那老者却不再看他,而是直接冲到栗小松的面前,抬起右脚照着她身上就是一踢。
砰!
栗小松好像一个皮球一般被老者踢得飞了起来,她在半空中兀自手舞足蹈,口中把老者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但这也不能改变她被当做皮球踢的事实。
这个皮球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到胡同墙壁之上,又猛地弹起。而皮球边上人影一闪,短发老者再次赶到,又是一脚踢到栗小松的肚皮之上。
“还来?你.......呃......唔........”
栗小松被踢得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以至于后面的话语也含糊不清起来。
砰砰砰!
栗小松这个皮球越转越快,被踢得在这狭窄的胡同墙壁之间弹来弹去,而每次力道快尽的时候,短发老者都会适时出现,给她补上一脚。
梁言躺在地上,此时已经是目瞪口呆,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居然还有把人当球踢的揍人方法!
那老者踢了一盏茶的时间,忽然不再出脚,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确实不错!”
他连道三声不错,眼中尽是满意之色,接着右手一招,从地上摄来一枚石子,对着梁言曲直一弹。
砰!
梁言被石子打中,一股沛然巨力传遍全身。但这股巨力并没有对他身体造成什么损害,反而是冲破了他全身经脉中的阻碍,使其一身灵力又得以重新流转。
梁言神通尽复,从地上一跃而起,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老者足尖一点,跳过胡同墙壁,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此人神通广大,要杀我们实在易如反掌,可却偏偏如此行事,就不知他到底安的什么心了。”梁言心中暗道。
他转头看去,只见栗小松还像个皮球一般,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
梁言有意阻止,可才靠近三丈范围,就觉一股股无形气劲在栗小松周围激荡奔腾,根本无法再上前一步。
“怎么会这样......”梁言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一声,接着只能无奈一叹,站在原地等待起来。
没了短发老者的脚踢,栗小松这“皮球”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在墙壁间的撞击频率也越来越低。
又过了盏茶时间,伴随着栗小松滚落地面的一声哀嚎,这个“皮球”总算是停了下来。
“你怎么样?”梁言快步上前问道。
在他心中,别说是栗小松这个才练气三层的修士,就算是他自己,如果被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大能踢来踢去,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然而栗小松坐在地上,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痛苦之色,只是眼冒金星,有些晕头转向的样子。
她蓦的伸出两只粉嫩小手,在自己的小脸蛋上左右开弓,“啪啪啪!”连续抽了十数下。
哇!
这一顿抽完,栗小松忽然从嘴里吐出一口浓浓黑气,接着抬起头来,用一双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半晌之后,她的双眼才在梁言的身上聚焦。
“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梁言看其模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我没事!刚才那老头呢?”栗小松忽然问道。
梁言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一指东墙道:
“从这个方向去了。”
“嗷!谢了!”栗小松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拍拍屁股就要翻墙而去。
“你去哪?”梁言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去找那老头,我有些事情,一定要当面问问他不可!”
栗小松翻上墙头,忽然又好像想起什么,转身朝着梁言丢出一物。
梁言伸手接过,只见是一张褐色羊皮纸。
“养剑丹丹方!”梁言心中一喜。
“哼哼,看在你这臭脸怪还算讲义气,居然肯陪他们进密室把我救出来的份上,这丹方我就送你了!”
“呵呵,那梁某就多谢了!”梁言也不推辞,而是难得地向其拱手道了一声谢。
“谢什么!”栗小松十分豪气的一摆手,做老气横秋状道: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讲义气!”
丢下这句话,栗小松便头也不回的跳墙离去了。
眼见栗小松消失在墙头,梁言站在原地,不由得沉吟起来。
今晚一连串的事情,委实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这养剑丹丹方虽然到手了,可却也因此得罪了洛河李家。
“无论如何,此处都不是久留之地了,须得尽快离开才是。”梁言心中暗道。
“不过我到底是挂着闻香宗的名头参赛的,如今同时惹上血刀门与李家两大对头,还是应该和她们交代一声,好让闻香宗早做防备。”
梁言虽然性格偏激,但素来恩怨分明,此时虽知洛城之中危险重重,也还是打算先回闻香宗告知南宫小梅与李希然今晚的变故,然后再想办法逃遁出城。
他注意已定,立刻朝着灵宝阁的方向走去,同时默运天机珠,尽全力收敛自身气息。
..........
半个时辰之后,灵宝阁的书房之中。
三个人影站在昏黄摇曳的烛灯前,分别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双十女子,一个身着黑色道袍的绝色少女,以及一名灰色衣衫的少年。
此时那名少年嘴唇微动,正向着他身前的两位女子低声诉说着什么。
“什么!你居然把血刀门的李欢一剑斩了?”南宫小梅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事已至此,梁某也并不后悔,只是担心血刀门与李家同时向你们闻香宗发难,这才来提醒一声,还望早做准备。”梁言脸色不变地说道。
“那栗小松呢?”南宫小梅又问道。
“我们从那地下赌场逃脱后,遭遇了一名神秘老者,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他把栗小松当......”梁言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说道:“当作皮球踢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停下。”
“什么!”南宫小梅语气陡然拔高,一向温文尔雅的她,眼中居然腾起一股怒火。
“等等!你说的这位老者,是什么样貌?”一旁的李希然忽然打断二人,插嘴问道。
“高个,精瘦,短发,胡渣,一身武道服。”梁言言简意赅地答道。
“是他!”李希然听后双眼一亮,口中喃喃道:
“错不了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乔装换面(缅怀逝去的英烈,
“莫非此人你们认识?”梁言看了李希然一眼,试探性的问道。
李希然点头道:“不错,记得上回和你说过吧,我这次来洛河,其实还有一个任务。”
“原来他就是你所说的,那位来自越国的前辈?”梁言恍然道。
“从你的描述来看,就是此人无疑了。”
“那小松跟他走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南宫小梅接口问道。
李希然摇了摇头道:“不仅无害,反而有利,从另一方面讲,我虽然未见到这位前辈,但如今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什么?”南宫小梅眉头微皱,似乎还有些没听懂,反倒是梁言微微一笑,开口道:
“原来如此,想必李道友的任务,就是把栗小松托付给这位老者?”
“正是!”李希然笑着答道。
“啊!把小松交给他干嘛?难道是拜师学艺?可我们师傅本事通天,她连自家神通的皮毛都没有学会,为什么要去跟着别人学艺?”南宫小梅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个........师兄自有打算,你只需知道,一切都是为了小松她好就行了!”李希然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此事涉及闻香宗宗内之事,梁言倒也不好在此多听了,于是向着二女抱拳道:
“如今梁某得罪了两大势力,明日的洛河比斗会,是绝不可能参加了,我决定连夜出城,辜负二位美意,实在是对不住!”
他说着躬身一礼,转身就要离开灵宝阁。
谁知南宫小梅听后却急道:“梁兄且慢!”
听到南宫小梅出声,梁言也没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露垂询之色。
“梁兄,你此出洛城,可以说是跑得了和尚,却跑不了庙!”
梁言听后眉毛一挑,问道:“哦?此话怎讲?”
南宫小梅道:“李家是赵国威名显赫的几个修仙家族之一,当今的李家老祖,更是两百年前就晋级到了聚元境,在赵国的洛河一带,几乎可以说是最大的势力。”
“而且赵国的许多大小宗门,大都与李家老祖有旧,他只要一声令下,在赵国发出追杀令,除非你从此躲进深山洞府中闭关不出,否则只要在赵国一露头,恐怕便有灭顶之灾。”
梁言听到此处,一颗心也沉了下去,似乎还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这洛河李家,当真有如此势力?”
李希然点头道:“小梅所言,句句属实。如今之计,唯有离开赵国!”
“离开赵国.......”梁言口中喃喃一声,忽的双眼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在脑中浮现。
“多谢二位姑娘告知,梁某心中已有决定!”梁言眼中恢复镇定,朝着南宫小梅与李希然拱手道谢:
“另外,承蒙二位照顾,让梁某有幸能够参加此次洛河比斗会。虽然没有拿到淬灵丹,但是二位的心意梁某记下了!”
他说着微微一礼,便不再犹豫,转身出了书房大门,朝灵宝阁外面走去........
..........
午夜时分。
洛城的一所朱红大院之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噔噔噔!
敲门声响了半天,才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小心的问道:“深更半夜,哪里来的朋友在此敲门?”
门外一个灰衣少年,此时开口道:“在下梁言,有事求见你家主人,还请开门一叙。”
院中沉默半晌,大门才被轻轻推开,露出一张狐疑的马脸。
“你认识我家主人?”
梁言点点头道:“在下想求见林将军!”
马脸汉子脸色一变,口中急忙道:“没有!我们这里没有此人!”
他说着就要伸手把门关上,却被梁言一手撑住,弄得进退不能。
“在下梁言,你只管向内通报,自会有人来见我!若是耽误了要事,恐怕你担当不起!”梁言看着眼前的守门人,淡淡说道。
“你!”马脸汉子狠狠一瞪,却反而被梁言眼中的凌厉气势所慑,好半天后才道:
“好,你等着!”
他说完此话,便唤来身后一人替他把守门口,自己则屁颠屁颠地跑进大院中去了。
过了盏茶时间,大院中忽然亮起一点灯火,接着就见一小队人影从中快步走出。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打头的那人虽然身穿普通的青色衣衫,但英姿飒爽,不怒自威,颇有大将之风。
“呵呵,晴姨,咱们又见面了!”梁言笑着说道。
那打头之人,自然便是女扮男装的林子晴了。她目光一扫梁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
“这位客人深夜造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不如到书房一叙吧。”
“正有此意!”梁言微一拱手,便跟在林子晴的身后,向大院内走去。
等到了书房里面,林子晴右手一挥,吩咐下人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与这位客人单独聊聊。”
“是!”
左右的侍卫与婢女,都纷纷点头称是,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书房。
林子晴把房门带上,又在房间内点燃一支香烛,这才开口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位修道者深夜来找我。”
梁言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问道:“上次你说过,此次来赵,是为了秘密把九皇子带回越国,对不对?”
“不错,你问这个干吗?”
“决定什么时候动身?”梁言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
林子晴眉头微皱,不过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复道:“算上搜集情报,甄别路线,联络暗哨,以及打点黑白两道的时间,差不多还有十几日的功夫。”
“十几日?太久了!”梁言摇摇头道:“叫我说明日便可出发!”
“明日?!”林子晴惊呼一声:“你在瞎说什么?........啊!”
她也是冰雪聪明之人,不过片刻后便领悟到了梁言的意思。
“你是说,你要与我们同行?”林子晴试探性的问道。
“正有此意!”梁言微微一笑道:“区区不才,愿为马前卒,护我越国九皇子安然返乡!”
“真的?!”林子晴心中一喜,不过片刻后脸上又闪过一丝狐疑道:“之前你还不同意与我一同回越,如今怎么又转了性子?”
“咳咳!”梁言咳嗽一声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也有不能说的苦衷,不过无论如何,此事对我们都是双赢的局面。毕竟你们在赵国待得越久,不确定的因素也就越多。”
林子晴听后,坐在桌前陷入了沉思。
她本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可此事干系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而且梁言不是世俗中人,连他都要躲的麻烦,肯定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只是有一个修道者保驾护航的诱惑,却也是她不能拒绝的,毕竟她们是在赵国境内,危险重重,若是梁言肯出手相帮,自然高枕无忧。
梁言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林子晴心中的纠结,只听他笑道:
“晴姨无需担心,只要能隐瞒下我的身份,我惹的那帮对头自然不会找你们一群凡人的麻烦。而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如何隐瞒?”林子晴还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我有方法可以隐藏自己的修士气息,你只需将上次用的那种人皮面具借我一张,再给我在队伍中安排一个不起眼的身份,自然可以瞒天过海!”
“气息、容貌、身份!”林子晴深深看了梁言一眼。
“好,就依你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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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离赵赴越(缅怀逝去的英烈,
第二天清晨,洛城的城门开启后没多久,一小队人马就跟随着出城的人流,缓慢向外而行。
这队人中有两人坐在马车里,剩下的则骑马簇拥前后。此时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青衣男子。
“哟!这不是王公子吗?怎么来洛城还没玩几天,就急着离开?”守城的士官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男子,一脸笑嘻嘻的表情问道。
此人正是当日梁言与林子晴进洛城时遇到的那守门士官,而他口中的“王公子”,自然就是乔装易容后的林子晴了。
“呵呵,家中突发变故,洛城烟花虽好,我却无心逗留了,只盼能早日赶回家中,处理大小事务。”林子晴呵呵一笑道。
“原来如此!”士官脸色一肃道:“王家之事,本来也是卑职之事,可好巧不巧,王公子选在今日出城却有些麻烦.......”
“哦?什么麻烦?”林子晴皱眉道。
士官的眼珠四下一扫,凑到她面前低声道:“昨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从城主府中颁下严令,今天开始所有出城者都需要严格盘查。”
“有这种事........”林子晴心里一惊,隐隐猜到此事恐怕与梁言难脱干系。
不过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此时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不动声色的从袖中取出两锭白银,悄悄塞到士官的手里。
“家中之事,实在紧急,可否通融通融?”林子晴抱拳微笑道。
士官入手一掂,便极其麻利的收入袖中,接着眉开眼笑道:
“王家世代忠义,乃国之栋梁,下官钦佩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着大手一挥,向着身后的士兵道:“放行!”
“果然千穿万穿,金银不穿!”林子晴心中暗笑一声,当即走上马车,指挥着众人向城外而去。
“慢着!”
忽然一声洪亮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林子晴转头看去,只见三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正骑马从城中赶来。
这三人面色冷峻,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武者。
“前面过去的是什么队伍?”其中一人忽然向守城的士官发问。
“回禀大人,是王家的队伍。”士官恭敬地回答道。眼前这些人他见过,即便是洛城城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自己又如何敢怠慢。
“王家?”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皱眉道:“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查!”
接着他抬手一挥,只见一枚令牌飞射而出,正好砸在士官的脑门上。
“哎哟!”
那士官摸着肿胀的脑门,却根本不敢多言,只把令牌接在手里一看。
“居然是城主令!这帮人好大的来头!”士官心里暗道。
“哼!从今天开始,这里由我们的人负责,所有出城者都需要严格排查,不得走漏一个可疑之人。”
那人说着策马向前,走到林子晴的队伍面前,仔细打量起每个人来。
“这位大人,小可乃是王策家的嫡子,可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恶徒。”林子晴眼见他走来,只是微微一笑道。
“哼,什么王家不王家,在我眼里和鸡犬也差不多。”黑衣男子脸色倨傲地说道。
“你.......”林子晴脸现“怒色”,不过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黑衣男子见状似乎颇为得意,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又转头看向马车道:“这马车里面坐的,是谁?”
“是在下堂兄!”林子晴恢复平静,淡淡答道。
“打开车门一看!”黑衣男子道。
“这......”林子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我堂兄得了疾病,实在有些不方便,不知可否通融通融?”
“少废话!”
黑衣男子一脸不耐,伸手就将那马车的门帘拉开。
“咳咳........咳咳!”
只见里面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捂着嘴唇不停咳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黑衣男子眉头微皱,仔细打量了车厢内的人几眼,最后还是将门帘放下。
“走吧!”
他大手一挥,似乎对这帮人再无兴趣,而是策马回到了两个同伴那里。
“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另外一个黑衣人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低声问道。
“没有,都是一些没有灵力的凡人,相貌也与追杀令上的画像丝毫不对。而且这些人都是王家家臣,应该没有问题。”之前检查林子晴车队的黑衣人答道。
之前问话的黑衣人点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少主被杀,家族十分震动。就在今日凌晨已经发出了追杀令,在全赵国通缉这贼子。从今天开始,我们便把守洛城,不能走脱一个可疑之人!”
“是!”另外两个黑衣人恭敬应道。
........
官道之上,一队人马正向南而行。
队伍人数不多,却显得训练有素,互相之间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众人中间,簇拥着一辆马车,马车之内则坐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正是林子晴,而另一人却是刚才被她称为“堂兄”的白衣男子。
“林将军,回国之事,兹事体大。怎么不再好好运作一番,非要赶在今天出发?”问话的是白衣男子。
“九皇子殿下,我们身处敌国,每待上一日,便多一分变数,还是及早回国,皇上才能宽心。”林子晴微微欠身说道。
“就算如此,咱们为何不沿着洛河南下,而非要走这林间野路?要知道这林中多有强盗出没,林将军就算武功再高,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啊!”九皇子柳千愁皱着眉头,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洛河蜿蜒曲折,并非直通越国,反而要绕上不少弯路。相比之下,还是走这林间小道更快一些。况且.......”
林子晴说着眼睛向车外一瞟,只见那里正跟着一名身着灰色衣衫的少年侍卫,其脸色木讷,相貌普通,一双眼睛似闭非闭,似乎已经在马背上睡着了。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柳千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况且区区盗匪,宵小之徒,根本不足为惧的。”
柳千愁见她一脸自信模样,这才微微放心,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最终不再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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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遇敌
林子晴一行人星夜兼程,不出三日的功夫,已经接近赵越两国的边境。
此时众人策马走在一条蜿蜒的林间小道上,虽然还是纪律严明,高度警惕的模样,但各自眼中流露出的一丝疲态,还是暴露了众人目前的状态。
显然连续三天三夜的赶路,每个晚上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让这些铁打的死士,也有些疲惫不堪了。
不过眼见赵越两国的边境越来越近,如今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了,众人心中又有些放松起来。
马车之中,柳千愁正一脸笑意地说道:“林将军辛苦了!你这次不惜以身犯险,救千愁于水火,回去之后千愁一定禀明父皇,让他对你多加赏赐!”
“九皇子殿下言重了,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又哪敢要什么赏赐。而且我们现在仍处于赵国境内,说是已经脱险还为时尚早,殿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林子晴低头道。
“林将军思虑周全,千愁十分佩服。我本来是父皇弃子,在外多年孤苦无依,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为我出生入死!将军大恩,千愁定会铭记一生,不敢忘却片刻。”
林子晴听后眉头微皱,低声道:“殿下乃皇室血脉,千金之躯,我救殿下,乃是为越国尽忠,何来恩义之说,还请勿要再提!”
“哈哈哈!”柳千愁爽朗一笑道:
“我柳千愁平日最恨那些世俗礼法,我交朋友重在交心,什么身份地位,都不过是浮云罢了!将军虽是女子身,但在柳某眼中,却不亚于七尺男儿!如果将军不嫌弃,我愿与你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尤其是从柳千愁这样一位皇子嘴中说出,实在叫人心潮澎湃。纵是林子晴平日里寡言清淡,也被他说得隐隐有几分意动。
就在她嘴唇微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马车却忽的一顿,没有丝毫征兆的停了下来。
马车内的两人都是一颠,林子晴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开口问道:
“外面什么情况?”
“回禀大人。”马车外有人答道:“前方有个乞丐拦路.......”
“乞丐?”
林子晴眉头微皱道:“给点吃食,把他打发了。”
“大人,这乞丐有点特别......”门外的死士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好像并不缺吃的.......事实上他现在就在路口吃面.......”
“什么?”
林子晴拉开门帘,向外一看。
只见果然有个乞丐坐在路中央,他身上衣服打满补丁,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而在他的面前则架着一口大锅,锅底下用木柴升起了火苗,锅内则煮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乞丐手里端着个搪瓷碗,正一口一口地吸着面条,露出十分满足的表情。只是他所坐的位置正处于道路中间,将整条道路给挡住了。
要知道这里是密林深处,周围高木成群,只有这一条小道。众人骑马而行,自然不可能穿林而过,只能沿着这条小道向前。
可这唯一的道路,如今却被那乞丐给挡住了。
“阁下在这道路上煮面,恐怕有些不妥吧,还请让开位置,若是缺些银两财物,只管开口,我们也懂出门在外与人方便的道理。”林子晴钻出马车,冲其好言说道。
可那人却根本不理她,只是自顾自地将碗中面条吃完,接着以筷击碗,高声唱道:
“丁儿当,丁儿当!兜里有钱便是爷,太平天下任我行!丁儿当,丁儿当!兜里无钱寸步难,妖魔鬼怪吃人血!”
这歌声刺耳难听,在场众人无不皱眉。
“哼!装神弄鬼!”林子晴冲一旁的死士使了个眼神。
那人会意,立刻点出两名同伴,向路中间的乞丐走去,显然是准备用强了。
就在此时,忽然从林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冯乞儿,与一群凡俗武夫你还故弄什么玄虚?直接动手杀了便是!”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从林间快步而出,他话音刚落,林中又有一人说道:“陆管家,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修道之前本来就是一个乞丐,后来机缘巧合下被一散修看中收为徒弟,终究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这后面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书生,他手持一柄折扇,站在树梢之上,颇有些卓尔不群。
路中间的乞丐听了他的嘲讽之语,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笑道:
“嘿嘿!你也不比冯某厉害到哪去嘛!否则也不会接下这桩截杀凡人的任务了。”
“行了!多说无益,赶紧将这些人杀了,陆某还有正事要办!”高大中年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另外两人见其发话,也就没有再继续斗嘴下去,转而向着林子晴的队伍走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截杀我等?”
林子晴说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朝着马车边上的一名灰衣侍卫瞄了一眼,只见那人仍然是双眼似闭非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为何?呵呵,小妞,你还不知道吗?越国京城有人买你们的命,报酬给的连我等都要心动!”道路上的乞丐呵呵笑道。
那位陆姓中年人也淡淡说道:“不错!陆某也不想干预朝政,此次来赵国本是处理一件家事的,只不过恰好得知有人用大额灵石悬赏你们的性命,这才顺带接下任务的。”
“朝廷中居然有人出得起这么多灵石!”林子晴脸色一暗,张口问道:“是哪个皇子?”
此时树梢上的书生却阴森笑道:“嘿嘿,林将军有话,还是到地府去问问阎王爷吧!”
他话音刚落,便将手中折扇祭出,随着法诀一掐,那折扇在半空中极速旋转的同时,也向着众人呼啸而来。
咔咔咔!
沿途所过之树干,无不被这折扇砍断,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折扇已经飞到了林子晴的颈脖前。
林子晴大惊失色,匆忙之中向后拔刀,想要格挡这刎颈一扇,然而她刀还未出鞘,却听“砰!”的一声,那把势如破竹的折扇好像撞上什么东西,居然莫名其妙地向上飞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抵达
这下变化太过突然,众人都还未来得及反应,只有那书生面色一变,慌忙伸手向着半空中的折扇一招。
那折扇得他号令,只是滴溜溜一转,便又重新飞回到了他手中。
书生低头一看,只见折扇中间,居然嵌着一块普通至极的鹅卵石,虽然半点灵力也无,却硬生生地将这把折扇灵器捅了个窟窿。
眼见这折扇灵气大损的样子,书生心头滴血。他脸色阴森,抬起头来环视众人,沉声道:“何方鼠辈在此藏头露尾?可敢现身一见!”
他一句话问完,场中却根本无人应答,过了好半天才听林子晴笑道:
“这里哪还有别人?莫不是你怕了我们林家军的威风,在此缩手缩脚?”
“你!”
树梢上的书生脸色通红,他堂堂一名练气五层的修士,居然被说成惧怕几个凡俗武夫,不由得怒火中烧起来。
他从树梢上一跳,径直落在众人面前,傲然道:
“我便站在这里不闪不避,任尔等凡人上前强攻,如果让我移动一步,便算我输,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陆姓中年人听后,眉头微皱道:“岳道友,你玩过了。”
书生却笑道:“无妨,这些人难逃一死,待我先找点乐子。”
他说着又转头冲林子晴道:“林将军,让你的这些小喽喽们一起上吧!”
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骂了个把子!俺们林家军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对付一个盗匪还需要一起上?”
书生抬眼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灰衣的佩剑侍卫,骑马越众而出,口中还骂骂咧咧道:
“格老子的,一个无名山贼,也敢捋我们林家军的虎须,老子今日非要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好啊!林将军果然教导有方,手下都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岳姓书生气极反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可用?”
那灰衣侍卫听后也不答话,只是策马向前,右手抡起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照着书生的脸上就是一拳捣去。
“岳道友小心,此人有古怪!”
几乎就在灰衣侍卫出手的瞬间,一直站在后方的陆姓中年人忽然惊呼一声,同时右手一挥,抬手丢出一柄金灿灿的铜锤。
“什么?”
书生就算再狂再迟钝,得了陆姓中年人的提醒,此时也回过神来,慌忙之中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符箓,同时抬手一指点在符箓之上。
那符箓在半空中微微一晃,居然化为一面厚厚的寒冰之盾,散发出阴森寒气。
然而灰衣侍卫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左手食中二指一动,一道粗大的雷气呼啸而出,径直打在向他飞来的金色铜锤之上,同时右手不停,仍然向着书生捣去。
那柄金色铜锤在半空中被雷气打中,立刻倒飞而回,上面腾起一股烧焦的黑烟,竟是灵性大损了。
而灰衣侍卫的一拳击打在寒冰之盾上,立刻冒起一道金色光芒,摧枯拉朽一般将寒冰盾捅破,并且余势不减,最终一拳印在书生的胸口上。
“噗!”
书生狂喷一口鲜血,向后飞出十数丈的距离,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陆姓中年人转头看去,只见书生胸口凹陷,双眼圆瞪,居然已经当场气绝!
到了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人分明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冯乞儿,这生意做不得了,快走!”
陆姓中年人大吼一声,同时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算盘,脸上露出一丝肉痛。
不过他马上就下定决心,只见手上灵光一闪,竟是直接一掌拍在算盘之上,那算盘立刻四分五裂,不过那些大小算珠,却咕噜噜的飞出,朝着灰衣侍卫疾驰而来。
陆管家丢出算盘攻击灰衣侍卫,自己却根本没有战斗的打算,而是身子一矮,就朝树林中钻去。
“老陆,等等我!”
冯乞儿的反应也不慢,只见他纵身逃跑的同时,挥手将路中间的大锅打翻,锅内热气翻腾,居然腾空飞出无数根面条。
这些面条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一股脑儿的朝着那个灰衣侍卫飞去,到了半空中,竟然化为万千毒蛇,嘶嘶吐信!
眼见毒蛇算珠,铺天盖地,将那灰衣侍卫封锁得结结实实,他却不闪不避,忽听一声清越剑鸣,只见腰间白光出鞘,往半空中一卷。
嗤嗤嗤!
半空中的毒蛇纷纷落地,各自断成两截,又重新化为了面条。
至于那些算珠,则统统被斩成了两半!
灰衣侍卫右手在袖中微动,那半空中的白光得他号令,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在冯乞儿和陆管家的背后,便各自有一道白光闪现,围着他们的颈脖轻轻一绕,就见两颗人头冲天飞起,接着落在地上滚了两下便不动了。
“林将军手下,居然有如此悍将!”
此时柳千愁走出马车,恰好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眼神一亮。
其实这个所谓的“悍将”自然便是梁言了,只是他此刻带着林子晴给的人皮面具,冒充侍卫,柳千愁自然不认得他了。
林子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拱手道:“九皇子殿下过誉了,此地不是久留之地,还请殿下返回马车,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
柳千愁翻身爬上马车,又好像想起什么,回头道:“林将军,等回到越国,我一定要亲自与这英雄豪饮一场。”
林子晴听后,却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便跳上马背,将马鞭一甩。
“驾!”
整个车队,又开始向着南方上路了。
............
两天后,越国北部边境,靠近赵国地界的某个山头。
一队人马在此安营扎寨,其中一名红衣女子端坐在帐篷之中,手里正拿着一张纸条,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人自然便是恢复本来模样的林子晴了。
“这个小子,一到越国便开溜了,临走前也不打声招呼,本来还想带他回去看看婉儿的呢!”林子晴自言自语道。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了五个小字:
小心九皇子!
“傻小子懂什么?”林子晴有些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甩手便将那纸条扔进了火盆之中。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退婚!又见退婚?
一条湍急的河流上,一艘乌篷小船正顺流而下。
梁言端坐在船内,手持一张羊皮纸,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在几日前刚一抵达越国之时,便悄然离开了林子晴的队伍,只在临走前给她留下了一张“小心九皇子”的纸条。
红尘俗事,他本不愿掺合,只不过这林子晴算是他小时候的故人,这才留下一纸箴言。至于她听不听得进去,就不是梁言所关心的了。
“没想到这养剑丹的材料如此难寻。”梁言盯着手中的羊皮纸,喃喃自语道:
“别的倒还好说,只是这百灵草、星石以及藏阳花这三样材料太过珍稀,尤其是最后一样藏阳花,我连听都没有听过,倒是去哪找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慨弈星阁不愧为赵国第一宗,那卓不凡炼制养剑丹的材料何其充足,显然都是从宗门获得。
而自己现在一介散修,即便是搜寻养剑丹的材料,可能都要花上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时间!再要凝练剑胚,也不知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
“剑修一道,入门难,精进更难!”梁言暗叹一声,将羊皮纸收起,又从腰间取出三个储物袋。
这三个储物袋自然便是当日被他斩杀的冯乞儿、陆管家以及岳姓书生的。
之前一直都在匆忙赶路,还没来得及查看。如今已经到了越国境内,倒是放松不少。
毕竟像家族、宗门这种势力,都有各自的地界,反而不像散修那样随心所欲,一般赵国的势力是不会大张旗鼓的进入越国的。
他沉吟片刻,将这三个储物袋一一解开,仔细查探起来。
半晌后,梁言将其中两个储物袋放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道:“肯做这种截杀普通凡人任务的修士,果然家底都没有什么好货。”
他目光一转,又望向最后一个储物袋。
“这个姓陆的管家,好像有点身份,另两个人都唯他马首是瞻,这储物袋内的东西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咦?”
梁言将储物袋解开,却见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信封,上面写道:林玄贤侄亲启。
他好奇地将信封拆开,抖出一张长长的信纸,仔细看过后,嘴角却禁不住地上扬起来。
“退婚!这居然是一封退婚信!”
原来这个陆姓中年人,是越国一个炼气世家的管家,此次来赵国,乃是向赵国的炼气世家林家退婚来的。
根据信中所言,陆林两家早年曾有婚约,但那都是爷爷辈的事情了。如今陆家的嫡系千金,居然身负罕见的单一水灵根,更在越国云罡宗中晋升成了内门弟子。
云罡宗是越国第一大宗,地位相当于赵国的弈星阁,陆家因此水涨船高,早年的婚约自然就不想再履行了,这次派遣陆管家前来,就是要当面提出退婚的。
按照陆家家主在信中所说,为了补偿林家的颜面损失,林玄可以向他提出一些合理的补偿,他们陆家都会尽力满足。
“云罡宗么........”梁言喃喃道:“若是能够拜入云罡宗,利用宗内资源,想必可以缩短我凝练剑胚所需的数十年时间,甚至突破筑基,也并非没有希望........”
可云罡宗是道家宗门,讲究人分九等,收徒严格,如果不是祖上曾出过筑基修士的世家,是没有参加入门选拔的名额的。
相比之下,弈星阁倒是明面上秉持着儒门“有教无类”的思想,只不过那些天赋灵根奇差的弟子,在入门时就被划成了杂役弟子,几乎是一辈子不可能出头的。
想到这里,梁言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信纸,忽然一个计划涌上心头.......
..........
三日之后,越国某处山林中的一个宅院里。
“什么,他说自己叫什么?”一个华服中年人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回禀家主,门外那个少年自称林玄,说有事求见!”家丁回答道。
“林玄.......他来做什么!”华服中年人在大厅中踱着方步,最后大袖一挥道:“罢了,带他到书房等我!”
“是!”
梁言没有在门外等多久,不一会便有一个家丁从里面走出,对他笑着道:“林公子,家主有请。”
“有劳带路了!”梁言笑着一拱手,便抬步迈入院中,跟在这个家丁身后,不多时便走入了一个书房之中。
“林公子先在此处饮一杯茶,家主随后就到。”那家丁给他倒上一杯茶,随后便躬身退出了书房。
梁言在书房中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过了没多久,忽听门外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
“啊哈哈哈!林贤侄,你当真让我想念的紧啊!”
话音刚落,便推门走进一个华服中年人,此人面孔方正,浓眉大眼,赫然正是陆家当代家主陆元豪。
“陆伯父,小侄有理了!”梁言朝其拱手行了一礼。
陆元豪上下打量了梁言几眼,点头道:“不错,不错!林贤侄一表人才,不愧是林家嫡系后人,看来林家复兴有望啊!”
他言语之中把“复兴”二字咬的尤重,梁言自然听得明白,不过他本来也不想兜圈子,索性直接挑明道:
“多谢陆伯父关心,小侄此次前来,其实乃是为了两家以前定下的结亲之事。”
此话一出,陆元豪脸色立刻一变,他嘿嘿干笑两声,伸手朝着座位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林贤侄远道而来,不忙说话,请先入座,用杯清茶再聊。”
梁言点点头,二人分别落座。等到一杯茶水下肚,就听陆元豪缓缓道:
“林贤侄你可能有所不知,这结亲之事乃是我父辈当年定下,后来你们林家遭逢变故,举家搬迁至赵国,这中间就断了联系。至于我,更是从未见过你父亲一面......”
梁言听后,却伸手打断他道:“陆伯父,请恕小侄无礼,其实小侄此来,是同意伯父提出的退婚的。”
“什么?”陆元豪不料他如此好说话,一时倒不知怎么接话了。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们林家家道中落,几个兄弟姐妹在修行上的天赋,更是奇差无比。再要履行当年的婚约,小侄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了。”
陆元豪双眼一眯,伸手摸了摸下巴,显然在等着梁言的后话。
“只不过陆伯父曾在信中说,可以答应小侄一个不算太难的要求,不知此话可能作数?”
“确实有这么说过,不知贤侄想要提什么要求?”陆元豪点头道。
“这个要求说来简单,其实我们林家一直想要重返越国,如今想请陆伯伯将今年云罡宗的入门考核名额,赠送一个给小侄。”
“什么?你想拜入云罡宗?”陆元豪惊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陆尘
“不错,我们林家如今在赵国发展得并不好,甚至都得不到弈星阁的入门考核名额,这才想要找陆伯父帮忙,看能不能拜入云罡宗的。”
梁言说着又向陆元豪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日后若是我林玄修炼有成,也绝对不会忘记陆伯父厚恩的!”
“原来如此!”
陆元豪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的说道:“按理说以我们两家之前的关系,这个忙我确实该帮。只是这云罡宗的入门考核名额,我们陆家每年也只有一个。今年我那三弟的儿子修行有成,刚刚跨入练气三层,也想要去云罡宗试上一试的。”
“呵呵,我们找陆伯父帮忙,自然也不会让您吃亏的,您先看看这个。”
梁言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木盒,将其推到陆元豪的面前。
“贤侄这是做什么?”
陆元豪面露疑惑之色,伸手将面前的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正躺着一支银色铃铛。铃铛之上,灵气涌动,隐隐有妙音回响。
“极品灵器!”
陆元豪失声叫了出来。
“陆伯父,小心隔墙有耳!”梁言赶紧提醒道。
陆元豪这才感到自身失态,慌忙按下心中激动,不过眼神里却尽是贪婪之色。
这银色铃铛,自然便是当日云虚子在四明山宫外围的墓碑前所得,后来云虚子死于梁言之手,这铃铛自然便归了梁言。
梁言想得明白,他现在尚未筑基,根本驱使不了这铃铛,与其让它躺在储物袋中,不如换取一个拜入云罡宗的机缘。
“呵呵,听闻陆伯父已经修炼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筑基。所谓宝物赠英雄,陆伯父若是筑基有成,再有这极品灵器相助,别说坐稳家主之位,就是兴盛整个陆家,或许也不是一句空话了。”
听了梁言一席话,陆元豪哈哈一笑道:“你们林家手段不小,明明远在赵国,居然连我已经修到炼气巅峰都知道。”
他表面上虽然打着哈哈,心里其实已经大为意动,不过其话锋一转,又接着问道:
“其实还有一事我不太明白,请贤侄为我解惑。”
“陆伯父请讲!”
“当日我派出陆管家去送信,如今连小侄都已经到了越国,却为何迟迟不见陆管家返回?”
“呵呵。”
梁言对此早有准备,只听其不慌不忙地说道:“陆管家如今正在我们林府好吃好喝地歇着,只等我参加云罡宗的入门考核了。”
“你们竟敢扣留我陆家的人!”陆元豪语气一沉,但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怒气。
“既然是交易,自然也要有些筹码,如今我林家嫡子与重宝同时出现在陆伯父面前,陆家却只留一个管家在我林府,似乎还是我们吃亏吧!”梁言淡淡道。
“哈哈哈!林贤侄说笑了,什么交易不交易,以咱们两家世代的交情,这个忙我陆元豪帮定了!”
陆元豪脸色说变就变,这时又豪爽地笑起来,同时双手不着痕迹的一挥,将那个装着银色铃铛的木盒收入囊中。
“至于我三弟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就算参加考核,估计也没啥希望,不如让他再等上一年吧!”
梁言听后笑道:“陆伯父果然仗义,晚辈林玄拜谢!”
陆元豪却大手一挥道:“从今往后,你不是什么林玄,而是我陆家陆尘!你来的正好,今年的云罡宗考核,已经近在眼前了!”
...........
半月后,云罡山的山脚处。
一群人三五成群,各自安静地等候在此处。
其中一名灰衣少年,正一脸惬意地靠在一块巨石之上,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两名下人。
“陆大、陆二!这云罡宗定下的接引时间早过了,按说应该有仙宗弟子下山,可为何到现在还不见半个人影?”
“尘公子,这上宗的安排,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兴许是有些琐事耽搁了呢。你看这么多世家弟子都在此处等待,咱们就别妄加猜测了。”其中一个下人答道。
这问话的灰衣少年,自然便是化名陆尘的梁言了,当日陆元豪同意给他这个名额,更是派出两名家丁一路护送至此,显得殷勤至极。
而梁言也不怕日后陆家知道真相,来寻自己的麻烦,因为一旦曝光,这联合欺瞒上宗之罪,却是他们陆家也不敢担的。
此时听了下人的答话,梁言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此时利用天机珠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遮掩,显露出的修为和周围的世家子弟一样,都是练气三层。
就在此时,两道青色遁光由远及近,落在地上光芒一散,显露出三个身影。
当先两人都是做道士打扮,身材一胖一瘦,落地之后目光一扫,便开始打量起在场的世家弟子。
而两人的背后,还站着一名与梁言年纪相仿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英姿挺拔。此人虽然看上去有些拘谨,但眼神中却隐藏着一丝孤傲,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炼气九层!”梁言双眼一眯,心中暗道:“此人如此修为,不会也是来参加入门考核的吧?”
就在他思考之时,早有人上前献殷勤道:“恭迎接引使者,使者一路辛苦,这是我们唐家嫡子,唐.......”
此人话还未说完,那胖道人却摆摆手打断他道:“不辛苦,不辛苦!只因我们临时去接人,倒是让诸位久等了!”
他似乎心情大好,环视四周,又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这次参加入门考核的世家弟子资质都是上乘,看来可以向诸位师叔师伯交差了。”
胖道人眉开眼笑,瘦道人却是一脸冷淡之色的开口道:“时间已过,各位陪同之人还不速速离去!至于参加考核的世家弟子,现在随我等上山。”
他说着袖袍一挥,那弥漫在山道上的浓浓雾气,便立刻淡上不少,接着又与胖道人并肩而行,二人不紧不慢地走在了前方。
“我等任务已经完成,往后的修仙之路,还要靠尘公子自己了,保重!”陆大,陆二向着梁言恭敬一礼道。
“二位保重!”
梁言同样回了一礼,转身便汇入了这群世家子弟的人流中,跟在两个道士的身后,向那茫茫大山而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宗门考核
云罡山挺拔陡峭,山势雄奇。众人在山道上攀登,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两个时辰之久,周围大雾漫漫,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打头的胖瘦两道士,虽然看起来动作不快,但双脚一抬一放间,往往跨出大段的距离。
身后这些人不过炼气二三层的修为,为了不掉队迷失在这山间大雾中,都是铆足了劲跟在身后,此时许多已经额头冒汗,有些气喘吁吁了。
梁言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他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暗中将自己的速度放缓,一直保持在队伍中部。
如此又向上攀登了一炷香的时间,忽见前方浓雾中,一座玉石拱门若隐若现,拱门之上三个古朴大字笔迹苍劲,赫然正是:云罡宗。
“到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欢呼雀跃起来,唯有梁言与之前那名炼气九层的少年脸色平淡,仍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道士身后,直到抬脚跨过了那扇拱门。
拱门一过,眼前景色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漫山浓雾早已消失不见,耸立在眼前的是数座高耸的山峰,互相之间以白玉石桥相连,这些石桥横贯半空,雄壮奇伟。
而半空中白云缭绕、仙鹤齐飞,各山之中草木青翠、殿宇雄峙,端的是一副仙家气派。
两个道士脚步不停,带着众人跨过一条白玉石桥,来到对面山峰之上。
梁言抬眼望去,只见石桥尽头耸立着一块石碑,上书“登仙峰”三字。
“你们现在所处的山峰,乃是我云罡宗日常会客,以及招收弟子之处。而你们面前的这个石碑,可以检测出每个人的真实年纪。”
瘦道人冷冷的目光一扫众人,接着说道:“我们云罡宗历年招收的弟子,都必须在八岁到二十岁之间。你们之中如若有人隐瞒真实年龄,我劝他还是现在就立刻回头,否则被石碑查出,必定治他欺瞒上宗之罪!”
在场众人听后,都只是面面相觑,但却根本无人离队。
“很好,既然都没问题,那便依次通过石碑吧。”瘦道人说罢双眼一闭,不再言语。
众人听后,都是自觉排成小队,依次通过石碑。
等到最后一个人踏出石桥,胖道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道:“很好,这第一关算是全体通关。接下来还有两关,其实也简单的紧。”
一个世家公子眼见这胖道人始终笑眯眯,满脸和蔼可亲的样子,不由得大着胆子问道:“敢问前辈,这剩下的两关,是什么路数?”
“呵呵,说来简单。”
胖道人果然没有丝毫介意,反而笑眯眯的开口道:“咱们修道之人,看重的无非是两点,一曰心性,二曰资质。心性不坚者,难证大道,而资质不够者,更是寸步难行。剩下的两关就是检验这两点的。”
“原来如此。”发问的少年恍然道:“多谢前辈指点。”
“无妨!”胖道士大袖一挥,又指着山道前方的一个石殿道:
“看见那个石殿了吗?剩下两关都在那石殿之中,你们去吧。”
此言一出,梁言等人都转头看去,果然看见山道拐角处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殿。这石殿共分两层,底下一层设有三扇大门,此时正敞开着,仿佛在迎接他们这些参加考核者。
这些世家子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都迈步向石殿走去,只有之前被两个道士带来的那少年除外。
此人依旧垂手站在原地,一副根本不想动的样子。
梁言看了他一眼,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而是跟在众人身后,向那石殿走去。
“咦?”
他抬脚刚一跨过石殿大门之时,眼前景色便忽然变化,恍恍然周围竟变成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而自己却成了号令天下的帝王!
眼见文武百官跪倒在地,齐声高忽“万岁!”,若是寻常人,不免都会有种大权在握的兴奋感。
可梁言却只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暗叹道:“居然是幻境吗?”
他自修道至今,总共经历过两次幻境,其一是血狂的“血煞练傀境”,其二便是四明山宫秘境中,那三昧真火火灵所设的幻境。
这两次都是险死还生,尤其“血煞练傀境”,几乎可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叫他险些就失去自我,成为一具任凭血狂摆布的傀儡。
但也因这两次幻境历练,使得他心志之坚定,早已远超同辈之人,如今这种等级的幻境,在梁言看来,却是半点威胁都没有了。
他随时便可破境而出,但考虑到自己隐藏修为一事,觉得还是应该低调一些,于是便在幻境中闭目养神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石殿中青光一闪,梁言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他回头一看,只见门外还陆续有参与考核之人走入,只是这些人刚一踏过大门,那门楣上的一面八卦铜镜便闪过一道青光,接着入门之人就消失不见了。
而自己周围,此时已经站了几十名世家子弟,显然都是已经成功通过了幻境。
这时,一个青衣道士从内殿中走出,目光向着在场之人一扫,口中淡淡说道:
“恭喜各位通过了入门考核的第二关,只要再通关第三关测试,各位便是在下的师弟了,现在请随我来。”
青衣道士说着转身向内,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快步向前,紧跟在青衣道士身后向那内殿走去。
过了没多久,青衣道士便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大厅内,梁言环视四周,只见大厅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块透明巨石。
“这最后一关,就是考验各位的资质了,若是资质不够,终其一生都难有寸进。各位轮流将手放在试炼石上,能够激发三个以上光圈者,便算通过考核。”青衣道士说完,便负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言了。
众人听后,都自发地排成一列,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只有梁言心中暗道不妙!
他修道至今,全凭个人机缘与才智,若说自己的灵根资质如何,他是再清楚也不过,根本不可能通过这场测试。
就在他内心焦躁不安之时,忽然从殿外跑进来一个身穿皂袍道服的男子。此人快步走到那个青衣道士的跟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接着就见那青衣道士目光一转,居然落在梁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你,出列!”青衣道士指着梁言说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鱼玄机
“我?”梁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问道。
“没错,就是你!出列。”青衣男子再次重复道。
这次梁言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人群,来到那两人面前。
“你跟着这个师兄走,有位前辈要见你!”青衣道士说着又上下打量起梁言,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梁言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小心问道:“哦?小子一个区区练气三层的修士,不知是哪位前辈想要见在下?”
“你问那么多干嘛,到了地方自会知晓。”青衣道士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多说。
“奇了怪了!”梁言心中暗道。
自己虽然出生在越国,但之前只是个普通凡人,从未接触过任何一个越国修真界人士。当然,七年前被老和尚打死的那个陈林除外。
“莫非是陆家的故人?”
梁言思来想去,只猜到这一种可能。自己这个陆尘虽然是杜撰出来的人物,但明面上到底是出生陆家,云罡宗内有前辈与陆家有旧,倒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梁言不再犹豫,而是拱手道:“劳烦带路!”
那皂袍道服的男子点点头,也不说话,而是转身走在了前面。
梁言紧跟其后,二人走出内堂,又踏出石殿,最后沿着登仙峰的蜿蜒山道,一路向上走去。
如此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带路男子忽然转身离开山道,向着僻静的树林中走去,梁言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跟在他的身后,一同步入树林之中。
“到了!”
皂袍男子忽然停住,伸手向着前方的一株柳树指去。
“什么?那位前辈约我在这里见面?”梁言有些疑惑地问道。
如此随意的一个地方,倒是与他想象中的不同。
皂袍男子点点头道:“他只说在此等候,别的我也一概不知。总之地方我已带到,这就先行告辞了。”
他说着向梁言一抱拳,转身便向树林外离去了。
“这个前辈,也不知与陆家有何渊源,希望是友而非敌,可千万别让我替陆家背个黑锅啊!”梁言在心中暗道。
就在他腹诽不已之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大胆梁言,居然敢隐瞒身份,欺骗上宗,真是罪无可赦!”
这一声断喝,无异于晴天霹雳,在梁言心中炸起惊涛骇浪。
“遭了,这里居然有人认得我!”
梁言根本来不及多想,瞬间转身后跃,跳开数丈之远,同时转头向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柳树之下不知何时多出一人,此人年过半百,短发胡渣,身材高大魁梧,骨骼精瘦干练,一身武道服穿在身上,活脱脱的一个世俗武者。
“是你!”梁言失声惊道。
此人赫然正是当日在洛城之中,脚踢栗小松的神秘老者!
“嘿嘿,你小子看起来鬼精鬼精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小,不过吓你一吓,看你成什么样子了!”老者背着双手,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打趣道。
梁言听他一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猫腰弓背,单手搭在腰间剑鞘之上,宛如惊弓之鸟,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他站直身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前辈神通广大,想必不会与在下这样一个小辈为难吧。”
“哼!据我所了解,你原本是弈星阁弃徒,现在又为何想要拜入我们云罡宗门下?”
梁言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此人越是隐瞒,后果越是严重,只得把在弈星阁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只不过有关天机珠的事情还是被他隐瞒了下来,只说与卓不凡二人争斗,激发了祖师留下的禁制,自己昏迷不醒,对后事一概不知了。
“如此说来,倒是这个卓不凡别有用心,想要利用你夺宝,最后反而被祖师留下的禁制给弄死了?”老者皱着眉头问道。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弈星阁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下晚辈之罪,最后还是靠一位前辈相助,才侥幸逃脱的。”
老者听后微微点头,一时不再说话,反而站在原地沉思起来。
梁言见其不言不语,自己也不敢擅自离去,只能陪着他站在林中。
半晌之后,还是老者率先打破沉默,只听他道:“罢了,过去种种,我也不再多问,如今我只问你一句,可愿意拜入老夫门下,成为老夫的第十七位亲传弟子?”
“什么?”
梁言揉了揉耳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前辈要收小子为徒?”
“不错,老夫道号‘鱼玄机’,乃是云罡宗观鱼峰的峰主,想来也不会辱没了你吧?”老者淡淡道。
“八大峰主!”
梁言心中一惊,他来此之前就已经从陆家了解到,这云罡宗共有八峰。各峰峰主,俱是金丹修为,在云罡宗的地位,比之弈星阁的道主还要高上一层。
毕竟云罡宗可没有内阁长老会凌驾于各道道主之上,平时重大决策,都是宗主与各位峰主共同决定的。
除去几个闭关多年,修为突破金丹的老不死以外,一峰之主,已经是地位仅次于宗主的存在了。
梁言心中惊疑不定,不由得开口问道:“请恕小子多嘴,晚辈资质平庸,前辈与在下更是非亲非故,怎么会想到收小子为徒呢?”
鱼玄机听后有些好气地说道:“你这惫懒的小子,别人听到老夫名号,都是立刻跪地拜师,恨不得马上拜入老夫门下。你倒好,问这问那,小小年纪,怎么如此谨慎?”
梁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小子这些年遭遇离奇,要不是谨慎小心,恐怕早就化为一杯黄土了。”
“罢了!”
鱼玄机摆摆手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夫座下从未出过剑修弟子,你虽然修炼资质不够,但在剑修一道上却颇有天赋。上次与你匆匆一面,便惊讶你小小年纪,居然能在体内练出剑气,倒是老夫数百年来所见的第一人了!”
“剑修一道极难精进,南垂五国之中,也没有专修剑道的宗门,你拜入我的门下,好生利用资源修炼,将来未必不能一鸣惊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亲传弟子
“竟是为了收一名剑修弟子!”梁言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可看眼前鱼玄机的表情,却又不似作假。
“好了,你小子别犹犹豫豫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想拜师也罢,这便自行下山离去吧!”鱼玄机似乎已经微微有些生气了。
“如今踏入剑道,才知剑修之难,若是靠我自己修炼,恐怕没个几十年休想练出剑胚,与其浪费光阴,不如拜入这鱼玄机的门下。”梁言心中暗道。
他微一思考,便做出决断,当即不再犹豫,而是向着鱼玄机行了一大礼。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鱼玄机见他同意拜师,伸手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十分满意。
他抬脚上前,就要去将梁言扶起,此时却听一个声音嘻嘻笑道:“恭喜师傅,贺喜师傅,观鱼峰又多一名弟子,而我也多了一名小师弟!”
这声音如此耳熟,梁言抬头看去,只见柳树之后转出一个女童,头扎双辫,身穿绿袄,赫然正是栗小松!
“你怎么在这?”梁言下意识的问道,不过他猛然想起,当日栗小松离去之时,正是说去寻这鱼玄机。
“嘻嘻,我怎么会不在这里?”栗小松笑嘻嘻的说道:“我是师傅的第十六位亲传弟子,而你是第十七位,我比你早入门三天,以后就是你的师姐了!”
“胡说!”梁言脸色一僵,反驳道:“据我所知,修仙界都是按修为境界排辈,你虽然比我早入门几天,但修为却只有炼气三层,做师妹都有些勉强了!”
“你!”栗小松双眼一瞪道:“你欺负我年纪小!”
梁言也不甘示弱,回瞪她道:“想做我的师姐,你还太嫩!”
眼见这两人大眼瞪小眼,鱼玄机咳嗽了一声,摆手道:
“你二人不必争来争去,修仙界以实力说话,老夫的十七位亲传弟子中,炼气期的只有你们两个,还是先加紧修炼,提升自己实力再去争这些有的没的。”
“是,谨遵师傅教诲。”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嗯!”鱼玄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似乎有些满意。
“小松,老夫传授你的法门,这几日可有勤加修炼?”
“回禀师傅,弟子这几天勤修不缀,已经渐渐领悟到师傅所传的一丝皮毛,只要长时间坚持下去,想必定能有所突破。”栗小松居然罕见的认真答复道。
“不错!”鱼玄机眼见徒弟如此乖巧,不由得露出一脸欣慰表情。
“你的体质特殊,乃是十七位弟子中,最适合传承老夫功法的,这也是闻香宗的那老酒鬼,硬要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学艺的原因。希望你好自为之,切莫浪费机缘。”
“是!”栗小松答道。
“至于你.......”鱼玄机说着又转头看向梁言道:“后天晚上子时,来观鱼峰峰顶的演武台找我。”
“是!”
梁言虽然不知鱼玄机有何用意,但也只能点头称是。
“好了,小松你带他去登仙峰入册报到,帮他熟悉一下咱们宗门的相关事宜,老夫还有别的要事,先走一步了。”
鱼玄机说着抬脚在地上一点,化为一道红色遁光,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栗小松见状瞥了瞥嘴道:“老头子果然是个甩手掌柜,最后还要靠我来带你入门。”
“请吧!”梁言伸手一挥道。
接下来他跟着栗小松,一路兜兜转转,来到登仙峰的一座阁楼之中。
梁言刚跨入阁楼大门,就见两个道士,一胖一瘦,赫然正是之前带队的两人。他们此刻正带着三十多名弟子在大厅中排队,这些弟子显然都是已经通过三关考核,准备正式加入云罡宗的新晋弟子。
那胖道士眼见梁言进来,面露一丝疑惑之色,似乎有些不解。
“陆尘,你怎么会在此?我这通过考核的名单里,并没有你!”胖道士直接发问道。
梁言还未答话,栗小松已经小手一摆道:
“大海师兄,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就在刚才,他已经被我师父收为第十七位亲传弟子,现在正是来报到入册的。”
“什么?鱼峰主将他收为亲传弟子了?”胖道士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正是!”栗小松点了点头。
胖瘦二道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震惊,心道:“莫不是这小子身上还有什么我们看不出的天赋?”
他们虽然修为已经达到筑基,但在云罡宗却也只是内门弟子,此刻不敢怠慢,同时上前行礼道:
“陆师弟年纪轻轻,竟得峰主垂青,足见天赋异禀!之前我二人失了礼数,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梁言听后,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起来。
自己此时显露出来的境界,不过才炼气三层而已,而这两个道士,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居然肯放下身段,向自己赔礼道歉,真是大开眼界了。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栗小松眼见他脸上的奇怪表情,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低声解释道:
“云罡宗弟子分为外门、内门和亲传,其中只有亲传弟子才能得到峰主指点,其余弟子都是由亲传弟子代为传道。很多亲传弟子入门之时修为虽低,但日后无不是一峰的顶梁柱,故而身份地位上有明显的差别。”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两人如此热情。”梁言心中恍然道。
他这样想着,也拱手朝着面前二人一礼,笑道:“两位师兄不要打趣我了,在下只不过机缘凑巧而已,而且我并非陆尘,真名其实叫梁言。”
他现在已经被鱼玄机识破,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隐藏身份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梁言自曝真名之后,胖瘦二道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只是一闪即逝,立马哈哈笑道:“原来是梁师弟,幸会幸会!我叫大海,他是独石,师弟若有闲暇,可以来石猴峰找我们,大家多多亲近亲近!”
“理当如此!”梁言点头笑道。
此时一旁的栗小松早已等得不耐烦,一把拉过梁言,竟是直接插队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向那站在高台后面的老头道:
“你都听见了,快把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还有相关物件,一并发放下来吧。”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剑修七境
当天晚上,观鱼峰的一座洞府之中,梁言在一个蒲团上盘膝而坐,脑中默默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隐约还有种如梦似幻、真假难辨之感。
便在一天之前,自己还是个身如浮萍的散修,没想到今日一过,居然就摇身一变,成了越国第一宗门,云罡宗观鱼峰的亲传弟子了。
这才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初步感受到了亲传弟子身份带来的好处,不说入门时所领取的丹药与灵石之多,就是在各处办事,也明显没人敢刁难他这个新人。
这与之前在弈星阁身为杂役弟子时的感受完全不同。在弈星阁期间,可谓寸步难行,就连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执事王远,都敢暗中克扣他们的资源,更别说其他的一些弟子,更是不把他们杂役弟子当同门看待。
想到这里,梁言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神色,暗道:“堂堂赵国第一大宗弈星阁,虽然表面上秉持儒门‘有教无类’的理念,但其实却比道门更看重资质根基。将那些资质不好的充做杂役,连宗门任务都无法接取,根本就是永无翻身之日的。相比之下,云罡宗虽然收徒严格,但起码不会把门下弟子充作杂役。”
他微微感叹一番,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放在眼前仔细观看起来。
“这养剑丹上的材料,想必可以从宗门的紫薇楼兑换,只是需要不少的宗门贡献点......看来等过了这几天后,便要准备去白虎阁接取宗门任务了.......”
梁言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在宗门修行的同时,首要完成以下三件事:
第一,积攒贡献点,兑换淬灵丹,早日迈过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
第二,凑齐材料,找人炼制养剑丹。
第三,找人将星河沙融入定光剑之中。
这三样事情,都是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任何一样都怠慢不得。
梁言思考一阵,最终决定这两天先跟着栗小松把这宗门大小事务了解一遍,等到后天晚上去见过鱼玄机后,就立刻去白虎阁接取宗门任务。
............
接下来的两天,梁言就跟着栗小松,把宗门各地的名称与作用都了解了一遍。
栗小松年纪虽小,但对宗门各事都颇为上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八卦,许多有名弟子的风流韵事,乃至小道传闻,她都已经耳熟能详了。
“所以说这张松虽然名列‘云罡五子’,乃是云罡宗炼气弟子中最顶尖的五人之一,但实际上却是个斯文败类,这点从他‘醉酒戏红颜’一事中,就可以看出一二........”
栗小松摇头晃脑,似乎渐渐来了兴致,张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梁言抬手打断。
“行了,你再这么说下去,估计天都黑了,还是办点正事吧!”
“我说的这个怎么就不是正事了?”栗小松脑袋一晃,不服气地辩解道:“以你的真实实力,绝对可以名列‘云罡五子’之列,我提前给你透露一些对手的信息,不是好让你早做准备嘛?”
“免了!”梁言摇头道:“我可没有那个闲心,我现在只想知道,云罡宗以炼丹和炼器出名的弟子都有哪些?还有,修为不能超过筑基,超过筑基的我请不动。”
“这个嘛.......我也不过才比你早到几天,云罡宗弟子这么多,我又哪里知道谁擅长炼器,谁擅长炼丹?”
梁言听后两眼一翻道:“我看你是把精力都用在八卦那‘云罡五子’上了。”
“罢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开始我要去白虎阁接取宗门任务,准备积攒贡献点了。”梁言想了想又说道。
“你才入门两天,就要去接取宗门任务了?”栗小松歪着头问他。
“时不待我,剑修一道至难至艰,如果蹉跎光阴,恐怕一生难有成就。”梁言自踏入剑道以来,这种压迫感便一直存于心中,就好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哦!”
栗小松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当天晚上,午夜子时,本是夜深人静之时。
观鱼峰的峰顶,却慢慢走上来一个灰衣少年。
此人在峰顶上左右眺望一阵,忽然抬腿沿着条小路向前,一直走到一座高台之下。
这高台突兀的耸立在山顶,上面长满青色石台,只在表面刻画一个大大的太极阴阳图。
梁言纵身一跃,便跳上高台顶部,只见一个平头老者,正随意的盘膝坐在地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弟子梁言,拜见师尊!让师尊久等,实在是惭愧!”
灰衣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而他面前的老者,正是鱼玄机。
“无妨!”鱼玄机一摆手道:“你来得很准时,是老夫早到了。”
他看了看梁言,似乎颇感兴趣的问道:“现在可否告诉为师,你右手上的剑气,到底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其实都是弟子机缘巧合,具体怎么得到,连我也莫名其妙。”
鱼玄机听后笑道:“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不过你可知,就算练出剑气,你现在仍然算不上真正的剑修。”
“弟子知道,据说只有凝练出剑胚,才算真正成为剑修?”梁言问道。
鱼玄机点头道:“不错,其实‘剑胚期’也只是个开始,连同‘剑胚期’在内,剑修一共有七大境界!”
“七大境界!”梁言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光是凝练个剑胚,只靠自己努力的话都要花上数十年的时间,更别提后面的境界了。
“却不知剑胚之后,还有哪些境界?”梁言震惊过后,又复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
“呵呵,凝剑成胚、炼剑成罡、化剑成丸,分别对应剑修的前三境:剑胚期、剑罡期、剑丸期!”
“剑胚、剑罡、剑丸?”梁言疑惑更甚,当即拱手道:“还请师尊详解。”
鱼玄机一摸下巴,缓缓开口道:
“所谓剑胚,即是法宝雏形。剑修神通,十之八九都在一口本命飞剑之上,所以说凝练剑胚,才是剑修的开始。可一旦剑胚入体,就不能再唤出杀敌,所以剑修刚进入剑胚期的时候,实力不升反降。不过因为剑胚入体,剑修于剑道上的感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等到再寻一柄飞剑,将其完全炼化后,实力自然可以超过从前。只是这中间需要有一段适应的时间罢了。”
“至于剑罡期,便是剑修将体内剑胚完全炼化,成为本命飞剑之时。剑修到此境界,不但飞剑威力大增,更可将剑气化形,外放于身,附于剑上,形成剑罡!所谓剑未到,气先至!杀人无形,莫过于此。”
“竟有这种神通!”梁言听得心潮澎湃,不由得催问道:“那这剑丸期呢?”
鱼玄机微微一笑道:“泥丸一颗方寸间,剑光千里染白霜。剑修一旦化剑成丸,从此上天入地,都在一念之间。”
第一百七十四章 九大道基
“剑修之威竟至于斯!”梁言轻叹一声,旋即又开口问道:“那不知这后面又有哪四个境界?”
“呵呵,你小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明明连剑胚期都未迈入,还想要知道剑丸期后面的境界?”鱼玄机一脸揶揄地说道。
梁言听得脸色一红,尴尬笑道:“小子虽然修为浅薄,但也想一窥大道真容,内心疑惑之处,实在不吐不快,让师尊见笑了。”
鱼玄机这次脸色一正道:“迎难而上,逆行不辍。乃是得证大道的首要条件,为师又岂会真的取笑你!只是这剑修七境,后面的四个境界,其实连为师也不清楚。”
“什么?连师父你也不知道!”梁言惊讶道。
鱼玄机点点头道:“此事还要从太古之初说起,却说人族诞生之初,原本先天羸弱,为妖、魔二族所欺,但先辈中不世之才甚多,创下佛道儒三教,教化众生,传之神通法术。人族日益强盛,终于形成人、妖、魔三足鼎立之势。”
“其时妖族虽为异类,但并未对人族赶尽杀绝,只有人、魔二族势不两立。于是人族中又有不世之才,取魔头修炼之法,用于己身,创下威名赫赫的魔门,也就是所谓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从此以后,魔门与三教并列,共称为人族四大统。”
“四大统确立后,外患渐消,内忧又起。人族之中百家齐放,门户之见甚严,彼此之间更是经常闹到水火不容之势。剑修一脉就是此时兴起,它不属于佛、魔、道、儒任何一脉,却又任何一脉之人都可修炼,而且威力无穷,号称攻伐第一。”
“剑修之人往往性格偏激、戾气极重,屠教灭门都是常有之事,三教与魔门对剑修甚为忌惮,居然联起手来打压人族剑修。而妖、魔二族更是不能坐视人族剑修崛起。剑修之辈内外不容,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要么死于妖魔之手,要么死于同族之人围攻。剑修一脉从此凋零,许多惊世剑诀都渐渐断了传承。”
鱼玄机说着叹了口气道:“到了如今之世,剑修一脉的传承已经少之又少。我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得知,剑修共分七境的说法。至于后四境具体为何,连为师也不知晓。”
梁言听了鱼玄机一席话,内心久久不能平息,半晌后才苦笑道:“没想到我选的居然是如此渺茫的一条仙路,大道希音,我该如何求索?”
鱼玄机微微一笑道:“大道三千,无不艰辛难求,岂有易与之说。剑修号称攻伐第一,在获得如此威力的同时,自然更加艰辛!”
梁言听后逐渐恢复平静,点头道:“师尊所说,句句在理,梁言受教了!”
鱼玄机看了梁言一眼,面露满意之色。他手捻胡渣,忽又说道:“我看你根基雄厚无比,在儒门灵力之外,似乎还有一股别的力量?”
梁言知道避无可避,只能点头道:“小子还修了佛道功法。”
“你同修佛、儒两宗功法?”鱼玄机愕然。
“只能说机缘巧合,不过我曾答应第一任师父,不能透露他的任何消息,请恕小徒无法详说。”梁言苦笑道。
鱼玄机听后,却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只是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你的根基如此雄厚,原来身负两宗神通。”
他说着看向梁言,又叹息一声道:“你根基如此浑厚,只要有淬灵丹相助,迈过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轻而易举。不过也正是因此,想要灵台筑基反而会产生一些麻烦。”
梁言听后眉头一皱,神色恭敬道:“还请师尊解惑。”
“筑基筑基,顾名思义,乃是修道之人筑成道基,打下修仙基础的阶段。但你可知,这世上芸芸众生,总共只有九大道基。”
“九大道基?”
“不错,这九大道基各有妙用,按品质分类,又分为上、中、下三品,其中下三品的道基分别为千钧道基、百炼道基、玄光道基。”
“要筑成这下三品的道基,最重要的就是筑基丹,而修士一旦侥幸筑基成功,便会因自身所修功法、体质和性格,自发形成相应的道基。你以剑修入道,原本最适合的便是千钧道基,可你现在身兼佛、儒两宗功法,却可能因为灵力不纯的关系而筑成玄光道基了。”
“竟然还有这种差别!”梁言失声道,不过他转念一想,又立即问道:“既然这下三品的道基难以成事,不知中三品与上三品可有选择?”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有如此一问。”鱼玄机慢条斯理道:
“这中三品的道基,分别是龙象道基、杀戮道基、灵飞道基。其中最适合你剑修的,恐怕就只有杀戮道基了。只是这中三品的道基,光靠一粒筑基丹是没有可能筑成的,还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和一些特殊之物。”
“不知师尊所说的这杀戮道基,需要达成什么条件和特殊之物?”梁言问道。
“要筑成杀戮道基,除了最基本的筑基丹以外,还需要自身杀戮达到一定数量,以戾气养剑,达到杀气凝形的地步。而且除此以外,还需要一个特别之物,那便是方外血莲!”
“方外血莲?”梁言眉头微皱,在他的见闻中,可从未听过此物。
“此物乃是佛门高僧破戒杀戮后,自身煞气积累数百年而产生的一种奇物。佛门修士的境界越高,产生的方外血莲品质就越好,而筑成杀戮道基的成功率也就越高。一般来说,金丹期的佛门修士所产生的方外血莲,几乎可以增加七成的成功率。”
“此物如此难得,我越国之内,根本没有这样的佛门大宗,看来要筑成杀戮道基,却是痴心妄想了。”梁言摇头叹道,不过他马上又不死心地问道:“那这上三品的道基呢?”
鱼玄机仿佛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此时微微一笑道:“若说这中三品的道基,在我们南垂五国之中,尚有凤毛麟角的天眷之人筑成,那这上三品的道基,就根本是数万年未出一人了。”
“这上三品道基,乃是绝天道基、万劫道基和还经道基。此三大道基,筑基丹已经全然无用,需要的是夺天地之造化的神物,根本不是普通修士所能觊觎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进阶
梁言听后轻轻一叹道:“看来弟子只有老老实实,筑这下三品的道基了。”
鱼玄机点头道:“这下三品的道基,其实说到底也有几分运气在内,你虽然灵力不纯,但也不是说就没有希望筑成千钧道基。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建立在你能成功筑基的基础上,毕竟,即便有筑基丹相助,筑基成功的概率也不足三成。”
“说起筑基丹,不知怎样在宗门获取?”梁言问道。
“每个修炼到练气九层巅峰的弟子,都可以到紫薇阁用宗门贡献点兑换一粒筑基丹。”
“想必这兑换所需的贡献点,是一个天文数字吧......”梁言苦笑道。
鱼玄机点了点头道:“确实,毕竟筑基丹所需的材料,都是十分罕有的,宗门资源有限,当然不可能人手一粒。至于这贡献点,可以去白虎阁接取宗门任务完成后获得。”
“弟子明白,只是还想请教师尊一个问题,咱们这观鱼峰上可有擅长炼丹的师兄?”
鱼玄机面露古怪之色地看了梁言一眼道:“你是想炼制养剑丹吧?”
“师尊慧眼如炬!”
“呵呵,少拍马匹!”鱼玄机两眼一翻道:“其实小松早就告诉我了,她把养剑丹的丹方交给你了对吧?”
梁言讪讪道:“确实如此!”
“呵呵,你现在既然是我的亲传弟子,炼这养剑丹又何必假手他人呢?”
“什么?师傅的意思是......”
鱼玄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道:“为师今晚就将炼丹的基础法门传授给你,养剑丹并非太过高级的丹药,你回去勤加练习个一年半载,便可自己动手炼制养剑丹了。”
梁言听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道:“弟子性格跳脱,难以凝神静气,对于丹炉控火一道,实在没有什么天赋,恐怕要辜负师傅的苦心了。”
“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鱼玄机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之前在弈星阁可能对炼丹有什么误解,性格跳脱之辈并非难以炼丹,我这里有的是法门助你练习控火。”
梁言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得有些意动道:“我真的可以学习炼丹?”
“呵呵,若说炼器布阵是儒门强项,那这炼丹画符却是我们道家之所长了,今晚我便领你进丹道........”
鱼玄机说着便开始将炼丹的基础知识娓娓道来,二人在观鱼峰上一问一答,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逝去,等到鱼玄机停下讲道,梁言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此时鱼玄机已经将炼丹的基础概要以及修仙界的许多常识,逐一讲解了一番。
梁言自踏入修真界以来,除去老和尚传授他混混功以外,其他的都是靠自己摸索,一路艰辛至此,从来没有哪个人这样详细地为他解惑过。
这一番讲道,对梁言来说无异于黑海中的一盏指路明灯。他从地上长身而起,再对着鱼玄机一鞠到地,由衷感谢道:
“师尊一夜传道,弟子受益匪浅。弟子一定竭尽所能,争取早日筑基,凝练剑胚,不辜负师尊厚望!”
鱼玄机眼中透出一丝欣慰,微微笑道:“今后每月的第十七日,你都可以来观鱼峰峰顶找我学习炼丹之道。”
“另外,你上次拜师之时,恰逢我有要事在身,还未来得及送你一份见面礼。”
鱼玄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平托在掌心,伸到梁言面前。
“淬灵丹!”
梁言失声道。
.............
接下来的几日,梁言一头扎进自己的洞府,大门紧闭,根本不见来客。
很多修士听说观鱼峰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都纷纷前来拜访,没想到统统吃了个闭门羹。就连栗小松几次来访,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此时的梁言,正盘膝坐在一个简陋的石室中,周身蓝金二色灵力缓缓流转,两鱼双生阵内更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将他整个人的状态推向了巅峰。
“就是现在!”
梁言心中大喝一声,接着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粒黄蒙蒙的丹药从里面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便被他张口吸入嘴中。
“淬灵丹”一入体内,立刻在小腹之中化为一股暖流。
这暖流缓缓融入四肢百骸,沿途所过的经脉中,灵力奔腾激荡,居然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周身运转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梁言体内奔腾的灵力,竟然以“两鱼双生阵”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类似“旋涡”的循环。
而这些灵力每次经过一个大周天的循环后,就会更加精纯一分,如此循环往复,梁言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地被提纯。
.........
经过前几天的碰壁之后,来梁言洞府拜访之人渐渐稀少,最终再没有一人。而梁言洞府的大门,也始终没有再打开过。
半月时间悠悠而过,这天忽然从洞府之中传来一声长啸,接着石室大门打开,一个灰衣少年从中一跃而出。
此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但双眼之中却闪着道道精光,一身灵力汹涌澎湃,显然是刚刚突破,还无法将体内汹涌的灵力掌控自如的表现。
这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他此刻神识内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炼气八层!我终于迈过了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
他说着畅快一笑,将多日的紧张一扫而空,接着又在心中暗道:
“没想到这次突破居然用了半月之久,即使是号称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这也花了太长时间吧!莫非是和我同修佛、儒两宗功法有关?”
他越想越有可能,传闻中迈过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体内灵力将会精纯一倍以上。可他现在体内灵力激荡,何止传说中的一倍,分明精纯了三倍不止。
“以我现在灵力的浑厚精纯,再配合黑莲剑骨,小三才剑诀,离火神针以及混混功等诸多神通,即便遇上筑基初期的修士,应该都可以斗上一斗。就算不敌,保住性命应该不难。”梁言在心中暗道。
他想到此处,心情大好起来,当即一掐剑诀,只见一柄银白飞剑瞬间出鞘,在半空一阵盘旋,最终飘在了他的身前。
“踏入练气八层以后,就可以驭器飞行了。”
梁言看着眼前的飞剑,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卓不凡第一次带他御剑飞行的场景。
他微微一笑,当即跳上飞剑,随着手中剑诀一掐,定光剑便载着梁言呼啸升空,朝着白虎阁所在的方位飞去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守卫剑阁
道家宗门讲究一任自然,没有儒门的繁文缛节,各峰弟子,在云罡山山脉中都可以随意驭器飞行,并不像弈星阁那样设有禁飞令。
梁言驾着定光剑,一路飞到距离白虎阁不足三里之地,才收了飞剑,徒步向前走去。
远远就看见一座气势恢宏的白色殿宇耸立林间,大殿一层的门口更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许多如他一样的修士从半空中落地,都是徒步向着那大殿赶去。
梁言加快几步,不一会便赶到了大殿门口,跟着周围人流跨入了白虎阁的大门。
“咦?这不是梁言梁师兄吗?”人群中忽然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梁言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是一个面貌普通的黑衣男子,此人样子明明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又记不起来。
眼见梁言一脸疑惑的样子,那男子笑道:“梁师兄贵人多忘事,明明几天前我们一起参加的入门考核啊!”
梁言把那日所见之人暗自回想了一遍,隐隐觉得是有此人,于是点头笑道:“原来是一同入门的师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马小元,现在是石猴峰的外门弟子。”黑衣男子笑道。
“马师弟,幸会幸会!”梁言嘴上客套一番,一双眼睛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白虎阁大厅中扫视起来。
“呵呵,看来梁师兄是第一次来白虎阁,似乎对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
梁言闻言收回目光,看向马小元道:“我确实是第一次来白虎阁,莫非这里还有什么规矩?还请马师弟多多指教!”
马小元呵呵一笑道:“指教谈不上,我也不过是比梁师兄早来七八天而已。其实这白虎阁共有三楼,从上至下,分别是金银黄三榜。”
“哦?这三色榜单有何不同?”梁言问道。
“这三榜之中,黄榜所发布的都是炼气期修士可完成的任务;而银榜上的任务,则至少需要筑基期的修为;至于最高的金榜,没有聚元境的修为根本无法接取。”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只有极少数的筑基弟子才登上二楼,大部分都只是在一楼徘徊。”梁言恍然道。
“梁师兄心细如发,马某佩服!”马元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接着又道:“其实这同一榜单中,也有不同。那些在任务开头画了一朵祥云图案的,乃是宗门所颁发的任务。而没有祥云图案的,则是宗门内个人所发布的任务。”
“还有这种区别!”梁言得他提醒,转头向远处的榜单眺望而去,果然看见许多任务的开头都绘有一朵白色祥云。
“这两种任务并没有太大差别,一般来说宗门任务的贡献点奖励要高一点,但个人任务奖励的额外物品可能会丰厚点。”
“多谢马兄指点!”
“梁师兄哪里话!”马小元笑道:“我们是同一期入门的师兄弟,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我看梁兄不过才入门几天,就急着来接取宗门任务,想必也是急缺贡献点吧。不如我们组队完成任务,这样效率会更快一点。”
马小元虽然只是练气三层的修为,但梁言有天机珠遮掩,让他误以为也是练气三层,这才邀请梁言一起组队。
“这个........梁某喜欢独来独往,暂时没有和别人组队的打算。”梁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不过马上又道:“但若是我将来想要找人组队,肯定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马兄你了。”
“这样啊......那好吧,咱们石猴、观鱼两峰相隔不远,以后可以多加走动走动。”马小元虽然颇有些失望,但马上便调整过来。
“一定一定!”梁言笑着点头。
他目送马小元离去后,就迫不及待的一头扎到黄榜上面,开始逐一挑选起适合自己的任务来。
“黄榜丙级:采摘灵藤花三百朵,
任务地点:归云山、荒沼、赤峰林等地都有。
可能出现的危险:练气二层的吞灵蟒,此灵兽喜欢以灵藤花为食,一般群居在附近。
注:吞灵蟒中可能进化出蛇王,蛇王双头黑身,蛇信成紫色,需多加小心。
任务奖励:聚灵丹三粒,宗门贡献点五点。”
“黄榜乙级:斩杀开阳县狐妖。
任务地点:开阳县方圆五十里。
任务详情:开阳县近日狐妖扰民,至今已有七十多人丧命,更严重影响到云罡宗一条灵矿支脉的开采。限期十日,斩尽狐妖。
接取条件:练气五层及以上修为。
任务奖励:聚灵丹十粒,灵石八十块,宗门贡献点三十点。”
“黄榜乙级:炼丹道童。
任务地点:花语峰。
任务详情:林轻语师叔开炉炼丹,欲寻道童三人,炼丹一共七七四十九天。
接取条件:丹师入门,练气五层及以上。
任务奖励:宗门贡献点十点,林师叔指点炼丹术半日。”
.........
一条条的任务闪过眼前,梁言眉头却微微皱起,显然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一个十分心动的奖励。
当他走过两面榜单,来到这最后一面榜单前面时,忽的眼神一挑,抬头向着右上角的一条任务瞧去。
“黄榜甲级:守卫剑阁。
任务地点:西岭山铸剑阁。
任务详情:铸剑阁阁主煌破天昔日与越国魔道发生纠纷,如今魔道中人来犯,誓言要灭铸剑阁满门。煌破天发出悬赏令,邀请云罡,衡水,开阳三宗的炼气弟子前去助拳。接取任务之人需在七日之内赶到西岭山铸剑阁。
接取条件:各峰亲传弟子,或者练气八层及以上的内门弟子。
接取名额:四人组队。
任务奖励:宗门贡献点一百点,灵石两百块。
铸剑阁额外提供奖励:星石一颗,免费炼器一次。”
“星石,免费炼器!”梁言看到此处,眼神一亮。
这两样都是他目前急需的,星石是炼制养剑丹最难凑齐的三种材料之一。而铸剑阁听名字就知道是炼器宗门,若是能替他将星河沙融入定光剑中,那他的战斗力必将大涨。
这任务虽然有些危险,但以梁言现在的实力,即便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有一战之力,自保更是绰绰有余,所以也不会太过在意。
想到这里,他抬头在接取任务的地方扫了一眼,只见四个名额中,如今已留下两人的印记,显然只剩下最后两个位置。
梁言不再犹豫,伸手掏出了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学着旁边人的模样,将令牌对着任务一扫。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接取任务的地方就留下了他的印记,梁言见状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白光从他身后闪过,几乎紧跟着他之后,在那“守卫剑阁”的任务上,也留下了一道印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宗门大比?
此时“守卫剑阁”的任务栏中,四个名额已满,只见一阵白光闪烁,整个任务的字迹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片刻之后,一行新的小字渐渐显现,却是另外一个任务代替了“守卫剑阁”,出现在这任务栏中。
梁言有些好奇的转过头来,想要看看与他一同接下任务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这一转头,却看见两只冲天小辫,正立在他的面前威风抖擞。
“是你!”梁言先是一惊,继而板着脸道:“胡闹!”
这第四个接下任务之人,自然便是栗小松了。
“嘻嘻,这么好玩的任务,怎么能少了小松我?‘守卫剑阁’唉!一听就很惊心动魄!”栗小松摇头晃脑地说道。
“好玩什么?这可是要人命的,没见到上面要求最少都是炼气八层吗?你现在才炼气三层,过去送死吗?更何况........”
梁言话还没说完,忽然“咦!”了一声,同时仔细地打量起栗小松来。
“你什么时候进阶到练气四层了?”
“就在昨天啊!”栗小松耸耸肩,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对她来说,进阶如喝水一般简单。
梁言听后有些愕然,想当年自己困在这炼气期的第一道门槛前,数年无法突破,最后还是机缘巧合下参悟出两鱼双生阵,才能在修炼一途上继续走下去。
这栗小松如此轻易突破,实在叫人意想不到。
“就算如此,以你炼气四层的修为,还是不能参加如此危险的任务。”梁言微微摇头道。
“为什么不能?任务栏上不是说了吗,接取资格是亲传弟子,以及炼气八层的内门弟子。我是观鱼峰的亲传弟子,自然可以接任务啦。”
“那是因为,整个云罡八峰,只有你一个炼气四层的‘亲传弟子’!你才入门半个多月,这发布任务的长老,估计当时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就算如此,又关你什么事呢?”栗小松瞪着眼睛,也是一脸气鼓鼓的说道。
“你.......”梁言被她一问,顿时有些语塞起来。
“是啊,她的死活,又关我什么事呢?”梁言心中暗道。
他与闻香宗诸人交好,又与栗小松颇有交集,不知不觉间居然以她的长辈自居,将其当做了妹妹一般。
想到这里梁言微微皱眉,开口道:“是了,确实不关梁某的事,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着便大袖一拂,转身便朝屋外走去。
“你等等!”栗小松似乎感到自己说错了话,跑上来拉着他的手臂道:
“就算是小松错啦!我不该出言顶撞梁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松说的浑话当个屁放了吧!”她说完还拱着两只小手,朝梁言作揖不断。
“都说小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这栗小松虽然已经修道,但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子。”梁言看着眼前女童,内心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依旧板着一副面孔,冷淡道:“看在你知错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了。但你行事要知轻重,这种拿命开玩笑的事情,下次再也不准了。”
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此时教育起栗小松来,倒似个饱经世事的老者,颇像那么回事。
栗小松听后,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停,接着又道:“那这任务接都接了,又不能退,怎么办?”
“这次你就跟着我,切记不可强出头,我会尽力保你无事的。”梁言面无表情道。
“哈哈,那就多谢臭脸怪啦!”
“什么?!”
“啊!不对不对,是多谢梁师兄!”栗小松收回得意忘形的姿态,又重新对着梁言拱手作揖道。
梁言以手扶额,一脸头疼的样子,就在此时,他腰间红光一闪,隐隐传来一股震动。于此同时,栗小松的腰间也同样冒出一道红光。
二人面色同时一变,各自将腰间的亲传弟子令牌取出,只见令牌顶端一团火焰图案若隐若现,仿佛就要呼之欲出。
“师尊召见!”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才半月不见,不知道师傅有何事相召。”栗小松自言自语道。
“回观鱼峰,自然就知道了。”
梁言走出大殿,伸手一掐剑诀,定光剑瞬间出鞘,悬空漂浮在两人面前。
“上来!”
栗小松轻轻点头,当即跃上飞剑,随着梁言法诀一变,定光剑便载着二人呼啸离去。
二人驾着飞剑,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观鱼峰的峰顶。梁言当先跳下飞剑,只见一个气势恢宏的白色殿堂耸立在面前,门楣处一块牌匾,上书“观鱼殿”三字
此时的大殿殿门敞开,门口左右各站着一个道童,看见梁言与栗小松前来,纷纷上前行礼道:“见过十七师兄,十六师姐!师尊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还请快快入内。”
梁言微微点头,当即整了整衣衫,就领着栗小松迈入殿内。
刚一跨过大门,就看见一个平头老者,端坐在大殿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饮,似乎正在品茶。
“拜见师尊!”
梁言与栗小松同时行礼道。
“免了!”鱼玄机摆摆手,将手中茶杯放下,又打量了两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没想到才半月不见,你们二人的修为居然都有精进。”
他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渣,先是看着栗小松道:
“为师传你的口诀,要用心修炼!你体质特殊,天赋异禀,若是刻苦修炼,则将来大道可期。切记不可贪玩闹事,以致虚度光阴!”
“是!”栗小松难得地收起嬉闹之色,向着鱼玄机点头称是。
“至于你。”鱼玄机转过头来,向着梁言道:“你的心性智谋,无一不是上乘,为师没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要提醒你一句,凡事不可太偏激,既要懂得拿起,也要懂得放下。”
这一番话说得晦涩难明,梁言心中疑惑,正要开口相问,却见鱼玄机摆了摆手,站起身来道:“其实为师今天召见你们二人前来,是另有要事。”
他扫了梁言与栗小松一眼,缓缓开口道:
“七日之后,就是我云罡宗的宗门大比开始之日,为师希望你们以观鱼峰亲传弟子的身份,去参加炼气期弟子的比试。”
第一百七十八章 集合
“宗门大比?”梁言与栗小松异口同声道。
鱼玄机点头道:“不错,此次大比分为炼气与筑基两组,每组前五十名都可以获得不少的灵石与贡献点奖励,同时也是一次锻炼自身,交流切磋的好机会。”
梁言听后苦笑一声道:“师尊,这次的宗门大比,我们恐怕参加不了了。”
“什么?”鱼玄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刚才,我与小松她从白虎阁接下了一个黄榜甲级的任务,要求七日之内必须赶到西岭山铸剑阁。”
“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才刚刚拜入宗门,居然就去白虎阁接任务了?”鱼玄机眼珠一瞪,怒气冲冲地说道:“而且接的还是黄榜甲级的任务,这不是胡闹嘛!”
“师尊恕罪,这次任务的奖励对弟子十分重要。而且甲级任务一旦接下,就不能轻易放弃,否则会有不小的惩罚,甚至未来半年之内,都无法再从白虎阁接取任务了。”梁言无奈地说道。
“哼,罢了罢了!”鱼玄机摆摆手道:“本来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进入宗门前五十名,不过既然已经在白虎阁接了任务,那也没有办法了。”
“多谢师尊谅解!”梁言弯腰行礼道。
“不过你们此次接的是甲级任务,风险不小。梁言也就罢了,小松你修为境界太低,为师就赐你一物作为保命之用。”鱼玄机又道。
栗小松听得双眼放光,当即上前一步,大声道:“多谢师尊赐宝!”
鱼玄机微微点头,抬手一指,只见一颗弹丸激射而出,瞬间印在栗小松的手臂上。
“这是什么?”
栗小松低头一看,只见那枚弹丸在她手臂上落地生根,居然长出许多火红色的藤蔓,转眼间就覆盖了她全身上下。
接着她身上火光一冒,这些藤蔓就隐入体内,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是火漆藤,平时不会有丝毫气息流露,但在遇到致命攻击时会自发救主,可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三次攻击。”鱼玄机淡淡说道。
“哇塞!区区几根藤蔓,就可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攻击!不愧是四海八荒通天显圣之最牛师尊!”栗小松向着他竖起大拇指,口中称赞不已。
“行了!”
鱼玄机有些哭笑不得地摆摆手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二人退下吧!”
“是,师尊!”梁言二人恭敬行礼,同时向后退出了“观鱼殿”。
鱼玄机高坐在主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道:
“老酒鬼啊老酒鬼,论喝酒我比不过你,不过论教徒弟嘛,你可得向我学学!小松交到我的手里,绝对比你强。哼!十年之后,让你看看我的成果,到时候你就得乖乖把那赌注赔给我了!”
..........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在云罡山山脚边的一条小溪前,此时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女的年约十八,身着翠绿衣裙,一头长发及腰,琼鼻翘挺,柳眉细长,看上去十分水灵。
男的则有二十出头,身材微胖,嘴唇宽厚,此时正用一脸讨好的表情,对身旁女子说着什么。可那女子却偏偏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似乎对他丝毫提不起兴趣。
“凌薇,你放心,这次任务虽然危险,但只要你跟在我身边,就绝对会护你周全!”微胖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被他称作“凌薇”的绿衣女子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嘴上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朱师兄的实力,与说大话的水平可不成正比呢!”
朱姓男子被她说得脸色一红,却不敢如何反驳,只能讪讪一笑道:
“我现在实力虽然差点,但以我的家族背景,以后总会修炼上去的。凌师妹,你就等着我日后筑基有成,风风光光去你家提亲吧!”
凌薇听后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就不再去理他了。朱姓男子自讨了个没趣,只得转移话题,脸色有些不忿地说道:“也不知这后面接取任务的是哪两人,任务规定的集合时间分明是卯时,怎么到现在还未见踪影。”
就在他抱怨的功夫,忽见一柄长剑划破长空,转眼间就到了他们的面前,接着从剑上跳下来两人。这二人一高一矮,正是梁言与栗小松。
“抱歉!梁某琐事耽误,迟到了一会,还请两位恕罪!”梁言跨前一步,朝着两人拱手道。
“哼!你是哪一峰弟子?可知我等是何身份,居然让我们等了如此之久,该当何罪?”朱姓男子冷哼一声道。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不过此事到底是他迟到在先,一时也不好发作,只得憋住火气道:“在下观鱼峰梁言,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那朱姓男子见他神色平淡,以为是个忍气吞声之辈,言语间越发骄横。
“梁什么?哼,听都没听过!一个无名之辈,也敢接甲级任务,是赶着来送死吗?听好了,你师兄我叫朱月坡,这位是你师姐凌薇。待会一路上你若端茶倒水伺候得好,到了西岭山我们可以考虑保你一条小命。”
他说着面露得意之色,眼角余光更是朝着凌薇瞥了一眼。在看见她没有丝毫反感,反而有些满意地点头后,心里不由得大爽起来,暗道老子这下可露脸了吧!
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居然抢在梁言前面说道:“猪肚皮?我说这位......肚皮兄,你看起来也没那么胖吗,何必要取这么一个雅号呢?”
“猪肚皮?”
朱月坡初时还有些发蒙,不过片刻后就醒悟过来,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坡子拆开来写,可不就是朱肚皮吗。
他活了二十多年,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还有这么个写法!
此时佳人在侧,自己居然被如此侮辱,朱月坡恼羞成怒,顺着那声音瞧去,却见说话的是一个头扎双辫,看上去憨头憨脑的女童。
那女童此时正咬着手指,做出一副认真又娇憨的模样,向着身旁的少年问道:
“真是奇怪!猪肚皮离开了猪,居然还能自由自在的活着。哥哥你说,这是猪肚皮成精了吗?”
“成没成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人必定不凡!人家将脸皮练得和肚皮一样厚,单就这份神通,我俩便望尘莫及!”梁言耸了耸肩道。
“居然还有这种神通!”栗小松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极其认真地上下打量起朱月坡来。
眼见这两人一唱一和,朱月坡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双眼阴森地盯着栗小松,蓦的上前一步,抬手向腰间储物袋伸去。
梁言见状,也不紧不慢地跨前一步,刚刚好挡在朱月坡与栗小松之间,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藏踪匿迹
眼见二人一言不合,便要开始动手斗法,那绿衣女子凌薇却是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道:“朱师兄何必与两个不识好歹的人计较。这两人一个才刚刚达到练气八层,另一个居然只有练气四层,这么赶着去送死,我等也不必阻拦。”
那朱月坡本来也不想在云罡山山脚下与梁言争斗,毕竟宗门律令严禁弟子内斗,此刻借坡下驴道:“哼!看在凌师妹的面子上,我就放你们一马,不过以你们这点修为,就是去了西岭山,我看也是送死!”
“行了!不必理这两个废物,还是早点赶到铸剑阁要紧!”凌薇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当先掐诀,驾起一条绿色丝巾,向西方破空飞去。
“凌师妹,等等我!”朱月坡见状,也赶忙掐诀,祭出一根通体碧玉的长棍,载着他向凌薇追去。
“等等,你说谁是废物!”此时的栗小松再也装不下去了,之前那充满童真憨态的表情一扫而空,转而换上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朝着高空怒骂出声。
在把这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后,栗小松似乎还有些忿忿不平,转头向着梁言道:
“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装腔作势?怎么不用你的飞剑在他肚皮上划几道疤,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梁言听后,却只是微微一笑,摸着栗小松的头顶道:“小松道友,你这急性子可得改一改,别动不动就和人撕破脸皮,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相见个锤子!”栗小松气得眼珠一瞪,叫道:“不行!我们也得赶紧上路,不然这任务的功劳到时候都被他们抢了,恐怕还要变着法子羞辱我们。”
“呵呵,其实任务已经开始了。”梁言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根据铸剑阁提供的情报,这次围剿他们的魔道势力共有四股,这四股势力的领头之人都只是练气巅峰而已。而我昨晚通宵查阅了相关资料,发现铸剑阁地理位置特殊,位于西岭山的一处绝险之地,其中三面都被毒气沼泽包围,只有一面临靠着悬崖峭壁。”
梁言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毒气沼泽十分凶险,即便筑基中期的修士都不敢硬闯,这帮修士若是想要大举进攻,就只有从靠近悬崖的那面入侵。可铸剑阁世代经营,早就在这条通道上布置了不知多少阵法陷阱。以魔道的整体实力,若是强行攻占,虽然也可拿下铸剑阁,但恐怕损失惨重。”
栗小松听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点头道:“如此说来,这铸剑阁倒是一处易守难攻的绝险之地。”
“不错,若你是这帮魔道势力的领袖,该如何决策?”
“我?”
栗小松伸手挠了挠头,目露沉思之色,不过只坚持了片刻,就一脸懊恼地说道:“我哪里懂得这些啊,你快别卖关子了!”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铸剑阁易守难攻,既然从外面强攻伤亡惨重,那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由内攻破了。”
“由内攻破?”栗小松听得一愣,不过马上又摇头道:“不行啊,如今铸剑阁铁桶一块,根本无进无出,不会给他们任何可趁之机的。”
“谁说无进无出?现在我等不就是要进入铸剑阁内助拳的吗?”
“什么!你的意思是!”栗小松听得心中一惊,不由得失声叫了起来。
“铸剑阁自知敌不过魔道众人,这才许以重利,向越国境内的云罡、衍月、风雷三宗发出求援令。可这些驰援之人,互相之间根本从未见过,到时候只能凭宗门令牌信物辨认。呵呵,铸剑阁引这些人入内,就不知请的到底是救兵,还是豺狼了!”
“如此说来,魔道众人竟是要先向我们这些援兵下手了!”栗小松恍然大悟道:“不错,我们三宗之人各自为阵,分批赶往铸剑阁,正好给了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然后再拿着我们的宗门信物,混入铸剑阁之中!”
她说着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又问道:“那我们如今怎么办?”
“去山脚村落,买上两匹快马,一路游山玩水,向西而去。”梁言摇头晃脑的说道。
“什么!这是何意?”
“他们在西岭山附近设伏,若我们还驭器飞行,不是摆明了的活靶子吗?我昨晚查过路程,从此去往西岭山,即便骑马而行,也就五六天的时间。我有办法隐藏自己的修为,而你又只是个炼气四层的小女孩,那帮魔道修士根本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今天早上迟到了,原来是昨晚去谋划这次的铸剑阁任务了啊。”栗小松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开口问道:
“你既然都已经预测到了,刚才为什么不叫住那两个笨蛋?啊,莫非你是故意.......”
梁言此时微微一笑,在栗小松面前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是想和他们说的,奈何两位道友走得太快,我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啊!”
“没来得及说出口.......”栗小松满脸黑线,心道:“明明刚才还教育我不要急性子,说一大堆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呢?可自己倒是个心狠腹黑的主!”
“小松道友,你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此时梁言已经跳上定光剑,转头看着栗小松似笑非笑道。
“啊!没什么,我说你这人行事颇有古人遗风,实在是温文尔雅,大合我小松的胃口!”栗小松说着也跳上飞剑。
“呵呵,那是自然!”
随着梁言一声轻笑,定光剑便呼啸升空,载着二人疾驰而去。
............
五日后,距离西岭山不远处的小镇,一座古色古香的客栈正座落于此。
客栈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爷再来客栈”五个大字。
而客栈一楼门口处,则坐着一个年轻掌柜和一个老年穷酸,二人面前摆着一碟肉片和一盘花生米,还有一壶滚烫的烧酒。
“老弟啊,我看你这客栈名字起得是真好,早晚来大钱!”老穷酸咂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口肉,满脸舒坦地说道。
“名字再好,地方不好,又有什么用?这地方靠近西岭,往来人少,我看要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大吉了。”年轻掌柜自嘲着说道。
“怎么没人?我看今天上午不是还有人来你这住店的吗?”
“快别说!”年轻掌柜慌忙捂住他的嘴,在其耳旁低声道:“那帮人邪门的紧,千万不要大声议论他们,就当做无事发生,知道吗?”
“唔......”老穷酸被他捂着嘴,只能拼命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自己领会了。
年轻掌柜见状,这才松开了手,又看了看客栈外面磅礴的大雨,叹了口气道:“这见鬼的天气,刚才明明还是艳阳高照,怎么才一会的功夫,竟下起了瓢泼大雨!唉,真是生意难做啊!”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雨幕之中却传来了达达的马蹄声,这马蹄声由远及近,不一会的功夫已经到了客栈门口。
年轻掌柜转头看去,只见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这二人都穿着蓑衣斗笠,看不清容貌,此时正迈开大步,向着客栈走来..........
第一百八十章 好戏开幕
“嗨哟,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年轻掌柜抬手将那碟肉片收入柜中,也不理会老穷酸的白眼,直接向着客栈门口迎了出去。
“掌柜的,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
说话的是那个高大身影,他此时已经走入店中,伸手将蓑衣斗笠取下,露出一身灰色衣衫,赫然正是一路“游山玩水”至此的梁言。而他身旁的那个矮小身影,自然便是栗小松了。
“好嘞,客官上面请!”掌柜的点头哈腰,招呼一个伙计替梁言牵过马匹,自己便亲自在前面带起路来。
“二位客官是来西岭山游玩的吧?嗨呀,要说也真不巧,今天上午明明还是艳阳高照,偏偏就在刚才下起雨来。客官先在我这休息一日,明早起来保准是个大晴天,绝不耽误您登山游玩!”
掌柜的明显是个话痨,一路之上喋喋不休。梁言跟着他上了二楼,忽然插口问道:“掌柜的,我看您这生意似乎不太好,大多数客房都是空着啊。”
“嘿嘿,客官见笑了,此地偏僻荒凉,虽然景色不错,可往来人数还是少了些。”
“哦,原来是这样!”梁言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又指着走廊对面的几个房间说道:“那里的几间厢房位置不错,只是大门紧闭,是有人住进去了吗?”
年轻掌柜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忽的面色一变,低声道:“客官对不住了,那里已经被人住下,您的客房在这里,还请随小的来。”
在这个话题上,他似乎不愿多谈,而是快速领着梁言来到另一间厢房之内。
“客官如有什么需要,只要摇一下门口的这个铃铛,自然会有伙计上来招呼。”
“好!”
梁言点点头,伸手从腰间摸出一点碎银,交到他的手中。那掌柜的得了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又对这二人客套一番,这才美滋滋的下楼去了。
梁言刚把客房的房门关好,就听身后栗小松不满的声音嘟哝道:
“这都走了五六天了,眼看西岭山就在前面,为何不直接上山?”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游山玩水的旅客,哪有旅客会冒着大雨上山的?”梁言轻笑道。
栗小松听后,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道:“看你刚才对那边的客房如此上心,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错,那边有修士的气息传出,而且境界不低,大概都有炼气六层以上的水平,最高的甚至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
“什么?现如今出现在西岭山附近的修士,就比较可疑了吧,会不会是来围攻的魔道修士,或者前来支援的另两派修士?”
“这个目前还不得而知。”梁言似乎来了兴趣,对栗小松道:“今晚你就待在房间内,我去探探他们的虚实。”
“什么嘛,说到偷偷摸摸,果然还是你在行......”栗小松有些不满的嘟哝了一声。
.............
当天晚上,一道黑影从“爷再来客栈”二楼的窗口窜出,在墙壁上轻手轻脚的攀爬一阵,闪身便窜入了一间空屋之内。
这黑影自然便是梁言了,他没有选择去那帮修士的房顶或者窗外探听,就是怕被人发现以致功亏一篑,所以才选择他们边上的一间无人客房。
他此刻体内混混功默默运转,暗中将六识增幅到极致,只听隔壁客房有人说道:
“少主此番劳师动众,真的是为了铸剑阁的那件东西?”
“不该问的,你别多问,少主吩咐什么,我等照办就是。”一个苍老声音悠悠答道。
“话是如此,可少主这次暗中动用了诸多手段,花费了老大力气,不应该只是为了一个空穴来风的消息啊?”
“胡四,注意你的身份!”苍老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言老恕罪,是属下僭越了。”胡四赶忙说道。
“你知道就好,我等当年要不是少主力保,早就已经死了。从那时起,这条命便是少主的,他吩咐什么,我们就执行什么,万万不可去揣度他的意图。”
“言老教训的是,胡四知罪了!”
“嗯.......”房间内的老者似乎颇为满意,又淡淡说道:“其实这次除了攻打铸剑阁的任务之外,少主还交给我们一个任务。胡三、胡四,你们来看看这个。”
“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梁言眉头微皱,原来这房间之中还有第三个修士,只是这个胡三似乎擅长隐匿之道,竟然连他都没有发觉。
“言老,画像上这人是........”胡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呵呵,你们心里清楚就好,若是在决战中遇到,需要想办法把他引到.......”言老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连梁言都听不太清了。
就在他心中暗暗猜测之时,胡三胡四已经异口同声地答道:“明白了!”
片刻后胡四又开口道:“其实我心里面一直挺疑惑的,越国哪来这许多魔道人士,愿意替少主卖命?”
“呵呵。”言老笑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带上面具便是魔道中人,脱下面具,你又怎知他到底是谁?”
“什么?言老的意思是........”
“少主运筹帷幄,以利驱之,此次围攻铸剑阁的修士,许多根本不是越国之人。而且不仅有鬼、蛊、尸三道中人,甚至连正宗的道、儒两家都有。之所以带上面具,化身魔门,都是因为铸剑阁昔日与越国魔门有仇,以此来掩人耳目罢了。”
“原来如此,少主果然好算计!”胡四叹道。
他心中惊讶,却不知一墙之隔的梁言更加诧异。
“原来这所谓的‘魔门围攻铸剑阁’,根本不是像云罡宗任务栏中所说的那样,因为阁主煌破天昔日与越国魔道发生纠纷所致,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一出由别人策划的好戏!”
就在他心思百转之时,忽听隔壁传来一阵敲门声。房间内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片刻后只听“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接着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传来:
“你们还要在此耽误多久,本姑娘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们一直耗着。”
这声音听起来耳熟,梁言脑中一转,蓦的想起一人。
“是她!”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见慕容
原来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将梁言与计来困在棺材中的慕容雪薇!
“她不是死了吗?”
此时梁言满肚子疑惑,却不知找谁去问。要知道当日在四明山宫众人重聚之时,分明只有九人,根本不见这慕容雪薇的身影。
而在那七条试炼路上,两两争斗,必有一死,这慕容雪薇分明早就死在试炼路中了,此刻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他满腹疑惑,那边客房中的慕容雪薇却已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你们几个,本姑娘虽然答应你们少主,来协助布置这尸毒大阵。可不是说就要我亲力亲为,我只负责指挥,具体大小事务,可还得你们去找人来办的!”
“嘿嘿,慕容道友不必担心,你只管交代如何布置这尸毒大阵,那些杂事琐事,我们自然会派人操办,只不过关键之处,可能还需要慕容道友亲自出马的。”言老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哼,尸毒大阵非同小可,根本不是几人之力所能布置完成的,至少也需要集合十多名修士之力。我劝你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否则耽误了你们少主的大事,本姑娘概不负责!”
“哈哈,多谢慕容道友提醒,我们会尽快去办的!”言老打了个哈哈。
“反正我言尽于此,布阵成与不成,就看你们的效率了。不过事先我可和你们少主说好了,此次围攻铸剑阁,我绝不会上场争斗,只负责布置这尸毒大阵,但酬劳却是半分不能少的!”
“既然慕容道友已经和少主谈好,言某自然不会多嘴,只不过你可得保证这尸毒大阵,真有你说的那般效果才行。”
“哼!这尸毒大阵,乃是我们慕容家秘传之术,莫非你在质疑我们慕容家?”
屋内之人一听到“慕容家”,似乎微微有些语塞,半晌后才听言老悠悠说道:“慕容家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雪薇姑娘年纪尚浅,还需多加用心,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吧?”
“言老头,你不必话中有话!布置这尸毒大阵,我慕容雪薇十拿九稳!”
随着这一声娇喝,紧接着从对面房中传来摔门而去的声音。
等到慕容雪薇走远之后,胡四才低声问道:
“言老.......这慕容雪薇,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她不过是慕容家一个被贬庶女,居然对我们如此蛮横?”
“哼,狂妄无知而已,若不是怕耽误少主之事,我早就将她就地正法了。”
.......
梁言在屋内又听一阵,发现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当即退了出去,返回到栗小松的房间之中。
“你回来啦!”
栗小松眼见他翻窗而入,当即从桌边跳了起来,张口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梁言点了点头道:“对面房内的,都是此次围攻铸剑阁的修士。”
“果然如此!”栗小松露出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接着说道:“要不我们把他们在这里直接解决了?”
梁言瞥了她一眼,心道:“人家都是练气六七层的修为,那个言老甚至已经到了练气九层。你才多少修为,居然扬言要把别人就地解决!到时候还不是要我受累。”
他咳嗽了一声,摇头道:“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安全抵达铸剑阁,不必惹是生非,轻易暴露自己。”
“哦!”栗小松有些无聊地点点头,却见梁言已经站起身来,将蓑衣斗笠穿戴整齐,不由得又好奇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去见一位故人。”梁言说着将她的蓑衣递了过来。
.........
西岭山附近的夜晚,大雨渐止,只有零星雨点,在这夜色之中淅淅沥沥,让人有种心烦意乱之意。
古道之上,一个裘衣女子正快步而行,说来奇怪,尽管半空中雨点漂泊,却没有在这女子裘衣之上留下半点水迹。
然而这女子走了一段,却忽然停住,口中冷冷道:“出来吧!”
她话音刚落,便从一旁的树林中走出两人。这两人一高一矮,俱是蓑衣斗笠,此刻默默站在古道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跟踪本姑娘?”裘衣女子厉声问道。
“慕容姑娘,才数月不见,没想到你居然也到了越国。”高个身影伸手摘下斗笠,露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庞。
“是你,梁言!”慕容雪薇稍稍有些惊讶,随即又想到什么,接着问道:“计来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姑娘说笑了,我和计兄不过是萍水相逢,又怎么会形影不离呢?”
“萍水相逢?”慕容雪薇嘴角一勾,讥笑道:“萍水相逢会好到一起去逛窑子?你老实跟我说,他是不是也到了越国,现在躲着不敢见我?”
“什么?臭脸怪,你还逛过窑子?”栗小松摘下斗笠,一脸惊奇地说道:“我听小梅姐姐说过,那里都是大猪蹄子们的聚集地啊,你是不是特喜欢吃猪蹄?”
“噗嗤!”慕容雪薇忍俊不禁,不由得笑道:“梁言,你从哪找的这么一个活宝。”
梁言脸色一黑,立刻岔开话题道:“当日四明山宫一别,慕容姑娘如何脱困,梁某倒是好奇的紧,姑娘能否告知一二,为在下解惑?”
慕容雪薇听他提起四明山宫一事,似乎想起什么,脸上没来由的一红,啐了一口道:“别跟我提计来那混蛋,想起来本姑娘就来气!”
梁言见她面色古怪,又不打自招地提起计来,心道这小妮子当时肯定和计来分在一路,只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沉默一阵,慕容雪薇忽的开口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提醒你,这西岭山如今已是多事之地,最好速速离去,免得麻烦缠身。”
梁言听后苦笑一声道:“恐怕梁某现在已经身入局中,不能说走就走了。”
“什么?莫非你是........”慕容雪薇一脸惊疑之色。
“不错!梁某如今已经拜入云罡宗,而此次来驰援铸剑阁的云罡宗弟子,也正是区区在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取药
“这才几个月不见,你居然就来到越国,还拜入了越国第一宗门云罡宗?”慕容雪薇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都是机缘巧合所致。总之我现在接了云罡宗的宗门任务,准备协助煌破天镇守剑阁。”梁言苦笑一声说道。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做什么?”
梁言听后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一笑道:“呵呵,虽然早知道慕容姑娘擅长尸道,却不知你连这尸毒大阵都能布置!”
“你都听到了!”慕容雪薇面色逐渐转冷,“莫非你刚才就在客栈之中?”
“不错!”梁言点头承认道:“据我所知,这尸毒大阵一旦布成,所在之地便会充满剧烈毒气,寻常修士粘之即死。而且死后皮肤溃烂,化为一具无脑尸兵,为施术者所操控。”
“你倒是了解得挺多嘛。”慕容雪薇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又道:“不过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找我究竟干嘛?”
梁言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凡毒物,都有解药,这尸毒更是如此。围攻的魔道修士一旦与铸剑阁修士发生争斗,这大阵中的尸毒可分不清敌我,到时岂不是要统统毒倒?所以姑娘身上必定带有解药,还请赐我两颗,好让我俩保全性命。”
慕容雪薇听后冷笑一声:“哼!所谓收人好处,替人办事。此事是我与别人的一场交易,而你既然是云罡宗的驰援弟子,那也就是我的敌人了,我凭什救敌人的性命?”
“这恐怕就由不得姑娘你了。”梁言看了她一眼,有些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要对我动手?”慕容雪薇面色一变,还不待梁言答话,居然抢先朝地下打出一道法诀,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传来,只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立刻升起四具棺材。
啪嗒!
四个棺材板同时落地,从里面跳出四具僵尸,均是手长脚长,尸气森森。
慕容雪薇右手一翻,此时已经多出一个黑色铃铛,而随着她手中铃铛急舞,那些僵尸也身形一动,朝着梁言飞扑过去。
“妈呀!诈尸啊!”栗小松哇哇大叫,眼中却没有多少惧意,反而还露出一丝好奇又兴奋的神色。
“看来姑娘还没长记性,上次被我捣碎一具僵尸,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寻到一个,又想要重蹈覆辙吗?”
梁言轻笑一声,蓦的腾空而起,手上金光大盛,根本不闪不避,朝着四具僵尸迎面一拳击出。
眼见他这拳就要打在其中一只僵尸的脑门上,慕容雪薇却嘴角一勾,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来。
轰!
这僵尸只不过是铁尸的等级,如何挡得住梁言的“一拳相”。他一拳打下,那僵尸立刻脑门炸裂。
只是僵尸虽灭,却从碗口大的颈脖中逸散出一股浓浓绿云,这绿云仿佛有灵性一般,居然在在半空中分化为数十条细线,以各种不同角度,朝着梁言身上钻去。
“尸毒!”
梁言惊呼一声,没想到这只僵尸体内居然含有尸毒,刚才这只僵尸似乎有意冲在最前面,明显就是要引诱他来攻击的。
不过他虽惊不乱,伸手往腰间一拍,似乎就要祭出什么灵器用来抵挡,可有人却比他还快!
只见一个身穿红袄的幼小身影已经挡在他的前面,赫然正是与其同行的栗小松。
她嘴中鼓气,脸色早已憋得通红,蓦的小嘴一张,一股熊熊火焰居然从她嘴中喷出。这火焰在半空中一卷,便将所有尸毒都卷入其中。
滋滋滋!
伴随着诡异声响,那火焰里腾起阵阵黑烟,片刻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丝毫绿云了。
“什么!你这小娃娃什么来历?不过区区炼气四层,居然能焚烧我的尸毒?”慕容雪薇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不过梁言显然没有解答的打算,而是双脚一蹬,朝着慕容雪薇急速飞来,同时右手五指曲张,向着她喉咙一把抓去。
慕容雪薇大惊之下,匆忙祭出一面赤红小盾挡在身前,同时自己飞速后退,想要与他拉开距离。
岂料梁言的五指与小盾一碰,居然隐隐泛起黑光,一股令她极度不安的气息在其中纵横驰骋。
接着就见那小盾如纸糊一般四分五裂,竟连阻挡梁言一时半刻都做不到。
慕容雪薇脸色大变,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梁言的右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还不想取你性命,只要乖乖交出解药,我便放你离去。”梁言看着眼前的裘衣女子,语气冰冷地说道。
慕容雪薇被他掐住脖子,此时口不能言,只能不停眨眼,示意他自己服软了。
梁言见状,这才略微放松了手上的灵力。慕容雪薇得以喘息,伸手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药瓶,直接丢给梁言。
他拿了药瓶,这才松开右手,慕容雪薇重获自由,只在一旁咳嗽不止。
“咳咳........我劝你最好别插手这事,这次在背后谋划之人非同小可,贸然涉足只会让你深陷险地。”
“哈哈,多谢姑娘提醒,只是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梁言哈哈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我与姑娘交情不深,你这解药到底是真是假,其实还有待验证的。”
慕容雪薇面色微变,涩声道:“你要如何验证?”
“这个简单!”梁言微微一笑,忽然一拍腰间剑鞘,只见一柄月华宝剑腾空而起,在雨夜之中划出一道耀眼白光,竟是朝着树林某处激射而去。
“什么?”
栗小松与慕容雪薇都是满脸疑惑的样子,同时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却见一道黑影从树根底部拉升变长,最终化为一个黑衣男子,从树中鱼跃而出!
“这里还有第四个人!”慕容雪薇惊呼出声。
此时定光剑已经追至那黑衣人身后,他眼见飞剑近身,眼中露出一丝惊恐,慌忙在半空中一个侧翻,犹如鲤鱼打挺,又重新钻入一颗大树之中。
刺啦!
定光剑将那棵大树一剑削断,黑影踉跄而出,脚步一晃,又掉头向另一颗树中逃去。
此人竟将这树林之木当做了池塘之水,而自己则化身为池塘之鱼。
不过梁言这次没有再给他机会,随着手中剑诀一变,定光剑在空中一分为三,将他的逃跑路线尽数封死。接着剑光一闪,就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已被其中一剑钉在树干之上了。
梁言走上前来,将他脸上面罩扯下,又从他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在里面翻找起来。
此时慕容雪薇也跟了过来,在看清此人面容之后,不由得惊呼道:
“是他,胡三!”
此人正是梁言之前在客栈偷听时,发现的那个极其擅长隐匿的修士。
这时梁言已经从他的储物袋中倒出一粒黄色药丸,又从慕容雪薇给自己的药瓶中倒出粒一模一样的黄色药丸,将二者托在手心中仔仔细细地比较了一番,这才微微点头,冲着慕容雪薇拱手道:
“多谢慕容姑娘赠药!”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验证之法!”慕容雪薇叹了口气道:“现在你有何打算?”
“自然是入剑阁了!”
梁言说着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西岭山,此时虽是夜晚,但也可看出那里黑云压顶,隐隐有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入剑阁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西岭山接近山巅的小道上,就有两个人影缓步走来。
这二人一大一小,自然便是连夜赶路而来的梁言与栗小松了。
“说起来,小松道友,你昨晚使的那招火焰神通,以前怎么不曾见过,莫非是从师父那里新学的?”
“呵呵,那是自然,这可是师尊的本命功法!”栗小松一脸得意地说道:“他老人家还特意说了,这功法只有我的体质最适合修炼!”
“哦?这么厉害!那这功法叫什么名字?”梁言随口问道。
“叫........”栗小松刚想回答,忽的想起什么,又摇头晃脑,学着梁言的口吻问道:
“说起来,臭脸怪道友,你这几天使的飞剑神通,半年前怎么没见你用过,莫非是从谁那里偷师的?”
梁言不妨被其反问一通,只能无奈道:“这飞剑神通,是我机缘巧合之下,从一本剑诀之上所学,根本无人教导的。”
“原来如此!”栗小松点点头道:“既然你都说了,那告诉你也无妨,我这功法名为‘神火炼体诀’!”
“神火炼体诀?”梁言好奇之下,还想再问,却见栗小松停下脚步,伸手向前一指。
“到了!”
梁言顺着她手指向前望去,果然看见在前方山道转弯处的地方,高空中有一片屋角若隐若现。
二人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过那个拐角,就看见一面高耸的峭壁出现在眼前。
这面峭壁大概有八十丈之高,上方隐约可见亭台阁楼,许多砖瓦屋角伸出,仿佛一座古色古香的城镇。
梁言抬手一招,定光剑随他心意,出鞘落位,停在二人身前之处。
“上来,站稳了!”他说着当先跳上飞剑,栗小松也紧随其后,二人一剑瞬间腾空而起,朝着峭壁顶端飞去。
等到二人在上方重新落定之时,就看见一片巍峨壮阔的建筑群耸立在眼前,还有一圈淡黄色的光罩,笼罩在整个剑阁的上方。
“来者何人?速速通名!”
一声大喝从前方传来,梁言当即朗声答道:
“在下是云罡宗弟子梁言,旁边的是我师妹,此番特意前来助阁主一臂之力!”
“既是云罡宗弟子,可有凭证?”
“这个自然!”梁言抬手一挥,将自己的亲传弟子令牌丢出。一旁的栗小松也有样学样,同时将令牌扔了过去。
只见那淡黄色的光罩上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接着一道蓝光激射而出,将这两个令牌同时卷入光罩之中,而那道刚裂开的口子,也几乎在令牌入内的同时愈合如初。
光罩内的声音沉默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还请稍待片刻,等我禀报阁主,再来相迎!”
“无妨,速去速回吧!”梁言无所谓地说道。
“这帮人啰里啰嗦,明明是找我们来帮忙,还要检查这检查那!”栗小松颇有些不满的说道。
“如此非常时期,谨慎些是理所当然的,我还怕这检查的程序不严呢,那岂不是说明这铸剑阁阁主是个草包?”
“哼,他若不是草包,就不会惹下这大祸又处理不了,还要我们来替他擦屁股了。”栗小松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别再胡言乱语!”梁言瞪了她一眼,还想再说教一下,却听前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上宗弟子远道而来,煌某有失远迎,还忘恕罪!”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淡黄色光罩瞬间打开一道裂缝,接着大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一名黄袍男子。
此人高鼻厚唇,肩膀宽厚,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几个纵跃之下,就落到了梁言的面前。
“阁下身为上宗弟子,于铸剑阁危难之际,愿意以身犯险,前来相助我等御敌,这份胆识气魄,真是叫煌某佩服不已!”
梁言扫了眼前之人一眼,发现他气息渊深,修为更是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灵台筑基。
“想必此人就是铸剑阁阁主煌破天了。”梁言心中暗道。
一念及此,他也不敢托大,当即拱手还礼道:“铸剑阁与我云罡宗素有渊源,此次煌道友在白虎阁发下任务,梁某只不过是奉令行事罢了。”
“哈哈,梁兄弟快人快语,实在很对煌某的脾气!不过此处并非说话之地,还请随我到铸剑阁内一叙。”
“正有此意!”
“请!”
二人一番客套,梁言便带着栗小松,紧随在煌破天身后,走进了黄色光罩之内。
此时早有人备好车架,将三人接上马车,在街道上一阵骑行,不一会的功夫,便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高塔之前。
煌破天当先下车,对着梁言二人道:“此处乃是我铸剑阁的议事之处,但凡重大决议,都是在此处商讨。衍月、风雷二宗的道友以及贵宗的凌薇道友,此时应该都已经到了,两位还请随我入内。”
梁言点点头道:“阁主请。”
三人快步走入高塔之中,梁言目光一扫,只见这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两侧各有一排座椅,此时已经有五人落座。
其中一人梁言已经很熟悉了,赫然正是凌薇此女,不过那与他同行的朱月坡,却不见在此。
至于剩下四人,其中两位都是身穿蓝衣的大汉,容貌上也有七分相像,看上去像是亲兄弟。
而另外两人,则都是身着白衣,且一男一女。
女的面容秀美,身材婀娜,一头青丝向后扎起,显得端庄典雅。男的则相貌普通,不过眉眼之间有一股沉稳之气,看上去颇为可靠。
“梁道友请坐!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云罡宗观鱼峰的亲传弟子梁言。”煌破天此时将手一伸,笑眯眯的向众人介绍道。
那五人除了凌薇,其余人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向着梁言上下打量而来。
“原来是梁道友!”那身着白衣的沉稳男子起身道:“在下是衍月宗的白轩,而旁边的这位是我师姐唐莜月。”
随着他的介绍,那面容端庄的白衣女子,也微微侧身,朝梁言点头示意。
“哈哈,诸位都是年轻才俊,比不得我这半入土的老头子。”煌破天哈哈一笑,又指着那两个身穿蓝衣的年轻修士道:
“梁道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风雷宗的雷山与雷浩道友。风雷宗的弟子入门之后都以雷为姓氏,不过我看他们倒像是真的亲兄弟一般?”
那两个蓝衣修士听后却面无表情,只是瓮声瓮气地朝梁言说了句:“幸会!”
“幸会!”梁言同样还以一礼,同时扫视四周,忽的问道:
“煌阁主,此处应该还少一人,不知我们云罡宗的朱月坡朱师兄现在何处?”
此言一出,凌薇脸色瞬间惨白,就连煌破天也是眉头紧皱。
第一百八十四章 独孤剑南
“我与朱师兄在来剑阁的路上,遭到魔门众人的围攻。对方领头的修士,有练气巅峰的修为,另外还有好几个练气八层的修士。”
凌薇面色苍白的说道:“本来我与朱师兄联手,也不惧这些人,只是他们似乎算好了我们要从那里经过,特意布下阵法陷阱,暗中埋伏我们。还将我俩分隔开来,逐个击破。最后我耗费了一件师门宝物,才将朱师兄救出,只不过他此刻........”
“朱道友此刻重伤垂死,正在我后院中休养,以他的伤势来看,恐怕日后已经无缘仙道了!”煌破天接口道。
梁言听后叹息一声:“可惜了!”
他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这朱月坡虽说言语上对其不敬,但两人之间到底没有什么深仇大怨。
前几日在云罡山山脚处,他一时恼怒,并没有出口提醒,此时得知朱月坡惨状,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朱道友雪中送炭,却惨遭魔头毒手,煌某也是心有戚戚。”
煌破天面色凝重,沉声说道:“只不过,如今西岭山的魔道修士越聚越多,恐怕就在这几日便要发难,我等还是打起精神,应对这魔道之围。否则一旦铸剑阁被破,这里又要是一处人间炼狱了。”
白轩听后微微点头,站起身来道:“阁主所言极是,如今最重要的是巡查城中的防御禁制。毕竟铸剑阁经营多年,这些禁制非同小可,若是对方强攻上来,我等也好有所依仗。”
“不错!这防御禁制如今是重中之重,绝对不容有失,我建议大家分成三组,轮流巡视,以防有变!”唐莜月也点头附和道。
煌破天坐在主位上沉吟片刻后,才缓缓道:“白道友与唐道友所言甚是,依老夫看,不如就按门派划分,你们二人为一组,而云罡宗的梁言与凌薇为一组,风雷宗的雷氏兄弟为一组。”
“没问题,我等二人既然来此,自然全凭煌阁主吩咐!”白轩笑道。
“我二人也没问题!”雷石与雷浩依旧是瓮声瓮气地答道。
梁言看了凌薇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表示,只能无奈笑道:“煌阁主吩咐了,我等自当照办!”
“好!”煌破天面露笑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副大型地图,平铺在书桌之上。
“这就是我铸剑阁的布防图,所有禁制机关,都在此图上详列,各位需得用心牢记,以防误闯误入。”
几人听后,都从座椅上站起,纷纷上前,就要一观此图全貌。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殿外一个清脆女声喊道:“爹,你糊涂了!这些都是外人,布防图何等机密,如何能给他们瞧去?”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穿紫色宫装的妙龄少女从门外跨步而入。此女身姿曼妙、面若桃花,盈盈细腰不堪一握,紫色罗裙下纤长玉腿若隐若现,可以说是妖娆妩媚至极。
“清徽,你怎么来了?”煌破天眉头一皱,似有不悦地说道。
“爹!”紫衣女子拉长音调,快步走到煌破天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说道:“这几人咱们才不过见了几天,布防图乃是我阁重中之重,岂能轻易让别人瞧了去?”
“胡闹!这几人都是大宗弟子,人家不远千里赶来相助,怎么还能互相猜疑?”
“爹,我并不是怀疑几位道友,只是这布防图太过重要。巡查一事依清徽所见,不如安排我们铸剑阁的可靠手下,也可让几位道友安心静养,坐等决战之日。”
“阁主,既然清徽小姐怀有如此戒心,那就当白轩之前所言不知分寸。我看大家就按清徽小姐所说,各自回房静养算了。”白轩语气冷淡,显然已是微微动怒。
煌破天见状,果断道:“白道友不必生气,小女顽劣,不知礼数,若是有冲撞了大家的地方,煌某在此先行赔罪。”
“爹!”煌清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煌破天摆手打断。
“你不用多说了,巡查布防乃是大事,铸剑阁之中除了你我,可还有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此次必须仰赖诸位道友........”
他话还没说完,屋外又闯进来一人,慌慌张张地跪倒在地。
煌破天见状眉头微皱,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与诸位道友在此议事期间,不得进来打扰。”
那人连连点头道:“属下知道,可是.....可是阁主,铸剑阁外面又来了一个年轻修士,说是要助阁主杀敌。”
“什么?”煌破天扫视众人,沉声问道:“三宗驰援之人,不是都已经到了这里吗?”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不过他自称独孤剑南。”
“是他!”煌清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怎么,徽儿,你认识他?”煌破天疑惑地问道。
煌清徽轻轻点头道:“此人乃是燕国飘渺谷的核心弟子,女儿昔日在燕国学道,曾与此人相识,算得上是女儿的......知心好友。”
所谓知女莫若父,煌清徽言语间露出的一丝娇羞,又岂能瞒过煌破天的眼睛,他微微一笑道:“好好!如此危难之际,方显英雄本色,为父倒要亲自去见见这位英雄少年。”
“爹!此人可是一名纯粹的剑修,而且去年就已经跨入了练气八层,我看筑基以下,他已经难逢对手,等会可万万不能失了礼数!”煌清徽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剑修!”煌破天眼神一亮,连连点头道:“好,为父一定礼遇有加。”
他说着当先出门,向城外走去。而议事阁内的梁言等人左右无事,也随着他们父女一起来到城外。
等到黄色光罩打开,就见对面停着一辆碧玉飞车,飞车中正坐着一个锦衣公子。此人腰束八宝玉带,头戴紫金发束,面若冠玉,眼似星辰,整个人如一柄出鞘长剑,一股逼人气势扑面而来。
而在飞车前方,还站着一个麻衣小厮,怀里抱着一个三尺长的石匣,倒似是那人的捧匣剑奴,此刻正鼓足了腮帮子,朝着光罩里面的人喊道:
“独孤公子驾到,铸剑阁众人速速出来相迎!”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夺权
“此人好大的排场!”梁言心中感慨一声,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他来。
不过独孤剑南显然没有留意他,而是神色倨傲地看了众人一眼,接着目光一转,又落在煌清徽身上,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道:
“清徽姑娘,许久不见。”
煌清徽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低头道:“独孤公子,怎会突然来我越国?”
“呵呵,上次燕国一别,剑南对姑娘甚是思念。如今听闻有一帮妖魔小丑围攻剑阁,剑南特来斩妖除魔的!”
“哈哈哈!独孤道友果然豪侠仗义,煌某代表铸剑阁上下,感谢独孤公子援手。不过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请入内一叙。”煌破天此时哈哈笑道。
“也好!”独孤剑南跃下飞车,挥手一杨,那飞车急剧缩小,最后化为一道碧绿光芒,径直飞入了他的储物袋中。
一旁的白轩见后,低声议论道:“听说独孤家乃是燕国五大修真家族之一,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独孤剑南仅仅炼气期的修为,居然就拥有飞行灵器,这可是连许多筑基前辈都眼红不已的宝物啊。”
“这独孤剑南家学渊源,如今又走上剑修一道,只怕我等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不要乱说话了。”唐莜月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就在他们小声议论的同时,独孤剑南已经带着他的小厮来到众人面前。他看也没看众人一眼,唯独对着煌破天略一拱手,之后就将全副身心都放在煌清徽的身上,二人说说笑笑,根本没把众人放在眼里。
煌破天也不作恼,而是当先在前引路,一行人又回到之前的议事阁之中。
独孤剑南跨入大厅后,也不等众人客套,而是直接大踏步地走向主位,在原本属于煌破天的位置上坐下后,开口问道:“煌伯父,我听闻此次有越国三宗之人来援?”
“不错!这几位就是云罡宗、衍月宗以及风雷宗的高足。”煌破天指着梁言等人,向他一一介绍。
独孤剑南好像才看到这几人似的,朝着他们逐个打量一番,忽然一摆手道:
“这几人都不可信!”
“什么!”白轩怒喝一声道:“独孤道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你不过刚来此地,就如此诋毁我等,当真不把我越国宗门放在眼里吗?”唐莜月也接口道。
独孤剑南脸色不变地说道:“我在来此的路上,无意中得知了这帮人的阴谋,他们准备截杀来援的三宗弟子,再带着宗门令牌入内,为的就是从铸剑阁内部破开防御!”
“什么!竟有这种事情,独孤道友此言当真?”煌破天惊道。
“千真万确!”
独孤剑南微微一笑:“其实此次围攻剑阁的,都是一些魔道散修,孤魂野鬼,根本不足为惧!剑南在路上就顺手斩了几人,这才洞悉了他们的阴谋。”
他说着抬手一挥,身旁的剑奴会意,立刻将腰间储物袋一抖,十多颗带着各色面具的头颅滚出,在众人面前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排。
“煌伯父,第一次见面,剑南也未特意准备什么礼物,就将这些贼寇头颅献与伯父了!”
“贤侄有心了。”煌破天微微点头,转而又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才悠悠说道:“我与三宗道友素味平生,之前单凭宗门信物辨认,确实太过马虎了。”其言下之意,竟是对梁言等人起了疑心。
“伯父不必担心!”独孤剑南微微一笑道:“其实魔道之人也未必就能如愿掉包。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剑阁的布防图万万不能给众人传阅,而且三宗弟子必须听我号令,不得擅作主张!”
他坐在主位之上发号施令,俨然已经将自己当作此地主人。煌破天听后居然还默默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这独孤剑南的地位。
此时之前一直不言不语的雷浩忽然道:“这算什么事,单凭你一句话,阁主就要怀疑我等。而且大家同为炼气期修士,凭什么又要听你号令?”
“就凭我身旁的剑!”独孤剑南双眼一眯,看向雷浩的眼神中,已透出一丝杀意。
“呵,你既然如此自信,雷浩倒要领教一下!你出来与我战上一场,若是能够赢我,我自然无话可说!”雷浩说着走出大厅,来到外面的空旷院落中叉腰而立,显然正等着他。
“不必那么麻烦!”独孤剑南也来到院中,伸手向着其余人一指,张狂笑道:“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
“你!”
白轩怒目而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身后一只芊芊素手拦了下来,他回头一看,只见唐莜月正对着他轻轻摇头,显然是在示意他不要冲动。
白轩强忍着按下心中怒火,可那雷山却根本忍不下来。他跳入场中,与雷浩并肩而立,口中冷冷道:“独孤剑南,这是你自找的。等会被我两兄弟打到地下找牙,可别怪我们出手太狠!”
“哼!废话少说,孙不二,递剑!”
独孤剑南冷哼一声,院中那名手捧剑匣的小厮立刻伸手一抽,将石匣盖板拉开,一柄金黄色的宝剑立刻腾空飞出,落在独孤剑南的的身前。
梁言远远瞧去,不由得双眼一眯。
“此人倒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剑修!”
他自从踏足剑道以来,还是首次见到同为剑修之人,而且还是个和自己境界一样的同辈修士,顿时勾起了兴趣,想要在场外观摩一二。
那独孤剑南的黄金剑宽有六寸,长约四尺,比一般的飞剑更显厚重,此时被他手中法诀一掐,竟亮起耀眼金芒。
场中之人看见这金芒,无不感到神识一阵刺痛,竟隐隐有种要发疯的错觉。
梁言脸色微沉,眼中蓝色灵光一闪而过,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清明,同时伸手在栗小松的面前一拂,一股浩然灵力席卷而过,使栗小松也从这金芒中恢复过来。
“乖乖,此人剑还未出,就已经能刺伤人的神识,实力真是非同小可!”栗小松拍了拍胸脯,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徒有其表罢了!”梁言却撇了撇嘴,似乎颇为失望。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观战
“用天雷合击术!”
随着雷山一声大喝,二人同时在胸前飞快掐诀。只见电光闪动,一道蓝色匹从雷山身上发出,最后又落在雷浩身上,竟似是一条雷电桥梁,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没想到这二人竟然擅长合击之术。”梁言颇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两人,“他们此刻灵力同源,气息一致,威力恐怕远远强过两人各自为战。”
“哼,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独孤剑南冷哼一声,右手剑诀一掐。那柄黄金飞剑激射而出,向着雷山斩去。
“心意合一,狂雷霸拳!”二人异口同声的大喝一声,同时向前击出一拳。只见拳上雷气翻涌,竟然凝聚出两个蓝色的雷电光球,朝着金色飞剑迎面打去。
金剑雷球,半空相交,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随着一声剑鸣,就见一道金色光芒倒卷而回,停在独孤剑南的身前,正是他的黄金飞剑。
独孤剑南一击未果,眼见身前的飞剑还在颤动不停,不由得怒从心起,手中法诀一变,怒喝道:“再接我一剑!”
随着他法诀变化,飞剑上金芒大盛,几乎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去!”
独孤剑南大喝一声,黄金飞剑应声而动,挟裹着强盛的庚金之气,以之前两倍以上的速度再次斩向雷浩二人。
“天雷网!”
雷山、雷浩两人四手,齐齐向前,五指勾动,凌空虚抓。居然在半空中抓出一道蓝色雷网,将方圆三丈之内全部笼罩。
那黄金飞剑呼啸而来,却被蓝色雷网困住,一时无法寸进。
“这雷法合击,果然有些门道,居然能挡住剑修的攻击。”梁言看了二人一眼,心中暗道:“他们这雷电秘术的威力,可比我的练雷术强了不止一倍,而且许多妙用,更是比我高明不少,果然不愧是以风、雷二术立宗的门派。”
梁言心中虽然赞叹雷山、雷浩二人,不过却并不认为他们能够在此次比斗中胜出。这二人从开头到现在,几乎只能被动防守,独孤剑南的凌厉攻击,让他们根本连喘息之机都没有,更别提反攻回去了。
他们凝结雷网,虽然困住了黄金飞剑,却也无法将其打退,此刻黄金飞剑在电网中颤抖不止,丝丝金芒透出,俨然有脱困而出的趋势。
而反观雷山、雷浩二人,却是满头大汗,几乎将全部灵力都投入眼前的雷网之中,才能勉强维持住现在的局势。
独孤剑南眉头微皱,手中法诀再变,大喝一声:“疾!”
黄金飞剑应声而动,不再向前疾刺,而是在电网中极速旋转起来,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将电网斩出一道道的细小缺口。
独孤剑南双眼一眯,右手向前一点,那黄金飞剑便从其中一道缺口中穿出,接着快如闪电的向着雷山一剑斩去。
雷山此时面色惨白,被庚金剑压震慑在原地,竟是连脚步都移不开分毫。
“剑下留人!”
一声高呼传来,却是煌破天开口求情了。
独孤剑南冷哼一声,抬手一指,黄金飞剑瞬间停下,此时剑尖所在,距离雷山的喉咙已不足三寸。
“既是阁主求情,我今日就饶你一命,若是再敢冒犯与我,休怪我剑下无情!”独孤剑南冷声道。
雷山、雷浩二人此刻面色苍白,听了独孤剑南的话,却是半天也不敢出声了。
“哈哈哈!独孤道友果然神通了得,不过大家都是来我铸剑阁助拳的,切莫因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煌破天上前一步,打起了圆场:“诸位道友,咱们就别争了,不如暂时以独孤道友为首,等打退了魔道围攻,煌某许诺给诸位的好处,也绝不会食言的。”
此时场中几人都慑于独孤剑南的剑威,俱是不敢出声,相当于默认了煌破天的说法。梁言虽然也没有出声,不过却在心中暗暗摇头。
“此人剑法虽然气势威力都算尚可,但灵动变化却基本没有,一招用老若不能伤敌,立刻便有败亡之忧。若是叫我与其对剑,恐怕三十招之内就能拿下。”
梁言想着颇感失望,原以为这缥缈谷的核心剑修弟子会给他一些剑道上的启发,却发现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只是他却不知,自从被那藏锋神石上的万千剑气洗礼后,他在剑道上的感悟一日千里,如今的眼界根本不是一般刚入门的剑修可比的了。这独孤剑南本身也是个剑道之才,只不过在梁言眼中,却只能算作尚可罢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煌破天眼见众人都不说话,就当所有人都默认了,接着拍了拍手,立刻便有几个婢女从院外走入。
“带这几位贵客去各自的房间,好生招待,不可失了礼数!”
“是!”那几个婢女点头应是,其中一个穿红衣的婢女走到梁言身前,朝着他盈盈一拜道:“公子,这边请!”
梁言点点头,也不说话,跟着这个婢女就出了议事阁。
眼见众人都已离去,煌破天才转过头来,冲着独孤剑南笑道:“有劳独孤道友了,道友还请移步内院,老朽将布防图取出,我们一起商议商议。”
..........
当天晚上,梁言盘膝坐在房间的床上,正暗自思考这几日的事情,忽然双耳一动,眼睛瞥了一眼门口,轻笑道:“既然来了,还犹豫什么,赶紧进来吧。”
吱呀一声,木门推开,只见一身绿袄的栗小松站在门口,撅着小嘴,似乎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梁言奇道。
栗小松跨入房门,反手将门带上,又自顾自地坐在桌前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我说你这臭脸怪,为什么这么怂?白天那个独孤剑南耀武扬威,我早就看得一脸不爽了。你也是个剑修,为什么不敢下场与他争斗一番,让大家听我们号令,岂不威风?”
“我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事。”梁言晒然一笑道:“我不出手,是因为不想过早暴露自己。”
他说着站起身来,与栗小松坐到一桌,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说道:
“这几人里面,除了煌破天父女与凌薇,其他人都不可信!”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变故
“那依你所言,这些人中谁会是奸细呢?”栗小松来了兴致,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兴奋神色。
“现在还不好说,奸细或许不止一人,毕竟每宗都至少有两人互相作证,要么都是清白,要么是一起被调包了。”
“哼,依我看那个什么白轩与唐莜月最有可能。”栗小松挥了挥小拳头说道。
“的确,就目前来看,这俩人的嫌疑最大,毕竟是他们主动开口向煌破天索要布防图,显得太过心急了点。”梁言点头道。
栗小松得了他的肯定,脸上流出些许得意神色,又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那雷氏兄弟我看嫌疑就最小,毕竟长这么像的亲兄弟那得多难找啊,而且他们的雷法是货真价实的,魔道中人不太可能会雷法吧。”
这次梁言却摇了摇头道:“那也未必!”
“首先这次来援的风雷宗二人到底是不是亲兄弟,都还有待商榷的。虽然令牌上写的名字是雷山与雷浩,但我记得煌阁主曾说过,风雷宗的弟子一旦入门,就都以雷为姓氏,所以说不定原本的雷山、雷浩,根本不是兄弟。”
“这......那雷法又怎么说呢?”栗小松歪着脑袋问道。
梁言轻笑一声说道:“来之前的路上,我在客栈中的那次偷听得知,围攻铸剑阁的并非都是魔道修士。很多人收了好处,带上面具冒充魔门散修,其中不乏尸、蛊、鬼三道,就连儒、道门人都有,会些雷法不足为奇。”
“竟有这种事!”栗小松微感惊讶道。
“这两人一直谨言慎行,极少说话,却轻易被独孤剑南激怒,以至下场争斗,未必不是故意展露雷法给我们看,好消除煌破天的戒备之心。”
“原来如此!不过你之前说除了煌破天父女与凌薇,其他人都不可信,难道这独孤剑南也可能有问题?”
“不错!”梁言点头道。
“怎么可能,他可是那个煌清徽的好友,两人曾经在燕国认识,又怎么可能是别人假冒的?”栗小松一脸不信道。
“呵呵,听煌清徽所言,这二人已经一年未见,他所在的缥缈谷又位处燕国,此次居然不远万里赶来相助,这其中或有猫腻。”
“噗!”栗小松听到这里,忽然笑出声来。
梁言见状奇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好大的酸味!自己孤家寡人,却拿这点心思去揣摩人家。别人神仙眷侣,互相思念,互施援手,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栗小松摇头晃脑地说道。
梁言听得脸色一僵,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白衣丽影,不过他只是轻轻一叹,片刻后就恢复如常,摇头道:
“我看这个独孤剑南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虽然喜好排场,性格张扬,但进入剑阁之后不过几句话便令阁主与我们三宗之人疏远。我看现在铸剑阁的布防图,应该已经在他的手上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独孤剑南并未被调包,而是被魔道收买了?”栗小松问道。
“可能是被收买了,也可能是有他自己的图谋。总之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只能排除凌薇的嫌疑,剩下的人暂时还不能分出敌友。”
“说来说去,现在根本还是一头雾水。”栗小松双手支在桌上,拖着腮帮子,一脸不爽的表情。
“不用着急!”梁言淡淡道:“这内奸归根结底,还是要打铸剑阁内部禁制的主意,只要我们低调行事,守株待兔,总能找到他们的马脚。而且这次魔道之所以围攻铸剑阁,可不是表面上的复仇那么简单,实际上可能是为了铸剑阁的某样宝物。”
“宝物!”栗小松听得眼神一亮,张口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快........”
她话还未说完,梁言忽的伸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干嘛?一说到宝物就这么神秘,生怕被别人听去了?”栗小松看着他的手势,忍不住笑道。
岂料梁言却摇了摇头,一副严肃的表情地说道:“你听!”
“听什么.......咦?”栗小松刚想说些什么,忽的安静下来,两只耳朵扑棱两下,眉头跟着皱起。
“有人在呼喊,还有打斗声!”栗小松惊道。
梁言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外面发生变故了!”
他话音刚落,忽的伸手扯住栗小松的两只冲天长辫,将她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栗小松身在半空,被梁言倒提着划出一个弧形,双手在空中乱挥不止,口中哇哇叫道:“啊!你干什么?臭脸怪,你揪得我好痛!”
然而下一刻,她便叫不出来了。因为就在她离开座位没多久,那座椅底下忽得伸出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掌,向着上方虚空一抓。
梁言扯过栗小松之后,根本来不及答她的话,脚尖迅速往地下一点,整个人向上冲天飞起。
“砰!”
梁言座椅底下同样伸出一只漆黑手掌,两掌隔空一拍,一股浓郁的阴森鬼气席卷而来,将二人的左右退路尽数封死。
刷刷刷!
梁言长剑出鞘,白光势若奔雷,几乎在一个呼吸之内,就将这身周鬼气尽数斩散。
“何方妖魔?速速现身!”
他大喝一声,身在半空,左手揪着栗小松的长辫,右手并指如剑,朝着桌子底下一指指去。
轰!
练雷术所发的蓝色雷气疾驰而出,那桌底下的东西明显畏惧雷电,猛地从地下跳出,闪身避过这道雷电。
梁言向后落在地上,此时凝神一看,只见来者通体黝黑,脚尖虚点,双肩下垂,几乎是漂浮在地面上。而且全身黑气笼罩,虚虚实实,根本不像个正常人类。
“阴魂鬼兵!”梁言惊道。
他自从听鱼玄机讲道以来,已经对修仙界的认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前的这位,明显就是师父提起过的阴魂鬼兵。
“这里可是铸剑阁,怎么会有这种邪物?”栗小松一脸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屁股。刚才要不是梁言见机得快,将她拉开座椅,现在屁股上应该已经开了花。
“现在恐怕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似乎有麻烦了。”梁言淡淡说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黑气涌动,居然从不同方位,又钻进来四个一模一样的鬼物!
第一百八十八章 鬼兵之乱
“哪来这么多鬼兵!”栗小松惊呼一声,同时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明晃晃的小锤,抬手向刚才偷袭她的那个鬼兵砸去。
“先下手为强,砸死你这小鬼!”
眼见小锤呼啸而出,朝着第一个鬼兵急速飞去,那鬼兵却不闪不避,任由这一锤砸在他的脑门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锤穿过他的脑门,就像这鬼兵根本不存在一样,径直砸在了他身后的地板上,倒是把地板砸出了个窟窿。
“这帮鬼兵没有实体,普通攻击根本对他们无效!”梁言见状提醒了一声。
“那就用火!”栗小松大喝一声,张嘴猛的一吸,接着向前一吐,一股熊熊烈焰席卷而出,朝着对面的鬼兵烧去。
之前第一个出现的鬼兵见状哇哇一叫,猛地向后退开一步,同时双手在胸前交叉,摆出一个古怪姿势。
其他四个鬼兵也学着他的样子,同时交叉双手,紧接着一股黑风从众鬼身前刮出,在房间中逐渐凝聚为一道黑色风墙,竟把栗小松吐出的熊熊烈焰阻挡在了另一边。
梁言见状,右手掐了个剑诀,定光剑呼啸而出,向着其中一只鬼兵的脑门斩去。
咔哧!
白光穿脑而过,根本未对鬼兵造成丝毫损伤,倒是将他身后的门板捅了个窟窿。
“没想到我的飞剑也奈他们不可。”梁言见状暗叹一声,自己的定光剑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剑类灵器,根本不是纵横无匹的本命飞剑。对这种免疫物理攻击的阴魂鬼兵起不到任何效果。
栗小松的火焰虽然对这鬼兵有奇效,但她到底修为太低,才不过练气四层而已。这五个鬼兵的鬼墙一成,就根本不惧她的火焰了。
其中一个鬼兵嘎嘎怪笑一声,忽然抬手向前一抓,只见一个幽黑鬼爪浮现而出,朝着栗小松的天灵盖疾驰而去。
梁言右手收了飞剑,左手往面前一扬,一面黑色小盾便挡在了二人身前。
砰!
鬼爪打在黑盾上,爆发出一阵巨响,黑盾晃了几晃,最终还是稳稳接下,反倒是那鬼爪化为了一团黑气,最终消散一空。
然而不等他们有所喘息,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却突然从二人背后袭来,梁言六识敏锐,此前早有察觉,当即右手握拳,反身朝着背后一拳打去。
那暗红色光芒被他一拳打成两段,一段掉在地上,另一段则嗖的一声往回收缩,栗小松转头一看,发现掉在地上的竟是半截舌头。
此时又有三只鬼兵踏前一步,手上黑光涌动,幻化为三柄黑色长刀,朝着梁言与栗小松飞速斩来。
梁言不退反进,双手挥舞,如电旋转,以“转圆法”将三柄黑刀尽数带偏,反向着房间的一角斩去。接着脚步一蹬,凌空跃起,抬手朝前一指,练雷术所发雷电奔腾而出,瞬间将五鬼笼罩在下面。
那五鬼呱呱怪叫,慌忙将鬼墙向上延伸,显然怕极了这雷电。不过梁言早有预料,就在鬼墙上移的同时,一个不起眼的红木小盒却从底下划了过去。
砰!的一声爆响。
离火神针猛然四射,将五只鬼兵尽数刺穿。神针穿过鬼兵,虽然没有造成任何损害,但针上的深红色火焰,却在鬼兵体内燃烧起来。
整个房间内燃起一股熊熊火焰,五只鬼兵口中嘶吼不断,一个个东倒西歪,在地上扭曲挣扎,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烧成了五团黑烟。
“这几只小鬼,也太过难缠了吧?居然懂得互相配合,倒真像征战多年的士兵。”栗小松看了空中的黑烟一眼,眉头微皱道。
“走,出去看看!外面发生变故了。”梁言低喝一声,当先推门而出,栗小松撇了撇嘴,也紧跟着他出了房门。
二人走出院落,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打杀嘶喊声此起彼伏,竟有茫茫多的鬼兵,与这铸剑阁的修士交上了手。
梁言一眼望去,就见衍月宗的白轩与唐莜月也在其中,此刻正一人独斗两只鬼兵。这二人虽然功法了得,但这鬼兵虚虚实实,一时也无法将其斩杀。
其他一些低阶的铸剑阁弟子,则往往三四人合力与一只鬼兵争斗,就算如此也是勉力支撑,有不少人甚至身上见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可在这种危急关头,人群中却不见煌破天与煌清徽的身影。梁言眉头微皱,也来不及多想,手上雷气凝聚,抬手就向着白轩身旁的一个鬼兵指去。
轰!
雷电贯穿那鬼兵的身体,一声怪叫发出,那鬼兵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慢的化为了一团黑烟。
“多谢梁兄出手相助!”白轩朝着他点头致意。
“不必言谢!这鬼兵惧雷惧火,两位若有火雷二系的灵器,尽快使出。”梁言低喝一声道。
“我有!”不远处的唐莜月答应一声,忽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赤铜色的圆环,抬手向半空中一扔。
“此乃御火环,我一人灵力有限,师弟助我!”她说着向后跳开,同时双手掐诀,朝着半空中的赤铜圆环打出一道法诀。
那白轩眼见她祭出御火环,不由得眼神一亮,也同时打出一道法诀,向着那半空中的圆环飞去。
梁言见状,双手连发,用三记炼雷术替他们迫退身前的鬼兵。片刻之后,就见那圆环一阵急速颤动,竟然从中间射出一股熊熊烈焰,向着周围蔓延开来。
这些火焰仿佛长了眼睛,绕开修士,专向那些鬼兵烧去,不少鬼兵当场中招,被火焰缠身,满地打滚,一会的功夫就被烧得干净。
此时不远处忽然一声雷鸣炸响,梁言转头看去,原来是风雷宗的雷氏兄弟也已赶到。这两人本就精通雷系法术,雷电轰鸣之下,不少鬼兵被他们当场炸成了黑烟。
随着御火环的祭出,以及梁言和雷氏兄弟的到场。铸剑阁的鬼兵之乱,到了现在才渐渐控制了下来。
忽听一声长啸,接着一个浑厚声音在夜色中喊道:“鬼道修士,欺人太甚,居然用此阴鬼之物,来屠我铸剑阁门人。”
说话之人正是煌破天,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煌清徽和一些贴身侍卫。此刻都是脸现怒气,毫不犹豫地向着场中鬼兵出手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夜探
这些阴魂鬼兵原本就被雷山雷浩的法术克制,再加上唐莜月的御火环,局势瞬间改变,成了铸剑阁一方力压阴魂鬼兵。
如今煌破天以及煌清徽一行人赶到,这些鬼物就更加翻不起什么风浪,短短一会的功夫就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了。
煌破天眼见己方修士并无什么太大的死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朝着梁言等人拱手道:“煌某防御不力,惊扰了诸位贵客,实在于心有愧!”
白轩摆手笑道:“阁主哪里话,我们此行本来就是相助阁主御敌的,消灭这些小鬼,也属分内之事。”
“铸剑阁外面明明有防御禁制覆盖,为何还会有鬼兵入内祸乱?”梁言忽然出声问道。
“梁道友有所不知,这鬼兵没有实体,乃是鬼道修士召唤而来,根本不受寻常的禁制阻拦。”煌破天答道。
一旁的唐莜月眉头微皱,担忧地说道:“这么说来,铸剑阁内部岂不是危险重重?”
“呵呵,诸位放心。这阴魂鬼兵并不是那么好召唤的,即便是数十位鬼道修士联手,只要没有筑基修士,数月之内也只能进行一次这样的召唤。他们此次进攻失败,我看短期内是不可能再用上相同的招数了。”煌破天胸有成竹地说道。
白轩听后仍有些不放心:“煌阁主,事关铸剑阁安危,还是要小心为上,我建议加派人手,由我等协助,每日晚上巡逻监察,以防有变。”
“好,那就按白道友所说安排。”煌破天点了点头。
“对了,怎么不见独孤剑南?”梁言忽的问道。
“他啊,晚上带队去巡查铸剑阁的防御禁制去了,毕竟这是重中之重嘛。”煌破天随口答道。
“原来如此。”梁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向他拱手道:“既然这鬼兵之乱已除,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辛苦诸位道友了。”煌破天笑着还以一礼。
等到众人走远,煌清徽才低声问道:“爹,那东西没有问题吧?”。
“放心,我刚才看过了,不会出什么岔子!”煌破天沉声道。
“那就好,这些鬼兵来得不明不白,我还以为是冲着那东西来的。”煌清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爹在那里设下诸多禁制,还有重兵把守,根本不可能有人闯入的。”煌破天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
梁言与栗小松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栗小松将房门一关,开口道:“看来你那天听到的果然没错,这帮人里面居然还有鬼道修士,可以召唤阴魂鬼兵。莫非真的不是复仇,而是为了夺宝而来?”
“这些鬼兵徒有其表,单独行动的话,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他们今晚所为,恐怕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
梁言点点头道:“铸剑阁内闹得这么凶,煌破天却姗姗来迟,很有可能是去查看那所谓的‘宝物’了,如此关心则乱,这宝物的位置恐怕已经暴露给对方了。”
“他们派这鬼兵进攻,竟然只是为了弄清宝物的位置?”栗小松一脸狐疑,明显有些不相信。
“是与不是,这几日晚上便见分晓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
自从鬼兵夜袭铸剑阁一事后,煌破天便加强了内部的警戒,每天晚上至少有二十名修士来回巡逻,而且一定会有一名练气八层以上的修士带队。
梁言、白轩以及雷氏兄弟等人,自然充当了每日轮班的领队,而独孤剑南却因为要保护防御禁制,就根本没有参与其中。
这天晚上,已经是梁言来到铸剑阁的第四天。
在煌破天给他们这些外人安排的客房院落中,一个黑影从中跃出。此人并未驭器飞行,而是用得飞檐走壁的功夫,几个纵跃之下,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不久,又有一道灰影从院落中走出,眼睛朝着之前那人离开的方向瞄了瞄,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这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铸剑阁的东部而去,在前面的那个黑衣人,似乎对铸剑阁的布防十分熟悉,沿途几次都是刚刚好避开了铸剑阁的巡逻队伍,就好像提前算计好了一样。
而后面那个灰影则气息全无,全凭脚上功夫,以及超乎常人的耳力目力,才能远远跟在后面不被发现。
如此行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那人忽的停住脚步,他俯身在一处屋顶,低头看着对面的一栋建筑。
那里是一处低矮的破旧阁楼,门口站着两个侍卫,里面一点昏黄的灯火忽明忽暗,看上去普通至极,倒像是个破败的祠堂。
只是以黑衣人的神识,早就察觉出这阁楼底下的院中,还隐藏了十多名修士。
他冷笑一声,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向着半空迎风一抖,同时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符箓无火自燃,随着一道青烟升起,黑衣人身周忽然冒出五只小鬼。
这五只小鬼各具特色,有的头大手细,有的长颈无眉,还有的勾鼻厚唇,此时都是咧嘴而笑,围绕着黑衣人手舞足蹈,不停转圈。
随着这些小鬼每转一圈,位于中间的黑衣人身形便要淡上一分,等到五圈转完,那黑衣人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五鬼送走了黑衣人,在原地无声而笑,转眼间化为一阵青烟,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只留下半张未烧完的符箓从半空中悠悠飘下。
与此同时,就在对面相隔一条街道的阁楼之中,一个黑色人影凭空出现,轻轻巧巧地落在阁楼三层。
黑衣人环视四周,此处空间不大,里面摆设一览无余,都是简单至极的装饰品。只是在中间有一方木桌,木桌上供着一盏油灯,此时灯火忽明忽暗,好像随时可能熄灭。
“嘿嘿,老头还挺谨慎。”
黑衣人冷笑一声,两手掐诀,口中默诵法诀,忽的向前一指,只见一道蓝色毫光射出,在空中一分为三,径直打向木桌边缘的三处地方。
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声响传来,木桌之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几乎就在同时,那油灯好像没有了压制,蓦的火光大亮起来。
黑衣人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当即右手一挥,一圈淡蓝色的禁制扩散而出,瞬间将整个第三层笼罩在里面。
此时从外面看去,这阁楼的第三层仍是昏暗一片,但其实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了。
淡黄色的火光照在黑衣人的脸上,虽然隔着面罩,但他双眼中流露出的一丝贪婪,也诉说着此刻的兴奋之情。
就在此时,忽然从角落里传来一人声音道:
“啧啧,五鬼搬运,三奇神咒!没想到阁下身为剑修,还懂这许多道门秘术。”
第一百九十章 失算
黑衣人闻言面色大变,蓦的转头向西北角落的一处阴影看去,只见一个灰衣蒙面人从中缓步走出,眼神向着那方桌上的油灯一瞥,轻笑道:
“原来是锻天神火,据说此火落在能工巧匠之手,可以锻造出极品灵器,而落在剑修手中,却可以用来淬炼飞剑。阁下身为剑修,自然是不会放过此等宝物了。”
这声音沙哑难辨,显然经过了掩饰,用的不是自己真声。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视人?”黑衣人沉声问道。
“呵呵,我们彼此彼此!不过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的身份。独孤道友,盗取神火,才是你来铸剑阁的真正目的吧!”
黑衣人听后双眼微眯,站在原地不发一言起来。
刷!
两人忽然同时出手,一金一银两道光芒在半空之中瞬间相交,发出铮铮剑鸣!
银华逆流,金光倒卷,两柄飞剑一击之下各自撤回,重新停在主人身前,赫然是一柄宽有六寸的黄金飞剑,和一柄月华缭绕的银白长剑!
“你也是剑修!”
黑衣人面色一变,眼神中透出一股凝重。
“看来是我走眼了,来铸剑阁这几日,居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同道中人。”
他此言一出,相当于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灰衣人听后轻笑道:“在下无名之辈,独孤道友自然不会注意,今日想与道友剑谈一局,印证心中所学,不知可否?”
“自无不可!”独孤剑南也是微微一笑,右手一抬道:“无名兄请进招。”
“独孤道友小心了!”
灰衣人右手掐了个剑诀,银白长剑微微颤动,在半空中以一化三,竟分出三柄一模一样的飞剑,从不同角度朝着独孤剑南攻去。
独孤剑南双眼一眯,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他虽惊不乱,同时伸手朝着黄金飞剑一点,飞剑上金芒大盛,在他面前刮起一阵利刃风暴,将前前后后防守得密不透风。
然而下一刻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三柄银白飞剑杀至半途,忽然倒飞而回,居然转攻为守,截在两人之间的路线上。
而此时的灰衣人已经身形移动,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那木桌上的灯火而去!
“小贼尔敢!”
独孤剑南到了此时,哪还不知道此人斗剑是假,夺火是真!当即怒吼一声,黄金飞剑再无丝毫留手,奋力朝着灰衣人背后斩去。
灰衣人头也不回,右手剑诀急掐,向后连点数下,同时左手向前,就要往油灯抓去。
铮铮铮!
三道月白光华在房间内纵劈斜斩,瞬间与黄金飞剑交手十数剑,竟是不分上下。
眼见独孤剑南的飞剑奈他不可,灰衣人一只手都已经探在了油灯灯身上,那方木桌前却忽然爆发出一股璀璨霞光,猛地向灰衣人射去。
一股沛然巨力袭来,即便独孤剑南远在数丈之外,都不由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更别提首当其冲的灰衣人了。
在此危机时刻,那灰衣人体内却蓦的爆发出一股金色灵光,将其全身上下染成纯金之色,仿佛铜皮铁骨,竟然硬吃了这霞光一击。
砰!
独孤剑南原本布置在房间内的隔音禁制再也无法阻拦,一阵沉闷的响声从阁楼内传来,阁楼一层的两个侍卫同时回头,不约而同的喊道:
“有入侵者!”
此时房间之内,灰衣人被方桌前的霞光击退十余丈,身不由己地向后跌坐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独孤剑南一跃而上,将木桌上的油灯一把抄入怀中。
“嘿嘿,无名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锻天神火,我就收下了!”独孤剑南嘿嘿一笑,手中掐诀不停,脚下青烟直冒,整个人在木桌上一个旋转,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想不到这木桌之上,还有最后一道禁制!”灰衣人苦涩一笑。
他双耳微动,听到下方看守之人已经到了二楼,而且正往他这一层赶来。当即毫不犹豫,双手掐诀,将自身气息隐藏到极致,几乎和凡人一模一样。
接着双腿一蹬,嗖的一声跳窗而出,几个纵跃之间,就化为一道灰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可房间内却一直没有回应。
敲门之人似乎颇有耐心,尽管无人回应,也还是不放弃地等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敲着大门。
“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露出一个满脸倦意的面容,赫然正是住在此处的梁言。
“大半夜的不休息,难道是有敌情了?”梁言伸了个懒腰,有些不满地说道。
“并非如此,是阁主有事召见诸位。”
门口那人身着紫衣,练气六层的修为,看上去像是这里的管事。此刻正弯腰弓背,一脸歉意的说道:“打扰公子清修,实在抱歉万分,只是阁主有命,我等下人不得不照办。”
“无妨,你们阁主可有说是什么事情?”梁言摆了摆手,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个.......小的只负责传话,具体所为何事,就不太清楚了。”
“知道了,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马上与你同去。”梁言说着转身回房,又反手将木门带上。
重新回到房内,梁言将外衣脱下,露出一身灰褐色的劲装,赫然正是之前在祠堂中与独孤剑南交手的灰衣人!
他在祠堂之内一招失算,竟然被独孤剑南将锻天神火夺去,更是惊动了祠堂一楼的守护之人,最后只能选择趁夜逃离。
就在他刚刚返回自己住处的时候,却看见门口有人敲门,无奈之下只能从后窗翻入,匆匆忙忙将平时所穿的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就去开门了。
“那煌破天此时召见,莫非是锻天神火一事被他看出了端倪?这神火才刚刚被夺,他就怀疑到我的头上了?”
梁言心思百转,伸手将身上衣服脱下,换上一件平时所穿的衣服。
“我若此时逃走,那无疑就背定了这个黑锅.......”
“当时并没有留下什么马脚,而且神火如今不在我这,即便他有什么秘术,应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
这样想着,梁言推门而出,朝着外面那个紫衣修士微微一笑道:
“前方带路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中蛊
那紫衣修士带着梁言一路步行,向着铸剑阁西面走去。
梁言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暗道:“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前去议事阁的方向,看来确实是有大事发生,难道真是因为神火被盗?”
他心中微感忐忑,虽然自己最终并没有取得神火,可一旦留下蛛丝马迹,这事就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若是煌破天向我率众发难,面对这些人围攻,我手段全出,应该自保无忧。只是栗小松距离此处甚远,不知能不能将她一起带走。”
他左思右想,心绪颇乱,忽听前面那人道:“就是这里了,梁公子里面请!”
梁言收回思绪,抬头一看。
“果然是议事阁!”
他暗中叹了口气,朝着面前的紫衣修士微一拱手道:“有劳阁下带路了。”
说罢抬脚向前,径直走入了议事阁中。
一入大厅,便看诸多修士或坐或站,正等候在这里。不仅仅只是三宗来援的修士,就连许多在铸剑阁中颇有地位的领队修士也都聚集在这,修为都有炼气六层以上。
“煌破天这次好大的架势!”梁言微微皱眉,目光往场中一扫,令他惊讶的是,栗小松居然也在此处。
“如此倒好,待会一旦冲突起来,我带走她就方便了。”梁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抬步走到栗小松的身边。
“咦?你也来了!”栗小松见他走来,咧嘴一笑道:“正想着要不要去叫醒你呢,今天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我看铸剑阁内必有大事发生。”
梁言听后,心中略微有些发虚,随口答道:“也许是煌阁主有什么计策,要与我们商量一二。”
“就他那种草包,能有什么计策啊!”栗小松嘟哝一声,接着低声道:“我怀疑和你上次跟我说的宝物有关,说不定是已经被别人盗走了,准备挨个审讯呢?”
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梁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叫你修仙都是委屈你了,我看你可以去世俗中做个通天神探!”
“嘿嘿!”栗小松微微一笑,一双贼眼已经在往四周打量,显然是想要暗中观察,揪出这个所谓的“小偷”了。
梁言也不理他,目光一转,却看见独孤剑南也被请到了此处。他一身宽袍,负手而立。身后还跟着那个名叫孙不二的剑奴,双手捧着一个石制剑匣,正一脸木讷之色地站在独孤剑南身后。
尽管独孤剑南掩饰得很好,但梁言还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暗中打量四周之人。显然今天晚上,和他在祠堂中交手的“灰衣剑修”,引起了独孤剑南的警觉。
明明知道锻天神火就在他的身上,可此时众目睽睽之下,梁言却拿他无可奈何。
“哼!你在明,我在暗。只要今晚不出乱子,日后总有机会的。”梁言心中暗道。
便在此时,忽然从门口走进来一人,高鼻厚唇,肩膀宽厚,身穿蓬松黄袍,赫然正是此地主人,煌破天!
他一进大厅,便朗声说道:“诸位半夜齐聚于此,莫非是有什么要事商量吗?”
此言一出,大厅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是露出一脸茫然之色。
半晌之后,才有一个看似在铸剑阁内部担任统领的人上前行礼道:“阁主,不是您传唤我们来的吗?”
“什么?!我从未下达过这种命令!”煌破天也是一脸愕然。
他蓦的转头,大声朝着门口的一个修士喝道:“你,过来!”
梁言转头看去,发现这人正是之前带他来此的那名紫衣修士。
“这个命令是谁传给你们的?给我好好解释清楚!”煌破天厉声道。
那紫衣修士闻言走到煌破天身前,弯腰弓背,一脸恭敬地说道:“回禀阁主,这明明是您下的命令啊!”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煌破天大怒之下,用手指着那紫衣修士的鼻子骂道:“你是眼神不好,还是耳朵不好,今晚我根本见都没见过你......”
“阁主小心!”
一声大喝传来,却是梁言惊呼出声。
“什么?”煌破天微微迷茫,还不及答话,却见那紫衣修士忽的抬头,面容说不出的阴森扭曲,同时张口一吐,居然从嘴中吐出数道紫色厉芒。
如此近的距离,煌破天根本避无可避!不过他身为练气巅峰的修士,虽被偷袭,却也丝毫不乱。
只见一股浩然正气蓬勃而出,煌破天左手一挥,便将那疾驰而来的紫芒打散,同时右手灵力汇聚,一掌拍出,正是儒门体术“崩山劲”!
紫衣修士被这一掌拍实,正中他脑门天灵盖,瞬间七窍生烟,再也没有一丝生机。然而他已死之躯,却没有向后倒下,两只手臂反而诡异地伸长三尺,从两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抓向煌破天。
煌破天面色微变,足尖向下一点,整个人朝上冲天飞起,堪堪躲过这迎面两爪。同时右手掐诀,向着下方虚空连点。
数道蓝色灵光向下疾驰,瞬间打在那紫衣修士的身上,将他那已死之躯炸成了粉末。
“怎么回事!”
煌破天重新落到地上,面色阴沉如水,口中喃喃出声,既像是询问众人,也像是自言自语。
“看,那是什么!”
忽然有人向着地上一指,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之前被那修士从口中喷出的紫芒,正在地上扭曲跳动,竟仿佛活物一般。
“是蛊虫!”人群中,白轩惊呼一声。
“什么!这人被别人下蛊了?”煌破天眉头微皱,环视众人道:“我这铸剑阁如今铁桶一块,敌人怎么可能有机会下蛊,莫非是内部之中出现了内奸?”
“煌阁主恐怕说错了。”梁言苦笑一声道:“还记得上次的鬼兵之乱吗?”
煌破天听后面色大变,惊道:“你是说,上次闯入铸剑阁的鬼兵,身上带了蛊虫?”
“恐怕正是如此,我想中了蛊术的,可不止这一人吧.......”梁言轻叹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所言,议事阁院外,陆续涌入了数十名修士,都是目光通红,一脸扭曲之色。
第一百九十二章 防御告破
“啊,之前就是他带我来的!”人群中凌薇惊呼一声,指着其中一个中蛊的修士喊道。
其他人此时也都反应过来,这些中蛊之人,正是假传号令,带他们来此的修士。
“既然已经身中蛊毒,那便已经成为了敌人的傀儡,诸位可不必手下留情!”独孤剑南冷哼一声,黄金飞剑当先祭出,朝着其中一位中蛊之人斩去。
煌破天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这些人都是他铸剑阁的中层力量,人数有二三十人之多,如果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愿痛下杀手。
不过片刻后,煌破天还是轻轻一叹道:“这些人已经丧失神智,再也不是我们中的一员了,铸剑阁弟子听令!随我诛杀这些妖邪!”
他一声令下,大厅中的那些铸剑阁修士,纷纷催动灵器上前,与那些被蛊毒控制的修士缠斗在一起。
原本煌破天这方的修士,修为境界要高出门外那些中蛊之人一个档次,可那些人中蛊之后,却变得力大无穷,速度奇快,而且各个悍不畏死,甚至在被斩掉头颅之后,躯体还能出人意料的继续进攻。
最麻烦的是,这些傀儡在进攻之时,经常冷不防地从口中吐出蛊虫,短短时间内竟然就有两人中招,相继被蛊虫控制,反而成了对面的战斗力。
如此一来,煌破天一方的修士大都变得束手束脚,只求防守为主,不敢全力进攻了。
“煌阁主,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杀!”
此时唐莜月、白轩、雷氏兄弟以及凌薇都纷纷出手,梁言见状倒不好再打马虎眼,也跟着加入了战团。
只不过他虽入场争斗,却始终留有余力,一直使用儒门心无定意法的神通出手,并未用出“混混功”与小三才剑诀。
只因这两样神通,他今晚都在独孤剑南面前展露过,此时若是再使用出来,必被他瞧出端倪。
三宗之人至少都是练气八层的修为,加入战团后如虎入羊群,顷刻间便斩杀了数名中蛊的修士,战局成一面倒的趋势。
尤其是唐莜月的御火环,火势蔓延下,那些从修士口中吐出的蛊虫,纷纷被烧得吱吱乱叫,再无任何威胁。
“哈哈,这些蛊道修士,也就敢躲在暗处弄奸耍滑,若论真本事,也不过如此!”雷山斗得兴起,双手虚空连拍,发出数道雷击,向着不远处的中蛊修士打去。
那几人被他打得支离破碎,从体内迸发的蛊虫又被唐莜月的御火环烧得一干二净,如此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场中被蛊虫控制的修士,已经被清理得一个不剩了。
“哼,这些人也就会用这点阴谋诡计,先是招鬼,现在又下蛊,根本不敢与我们堂堂正正一战!说什么魔道群修,我看叫魔道乌龟还差不多!”雷浩冷哼一声说道。
白轩听后也是微微一笑道:“雷兄所言不差,其实这些人不过是一些散修,根本不是魔门大宗的弟子,乌合之众又岂敢正面厮杀?我看过不了几天,他们见拿铸剑阁无可奈何,自然便会做鸟兽散了。”
铸剑阁众人眼见这几天连续化解了两拨攻势,都是群情激奋,斗志昂扬,一时间纷纷附和二人的言论。
然而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这些中蛊之人实力并不如何高强,若是想暗杀我等,最好的办法就是逐个击破,何必大费周章地将所有人都请到这里来?”
此言一出,场中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
“梁道友,你此话何意?”煌破天沉声问道。
梁言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晚巡查防御禁制的铸剑阁领队,有一半都在此处吧?而且最关键的是,负责统领指挥的独孤道友,此刻也在我们这里........”
“糟了!莫非防御禁制那里有变?”煌破天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众人,抬手祭出一件飞梭,向着铸剑阁外围急速飞去。
“走,我们也去看看!”白轩等人也是忧心忡忡,当即一掐法诀,各自驭器飞行,紧跟在煌破天的后面。
“臭脸怪,那些禁制真的已经被人损坏了吗?”栗小松楞在原地,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八九不离十了!”梁言淡淡道:“我看铸剑阁的生死存亡,恐怕就在今晚了。”
他说着招出飞剑,将栗小松拉了上来,也朝着铸剑阁大门那边飞去。
铸剑阁并不大,梁言全力飞行下,一会便到了大门附近。只见那里人影绰绰,已经汇聚了三宗之人、煌破天父女,独孤剑南等大量修士。
这些人此刻都是一脸凝重,尤其煌破天,简直可以说是面如土色。
“看来还是被我料对了!”梁言轻叹一声,远远的收了飞剑,与栗小松一起步行到了众人附近。
他刚一站定,就听煌破天低沉的声音喝道:“我这防御禁制,根本不可能从外面攻破,只能由内破解。而且看现场痕迹,分明是一个修为极高的修士,至少也有练气八层以上的修为,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斩杀了我留驻在这里的弟子。”
他言罢环视众人,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们三宗之人里面,有内奸!”
此言一出,无论是凌薇、唐莜月,还是白轩、雷氏兄弟等人,都露出一副惊怒之色。
“煌阁主,我们不远千里,赶来帮助铸剑阁御敌,可不是让你来诋毁的!”白轩面色肃然道。
凌薇也点头道:“不错!煌阁主,事发之时,我等三宗之人明明都在议事阁,根本分身乏术,又怎么有机会来破坏这些禁制?我看说不定是你们自己内部出了奸细!”
煌破天被她反将一军,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时竟有些语塞起来。
“三宗之人都在?我看未必吧!”梁言忽的出声道。
“梁兄,你这是何意?我等当时不都在议事阁吗?”白轩微微皱眉道。
“不!有一个人不在!”
梁言摇了摇头道:“那重伤垂死的朱月坡!”
第一百九十三章 魔道来袭
“什么!梁言你这话什么意思,朱月坡可是我们的同门师兄,你竟然怀疑到我们自己人的头上?”人群中凌薇怒喝道。
“凌师姐息怒,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些魔道中人既然已经将你们两个分开击破,最后又怎么会任你将朱师兄带走?”
“那是因为我不惜损耗了一件师门秘宝,而且朱月坡拼死奋战,宁死不屈。最终才被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凌薇冷声道:“我知道你与我二人曾有不快,但现在大敌当前,你又何必挑事生非?要知道你朱师兄被多人围剿,全身上下被魔火烧得体无完肤,这是我亲眼所见!他为了此次任务,几乎身死道消,而你做师弟的却在这风言风语,不觉得自己太过小人了吗?”
“体无完肤?也就是说,连凌师姐你,也并没有看清他的真正相貌了?”梁言忽的开口问道。
凌薇听后眉头一皱道:“你这是何意,当时我就在现场,朱师兄的样貌虽被烧毁,可他的随身衣物、灵器,还有说话的声音,我是绝不会认错的,难道你在怀疑我?”
“倒不是怀疑师姐,只是这大千世界,秘术法术数不胜数,能够在短时间内偷梁换柱的办法也不是没有。我恐怕真正被调包之人,恰恰就是这个躺在床上数天之久的‘朱师兄’!”
听了二人一番对话,众人心中都不由得产生了怀疑,只见煌破天随手指了一名弟子喝道:“你,去看看这个朱月坡还在不在客房里!”
“是!”那人应声出列,身形飞纵,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没有让众人等太久,仅仅一杯茶的功夫,此人便已返回,在煌破天的身边低声报告了几句。
“什么!人没了!”煌破天怒目圆睁,喝道:“原来真是这厮!”
“煌阁主,现在不是纠结内奸的时候!”独孤剑南冲着煌破天道:“不论内奸是谁,他现在肯定已经下山传递消息去了。而魔道众人,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等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不错!”煌破天逐渐恢复镇定,沉声道:“有诸位道友援手,定能胜过这些魔道散修。老七,你速去召集铸剑阁所有弟子,准备好决一死战!”
“是!”一个中年男子上前领命,急匆匆的向铸剑阁内部跑去。
就在此时,大门口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
“哈哈哈!煌老儿,你也知是死战,看来已经清楚自己今晚的命运了!”
“那可不是,今晚煌老儿必死,而铸剑阁也将不复存在!”一个中年男子冷漠地接口道。
众修士心中一惊,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铸剑阁外围的悬崖边,正不停的涌上人来。
这些人分作四股,分别穿着红、金、蓝、黑四种颜色的衣服,脸上都带着面具,修为从炼气四层到炼气七层不等。梁言粗略一数,大概有两百多人。
每种颜色的队伍里,都有一个领头之人,一共四人,修为都到了练气九层巅峰,此刻正驭器飞行在半空中。
刚才率先说话的,就是那个蓝衣领头人,此刻正盘膝坐在一面鬼幡之上,虽然带了面具,但是其满头白发,声音沙哑,看上去似乎是一名老者。
而那个接口的中年男子,却是身穿金袍,负手站在一支竹笛之上。此刻正用揶揄的语气向人群中的凌薇问道:
“凌师妹,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才不过短短半日未见,在下却已经是思念成疾了。”
“什么........你,你是.......”凌薇脸色大变。
“唉,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好师兄啊!”金袍人故作失望地轻轻一叹,用的却是朱月坡的声音。
“你!原来真是你这贼子假扮的.......你把朱师兄他怎么了?”凌薇涩声问道。
“怎么了?嘿嘿!我对男子可没有兴趣,落入我的手中,自然只有死路一条了!”金袍人嘿嘿笑道。
凌薇听后,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本性高傲,这朱月坡在宗门中对其百般追求,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可这次在路上遭遇伏击,两人携手御敌,这朱月坡更是拼死相争,让凌薇不知不觉中对其有了一丝好感。
此刻得知他已经身死道消,凌薇心中隐隐感到一丝痛楚,但现在大敌当前,她也知不能展现软弱一面,当即收拾心情,冷声道:“竟然敢对我们云罡宗弟子下手,等会必要你血债血偿!”
魔道领头的四名修士中,身穿红衣之人体态妖娆,青丝披散,虽然带着面具,却明显是个娇媚女子。此刻忽然笑嘻嘻地说道:
“嘻嘻,我说李道友,你这‘千面郎君’的名头可是有些言过其实啊!怎么这位娇滴滴的凌姑娘,似乎对你并不满意,反而还在心心念念她的那位师兄呢?”
“你!”金袍中年人没想到她竟会揭自己老底,当即冷笑道:“怎么?毒花仙子也要称量一下李某的手段?”
这些修士原本带着面具,就是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可这毒花仙子与千面郎君似乎有什么过节,此刻居然互揭老底。
“别吵了!”蓝衣老者大手一挥道:“今晚杀光铸剑阁内所有人,就没人知道二位的身份了。”
他此言一出,无异于下了格杀令,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哼!想要煌某的命,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煌破天冷哼一声,大喝道:“所有铸剑阁弟子听令,随我诛杀妖邪,生死存亡,就在今晚!”
“杀!”
铸剑阁弟子倾巢而出,瞬间就与围攻上来的魔道修士战成一团,嘶喊声、斗法声、灵器破空声此起彼伏,各色灵光更是在夜空中炸亮。
前半夜还是宁静一片的铸剑阁,如今已成为一个浴血沙场。
而魔道中那四个炼气巅峰的领头人,此时正各自为战。其中蓝衣老者对上的是煌破天,而金袍中年人则与凌薇厮杀在一起。
至于独孤剑南,居然一人独挑剩下的两个炼气巅峰修士。其一柄黄金飞剑上下翻飞,看样子丝毫未落下风。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尸毒大阵
半空中几位练气巅峰的修士斗得火热,地上一众练气中层的修士亦是你来我往,混战一团。
魔道修士的人数虽然多于铸剑阁,但大都是被利益吸引而来的各路散修,互相之间毫无配合。而且许多人出手之时还留有三分余地,并不肯全力交战。
反观铸剑阁一方,值此灭门之战中都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而且互相之间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再加上白轩、唐莜月、雷氏兄弟以及梁言等练气八层的加入,更是士气高涨,竟然反过来压制住了魔道群修。
梁言也混在人群中与这些魔道修士厮杀,其实原本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易斩杀那几名练气巅峰的修士。
只不过他还在心心念念着那锻天神火,不肯轻易展露自己的实力,导致在独孤剑南面前暴露身份。所以只能使用心无定意法这一门神通,以炼气八层的实力混在下方战团中。
好在此刻铸剑阁一方形势大好,只要不出什么岔子,己方完成这次的任务,还是十拿九稳的,倒不需要他太过操心。
“哈哈哈!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人群中雷山雷浩斗的兴起,各种雷法大开大合,在敌方阵营中纵横驰骋。而白轩、唐莜月二人更是配合默契,一路稳扎稳打,已经有不少修士死于他俩手上。
铸剑阁一方士气大盛,渐渐将魔道众人赶至铸剑阁大门之外,战场也由原本的铸剑阁内部迁移到悬崖边上。
就在此时,忽然从悬崖下面飘上来一股淡淡绿云,起初不甚明显,以至于在场激斗的铸剑阁修士都未发觉。
可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悬崖四周,便已满是这种绿云,有两个在前方交战的铸剑阁修士,一时大意下粘上不少,立刻面色大变,匆匆向后退去。
然而还没退几步,就见他们的皮肤居然一点一点地开始溃烂,甚至还从里面向外冒出脓水。
“救......我.......”这两人转过头来,面容俱是扭曲无比,口中发出苛苛怪声,才片刻的功夫,竟是连话都说不清了!
“谭师兄,华师兄,你们怎么了!”后方有人惊呼道。
此时两人显然已经无法回答,不过短短时间,他们身上已经长满脓疮,眼珠向上外翻,脚步蹒跚着向铸剑阁众人走来。
“谭师兄,你干嘛?”
一个紫衣修士惊呼一声,只见他口中的“谭师兄”虽然步履蹒跚,可一个纵跃之下,居然迅疾如风,转眼就到了他的面前,接着右手一伸,就向他的心窝抓去。
紫衣修士不及多想,慌忙祭出一柄蓝色灵剑,横剑挡在胸前。
乒!
一声清脆声响,蓝色灵剑从中折断,长满绿毛的右手径直探入他的前胸,又从后胸穿出,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是尸毒!谭师兄、华师兄已经成了他们的尸兵!”不知是谁高喊一声,众人心中都是悚然一惊。
“先退,不要碰那绿云!”铸剑阁弟子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修士大吼一声,众人听后都是纷纷后撤,向着铸剑阁内部退去。
人群中梁言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他早知道对方有慕容雪薇布置尸毒大阵,只是没想到现在才放出这个杀手锏。
那些魔道众修虽在尸毒之中,却没有半点异变,显然都是事先服用了慕容雪薇的解毒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他们也不追击,只是守在铸剑阁大门处,摆明了是要等这尸毒弥漫整个铸剑阁,再来个瓮中捉鳖。
铸剑阁三面都是毒气沼泽,只有悬崖一面出路,原本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可对于此时的铸剑阁众人来说,却无异于自掘坟墓。
“若是强行御剑突围,恐怕就要受到这些魔道修士的围剿了。”梁言心中暗付道。他虽然自负神通不弱,但要正面冲破这两百多名修士的围攻,却也是绝不可能的。
“哈哈,煌老儿,我说过今晚就是你们铸剑阁灭门之日!”半空中的蓝衣老者志得意满,发出阵阵大笑。而反观煌破天,却是面如土色。
“铸剑阁数百年的基业,难道今日就要毁于我手?”煌破天悲愤交加,然而对这尸毒大阵,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拼尽全力向那蓝衣老者攻去。
就在此时,下方人群中一个清脆声音传来,却是煌清徽开口道:
“三宗道友,还请过来一叙。”
白轩等人听后,虽然不解,却还是齐聚到她的面前。
“清徽姑娘,此时召集我等,可是有什么破敌良策?”唐莜月微微皱眉道。
“不错!”煌清徽点头道:“阁内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悬崖峭壁之下,对方这尸毒大阵的阵眼,必在这悬崖之下。清徽想请三宗道友从密道下去,帮忙毁掉这大阵阵眼。”
“什么!你要我等下去破阵?不行不行!这阵眼之处,对方必然有重兵把守。而且下面尸毒密布,我等又没有解毒丹,实在太过凶险!”白轩第一个摆手反对道。
“事情紧急,小女子也知道太过强人所难。只是铸剑阁内的修士境界太低,根本没有迈过第二层门槛的,也只有诸位练气八层的修士,才能依仗法力精纯,短时间内不惧尸毒,小女子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煌清徽脸色惨白,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见她向着众人行了一个大礼道:“若是诸位答应,小女子愿意献出铸剑阁的镇阁之宝,锻天神火!”
此女话音刚落,梁兄心中就是一突,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煌清徽一眼,见她并无丝毫异色,这才暗付道:“莫非今晚事出突然,这煌家父女,还不知道锻天神火已经被盗了吗?”
“锻天神火?哼!我们兄弟二人修的是雷法,要这神火有什么用?”雷山不带丝毫感情地摆了摆手道。
至于白轩和唐莜月却是有些意动,二人眼神交流一番,最终唐莜月还是微微摇头。
“抱歉!”白轩有些歉意的向煌清徽拱了拱手道:“锻天神火虽好,但也要有命去拿。我们二人实在是爱莫能助。”
“今晚若是铸剑阁战败,我俩也就只能放弃此次任务的奖励了。”唐莜月还在后面补充道。
其言下之意,就是摆明了不会陪铸剑阁血战到底,这帮人说到底都是三宗来执行任务的弟子,图的都是任务奖励与宗门贡献点,自然不会平白把自己性命搭进来。
煌清徽听得面无血色,一双妙目更是泫然欲泣,此刻惨兮兮的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场中最后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
梁言似乎早有预料,此时微微一笑道:
“梁某不才,愿意下去走上一遭。”
第一百九十五章 孤松居士
“梁兄此话当真?”煌清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上前揪住他的衣袖,眼巴巴地问道。
梁言轻笑道:“呵呵,清徽姑娘不必如此激动。梁某虽然只是个无名之辈,但说过的话自问还不会轻易食言。”
煌清徽听他如此一说,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袖,顿时脸上一红,松开手讪讪一笑道:“多谢梁兄仗义出手,之前清徽对阁下多有怀疑,是清徽的不对,在此给梁兄赔礼了!”
“仗义谈不上,完成任务而已。只是这次若成功退敌,还希望贵阁遵守承诺,替梁某炼剑一次。”
“这个自然!”煌清徽正色道:“若是我铸剑阁能渡过此次劫难,一定倾尽全力,替梁兄炼剑!”
“好!姑娘带路吧。”梁言微微点头,做了“请”的手势。
............
一盏茶的时间后,在铸剑阁高耸的峭壁之下,某个不起眼的大石块忽然突兀的耸动了一下。
下一刻石块滚落,从中探出两个人头,赫然正是从密道一路至此的梁言与栗小松。
“我说这种事情如此危险,我一个人来也就罢了,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嘿嘿,这事情如此好玩,怎么能少了小松我?况且我有师傅亲赐的火漆藤,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呢!”栗小松眨了眨眼睛,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梁言听得头疼,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相处这么久,梁言也算摸透了栗小松的脾气,这绝对是个凑热闹不要命的主!
不过她有鱼玄机亲赐的火漆藤,自己倒不用太过担心。
想到这里,梁言取出一个八角罗盘,右手在袖中掐指计算一阵,低声喝道:“阵眼应该就在西北角,离此不远,我们速战速决,不然上方战场可就要溃败了。”
“放心吧,你只管大展拳脚,小松我绝不是拖油瓶!”栗小松挥了挥小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梁言听后撇了撇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黄色丹药,赫然正是得自慕容雪薇的解毒丹。
他递给栗小松一粒,又给自己含了一粒,当即迈开步伐,朝着悬崖下的西北角走去。
二人并未御剑飞行,而是隐逸气息,徒步而行。没过多久,就看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尸骨横陈,碧幽幽的绿火,在一片烧焦的尸体上跳动。而祭坛的中间,还有一个脸盆大小的绿色球状物,看上去像是人的心脏,正在半空中一胀一缩地跳动着。
随着这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浓浓绿云从中散发出来,再被祭坛上的法阵引导,最后尽数飘向了悬崖上的战场。
“这个应该就是尸毒大阵的阵眼了!”梁言心中暗道。
他瞥了一眼四周,只见祭坛下面,还盘膝坐着十来个身穿绿袍的修士,修为大都为练气四层。此刻都是面色苍白,双手掐诀不停,时不时地向祭坛之中打入一道法诀。
“慕容雪薇不在此处,看来真如她所说,只负责布阵,不参加战斗。如此也好,倒省了我一番手脚。”
梁言右手剑诀一掐,腰间定光剑出鞘升空,化为一道霜白月华,猛地朝那些绿袍修士斩去。
那些尸道修士,全身灵力都在维持着尸毒大阵,脑门上早已大汗淋漓。此刻忽听背后风声响起,顿时汗毛倒竖,虽然有心想要闪避,但却根本移动不开分毫。
眼见这十多名修士就要命丧梁言剑下,忽的从旁杀出一道紫光,在半空中与梁言的飞剑撞了个满怀。
铮!
剑鸣声响,定光剑倒卷而回,重新停在了梁言的面前。而那紫光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也显露出了真身,竟是一柄紫木拂尘。
“咦?居然还有两只老鼠跑下来了,上面那些人果然是一帮饭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梁言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左边十丈处的巨石之上,一块与人差不多大小的石头,正在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竟是一个头戴黑色道冠,身穿八卦长袍的高瘦道士。
此人三角眼,鹰钩鼻,一张狭长的马脸,在下巴处长着一颗黑痣,而黑痣上还顶着根约莫两寸的胡须。虽然一身道袍极具仙气,但面容却实在是猥琐至极。
筑基初期修士!梁言心中一惊。
“嘿嘿,如此也好!道爷正愁闲得无聊,你们两个小辈就送上门来,正好让道爷我活动活动手脚!”
他说着跳下巨石,一脸的风轻云淡,俨然已经将梁言等人当做了砧板上的鱼肉。
“我等并不知道前辈在此,实在无意冒犯,不知前辈尊号?”梁言朝着眼前道士微一拱手道。
“哼!叫你们二人知道爷的名号,也让尔等做个明白鬼。道爷我就是名震越国东南的孤松居士!”
“原来是孤松前辈,久仰久仰!其实我们是云罡宗的亲传弟子,与这铸剑阁并没有任何关系。如今铸剑阁败局已定,我等也不想趟这滩浑水。前辈可否卖云罡宗一个面子,放我等离去?”
“哦?你们云罡宗弟子,也识得我孤松的大名?”道士似乎来了兴趣,盯着梁言问道。
“这个自然,孤松道长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梁言打了个哈哈,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那孤松居士忽的抬手一点,身前拂尘如电爆射,竟朝着祭坛上方呼啸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拂尘在半空中与什么东西击打在一处,接着白光显形,露出一柄银白飞剑,竟和梁言身前的定光剑一模一样。
“小娃娃人小鬼大,居然算计起你道爷我来!”孤松居士双眼一眯,整个人气势大盛,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原来刚才梁言趁着与孤松说话的功夫,趁机使出小三才剑诀中“地藏生”的神通将飞剑分化,又用“天机变”的神通隐藏飞剑踪迹,想要乘其不备,先一举捣毁尸毒大阵的阵眼再说。
眼见计谋被看穿,梁言也不再与其客套,脸色逐渐转冷起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厌回之术
轰!
一道蓝色匹练奔腾而出,梁言决定先发制人,率先以练雷术发难。
孤松嘴角泛起一丝嘲弄,双手向前一探,隔空击出两掌。只见两个紫色掌印凭空出现,朝着蓝色雷电飞去。
眼见雷电与掌印即将相交,孤松双手微曲,半空中的掌印居然也跟着曲指,蓦的将那无形无相的雷电抓在了手中!
滋滋滋!
电光缭绕间,孤松双手一搓,就将这看似奔腾浩荡的雷电,搓成了青烟。
“嘿嘿,雕虫小技,也敢拿来献丑?”孤松微微一笑,还想再出言讥讽几句,却忽然发现场中不见了梁言的身影。
“咦?”他神识全力涌出,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忽然头顶之上金光炸亮,一个人影从高空中俯冲而下,右手之上更是金光大盛,朝着他一拳击出。
嗖!的一声,孤松身形飞退,竟是快得不可思议。梁言那气势汹汹的一拳,最后击在了空地之上,炸出一个丈许宽的深洞。
“你小子,倒是有些古怪!不过想要凭借炼气期八层的修为,挑战筑基修士,那还是痴人说梦!”
孤松话音刚落,立刻双手掐诀,接着拂尘一挥,就见原本光秃秃的悬崖峭壁上,竟然长出无数紫色藤蔓,向着梁言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梁言脚下的地面开裂,从中同样伸出数条紫色藤蔓,将他的双腿缠了个结结实实。
梁言脚不能动,周身灵力却急速流转,一个淡蓝色旋风凭空出现,将半空中的藤蔓都带得攻势一偏,只在其附近几丈的范围打转,却无法触及到他的身体。
刷刷刷!
长剑破空声响,梁言剑诀一掐,定光剑化为一道长虹,将他身周所有藤蔓一一斩断。无数碎屑落下,犹如下起一场紫色的大雨。
“咦,这飞剑居然能斩去我的阴阳藤?”孤松面色微变。
然而梁言却根本不给其思考的时间,紫藤法术刚破,便立刻变换剑诀,单手朝前虚空一指。
只见除了原本的定光剑以外,还有另外两柄一模一样的飞剑,犹如凭空出现一般,各自从不同角度向孤松斩去。
孤松双眼一眯,首次流露出郑重之色。
他左手掐诀,右手执拂尘在胸前画了个半圆,一道紫霞蓬勃而出,朝着正前方的飞剑缠去,同时双脚一蹬,化为一道紫色遁光冲天而起。
紫霞与飞剑在半空中相撞,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定光剑虽利,可斩在这紫霞上面,却如深陷泥潭,竟是冲破不了。
与此同时,孤松本尊所化的紫色遁光,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盘旋飞绕,每次都于间不容发之际,堪堪躲过两柄飞剑的追杀。
梁言的飞剑虽然变化无方,可一时之间却拿此人毫无办法!
孤松在半空中飞遁一阵,忽的嘿嘿笑道:
“你小子的飞剑之术固然厉害,可到底修为太浅,破不了我的紫霞气。道爷我在半空中观察许久,也摸清了你这剑术的诸般变化。小子,你败局已定!”
他说着两手左右一扬,在半空中撒下四张符箓,接着双手合掌,口中念念有词。
那四张符箓见风化形,在半空中就伸出两手两脚,落地之后竟已化为四个纸人。
“这是什么?”梁言心中一惊。抬手掐诀,急忙收回一剑,向着地上的纸人斩去。
然而这些纸人身法飘忽不定,速度更是快得出奇,梁言急切中连发数剑,尽是一下也没有斩中。
就这么一瞬间的耽误,四个纸人已经扑到了梁言面前,梁言面色微变,双手灵力汇聚,就用“一拳相”向前捣去。
没想到这些纸人身若无骨,他拳之所至,纸张便扭曲变形,闪身让过,根本碰不上分毫。
“嘎嘎!”
纸人分明无面无嘴,却发出一阵桀桀怪笑,身形扭动间,竟如跗骨之蛆,各自缠上了梁言的双手双脚。
梁言四肢被缚,心头大惊。体内“两鱼双生阵”急速运转,浩荡精纯的灵力向着双手双肩奔腾而去,想要冲破纸人束缚。
然而这些灵力刚一抵达四肢,便如河流入海,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反倒是那些缠在他四肢上的纸人,像是饱餐一顿般,竟散发出淡淡灵光。
“这些纸人可以吸收我的灵力!”梁言面色大变。
“嘿嘿,小子!老夫的这‘厌回’之术,可还凑合吧?”孤松居士身在半空,嘿嘿一笑道。他话中虽说凑合,可语气却充满得意,哪里有半分谦虚之色。
“小子修为不错,可惜遇见了道爷我,今天注定要折在此处!”孤松说着眼神一狠,双手掐诀,在半空中向着梁言遥遥一指。
缠在梁言四肢上的纸人瞬间无风自燃,在他身上冒出熊熊火焰。
钻心疼痛席卷全身,梁言咬牙苦撑。他体内灵力虽然浑厚,可此时越是催动灵力,纸人吸收得就越多,火势也就越猛;若是不催灵力,那又与等死无异。如此矛盾循环,竟成了一个无解之局!
“没想到我一招大意,居然受制于人,此时纵有诸般手段,倒也使不出来了!”梁言心中懊悔不已,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头扎冲天双辫的绿色人影从身后一跃而起。
“栗小松!她要干什么?”
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就见栗小松身在半空,收腹提胸,张嘴猛的一吸。
犹如长鲸饮水,梁言全身火苗向上腾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居然全部汇入栗小松的嘴中。
“嗝!”栗小松摸了摸肚子,似乎打了个饱嗝。
“什么!你这妖童,居然敢破道爷的法术!”孤松居士双眼圆瞪,怒目而视,显然气得不轻。
呼呼!
他抬手打出两掌,两个黄色掌印凭空浮现,朝着栗小松击去。
掌印速度奇快,栗小松显然躲避不及。危急之中,只能弯腰屈膝,双手抱头,好似一只缩头刺猬。
轰!
掌印打在她的身上,发出一道震天巨响。栗小松全身上下浮现出一条条火红藤蔓,在其身上纵横交织,最后形成一个古朴藤甲,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咦?”栗小松毫发无伤,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又瞅了瞅身上藤蔓,这才心有余悸的一拍胸口道:
“好险好险,奶奶的熊,差点忘了还有师傅亲赐的‘火漆藤’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斩筑基(本月每日双更,求票
眼见一个练气四层的小辈,居然都能接住自己的一击。孤松居士怒火直冒,伸手又要打出一击。
忽听一声长啸,四周平地起风岚,孤松心头猛跳,忍不住斜眼瞥去。
却见是梁言脱困,纵上半空,双手在胸前掐了一个古怪剑诀。
那分散在外的三柄定光剑顿时颤鸣不断,纷纷从空中倒卷溯洄,在梁言的面前合而为一,重新化为一柄飞剑。
梁言左手并指为剑,右手三指向天。一股苍茫之气从定光剑上勃然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一道巨大剑影,好似历经百年浮华的人间剑客,向着孤松遥遥一指。
剑未出,势已成。一股横绝当下的威压从剑身上发出,竟然压得孤松这个筑基修士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一个炼气小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威压!就算是剑修之威,以你的年纪,也不该有这样的造诣!”孤松不可置信地喊道。
“老杂毛,你听好了,此招名为‘人间道’!”
梁言心绪激昂,第一次对敌中使出此招,竟让他忍不住道破其名。
“天机变”、“地藏生”、“人间道”虽同为小三才剑诀的三种变化,可此剑诀最精髓的一剑,还在这最后一式“人间道”上。
所谓天道渺渺,人间沧桑。创出“小三才剑诀”的那位前辈曾经也是个红尘剑客,在世俗之中磨炼多年,洗尽铅华。后来修仙有成,将自身感悟融入剑道之中,才有了这手“人间道”。
“人间道”已是小三才剑诀中最强杀招,剑诀一出,风起云涌,非天地之势,盖人之威也。
受剑诀影响,梁言身在半空,亦是神威凛然。他单手向前缓缓一推,定光剑受命而动,由上至下,朝着孤松居士的脑门一剑斩去。
既无“地藏生”的繁复,也无“天机变”的诡异,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剑,可落在孤松的眼中,却如人间太岁,催魂索命。
危急之中,他右手掐诀,蓬勃紫气涌出,在其头顶形成一圈华盖;同时左手一抖,一面红色鬼幡祭出,里面鬼哭狼嚎,散发着无边怨气。
“道门修士,也去祭炼生魂,以血练道吗?”梁言嘴角泛起一丝嘲弄,同时右手往下一指,定光剑毫不犹豫的当头斩下。
曾经缠绕住定光剑的紫霞气,这次再也无法阻挡,剑光所致,瞬间就被斩了稀烂。
紫气消散之后,赤红鬼幡却迎面而上,里面无数人脸闪过,仿佛夹杂着无穷怨气,向着半空中的长剑涌去。
刺啦!
飞剑上白光大盛,虽被怨魂缠绕,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向下斩去。红色鬼幡被剑锋所触,立刻四分五裂,尖叫嘶喊声,顿时响彻整个山崖。
定光剑连破孤松的两样神通,余势不减,夹杂着浩荡剑威,最终落在了孤松的脑门上。
此人双眼圆瞪,面色通红,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轰!
一剑落下,孤松从头到脚,被劈成了两半。
“哼!金蝉脱壳?”
梁言忽的冷哼一声,身形移位,瞬间到了山壁边上,伸出右手朝着一块巨石打去。眼见将要打中,那巨石一阵扭曲变化,居然幻化为人形,赫然又是一个孤松!
只是这个孤松此刻面如土色,嘴角泌血,一身气息萎靡不堪,显然是动用了反噬极大的秘术,才躲过了梁言刚才的一剑。
“小兄弟饶命!”孤松高呼一身,单手向上扬起,硬接了梁言这一掌。
两掌相交,一股绝强力量传来,孤松闷哼一声,张口又吐出一摊鲜血。
他刚想抽身后退,却发现竟然有数道黑色剑气从对方掌心中涌来,沿着自己的手臂一路向上,几乎眨眼间就将体内的奇经八脉绞得粉碎。
“你!”
孤松惊骇一声,嘴巴半张,还来不及说出什么,体内心脉已断!
此时定光剑刚好飞回,梁言伸手接过,反手就是一剑。孤松头颅被斩下,在地上咕噜噜一滚,至此死得不能再死了。
眼见孤松被斩,那十余名绿袍修士都是脸现惊恐之色,但此刻全身灵力都在维持尸毒大阵,根本移动不开分毫,否则这些人早就撒腿跑路了。
而栗小松此时已经摸到了祭坛旁边,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小锤,脚下一蹬,便跳至半空。
她双手握锤,向后抡圆,朝着那漂浮在半空的绿色心脏一锤子砸下。
砰!
绿色心脏猛然跳动两下,接着就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塌陷下去,最终化为一滩绿水。
“噗!”
大阵阵眼被破,那十余名绿袍修士被阵法反噬,都是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修为稍低者,竟然立刻暴毙当场,修为尚可者,也是两眼上翻,纷纷昏倒在地。
“嘿嘿,这关键性的一击,果然还是要交给小松我来完成!”栗小松晃了晃手中大锤,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
“你倒是立功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对于她邀功的样子,梁言这次罕见的没有嘲讽,而是有些认真地说道:“刚才多谢你了,不然我梁言今天可能就折在这老道手中了。”
两人平时互相嘲讽惯了,这还是栗小松第一次听他表扬,居然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显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不过片刻后她便恢复常态,伸手一摆,老气横秋地说道:
“谢什么谢?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
梁言听得哑然失笑,他兴之所至,也将两手放到身前作揖道:
“没想到小松道友居然如此义薄云天,之前倒是梁某失敬了!所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如我们就地分赃,将这些修士的储物袋平分了吧!”
“哈哈!”栗小松听得眉飞色舞,将手一摆,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梁言却忽然抬手一挥,只见一道白光猛然冲出,卷着栗小松的身体倒飞而回。
栗小松身在半空,口中哇哇乱叫道:“啊!臭脸怪,你干.......”
“嘛”字还未出口,栗小松的身体已经急速缩小,啵的一声塞入了一只白玉小瓶中,而那小瓶的瓶身上,还有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正在滴溜溜地乱转。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无背无侧
将栗小松收入瓶中后,梁言单手掐诀,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将天机珠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短短片刻之后,就再无半点气息流露。
做完这一切,梁言身形一动,瞬间藏匿在了一块巨石之后。
偌大的空地上,一时间再无声响,唯有十几名绿袍修士,此刻正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又过了片刻,忽听半空中一人朗声笑道:“哈哈哈!妖魔小丑,终是难登大雅之堂。你那同伴已经死于我的剑下,很快我也送你去黄泉地府陪她!”
这声音低沉浑厚,赫然正是独孤剑南!
梁言藏身巨石,抬头向天看去。
只见一个头戴面具的黑衣修士正驾着一柄魔刀飞快逃窜着。紧追在他身后的,是一辆碧玉飞车。
车上独孤剑南背负双手,迎风而立,一身锦袍华服猎猎作响,说不出的潇洒出尘。而在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个麻衣小厮,此刻正手捧剑匣,一脸恭敬之色,正是他的剑奴孙不二。
碧玉飞车是飞行灵器,速度明显要比黑衣修士的魔刀快上许多,二者一追一逃间,距离已经在飞快拉近。
那黑衣修士身在半空,蓦的调转方向,朝着下方俯冲而来。他落地之后,目光向着四周一扫,在看见倒地昏迷的十多名绿袍修士后,眼神中露出一股惊诧之色。
就在此时,独孤剑南所驾的碧玉飞车也已经呼啸而来,降落在黑衣修士的不远处,正背负双手,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梁言躲在巨石之后,心中暗道:“这独孤剑南都已经单枪匹马追到此处,看来悬崖上方与四名练气巅峰修士的交战,已经是铸剑阁大胜了。再加上栗小松刚才破了尸毒大阵的阵眼,想必中低阶修士的战场也能扭转过来,此次守卫剑阁的任务应该是可以完成了。”
他一念至此,又转而向场中看去,只见那个黑衣修士走投无路,正回头怒吼道:
“独孤剑南,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又不是铸剑阁之人,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他话音刚落,躲在巨石后面的梁言就眉头皱起。
“这声音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
梁言思索片刻,忽的心中一亮:“对了!是前几日在客栈中偷听时的那个言老!”
“哈哈哈!我独孤剑南杀人不问原因,你既然已经是我的猎物,我身为猎人又岂有让你走脱之理?”
“你就不怕我玉石俱焚吗?”黑衣人向后退出一步,色厉内荏地说道。
“嘿嘿,你若真有这种手段,我独孤剑南倒想见识见识。”
独孤剑南背着双手,好似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道:“你那同伴‘毒花仙子’倒是有几分实力,不过还是被我斩于此剑之下,如今你形单影只,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独孤剑南,去死吧!”黑衣人眼中冒火,蓦的抬手掐诀,只见三道黑气盘旋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三条巨蟒形状,向着独孤剑南直冲而去。
独孤剑南见状嘴角一撇,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屑道:“雕虫小技!你不会真以为凭这种法术,就能与我争斗吧?”
他说着脚尖一点,向上凌空飞起,堪堪躲过三条黑蛇,接着袖袍一拂,一道狂风涌出,瞬间将那黑气所化的灵蛇吹散。
“哈哈!独孤剑南,你上当了!”
黑衣人忽然大笑两声,手上掐诀不停。只见那黑蛇虽被吹散,却从中分化出数十道黑色细丝,仿佛天罗地网一般朝着独孤剑南身上罩去。
这些细线上面魔气缭绕,更有古朴铭文隐现其上,一眼就知不是普通凡物。
独孤剑南见状面色微变,双脚凌空虚点,向着后方急退而去,同时口中喝道:“孙不二,递剑!”
“是,公子!”
一声恭敬声音传来,接着仓啷一声长剑出鞘,独孤剑南头也不回,反手就要接剑,然而胸口却突的一凉。
“什么!”
独孤剑南似乎还未搞清楚状况,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低头一看,却见半截明晃晃的剑尖,已从他的心窝处穿出!
“你!”
独孤剑南反身回头,脚步虚浮不定,伸手指着背后之人,口中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名叫孙不二的小厮,此刻一脸温和笑意,之前的木讷恭敬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只见他微微欠身,向着独孤剑南行了一礼道:
“公子,这两年来,不二寸步不离地侍奉左右,为您捧剑驾车,鞍前马后,您也该知足了!”
“你......好......好.........”独孤剑南面色苍白如纸,连道两个“好”字,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紧接着向后一头栽倒在地了。他躺在地上,还兀自双眼圆瞪,显然死不瞑目。
“哼!黄金飞剑,也不过如此!”
黑衣人冷哼一声,解开面罩,显露出样貌,却是一名枯槁老者。
他脸露恭敬之色,上前向着孙不二行礼道:“恭喜少主谋划成功!少主神机妙算,用锻天神火的消息引诱他来越国,果然一举奏效!”
孙不二听后,却摆了摆手道:“世家纨绔而已,根本不值一提。相比之下,我更在意那位隐藏在暗处的朋友。”
“什么?”
言老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面露疑惑之色的看向孙不二。
然而孙不二却并未理他,而是淡淡一笑道:“怎么?阁下看了这么久的戏,却还不肯现身一见吗?”
他说着伸手掐了个剑诀,那柄刺穿独孤剑南胸口的飞剑应声而动。
刷!的一声,飞剑破空,重新落入孙不二的手中。
只见是一柄长有五尺的细长软剑,剑身薄如蝉翼,月色照耀下,淡蓝色灵光缓缓流转,好似一汪春水,安静祥和,使人察觉不到任何危险。但此时剑尖处粘上的几滴鲜血,却破坏了此剑的出尘之气。
孙不二执剑在手,左手屈指一弹。
铮!
好似弹在古筝之上,蓝色飞剑急速颤动,将剑尖处的鲜血尽数甩出。而那几滴鲜血余势不减,又朝着远处的一块巨石飞射而去。
巨石背后,正是梁言的藏身之所!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显形
簌簌几声,血滴穿石而入,在巨石背后炸开一堆碎土。
一个灰色身影从巨石之后纵跃而出,在半空中一个翻腾,稳稳地落在了巨石之上。
“是你!那个云罡宗的梁言!”孙不二有些意外地说道。
“呵呵,梁某也没想到,原来这个所谓的‘少主’,居然就是独孤剑南身旁的一个捧匣剑奴!”
“哦?难道阁下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孙不二微微一笑,似乎来了兴致。
梁言听后也不避讳,而是盯着眼前之人,似笑非笑的说道:“在下之前机缘巧合下听到,这次围攻铸剑阁一事,似乎都是由阁下一手策划的吧?”
他此言一出,孙不二虽然依旧面不改色,脸上笑容甚至使人如沐春风。可眼神间,却有意无意的瞥了那言老一眼。
“属下该死!”
言老满头大汗,慌忙单膝跪倒在地,向着孙不二连连磕头道:“属下办事不力,走漏了风声,实在是罪无可恕,请少主惩罚!”
“呵呵,言老你跟我如此之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岂会因这么一点小事就责怪与你?”
孙不二伸手拉起言老,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口中淡淡说道:“只是你毕竟年事已高,日后行事,还得更加仔细一些才好!”
此人虽然言语温和,可梁言看那言老,却是额角冒汗,似乎如芒在背。
“这孙不二御下之严,恐怕匪夷所思!而且他刚才刺杀独孤剑南的一剑,虽是背后偷袭,却也惊艳非凡。此人实力明明已经在独孤剑南之上,却偏偏要设计杀之,莫非是因为在燕国不便动手?”梁言心思百转,一瞬间已经将此中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孙不二此时已经扶起言老,又转头向梁言说道:“此处除了那些不成器的手下之外,我还安排了一名修士,不知梁兄可曾见着?”
“孙道友说的可是他?”
梁言说着抬手一抖,只见一颗圆乎乎的东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赫然正是孤松此人的头颅!
眼见此景,孙不二瞳孔一缩,望向梁言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沉默片刻,忽的仰天打了个哈哈:
“厉害厉害!没想到这铸剑阁之中,居然有如此高人。看来孙某这次,倒是走了眼啦!”
“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剑奴,居然有炼气八层的修为,而且阁下这份隐匿修为的手段,连梁某都骗过了!”
梁言说着跨前一步,手中剑诀一掐,定光剑瞬息出鞘,盘旋在半空之中,发出铮铮剑鸣。
“怎么,阁下要阻我去路?”孙不二面色逐渐转冷。
梁言微微一笑道:“孙道友设计诛杀了缥缈谷的弟子,这乃是大事!以铸剑阁此等小门小派,可实在担当不起,说不得就要把此事禀报上去了。我不管你杀独孤剑南的目的为何,恐怕都要因此打了水漂!”
“你要如何?”
孙不二眼中杀气涌现,梁言却背着双手,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让出锻天神火,梁某自然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嘿嘿,我道是什么,原来还是为了这锻天神火。”
孙不二低头向着独孤剑南的尸身上瞥了一眼,嘿嘿笑道:“此火虽对旁人无甚大用,可对我等剑修之辈,却是妙用无方。既可被炼器士用来开炉锻造,提升飞剑品质;亦可直接淬炼飞剑,养其锋芒。梁兄真是打得好主意啊!”
梁言听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多说无益,你到底让是不让。阁下固然实力高强,但梁某也自负不弱。现在战事已定,梁某只要纠缠片刻,等到铸剑阁修士赶到,恐怕你就撇不清关系了!”
“嗯,梁兄所言甚是......”
孙不二低头沉思,似乎在思考梁言刚才所说。
刷!
夜色中,蓝光如水,倏忽而至,却是一柄淡蓝色的细长软剑,向着梁言脑门激射而来!
梁言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嘴角微微一勾,抬手急掐剑诀。只见霜白月华倒射而回,在其身前以一化三。
乒乒乒!
只是短短一瞬的时间,二人四剑,便已交手数个回合。
三道白光纵横劈砍,攻中带守,守中有功,时而浩然直击,时而隐匿身形。就好像一个久经世故的老到棋手,排兵布阵间,既能以正居之,又能以奇击之。
而那道蓝色剑光,却完全是狠辣至极,初时平平淡淡,杀气不显。可交手数下,出剑套路愈发诡异,往往超乎人的预测,刁钻狠辣,令人防不胜防。
二人互有忌惮之下,也未全力相搏,不过孙不二试了几招,也知对手不是短时间内便能拿下之人。
他微一沉吟,忽的收了剑诀,蓝色长剑倒飞而回,被他抬手一引,收入了储物袋中。
“哈哈哈!梁兄果然不凡,看来孤松居士,确实是死于阁下之手。”
孙不二大笑几声,忽的说道:“你不就是要那锻天神火吗?给你便是!”
此人突然之间如此爽快,就连梁言也是微微一愣。
下一刻,就见孙不二大袖一挥,一道灵光激射而出,在独孤剑南的储物袋中一卷,立刻卷出一盏昏黄油灯。接着他又挥手打出一道法诀,正中油灯之上。
轰!
油灯四分五裂,上面原本不起眼的昏黄灯火,猛然爆发出一片黄色火海,汹涌澎湃,向着梁言席卷而来!
“哈哈哈,梁兄不是要锻天神火吗?统统送给你了,不二就不奉陪了!”
熊熊火海对面,孙不二单手掐诀,蓝色长剑漂浮而出。他伸手一挥,将独孤剑南的尸身卷入储物袋中,又带着言老踏上飞剑。
“后会有期了!梁兄!”
一语道罢,蓝光飞逝,转眼间二人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好个孙不二,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别人轻易得到,真是个不吃亏的主!”
梁言轻轻一叹,他此刻虽然身处火海中间,眼神中却无多少惊慌。
“这锻天神火,倒不是如何难缠,只是现在容器已毁,要如何收取这火焰,却是一桩头疼之事了。”
他暗自思考间,腰间的白玉小瓶却是忽然急速颤动起来。
“咦?倒是把你忘了!”
梁言自言自语,伸手往腰间的小瓶一拍,一道白光射出,显露出一个头扎冲天双辫,身穿脆绿小袄的十岁女童来。
栗小松刚得自由,便已急不可耐,张口就往半空中猛的一吸!
四周黄色火海,瞬间像受到将领召唤的士兵,纷纷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上升,犹如一个巨大的漏斗,而漏斗口处,正是栗小松的小嘴。
“什么!”
梁言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场中的锻天神火,就已经大半入了小松的肚子。
“嗝!”
等到所有火焰下肚,栗小松晃晃悠悠,脸色陀红,居然好似打了个酒嗝。
梁言上前一步,还想要问些什么,却见栗小松眼神迷醉,晃晃悠悠,浑身亮起耀眼白光,身躯也在逐渐缩小,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到了婴儿大小。
等到白光散尽,梁言再定睛一看,却哪里还有什么女童,分明是一只白色小兽,形似狸猫,掌厚多肉,尾巴奇大,蓬蓬松松。头上还有一对兔耳,此刻正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第二百章 剑成
“咦?这妮子,居然是只妖!”梁言面色微变道。
昔鱼玄机一夜讲道,使他如今也非当年懵懵懂懂的无知子。知道这世上有人、妖、魔三族并立。
其中人、魔二族乃是死敌,而人、妖二族的关系则要复杂得多。从太古以来,不知多少万万年的演变,人妖二族始终亦敌亦友。人族内部,有不计前嫌,与妖族交好者;亦有守旧顽固,始终敌视妖族者。
梁言见状双眼微眯,抬手屈指一弹,石匣应声而开。
随着最后一张符箓取下,石匣内部忽然爆发出一声剑鸣,凛冽杀意透匣而出,让站在不远处的煌清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铮!
梁言听后微微点头,伸手接过石匣,将上面的符箓尽数撕去。
“神剑初成,锋芒难收,此剑还需公子亲手开封!”
她着将那布条拆去,露出一条细长的石匣,石匣上面还贴着数道符箓。
“幸不辱命!”
煌清徽见状,一边伸手将背后布条包裹的长棍取下,一边轻轻笑道:
梁言反手将房门关上,露出一副急不可耐的表问道:“怎么样,成功了吗?”
“呵呵!”
不一会的功夫,两人便已回到了梁言的洞府之郑
二人着走出大厅,煌清徽由梁言引着,一路上虽然有人查问,但都被梁言以朋友的份应付过去。
“也好,那就请梁少侠带路。”煌清徽点零头道。
“那就好!”梁言露出满意之色,接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此处人多,姑娘随我到洞府一叙吧。”
“托少侠的福,我爹虽然在交战中受零伤,但如今已经痊愈,也并未因受伤而耽误梁少侠所托之事!”
梁言不喜客,见不动她,只好岔开话题道:“煌阁主如今可还好?”
“那可不行,梁少侠于危难之时而出,救我铸剑阁于水火,于于理,我都应该对梁少侠尊敬有加。”煌清徽摇了摇头,仍是固执的道。
梁言见状摆了摆手道:“大家都是同辈修士,何来这许多客,唤我一声道友即可。”
眼见梁言进门,煌清徽放下手中茶盏,向着他盈盈一拜道:“清徽见过梁少侠!”
她此时一朴素打扮,脸上不施粉黛,没有了初见时的浓妆艳抹、妖娆妩媚,但却也难掩少女的曼妙之姿。
登仙峰的一个蓝色大厅前,梁言一脚迈入,立刻就看到里面坐着的一个女子,着蓝衣长袍,背后还背着一根用粗布包裹的长棍。赫然正是铸剑阁的少阁主,煌清徽!
半炷香之后。
他着走出洞府,跟在唐魏的后,一路向着登仙峰赶去。
“哦?”梁言眼神一亮,脸上笑容更盛,开口谢道:“有劳师弟了,梁某现在就过去!”
“呵呵,师弟此行,是来传话的。登仙峰迎客厅中,不久前到了一位女子,自称是铸剑阁的少阁主,要求见梁师兄。恰逢今是师弟在迎客厅当值,所以特来传话。”
“原来是唐师弟!”梁言微微拱手,还以一礼道:“不知唐师弟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梁言听后收拾心,起推门而出,只见外面站着个蓝衣道士,正对着他微笑道:“见过梁师兄,师弟唐魏,乃是飞龙峰的外门弟子。”
“梁师兄可在洞府内?”
梁言心中千头万绪,院门外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道:
“我如今不仅想要兑换养剑丹的材料,还想要兑换宗门的筑基丹。光是这两样所需的贡献点,便已然不菲了。若是还想兑换剑诀,那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据师尊所,云罡宗的藏经阁中,倒是有一卷剑诀,记载有剑胚期的修炼法门,最后甚至可以修成剑罡。只是这剑诀所需的贡献点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三才剑诀’,虽然还算颇为精妙,可到底只能修炼至剑胚期。剑胚凝练之后,又该如何问道呢?”
半晌之后,只见他放下古籍,轻轻叹了口气道:
距离离开铸剑阁之,已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而此时的梁言,早已回到云罡宗的观鱼峰,正盘膝坐在自己的洞府之中,手里还捧着一本蓝色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另外,相传燕国缥缈谷的核心弟子独孤剑南,也曾赶来支援,事成之后悄然离去,不曾向铸剑阁讨要半点好处,这也被好事之人传为一段佳话。
此战过后,铸剑阁声名鹊起,而三宗之中,云罡宗的亲传弟子梁言,在大战中孤一人深入敌后,捣毁对方尸毒大阵的阵眼,更是居功至伟,出尽风头。
是夜,铸剑阁被越国两百多名魔道散修围攻,却在三宗弟子协助之下,大破敌阵,斩杀魔道修士近百人。
.......
梁言咽下心中火气,伸手将这只白色兽抱到怀里,接着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他怒归怒,也不能真的丢下栗松不管。而且此时不远处已经有破空声响起,显然有不少修士正在向这边赶来。
梁言见状心头大怒,这货把他的锻神火吃了不,居然还就地睡着,扔下个烂摊子给自己收拾。
轻微的呼噜声传来,居然就此睡着了!
“呼.......呼!”
岂料那栗松仍是醉醺醺的样子,四只爪先是懒洋洋的一伸,接着抱成一团,两只眼皮好像再也撑不住了,就这么缓缓闭了起来。
相反,经过这许多事,他早已把栗松当做了自己的朋友。此时弯下腰来,伸手推了推栗松毛茸茸的躯,皱眉问道:“松,你现在况如何?”
不过梁言本人,对这人、妖之别,却根本未放在心上。
可不论如何,一个妖族幼兽,独自在人族境内行走,始终是一件危险之事,因为保不齐哪个修士一怒之下,便要“降妖除害”。
刷!
先是三尺剑锋破匣而出,接着银白月华涌现,整个石室的温度瞬间降低。
梁言单手掐诀,定光剑从石匣升至半空,冷月光辉凝而不散,点点星芒忽明忽暗,原本昏暗的石室,一瞬间竟如静夜星空,散发着清冷肃杀之气。
第二百零一章 来访
“成了!”
梁言看着半空中的定光剑,眼神中难掩激动之色。
“铸剑阁不愧为炼器门派,居然真的把这星河沙融入了定光剑中,此剑如今同时具备星辰月华之力,看其锋芒威力,恐怕已经超过一般的极品灵器了。”梁言由衷赞道。
半月之前,梁言临走时,曾把五分之一的星河沙与定光剑交付铸剑阁,让煌破天帮他重铸飞剑。
这星河沙的品阶极高,寻常炼器士根本难以驾驭。当时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以试一试的态度交由煌破天,没想到竟然真被他给锻造出来了。
煌清徽见梁言如此欢喜,心中也甚是高兴,轻轻笑道:
“我父亲为了报答梁少侠的大恩,特意启动祖上秘传的炼器法阵。此阵法据说是百年前的筑基期先组所留,时至今日,还能使用的次数,已经不足三次了。”
“而且此剑的炼制手法特殊,即便以公子炼气期的实力,也能如臂指使,不会有丝毫不适!”
梁言听后肃然起敬,向着煌清徽拱手道:“贵阁如此尽心尽力地替我炼剑,梁某实在是感激不尽!”
“梁公子哪里的话!”煌清徽说着将一缕秀发捋到耳后,身子有意无意地向梁言靠近几分。
“所谓患难见真情,梁公子身为上宗的亲传弟子,却能不避危险,独闯龙潭。清徽心中,也很仰慕像梁公子这样的大英雄!”
梁言听得一愣,转头瞧去,只见此女面色陀红,娇躯微颤,似乎有些紧张,但却是说不出的娇艳欲滴。
“哈哈哈!”
梁言仰天打了个哈哈,开口笑道:“英雄豪杰谈不上,真要说的话,此次赶来铸剑阁的三宗弟子,都是居功至伟。梁某只不过自信有些避毒的本事,这才敢独自前往,实在不值一提的。”
他嘴里说着谦虚的话,身子却不着边际地向后退开几步,煌清徽见状,脸上顿时阵红阵白,嘴唇紧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清徽姑娘天人之姿,可梁某心中已有佳人,而且此生向道,恐怕要辜负姑娘的一腔美意了。”梁言脸色一正道。
他毫不避讳的直言道破,反倒是让煌清徽心头落定,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逐渐恢复平静,向着梁言盈盈一礼道:“多谢梁兄直言相告。”
“少阁主不必如此多礼,经此一事,我也算交了姑娘这个朋友,日后若有事情,少不得还要找贵阁帮忙!”
“呵呵,到时候我铸剑阁一定扫榻相迎!”
二人说着相视一笑,煌清徽本也是骄傲之人,此刻既已探明梁言心意,也不想在此久待,与他说笑几句,便要告辞离去。
梁言将她一路送到登仙峰,煌清徽临走之时,忽的回眸一笑道:
“梁公子心中之人,想来必是倾城佳人,清徽心中好生嫉妒!下次若有机会,还请梁公子引见一番!”
她这一笑之下,仿若桃花盛开,百媚横生。
梁言微微一痴,眼前之人与心中所藏之人重叠,恍恍然似乎看见一位妙龄女子,白衣胜雪,青丝飘散,正站在百花绿柳之间,向着他盈盈一笑。
“唐师姐.......”梁言口中喃喃一语,忽的回过神来,只见青山依旧,白云霞蔚,而那煌清徽,却早已离去多时了。
梁言微微摇头,自嘲般的笑了笑,便转身回头,向着自己洞府走去。
..........
半炷香之后,梁言洞府不远处。
“怪事!我回来半月之久,都不见有人来访,今天才半日功夫,居然就接踵而至!”梁言站在林中,看着不远处的几个道袍男子,心中暗暗称奇道。
事实上,他送别煌清徽,从登仙峰返回后,在离洞府老远的路上就看见这帮人围在自己门口,互相之间正交头接耳。
梁言并没有马上上前询问,而是暗暗催动混混功,藏身于林中,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时一个高个道士正语气不满的囔囔道:“这梁言真是好大的架子,我们在外面传唤几次,居然都没有半点应答!”
“许师弟,不要动怒。或许这位梁师弟有要事在身,此时不在洞府呢?”一个面容俊秀的青衣道士淡淡说道。
“就是,犯不着与一名刚入门的师弟计较!”另一位略显矮胖的中年道士似乎颇为和善,不过他接下来话锋一转,又低声嘿嘿笑道:
“我可是听说了,这位梁师弟,其实是一个灵根驳杂不堪,资质差到不能再差的废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被观鱼峰的鱼玄机收入门下,从此鱼跃龙门,出尽风头!”
“咦?他不是没参加过灵根测试吗,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青衣道士皱眉问道。
“嘿嘿,师弟我在赵国那边有些关系,之前打听过了,这人是弈星阁的弃徒!”矮胖道士嘿嘿笑道。
“弈星阁的弃徒,却成了我们云罡宗的亲传弟子?”高个道士似乎十分不满,嘴里嘟哝道:“鱼玄机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够了!”青衣道士怒喝一声道:“八大峰主,岂是你能议论!”
另外两人似乎都对他有所惧怕,被其如此一喝,一时都是噤若寒蝉,各自垂手站在一旁。
青衣道士见状,语气略缓几分,又开口说道:
“不是做师兄的严厉,我们云罡宗虽是道家宗门,规矩不如儒门严苛,但这等以下犯上,非议长辈之事,却也是要受严惩的!”
“师兄教训的是!”高个道士与矮胖道士同时低头应道。
“嗯......”青衣道士点了点头,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可眼角余光一瞥,却看见一个灰衣少年,正大踏步的向他们走来。
这少年面色不善,双目之中似乎隐含怒气,正一边走一边瞪着那名高个修士。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怎么如此没有礼貌!”高个修士受他挑衅,立刻怒喝道。
“哦?”灰衣少年嘴角泛起一丝嘲笑,开口道:“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那又为何聚在我的门口,叽叽喳喳的,烦不胜烦!”
“什么?你就是梁言!”青衣道士微感惊讶道。
第二百零二章 派系之争
“不错,正是区区在下。请问各位来此有何贵干?”梁言淡淡问道。
“呵呵,自然是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诉梁师弟了!”青衣道士微微一笑道。
“哦?还请阁下明言!”
“金师兄听说了梁师弟在铸剑阁一事,觉得你胆识非凡,是个人物。故而想请你上门喝杯清茶。你说,这是不是你的福气到了?”青衣道士虽然面带微笑,但神色间的傲慢,却是发自骨子里的,似乎认为这小小的一杯清茶,已是给足了梁言面子。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道:“金师兄,哪个金师兄?”
“什么!你连金师兄都不认识?”
青衣道士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上下打量起梁言来。
“哼,到底是个赵国来的土包子,本事不高,还连一点眼力劲都没有!”高个道士在旁讥笑道。
青衣道士仔细看了梁言几眼,见其不似作假,这才面色古怪的说道:“你身为云罡宗炼气辈弟子,居然不认识金九重金师兄,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云罡五子’之一!”
“云罡五子么......”梁言心中轻轻一叹,他自入了宗门以来,不是闭关修炼,就是出门做任务,这云罡五子的名头虽然听栗小松提起过,却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青衣道士看梁言一阵沉默,以为他被金九重的名头吓到,当即和颜悦色地说道:
“梁师弟,我看你也不傻,金师兄请你上门喝茶,那就是摆明了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派系。以后跟着金师兄混,你在宗门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好处多多,这不是天大的福气是什么?”
“加入你们的派系?”梁言眉头一挑道:“恐怕要让这个金师兄失望了,梁某独来独往惯了,可不想要卷入这种派系之争。”
“什么!”青衣修士两眼一瞪,显然没有想到梁言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要知道云罡五子俱是炼气巅峰修为,各个都是横压这一辈的天纵之才。尤其金师兄,更是身负‘金灵霸体’!日后一旦筑基有成,便是平步青云。你小子敢拒绝金师兄的邀请,莫不是嫌自己的修道路太宽了!”
梁言听后面色丝毫未变,只是淡淡道:“他自筑他的基,我自修我的道,他未来如何平步青云,却与梁某有何关系?”
青衣道士听得眉头一皱,可他尚未开口说话,背后的高个道士却扯着嗓门喊道:“李师兄,我看此人根本就是不识好歹!就这种土包子,也配与我们为伍?”
梁言斜眼瞥去,只见此人亦是转头看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之意。
“呵呵,金师兄的实力如何,梁某不太清楚。不过金师兄家的狗,却是聒噪得很!”
“小子,你说谁!”高个道士怒目圆瞪,几乎要冒出火来。
“方才是谁辱我师尊,我就说谁!”梁言背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看你是活腻了!”高个道士怒吼一声,翻手就要从储物袋中祭出什么东西,却被青衣道士从后面一把抓住。
“左千言,你失了智了?此处可是在宗门之内,你要对这小子动手,难道不怕师伯长辈问罪?”
那叫左千言的高个道士闻言这才把手移开,不过仍是怒气冲冲的样子,抬手指着梁言的鼻子喝道:“小子,别以为躲在宗门之内,我就拿你无可奈何,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山门,否则叫我左千言遇上,定要你好看!”
“呵呵,我倒是期待那一天!”梁言冷笑一声道。
“小子,图一时嘴上之快,可对自己没有丝毫好处。云罡宗但凡有点实力的炼气弟子,大都依附五子其中一人,李某言尽于此,听与不听,你自己拿捏吧!”
青衣道士说着拉起两人,就此转身离去。而那左千言临走前还不忘向梁言瞪了一眼,同时晃了晃手中拳头,大有威胁之意。
梁言看着这三人离去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那左千言和矮胖道士的境界都是炼气八层,而青衣道士则是炼气九层,自己虽然丝毫不惧,可经此一事之后,还是应该多一分心眼了。
此后数日,梁言在宗门内旁敲侧击,通过与几名外门弟子的交流中,逐渐将这派系之争了解了个大概。
原来云罡宗秉承道家无为而治的理念,门下诸多资源,并不像弈星阁那样按照弟子等级,严格的每月发放。而是让门下弟子自由竞争,很多公共资源,都是实力强者得大头。这也算是促进了门下弟子的竞争意识。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都是实力最强者独享资源,可过了一段时间后,很多人渐渐醒悟过来,唯有结成同盟,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乎,实力稍强者,便开始在宗门的同辈弟子中拉帮结派,以争夺资源为目标划分派系。而云罡宗上层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得太过火,都算是默许了。久而久之,这派系之争的传统便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而到了梁言这一代,云罡宗炼气辈中共有五位惊才绝艳的修士,这五人要么是有逆天的体质,要么就是有奇佳的灵根,各自在宗门之内独领风骚。同时也将宗门派系一分为五,各自之间更是明争暗斗。而青衣道士口中的“金九重”,正是以其特殊的金灵霸体位列五子之一。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梁言坐在自己洞府之内,心中轻轻一叹道。
自己之所以拜入这云罡宗,就是为了利用宗门资源,潜修剑道。没想到这修仙山门之内,却与世俗之中并无二致,同样有派系纷争,而且还卷到了自己的头上。
至于那几个在他门口的修士,他倒是打听过了,那青衣道士名为李奇,是玉仙峰的内门弟子。而左千言和那个矮胖道士,则都是神居峰的内门弟子。
金九重本身就是神居峰的亲传弟子,左千言二人在他的派系下,自然毫不稀奇。
而“玉仙”、“神居”二峰素来交好,并且玉仙峰这一辈中并没有炼气期的亲传弟子,故而李奇也是加入了金九重的阵营。
要说这三人实力倒也不弱,就在梁言去执行守卫剑阁任务之时,云罡宗的宗门大比已经举办完毕。这左千言赫然从云罡宗的数千名炼气弟子中脱颖而出,最终位列第四十九名,也算是成功进入了大赛前五十了。
而那个李奇更是不得了,居然成功打进了前十,最终名列第八的位置。
他一路连胜,过关斩将,许多同等级的弟子都不是他一合之敌,可谓出尽风头。只在倒数第二轮比赛中,惜败于云罡五子的“张松”之手,那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梁言将几人的底细了解个七七八八,只在心中冷笑道:“我管你是大赛第九,还是云罡五子。只要不来惹我便罢,若是纠缠不休,我自有办法叫你好看!”
第二百零三章 梦昙花
就在梁言心思百转之时,腰间某物忽的一突,居然自发震动起来。
梁言面色微变,伸手将亲传弟子令牌接下,只见上面一团火焰图案活灵活现,似乎下一刻便要在令牌上烧起。
“是师尊.......”
梁言自言自语一声,当即从蒲团上站起,走出门来抬手一掐剑诀,定光剑盘旋而出,载着他化为一道白虹消失在原地......
一盏茶的功夫后,观鱼峰顶的观鱼殿前。
梁言驾着飞剑远远落地,将身上衣衫整了整后,这才抬步向着观鱼殿走去。
他一步入大门,就见鱼玄机正高坐主位,而他的左手旁,居然还坐着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的女尼。
这女尼大概三十岁上下的样貌,长得普普通通,双目之中也是无悲无喜。不过她相貌虽然平淡,周身上下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女尼与鱼玄机交谈,多是鱼玄机在讲,而她在听。只不过时不时地微微点头,偶尔才发表一些意见,似乎不愿多话的样子。
这时鱼玄机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刚跨入殿门的梁言,微微笑道:
“你来了。”
随着鱼玄机话音刚落,那女尼也转过头来,一双淡然的眼眸正好对上梁言的双眼。
轰!
梁言脚步一空,竟然身不由己的向下急坠。等他反应过来,双脚已然落地,四周环境斗转星移,但见一片绿柳红花,竟似是山中仙境。
一股柔和的灵压袭来,瞬间环绕在梁言四周。梁言惊骇之余,连忙运起灵力反抗。
然而周围灵压却似无穷无尽,初时不见锋芒,就如一潭春水,蜿蜒细流,却又连绵不绝。可片刻之后,这些灵压层层叠叠,竟如高山大川,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梁言体内的“两鱼双生阵”自发运转,蓝金二色灵力彼此交替,却也难以抵挡这无穷压力。危机之时,他右臂之中黑莲闪动,数道黑色剑气蓬勃而出,这才稍稍抵消了周身的灵压。
三息!
三息之后,所有灵压忽的无声散去,周围景色也支离破碎。梁言一阵头晕目眩,下一刻便发现自己又重新站在了大殿之内。
而那中年女尼,此刻正看着梁言微微点头,平淡无波的眼神中,竟也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怎么样,就说我这弟子可以吧?”鱼玄机此刻端坐在主位,正一脸笑容地摸着下巴上的胡渣。
中年女尼看着梁言点头道:“此子实力不错,虽是炼气八层的境界,却足以比肩此次宗门大比前十的选手。”
她说着转过头来,又冲鱼玄机说道:“鱼道友教徒有方,实在令蓝某钦佩!”
鱼玄机听她如此夸奖,脸上却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开口道:“说来惭愧,其实我也就是个便宜老师,这小子入门之前就有此实力,我至今为止,才不过教了他一个晚上。”
“师尊虽只一夜讲道,但却令弟子茅塞顿开,许多之前不甚明白之处,更是豁然开朗,弟子心中不胜感激!”梁言脸色一正的行礼道。
他说这话倒的确是真心实意,鱼玄机事无巨细,将许多修仙界的秘闻一一道来,最后更是将炼丹之术传授给他,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感动。
“呵呵,鱼道友收徒如此,也算是慧眼独具了。”中年女尼轻笑道。
鱼玄机听后摆了摆手道:“蓝道友,你就别再吹捧我了。”
他说着又转头向梁言道:“梁言,你眼前这位就是朝霞峰的峰主,蓝忘秋!”
梁言听得一凛,心道怪不得此人气息渊深似海,而且还能与师尊平起平坐,原来也是一峰之主。
他这样想着踏前一步,朝蓝忘秋行礼道:“弟子梁言,见过蓝师伯!”
“不必多礼。”蓝忘秋淡淡说道。
这时鱼玄机接过话题:“梁言,此次召你前来,其实是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你。”
“任务?”梁言听得一愣,不过随即拱手道:“还请师尊明言。”
“嗯.....”鱼玄机一摸胡渣道:“你蓝师伯有一名亲传弟子,名唤蓝婵兮。原本是筑基期的修为,可近日在修炼一门特殊功法时,却不慎走火入魔,修为骤降不说,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后来幸得你蓝师伯以绝强功力暂时封住伤势,可也就此陷入昏迷,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最终还是难逃一死!你蓝师伯如今找到我的门下,就是想请你去帮她寻一物,此物名为‘梦昙花’,正好与那蓝婵夕所修功法契合,可以救她一命。”
梁言听到此处,眉头微皱道:“师傅,请恕弟子多嘴。既然以您和师伯的通天修为,都无法寻到这‘梦昙花’,那弟子这点微末伎俩,又怎能成功呢?”
鱼玄机与蓝忘秋对视一眼,当即呵呵笑道:“好徒弟,此事你得听我从头说起。其实这涉及到我云罡宗与缥缈谷的一场赌局。”
“三十年前,我宗弟子曾经在越国和燕国的边境处发现了一个秘境。此秘境一半在我越国,而另一半却在燕国。虽然是我宗弟子最先发现的,可偏偏秘境的入口,却在燕国的那一半。”
“因为此秘境的归属,云罡宗和缥缈谷曾起过争执,可后来却发现这处秘境空间极不稳固,若是修为超过筑基以上的人进入,很容易导致秘境崩塌,所以只能容纳炼气期的修士进入。”
“于是两宗派出炼气期的顶尖弟子,一同进入秘境探索,这才发现此处秘境也并不是什么大能修士遗留的洞府,而只是一处灵气充沛的自成小世界。里面倒是有许多珍稀的灵草药材,可这也不值得两大宗门为此撕破脸皮,以至大打出手的地步。”
“这秘境相当于一处大型的灵材园,而且入口之处颇为古怪,似乎是以每三十年为一周期而打开。于是两宗定下规矩,三十年后再来此处举行一次赌斗,届时各自派出五十名炼气期弟子进入,目标就是采摘秘境最深处的灵犀果。最后以各自所得灵犀果的数量来判定两宗的胜负,更以此来决定秘境的归属。”
“原来如此!”
梁言恍然道:“弟子算是明白了,想必那梦昙花,正是在这处秘境之中吧?”
“不错!”鱼玄机微微一笑道:“你这次的任务,就是取代宗门大比中原本前五十名的一位,以参赛者的身份进入这处秘境,从而替你蓝师伯带回一株梦昙花!”
第二百零四章 帮手
“原来此次的宗门大比,也有角逐出参赛名单的目的!”梁言恍然道。
他眼珠一转,忽又问道:“蓝师伯的朝霞峰门下,想必也是人才济济,此事为何不让自家弟子帮忙,而要找到我们观鱼峰来呢?”
“你这惫懒小子,倒打探起你师伯来了。”蓝忘秋尚未说话,倒是鱼玄机用手指着梁言笑骂道。
“说来不巧,其实你蓝师伯门下两名炼气期的亲传弟子,一个在不久前刚刚筑基,还有一个却是在闭生死关。唯独只剩三个内门弟子进入了前五十,可都排名靠后,实力不济,你蓝师伯怕他们完不成任务,救不了她的宝贝徒弟。”
“实力不济?莫非取这梦昙花,还有什么危险不成?”梁言眉头微皱道。
鱼玄机缓缓点头道:“那是自然,首先这秘境之中,除了灵材灵果以外,还有许多土生土长的灵兽。就上一批进入的弟子所言,这秘境从入口到最深处,共分三块区域,分别是‘天星草原’、‘杀生森林’以及‘火云丘陵’。这三块区域中的灵兽实力,也是由弱至强,传闻最后区域中的灵兽实力,甚至已经直逼筑基修士,非尔等联手不可胜之。”
“原来如此!”梁言点头道:“那不知这梦昙花在哪一片区域?”
“就在‘杀生森林’之中。”一旁的蓝忘秋接过话题道:“梦昙花所处之地,已经偏离了主线路,是在杀生森林中的一处偏僻之地。若不是三十年前我门下的一名弟子无意中发现,恐怕连我也不会知晓。”
“咦?请恕晚辈直言,既然蓝师伯的弟子三十年前便发现了这梦昙花的所在,那为何当时不取花呢?”梁言面露疑惑之色地问道。
“你有所不知,这梦昙花又称彼岸花,所在之地必定被先天壬水所包围。当时我的这名弟子修道未成,还无法对抗这先天壬水而到达彼岸,所以才无功而返。”
蓝忘秋说着抬起芊芊素手,只见一颗晶莹剔透的水蓝色圆珠正躺在她的手心中。那珠上水波环绕,烟霞四逸,仿佛自成一处人间仙境。
“此为兰台避水珠,足以帮你抵御先天壬水,你持此珠前往,当可无忧!”
梁言看了那避水珠一眼,脸上流露出一丝意动之色,不过却并未上前接过,而是站在原地沉思起来。
鱼玄机坐在主位上,把梁言的神色尽收眼底,此时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心思忒多,还犹豫什么,赶紧上前领命,你替蓝师伯做事,她难道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梁言听了鱼玄机的吩咐,这才上前伸手接过避水珠,微微拱手道:“请蓝师伯放心,小子一定竭尽所能,为师伯取来这梦昙花!”
蓝忘秋见状白了鱼玄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师傅是什么样,教出来的徒弟就是什么样。我看着这小子和你年轻时一个德行,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呵呵,见笑见笑!”鱼玄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道。
蓝忘秋也不理他,转过头来对梁言说道:“不过你师傅说得倒是没错,你替我做事,我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你。嗯.......这样吧,你这次若是给我带回来一株梦昙花,我便赠你一颗筑基丹!”
她这番话说得轻巧,梁言听在耳里却是心头一震。
“筑基丹!”
宗门资源本就有限,原本靠他自己积攒贡献点去兑换筑基丹,却不知要等何时。而且以他驳杂不堪的资质,没有筑基丹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筑基。如今这蓝忘秋居然答应直接送他一颗,实在是令梁言心动不已。
“那弟子就先谢过蓝师伯赐丹了!”梁言拱手道。
蓝忘秋听后微微一笑道:“你倒是很有自信的样子嘛。”
“哈哈,若无自信,又怎能成事?只不过......弟子还有一事担忧!”
“哦?何事,说来听听!”蓝忘秋问道。
“此次去往秘境之中,毕竟是两宗为了争夺秘境归属权的一场比斗。刚才蓝师伯也说了,这梦昙花偏离路线甚远,我若是去取这梦昙花,那必定会耽误最后灵犀果的争夺,到时候万一我宗惜败于缥缈谷,那弟子岂不是要背大锅?”
“呵呵,不错!难得你还有这样的大局观。”鱼玄机端坐主位,微微点头道。
“你说的这一点,我与你蓝师伯自然也有考虑过。所以嘛,这不是替你请了一个帮手来吗?”鱼玄机说着神秘一笑。
“帮手?”
梁言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问道:“不是每宗限入五十人吗?弟子只占一个名额,还能再额外带个帮手?”
“锵锵锵!”
忽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头扎双辫,身穿绿袄的女童从鱼玄机座椅背后一跃而出,在空中一个跟头,刚刚好落在梁言面前的桌上。
“帮手小松登场!”
栗小松跨步在桌,双手平举,做了个闪亮登场的姿势。
梁言被她吓得向后退出两步,这才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起栗小松来,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已经恢复人形了?咦,不对!你怎么一下子到了练气六层?”
“呵呵,这还要多谢你的帮忙了!”此时鱼玄机接过话题,替她答道:“之前铸剑阁的事情,小松都已经和我说了。你帮她吞噬了锻天神火,这才导致她的修为大进。”
“吞火,就能修炼?”梁言听了还有些不敢相信。
“哼!你以为咱们师尊的本命功法是闹着玩的呢?”栗小松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错,为师的这部功法,乃是云罡宗的镇宗三法之一,原则上可以吞食无尽火焰,以火炼体,只要体内火种不熄,就可以达到肉身不灭的境界。”
鱼玄机说着轻轻一叹道:“只可惜人族体质受限,这功法虽然号称吞噬万火,可即便以为师的体质,也不过勉强能吞噬三种而已。栗小松身为妖族,天赋异禀,倒是有可能将此功法发扬光大。”
“原来如此!”梁言心下恍然,怪不得这栗小松数次帮他抵挡火焰,原来是个喜欢吃火的娃。
鱼玄机说着又看向梁言道:“你现在也知道栗小松是妖了,此次小秘境一行,为师就派她扮作一只灵兽,随你一起进入。到时候你两相互照应,速度定能快上不少!这样既能取得梦昙花,也不至于在最后的灵犀果争夺中落后太多。”
梁言听得一愣,他看了看栗小松,又看了看鱼玄机和蓝忘秋,见他们居然都是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惊呼道:
“这样也行?”
第二百零五章 挑衅
三日之后。
神居峰的某个洞府之前,一个灰衣少年背靠柳树,头枕双手,嘴里叼着根芦苇,同时两眼向天,鼻孔上翻,一副拽到不能再拽的样子。
此时已有两个奴仆打扮的小厮从院内急匆匆地走出,快步赶到少年的面前,开口道:
“仙长,还请您速速离去,此处洞府方圆十里之类,都是不允许别人踏足的。”
灰衣少年听后,却仍是两眼望天,根本看也不看两人。
其中一个小厮见状皱眉道:“仙长,你莫要为难我等,你可知这是谁的洞府?”
“谁的洞府啊?”灰衣少年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哎呀,你连这是谁的洞府都不清楚,就敢来此闹事。此处主人乃是我们云罡宗炼气辈弟子中,排名第四十九的左千言左仙长。我劝你赶紧离去,莫要被左仙长发现了!”
那小厮搬出主人名号,原以为会吓退眼前的灰衣少年,岂知这少年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还跳上树梢,扯着嗓子喊道:“原来此处就是号称‘洞府坐千年,屁股生痔疮,不敢推门看,唯恐见梁言’的左千言左师兄之洞府!果然不同凡响!”
他此言一出,那两个小厮立刻脸色苍白,一副要倒大霉的样子。
果不其然,一阵狂风忽然从院内吹出,那两个小厮立刻被吹得东倒西歪,在地上咕噜噜一滚,撞到旁边的大树上口喷鲜血,萎靡不振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高个人影从院内飞出,落在门前空地,双眼向对面树梢上猛地一瞪,口中喝道:
“梁言你好大的胆子!我不去找你,你倒找上我的门来了!”
靠在树上挑衅之人,正是梁言!
他此刻微微一笑道:“梁某最近胸闷气短,想来定是吃饱了撑的,得了闲病,非要找个人揍揍,才能通畅!这不,思来想去,还是左师兄揍起来过瘾,手感倍儿棒,这才来登门拜访的!”
“你!”
左千言听他一通胡言乱语,险些给气死。他本就气量狭窄,此刻被梁言在自己洞府前言语挑拨,已恨不得将其一掌给拍死。
“我看你是活腻了,别以为有宗门规矩我就拿你无可奈何,有本事一辈子别出山门,否则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呵呵,何必那么麻烦!宗门之内,不是也有可以一决胜负的地方吗?”梁言背着双手,悠悠说道。
“什么!你是说生死台?”左千言眼珠一瞪。
“没错,左师兄可敢与梁某较量一番?”
“哈哈哈!”
左千言仰天大笑道:“我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但像你这么不要命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子,铸剑阁的事我也听说了,别以为在外面战胜了几个同等级的魔道散修就不得了了。老子能在云罡宗数千弟子中排名第四十九,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梁言听后,朝左千言伸出大拇指,啧啧称奇道:“左师兄的神通修为,梁某没有见过,不过左师兄的狗吠,梁某倒是见过两次了,果然不同凡响!”
左千言怒极反笑,心中暗道:“你小子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我便在生死台上把你给废了,你那死鬼师傅也不能责怪于我!”
想到这里左千言反而平静下来,看着梁言冷笑道:“既然你如此自信,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咱们现在就去生死台,立生死状,请诸位师兄师弟公认,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如何?”
他以为梁言只是少年的一时头脑发热,忍不下上次的那口气,这才来挑衅于他。还生怕梁言回去以后冷静下来,不敢再来赴约,所以赶紧趁热打铁,将他邀上生死台,
梁言听后,低头沉思一阵,似乎在思考左千言的提议,半晌之后才抬头说道:
“左师兄所言,也无不可,只是既然赌斗,那也应该有些彩头吧?”
“彩头?”左千言微微一愣,彩头即是赌注,只是他本就存了在生死台上废了梁言的想法,却哪里还想过要什么彩头。
不过这个想法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含糊道:“你要赌什么彩头?”
梁言微微一笑,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拂尘道:“这是一柄上品灵器,我若输了,这灵器就归你!”
这拂尘来自于孤松居士,那日梁言斩杀孤松之后,便将他的储物袋收了去,这拂尘自然也落到了梁言的手中。
“上品灵器!”左千言一愣,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你小子居然有上品灵器,也好,等会在生死台上,师兄我看在上品灵器的面子上,或许会留你一命!”左千言内心暗爽道。
此时梁言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若是梁某赢了呢,我也不要别的,只要将左师兄你那‘云罡宗炼气辈第四十九人’的名头让给在下,便可满足了。”
左千言心头一动,暗道原来这小子是想来扬名立万的!
一念至此,他立刻哈哈笑道:“梁师弟果然好胃口,这宗门大比第四十九名的位置,不仅可使自己名声在外,还会得到宗门的诸多资源供给。不过嘛,既然是赌斗,这样倒也公平,我左某接受了!”
他说着双眼一眯道:“若是我左某输了,那你梁言今后就是云罡宗炼气辈的第四十九人,享受该名号带来的一切好处!”
“好!左师兄果然爽快,咱们这便上生死台,请诸位师兄做个见证!”梁言微微一笑道。
他一语言罢,二人便不再多说,而是纷纷动身,向着生死台赶去。
........
回首峰,生死台。
此时已有诸多修士闻讯而来,生死台乃是宗门钦定的解决宗内矛盾的地方,虽说有时同门之间互相斗气,未必便要分个生死,可这修士之间的斗法何其危险,正如世俗所说刀剑无眼,历史上有不少云罡宗的弟子因一招不慎,便把命丢在了这里。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是在生死台上举行的决斗,那便生死自负,旁人不得干涉。
在一张黄色的木桌之前,梁言与左千言一左一右,分列两旁。
此时一名身材壮实的黄袍修士,正将手中宣纸平铺在桌上,同时双眼微眯,开口说道:“你俩若是考虑清楚了,那便在这生死状上按下手印吧!”
第二百零六章 四九之争
梁言与左千言听后,都是毫不犹豫地在纸上按下手印,接着纵身一跃,各自跳上了生死台!
“梁师弟,看在你献出上品灵器的份上,我会下手温柔一点,尽量留你一条性命!”左千言盯着梁言大笑出声,一副看见鱼已上钩的模样。
梁言背着双手,悠悠应道:“左师兄严重了,同门切磋,点到为止,梁某也决计不会取你性命的!”
“小子,到了这里你还敢狂!”
左千言爆喝一声,双手蓦的在胸前急速掐诀,只见一圈白色冰环浮现而出,向着外围急速扩散。
冰环所过之处,竟有白霜凝聚,仿佛连空气都已被冻住。梁言见状双眼一眯,单脚在地上轻轻一点,瞬间身形拔高,跳到了半空之中。
脚底下冰环呼啸而至,堪堪将他刚才所处之地冻成了冰块。
“小子,这招可没那好躲!”
左千言冷笑一声,忽又双手按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两只冰柱大手蓦的拔地而起,向着半空中的梁言急抓而去。梁言身在半空,脚下虚空连点,忽然改变方向,向着另一边的地上冲去。
那两只冰柱大手在半空中捞了个空,但却并未消失,反而改变方向,紧追着梁言背后而去。
梁言刚一落地,就感到双脚一凉,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两只冰柱大手后发先至,已经死死握住了自己的脚踝。
一股股寒气涌出,将他体内急速运行的灵力减缓不少,同时也将他的双脚结结实实的冻在了地上。
“哼,这下看你还怎么躲!”
左千言说着右手并指向前,一道阴寒白霜如电射出,直奔梁言面门而去。
“岁寒指!”
生死台下,有人惊呼出声,显然这一招名头其大。
梁言双腿被冻,眉头微皱,眼见白霜呼啸而来,忽然也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点。
只见一道蓝色匹练从他食中二指间迸发而出,向着对面之人急速射去。
轰!
半空之中,白霜蓝电,互相交缠,一时之间,竟是不分上下!
等到雷电渐熄,霜寒退散,众人抬眼望去,却见两人仍是站在原地未动。只不过左千言的眼中,已经满是忌惮惊疑之色,正上下打量着对面之人。
而反观梁言,却仍是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虽然双脚被冻,却根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小子什么来头,体内灵力居然如此精纯浑厚!”左千言心中暗惊道。
“他的雷电秘术,分明不如我的‘岁寒指’,可却能与我斗个平分秋色,靠的就是他体内那磅礴的灵力!”
“此人古怪,不可大意!”
他这样想着,忽然左右手同时掐诀,向着地上打入两道法诀。
梁言脚下的冰环瞬间寒气大盛,数道尖锐冰刺破敌而出,向着梁言周身各处刺去。
同时在他脚踝处的冰环,居然如有灵性一般,顺着他的双腿向上凝结,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给冻成冰雕才肯罢休。
梁言见状并未有丝毫惊慌,而是双手在自己周围虚空画圆,一道蓝色灵力如风而出,只不过瞬间的功夫,就在自己身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羊角旋风,将那些看似锐不可当的冰刺,统统搅成了冰屑!
而脚下的冰环,也仅仅向上冻结了大概三寸之地,就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了。只因此时梁言双腿之上,磅礴的金蓝二色灵光交替涌现,竟然硬生生将这霜寒之气给镇压了下去。
“什么!”
左千言面色大变,到了此时他哪里还不知道,此人神通实力,根本远远超过他的预计!
他虽然性格狭隘,为人又狂妄霸道,但也不是愚蠢之辈,眼见梁言灵力如此浑厚,已经渐渐生出退意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弃权认输,那么这云罡宗炼气辈第四十九人的名头,可就要拱手让出了,而且与之相匹配的一系列好处,也自然将不再拥有!
“不行!这小子此刻双脚被冻,我未必没有机会,就用那招来绝一胜负!”
左千言这样想着脸色一狠,忽的从储物袋中祭出一个蓝色圆环,双手连续朝它打入数道法诀。
嗡嗡嗡!
蓝色圆环在原地急速转动起来,片刻之后,竟好似一轮蓝色圆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这是你自找的,死了可别怨我!”左千言怒喝一声,双手推着圆环,向梁言急速冲去。
随着左千言每前进一步,他全身气息就要减弱一分,而那蓝色圆环上则会多出一道蓝色冰晶。
梁言与左千言之间相隔足足十丈之远,可这十丈的距离,左千言却仅仅只走了九步。
当他最后一步跨出的时候,全身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而那蓝色圆环上,此刻已经有了足足九朵冰晶,显得妖艳异常。
左千言速度不快,可梁言也无法躲避。
轰!
蓝色圆环最终打在梁言身上,爆发出一股刺目的蓝光,阴寒之气铺天盖地地向四周散去。那些围观的修士中,修为稍低者,居然头染白霜,眼角发梢处,尽是细细冰屑。
“好冷!”
不知谁先打了个寒颤,众人尽皆反应归来,纷纷运起玄功,将体表的寒气驱逐出体外。
与此同时,距离生死台极远的一棵柳树的枝条上,正站着一名高个男子,此人白衣白发,背后还背着一柄白色的油纸伞。
“这‘九转玄冰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左千言那小子,被逼的走投无路,居然将压箱底的重宝都使了出来,这一下恐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白衣人说着微微摇头,似乎颇有些遗憾,但下一刻,他忽然又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向生死台,同时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轻笑道:
“有趣!”
只见此刻生死台上,蓝光散去,露出两人身形,却是梁言全身金光大盛,单手反扣住圆环灵器,而那左千言虽死死抓住圆环,但脸上却是一丝血色也无了。
“左师兄,再不撤手,恐怕就走不下这生死台了!”梁言看着对面之人,淡淡开口道。
“你!”
左千言好似如梦初醒,急忙撒开抓住圆环的双手,向后晃晃悠悠的退出几步,居然一屁股跌坐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吐出一口鲜血,脑中忽然清明许多,望向梁言的目光,也不由得露出复杂之色,半晌之后,才向着梁言微微拱手,涩声道:
“多谢梁师弟手下留情!”
方才他催动九转玄冰环攻向梁言,却被梁言单手拽住,一股绝强的金色灵力涌出,将玄冰环的阴寒之力震碎,同时顺着灵器汹涌而来,居然反攻到了自己体内。
他大惊之下,调动全身灵力应敌,岂料那金色灵力至强至刚,仿佛摧枯拉朽一般,才不过片刻的功夫,全身灵脉已经皆受重创。
若不是梁言及时收回部分灵力,同时又出言提醒他撒手,恐怕现在已经被那股金色灵力震碎心脉而死了。
“左某技不如人,此战输得心服口服!”左千言萎靡在地,无可奈何地说道。
“好!”
梁言微微一笑,向前踏出一步,向着台下众人拱手道:
“大家记好了!从今往后,梁某就是云罡宗炼气辈的第四十九人了!”
第二百零七章 召见
自梁言与左千言一战,已经过去了五天。
当日一战,在云罡宗内闹得沸沸扬扬,若说他之前在铸剑阁一事中,还只能算作小有名气,那么经过这生死台一事后,便可以说是名声在外了。
就连许多常年闭关的弟子,都开始多方打听起这梁言来,而他被鱼玄机破格收为亲传弟子一事,也不胫而走。
有好事之人,将当日一战描述地绘声绘色,猜测梁言资质不凡,可能是极品的单属性灵根,这才会被鱼玄机看中而破格收入门下。
更有甚者,还大胆预测,说梁言若是修为精进,在原本的金九重等人筑基之后,很有可能接替他们成为下一任的“云罡五子”之一。
当然,也有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认为梁言实在是言过其实,徒有其表而已。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众说纷纭,却是与梁言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此刻正盘膝坐在洞府之中,双手时不时地打出一道法诀,飞入他面前的一个黄铜小鼎之中。而随着他法诀打入,那小鼎之下的火焰,也时大时小,不停变换着火候。
如此过了数个时辰,忽见小鼎摇摇晃晃,鼎盖更是发出磕碰之声。梁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手中法诀急变,向着小鼎遥遥一指。
随着一道蓝色法诀打入,小鼎渐渐平复下来,梁言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还不等他再做什么,那小鼎顶盖忽然砰!的一声炸响,紧接着向上冲天飞起。
一团白色灵气从小鼎内部逸散而出,梁言抬手一挥,只见三块黑色残渣,从小鼎之中飞出,落到了他的手心里。
“终究还是废丹了么......”
梁言看着手中残渣,眼里尽是失望之色。
“师尊的控火诀虽然精妙,但我看来真的不是炼丹的料呢,就连这最低级的聚灵丹,我都已经炼废七炉了,那养剑丹又要到何时才能炼成。”
他这样想着,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诸多材料,赫然都是他这几天下来的成果。
云罡宗不比弈星阁,门内管理相对松散,弟子在宗门内交流资源,买卖物品是司空见惯之事,而且时间一久,甚至在宗内形成了一个坊市,里面的摊主大都是宗内的低阶弟子。
刚才的黄铜小鼎正是他花了三百灵石,从这坊市中购得的一个初级炼丹炉。除此之外,他还花费不少灵石,将“养剑丹”所需的大部分材料都购买了下来。
只不过百灵草、星石以及藏阳花这三样材料由于太过珍稀,倒是没有在坊市上见到。不过星石所需甚少,从铸剑阁任务奖励中得到的已经足够。
至于百灵草,他也花费贡献点,从宗门的紫薇阁中,兑换了不少。只有这最后一样藏阳花,他到如今还是一株都未得到。
“养剑丹难炼,材料更是难得,看来我得加快进度,多去白虎阁接些任务,好早日凑足贡献点数。”
就在他喃喃自语之时,洞府外面却忽然飞来一道白光。这白光穿堂而过,视洞府外的禁制如无物,竟然就这么直接飞进了梁言的石室内。
梁言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却见白光炸亮,竟化为一名白须白发的道袍老者,向着他缓缓开口道:
“观鱼峰弟子梁言,近日与神居峰弟子左千言公平一战中取得胜利。由于二人曾有相关赌约,经长老商议后认定,由梁言取代左千言,于三日之后,来擎天峰宣武阁报到,切记不得缺席!”
老者一席话说完,也没等梁言反应过来,便已缓缓变淡,片刻之后就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好厉害!”
梁言心中轻轻一叹,尽管知道刚才不过是一副虚影而已,根本不是本尊来此。但这人给他的灵压十分恐怖,可能已经到了鱼玄机那个等级。
“让我去宣武阁,恐怕就是为了师尊所说的燕国小秘境一事吧。嘿嘿,不枉我与左千言在生死台大战一场,总算是讨来了这个名额。”
梁言说着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储物袋中的灵材一样一样地投入丹炉之中,又开始准备起下一轮的炼丹了。
........
三天后的清晨,梁言从洞府飞出,一路御剑而行,来到了擎天峰的半山腰处。
擎天峰是云罡宗历代掌门所处之地,而在其半山腰的宣武阁,则是宗内长老议事之处。
梁言在老远的地方,便收了飞剑,落在山道之上,向着宣武阁一路步行而来。等他跨入大门之后,这才发现大厅内早已站了数十人。
这些人都是和他一样的炼气期修士,大都在炼气八层的境界,只有十几人达到了炼气九层。
而在人群最前面,还站了五人。这五人神态各异,服饰打扮,更是大相径庭,互相之间也似有意无意地隔开了不少距离。
“都是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想必这五人就是所谓的‘云罡五子’了!”梁言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他对这五人,也并不是十分在意,当下迈开脚步,在人群中随意一站,就静静等候起来。
大厅外起初还陆续有弟子赶来,到后面越来越少,等到半炷香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进入大殿了。
过了没多久,忽听一声风响,众人俱是转头向大门外看去。只见两个模糊人影从天边驭物而来,初时尚在天边,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落在了大厅门口。
一阵穿堂风过,梁言双眼一眯,还未看清来人相貌,门口就再无半个人影。
此时一个苍老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
“神魂稳固,法力精纯,不错!这一届的云罡宗炼气辈弟子,根基都还算扎实。”
梁言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却见大厅后方的主位上,已经凭空多出两人。
其中一人青衣黑发,虽然看上去年逾五十,但仍旧算得上丰神俊朗。而另一人却是年近古稀,白须白眉,此刻正端坐主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第二百零八章 云罡五子
此时大厅众人,也已回转头来,在看清主位之上的二人后,齐齐向前弯腰行礼道:
“拜见白眉峰主!”
“拜见莫云峰主!”
梁言站在人群后方,也跟着众人一起恭敬行礼,不过心中却是微感惊讶。
“居然是两位峰主亲临!看来宗门对此事还颇为重视。那白眉道人就是三天前传讯给我之人,怪不得当时给我一种莫大的压力。”
没等他多想,那白眉老道就大袖一拂,轻声笑道:“你们都是我云罡宗年轻一辈的栋梁,不必如此多礼,直接称呼师叔即可。”
“是!白眉师叔。”底下众人又是齐声应诺。
“恩.......”
白眉老道手捻胡须,逐个打量众人,似乎颇为满意,半晌之后又淡淡开口道:
“此次小秘境一行,虽说只是尔等炼气小辈的比斗,可事关云罡宗的颜面,宗主对此事也颇为上心,所以特意命我们二人前来带队。”
他话音刚落,人群最前方便有一人应道:“有劳师叔费心了!”
梁言斜眼看去,只见此人一身长袍,手持折扇,挺鼻薄唇,清新俊逸。文雅当中又透着一股书卷之气,不像修道者,倒似赴考生。
白眉看着眼前之人,微微一笑道:“你就是徐公明那老道的亲传弟子吧,好像是叫张松来着?嗯,如此年纪,居然便已将‘回风流影诀’修到了第三重境界,天资着实不错!”
那张松听后,却摆手笑道:“哈哈,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哪里能入师叔法眼。我看师叔的天策峰下人才济济,单是这号称‘雪影无踪’的雪天羽师兄,便叫弟子望尘莫及,恨不得去天策峰偷师两手呢!”
他说着还瞥了旁边某人一眼,梁言顺着他的眼神瞧去,只见那人白衣白发,身后背着一柄油纸伞,竟是说不出的俊雅出尘。
“此人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雪天羽了,似乎那日与左千言决斗之时,在生死台附近也曾见过此人一眼。”梁言心中暗道
“你这浑小子,果然不愧是石猴峰出来的,和你那老鬼师傅一模一样呢。”白眉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他面前的雪天羽,却是背负双手,冷冷开口道:“张松师弟此言差矣,要想领教我们天策峰的神通,又何必去偷学呢,只需与我过上两招便可。”
“哈哈,雪师兄,师弟我刚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你又何必来教训师弟呢?”张松一脸无辜的模样。
此时一直坐在白眉身旁不发一言的莫云老道,却忽的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也不必针尖对麦芒,这次小秘境一行的比斗方式,乃是计算所有人收获的总和。事关宗门脸面,你们所有人都需同心协力才行!”
“莫师叔教训的是!”底下众人齐声应道。
“嗯。”
莫云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又接着说道:“你们之中,以‘云罡五子’的修为最高,神通最强。我就将你们分为五队,每队十人,都由五子之一带领。在秘境之中,需得听从号令,不得擅自行事。”
他说着也不等众人答复,就开始念起名字来。
“李玉、唐浩..........戴青,尔等九人,就归入金九重的队伍中。”
他话音刚落,前方一个身穿金袍,浓眉大眼的方脸青年便迈步而出,向着莫云恭敬拱手道:“弟子领命!”
“原来这就是那位金师兄。”梁言在后方暗中观察,发现此人气息沉稳,根基浑厚,肉身之强,似乎与自己修炼混混功至小成后的境界相仿。
“云罡五子,果然各有千秋,不过这金九重若仅仅只是肉身强悍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值得好注意的了。”
这样想着,他又转头向着五子中剩下两人瞧去,只见其中一人是个女子,身穿水蓝色宫装,身姿笔挺,眼神清冷,一副淡雅出尘的样子。
而另一人却是个矮胖青年,脸上肥肉横生,圆滚滚的大肚子高高隆起,像一口上百人煮饭用的大锅反扣在他的身上。不过看其轻松模样,似乎完全不嫌弃自己的这一身“累赘”。
此时金九重身后,已经有九人列队站好。莫云老道又陆续点出九人,将他们归到张松的队伍之中。而随着他的点名,梁言也终于知道了那剩下两人的名字。
蓝衣女子名叫水玲珑,出自花语峰,而矮胖青年名为李元宝,出自飞龙峰。
“..........梁言、萧三,尔等九人,就归入雪天羽的队伍中。”莫云将最后九人的名字念完,向着雪天羽微微点头。
“弟子领命!”雪天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言总觉得此人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不过这会他也不放在心上,而是跟着众人一起在雪天羽的背后站好。
此时莫云缓缓开口道:“天羽,将排名最靠后的十人,安排在你的队伍中,其实是我和你师尊共同决定的,你的神通修为在五人之中最强,我希望你能担负起重任。”
“弟子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宗门所托!”
“很好!”
白眉老道微微点头道:“你们也知道,这小秘境共分天星草原,杀生森林以及火云丘陵三地。虽然最开始从入口进去时,是随机传送的位置,但我希望你们能在进入最终的火云丘陵之后,迅速归队,这样才好争夺那里的灵犀果。”
大厅众人听后,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纷纷点头称是。白眉见状颇为满意,起身宣布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明天凌晨时分,所有人都准时来宣武阁集合,由我和莫云带你们出发去燕国。”
“是!”
众人答应一声,这才各自退出了宣武阁的大厅。
梁言跟在人群之中,刚刚走出大门不久,袖子却被人从身后轻轻一拉。
他转身回头,只见是一名麻脸青年,此人微微有些驼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但落在梁言的眼里,却透露出一股猥琐之气。
“嘿嘿,在下萧三,以后就是同组之人了。这秘境之中诸多危险,我们到时候可要互相帮衬一下啊!”
梁言眉头微皱,这才记起刚才莫云念名字的时候,这萧三似乎排在自己后面。既然自己是第四十九名,那此人无疑就是第五十名了.......
第二百零九章 联手
“大家本是同门师兄弟,在这小秘境之中互相帮助,那是理所应当的,萧三兄又何必多此一说呢?”梁言微笑着答道。
“梁师弟你有所不知,我曾经机缘巧合下得到一组传送灵器,只要双方各持一件,在一定范围内都可以传送到对方周围。不如我们从入口进入后,便立刻会合,一同闯这天星草原怎么样?”
“有这种灵器?”梁言狐疑道:“就算真得如你所说,可梁某排名第四十九位,实力与你也就是不分伯仲,你不去找排名靠前的人联手,却来找在下作甚?”
萧三听后尴尬一笑道:“排名靠前的人我也问过了,可哪有人愿意与我联手,我就是看咱们半斤八两,这才来冒昧一问的。其实像我们这种炮灰角色,在秘境之中更应当团结一致才对。”
梁言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感情这货就是看中了他实力不足,所以才来结盟的。
“抱歉,梁某独来独往惯了,可能要辜负萧三兄的一番美意了。”
萧三听后脸上一急,赶忙上前几步,抢着说道:“梁兄别这么急着下定论嘛,其实萧某虽然打架的能力不足,但有一样神通却是可以帮到阁下。”
“哦?说来听听!”
萧三的眼睛先是向四下一扫,接着从袖口中取出一块碧绿色的玉佩,将它交给梁言道:
“其实萧某所修的功法有些特殊,不仅可以御兽,还可以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普通灵兽,这块玉佩已经被我用功法加持过。阁下只要将其带在身上,并且不离开萧某太远的话,就不会遭到秘境中灵兽的攻击。”
“有这种功法?”
梁言把玩着手心中的玉佩,微微点头道:“若能不被秘境中的灵兽攻击,确实可以省下不少力气。只是阁下既然有这种神通,那干嘛还要找我联手,自己独闯秘境不就得了嘛?”
萧三听后摇头道:“梁师弟有所不知,这次小秘境一行,最棘手的不是潜伏在各地的灵兽,而是来自缥缈谷的修士!毕竟这秘境中所发生的一切,外界都不知晓。两宗修士在里面本来就是竞争关系,杀人夺宝那是毫不稀奇的。”
“你说的倒是实情。”梁言赞同地点点头,同时将玉佩收入储物袋中,对着萧三拱手道:“梁某答应了,到时候在秘境之中,还请萧师兄多多指点。”
“哪里的话!”萧三眼见他点头,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接着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个灰色石盘,将其交到梁言手中。
“梁兄,这便是我说的传送灵器,请你务必收好,等进入小秘境后,咱们就凭此会合。”
“九星子母阵?”梁言盯着手中石盘脱口而出道。
“咦?”萧三略感惊讶地看过来,口中啧啧称奇道:“没想到梁兄居然还精通阵法!不错,这九星子母阵具有单向传送的功能,而将其刻在这特殊材质的石盘上,便可随身携带,堪称是一套可以移动的法阵。”
“这个想法好!”
梁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石盘,便将它也丢入了储物袋中,对着萧三拱手道:“到时候一切就按萧三兄所言行事,梁某还要回去准备一番,这就先行告辞了!”
“哈哈,梁兄请!”萧三也对着他还礼道。
........
梁言离开擎天峰后,并未马上返回洞府,而是先到宗门的坊市之中,购买了许多补给用的丹药以及一些其它的必备物品。
最后又花了点灵石,将萧三所给的玉佩与石盘给一位擅长炼器的修士鉴定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被做过什么特殊手脚之后,这才满意地返回洞府。
第二天天还未亮,梁言便已离开洞府,一路御剑飞行,到了擎天峰半山腰处方才停下。
此时的宣武阁前,已经聚集不少修士,这些人泾渭分明的排成五列,每列打头之人,正是云罡五子之一。
梁言默不作声地走到雪天羽背后的队列中,人群里萧三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回头朝他微笑点头致意,而他也礼貌性的还以一笑。
过了没多久,五十名炼气修士都已到齐,众人在宣武阁前静静候着,等到天边刚刚升起第一缕曙光之时,忽听两声清越的嘶鸣从东边传来。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朝霞碧空,两只足有三人高的仙鹤从天边云际飞来,仙鹤的颈脖上各自套着一根金色绳索,绳索末端连着一艘金色巨船。
那巨船金碧辉煌,三面白玉船帆迎风而动,猎猎招展。船底之下更是云雾缭绕,好似飘在白云深处一般。
“好一艘沦波仙舟!果然气派非凡。”人群中有声音赞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那两只仙鹤已经舒展翅膀,带着金色巨船,缓缓降落到众人面前了。到了此时梁言才看清,原来两只仙鹤的头顶,正各自盘膝坐着一名老者,赫然正是白眉与莫云这两个老道。
“尔等速速登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燕国边境的谭梦泽。”
仙鹤头顶,传来白眉缥缈的声音。
“是!”
站在最前方的云罡五子齐齐领命,各自带领自己队伍之人登上仙舟。梁言跟在人群后方,最终也是一步跳了上去。
白眉、莫云眼见众人都已登舟,同时伸手一拍仙鹤头顶,两只仙鹤会意,纷纷震动起巨大的翅膀,带着众人腾空而起,迎着朝阳向东疾驰而去。
梁言身处仙舟之内,眼见周围景色一晃而过,明明速度快得出奇,早已超过炼气修士所能适应的遁速。可自己却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反而如寻常世俗之中泛舟而游一般轻松惬意,心中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他是第一次乘坐这种等级的飞行法宝,自然不免有些心潮澎湃。正当他向着四周好奇张望之时,忽听背后有人轻轻唤了一声:
“梁师弟!”
这声音温和爽朗,梁言转过头来,只见一人在其背后长身而立,白衣白发,一柄油纸伞背在身后,好似雪中谪仙,赫然正是雪天羽此人。
第二百一十章 试探
“原来是雪师兄,不知有何指教?”梁言看着眼前来人,微微一笑道。
雪天羽脸色温和地摆了摆手道:“梁师弟,你我现在同一队伍中,不必如此拘谨客套。我来也只不过是想和师弟闲聊几句而已。”
“雪师兄身为云罡五子之一,还愿意与我这样一个无名之辈闲聊,梁某实在是受宠若惊了!”
“哈哈,梁师弟过谦了,你一战完胜左千言,如今已在宗门之内传得沸沸扬扬,又岂是无名之辈?”
梁言听后摇头道:“左千言不过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宗门大比中排名第四十九,如何能与云罡五子相提并论?”
雪天羽听后,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梁言道:“梁师弟不必如此藏拙,你也知道,我队伍中都是排名最后的十人,唯一能仰仗的,恐怕只有梁师弟了。这次小秘境之中,还需要你我二人同心协力,才有可能完成任务的。”
“师兄说笑了,事关宗门荣耀,梁某岂敢不尽心竭力?只是师弟我本事低微,只求不拖大家后腿就好。”梁言不置可否地答道。
二人在仙舟之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会,大都是雪天羽问,而梁言答。从梁言入门前的情况,到后来铸剑阁任务中的经历,这雪天羽似乎都颇感兴趣一般,前前后后问了个遍。
“此人莫名奇妙,明着闲聊,实际上有意无意地,总想套我的虚实,不知他到底安得什么心?”梁言心中暗道。
他初时便已有警觉,对于雪天羽所问之事,都是尽力应付了事,所回答的内容,也大都是真假掺半,虚虚实实。
“.......原来如此,没想到铸剑阁一行中居然如此凶险。而梁师弟孤身一人深入敌后,捣毁敌方大阵阵眼,此等胆识气魄,实在是令人钦佩。”雪天羽听到最后,脸上肃然起敬道。
“雪师兄过奖了,都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的。”梁言摆了摆手道。
“梁师弟不必谦虚,那敌方阵眼之处,想来必是重兵把守,即便有炼气巅峰的修士镇守,为兄也不会感到奇怪。梁师弟居然单桥匹马完成任务,而且还毫发无伤,果然不愧是鱼玄机师叔的高足!”
“哈哈,哪里来的重兵把守,主力都在进攻铸剑阁了,那里不过是一些维持阵法的普通修士,境界都在炼气五层左右,倒叫师弟讨了便宜,随手打发了。”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哈哈!看来梁师弟不肯居功呢!”
雪天羽也笑了起来,看其样子倒似发自肺腑,只不过刚才的话他到底信了几分,梁言心里也是没底。
“头一次与梁师弟交谈,居然是如此畅快,等到了谭梦泽,为兄一定要请你好好喝上一杯,大家不醉不归!”雪天羽爽朗地说道。
梁言自然不可能拒绝自己这位“队长”的邀请,只能点头道:“雪师兄有命,自无不可!”
雪天羽得了他的承诺,似乎心满意足,又笑着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梁言看着他的背影,暗中仔细回想了一遍,实在想不出自己以前和此人有什么交集,他又为何如此试探自己。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完成蓝师伯的任务为先。”
这样想着,他在仙舟上随意找了个角落,就地盘膝打坐起来。
众人在高空之中凭虚御风,一路向东逍遥而行,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已经驶出了越国边界,来到了燕国的境内。
梁言也从入定中醒来,起身走到船舷边上,朝着外面眺望而去。
只见前方重峦叠嶂,大大小小的山峰连绵起伏,可偏偏在中部位置,有着一大片平地。仿佛被群山环绕,平地上灌木茂盛,雾气蒸腾,虚虚实实,如梦似幻。
“看来这就是两位师叔口中的谭梦泽了。”梁言心中暗道。
仿佛为了验证他心中所想,只听前方白鹤仰天一鸣,双翅振动间,果然拖着船身缓缓向下飘去。
仙舟驶下云层,在半空中越降越低,最终落在了谭梦泽外围的一处空地前。众人见状纷纷从仙舟跳下,在地面上自发的排成队伍。
梁言跟在人群后方,抬头看去,却见旁边不远处居然有一个城镇。这城镇规模不小,城门口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些人看见仙舟降临,难道不会好奇吗?”梁言暗道。
就在他心中暗暗称奇之时,那两位师叔此时也已落地。白眉大袖一挥,一道璀璨霞光打出,径直射向那艘沦波仙舟。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身后的巨型仙舟,在霞光中一阵扭曲变形,竟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化为一只迷你小船,嗖的一声钻入了白眉的袖口里。
而莫云也解开腰间的一个蓝色袋子,口中唤道:“回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两只三人等高的仙鹤,在半空中舒展翅膀,化为两道流光径直飞入了他腰间的蓝色小袋之中,莫云抬手一拉袋口的细线,便将小袋重新扎紧了。
“高级灵兽袋!”梁言在人群中多看了莫云腰间的小袋几眼,右手更是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一个灰色小袋。
“这里就是燕国境内了,而你们前方就是谭梦泽,此次小秘境一行的入口就在那里面。”白眉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他话音刚落,莫云又接着说道:“现在距离小秘境入口自动开启之日,还有大概七八天的时间,你们眼前此处城镇,是由附近的修仙家族和小宗小派之人驻扎而成。尔等可以在此先行休息几日,我和你们白眉师叔还要去会一会缥缈谷的几个老头子。”
这时雪天羽上前一步,向着莫云恭敬行礼道:“师叔只管放心离去,此间琐事,我们五人自会应付。”
莫云听后赞许地点了点头,与白眉老道化为一青一白两道遁光,瞬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两位师叔既已离去,我们就各自带领本队之人,先到城镇中安顿下来再说吧?”雪天羽此时转过头来,向着另外四人问道。
“哈哈,你是云罡宗炼气辈排名第一的大师兄,你说话,我照办!”张松率先赞同道。至于剩下三人虽未说话,但显然也是默认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酒约
由于人数太多,这五队人马进城后并未在同一间客栈中落脚。至于梁言,则是跟着雪天羽这一队人,最终在醉香楼客栈中暂时安顿了下来。
当天晚上,梁言先是在自己的房间内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又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隔音禁制。
等他确认一切无误之后,这才满意地坐到桌前,一边往自己的茶杯里倒了杯水,一边伸手将扎在自己腰间灰色小袋上的细绳一拉。
噗!
只见袋口松开,一道白光从里面激射而出,落在梁言桌上,赫然是一只形似狸猫的白色小兽。此兽有一条略显夸张的蓬松大尾,还有两只兔耳高高耸立在头顶,看上去颇有些滑稽可爱。
然而下一刻,随着白光闪烁,这小兽居然化为了一个头扎双辫的十岁女童,一把夺过了梁言手中茶杯,冲着他龇牙咧嘴地喊道:
“本姑娘好歹是一方妖灵,肯屈尊扮一回你的灵兽,已经是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倒好,居然为了省下区区几块灵石,买了这么一个破得不能再破的灵兽袋,我在里面住了这么多天,简直憋屈死了!”
梁言茶杯被夺,抿了抿嘴,伸手将桌上茶壶取过,直接灌在口里痛饮一番,这才擦了擦嘴道:“那些好的灵兽袋,动辄成百上千灵石,在下家境贫寒,实在是买不起。”
女童听后两眼向上一翻,十分鄙夷地说道:“我看你不是买不起,而是舍不得。否则光是上次斩杀的那个孤松居士,他储物袋里的灵石就不止两千了。再说了,上次要不是我的帮忙,你早就被他那纸扎的小人给烧死了。”
梁言自觉理亏,被她说得讪讪一笑道:“小松道友大义凛然,肝胆相照,在下钦佩不已。只是时间太短,准备仓促,等这次事情过后,我一定买个高级点的灵兽袋。”
他前半句出口,栗小松还脸色略缓。然而后半句说完,栗小松却变了脸色,瞪着一双大眼道:
“什么?你的意思还有下次?!我可告诉你,这次要不是蓝师伯以淬灵丹和一种奇火作为奖励,我才不会接下这个任务。想我堂堂一方妖灵,居然做了你这么一个蹩脚剑修的灵兽,这传出去面子往哪搁啊!”
梁言听得暗自好笑,刚想开口应付两句,然而双耳忽的一动,立刻闭口不言,同时还向栗小松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栗小松见状也不多话,抱头在桌上一滚,重新化为一只白色小兽,嗖!的一声就钻入了他腰间的灰色小袋中。
这时房门口已经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梁言将腰间袋口扎紧,这才起身拉开房间木门。
只见门外一人白衣白发,赫然正是他此行的队长,雪天羽。
“梁师弟,这么晚还没睡吗?”雪天羽微笑着开口问道。
“修道清苦,哪还有时间睡觉,自然是在屋内打坐练功了。”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梁师弟果然是有大毅力之人,鱼师叔若是知道,必定十分欣慰。”
“师兄谬赞,不知师兄深夜至此,有什么事吗?”梁言皱眉问道。
雪天羽摇了摇头道:“事情倒是没有,只不过刚才巡逻至附近时,似乎听到梁师弟房中有说话声,还以为是哪个师兄弟在此夜谈,突发好奇之下,才过来看看的。”
梁言听得心中一惊!暗道:“我明明在房间四周布置了隔音禁制,虽说只是临时布置的简易版本,可阻拦一般的炼气巅峰修士那也绰绰有余,此人居然还能透过禁制听到我和小松的说话声,看来绝不简单!”
他想到这里,为防露出马脚,不敢再与其多说什么,而是含糊其辞道:“怎么可能!我看是雪师兄听错了罢!”
雪天羽听后不置可否的一笑,“也许吧,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毕竟此地是在燕国境内,我夜间巡逻,也是以防有什么变故。”
梁言听后肃然起敬道:“大师兄果然深有担当,梁某佩服不已。”
“哈哈,你莫再取笑我了!”
雪天羽笑着摆了摆手,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师弟明天有空吗?我听说这城外有一家酒肆,卖的是修士酿造的果酒,不仅灵气充盈,而且味道甘醇难忘,就想邀你一同去品鉴品鉴。”
“师兄有命,梁某岂敢不从!”
“哈哈!梁师弟果然快人快语,明日晌午,我们一同前去,到时候不醉不归!”雪天羽说着爽朗一笑,向梁言拱手道:“今晚夜深,我就不打扰梁兄清修了,告辞!”
“雪师兄慢走。”梁言也向他还以一礼。
等到雪天羽一路走远,梁言才将房间木门关上,又重新将隔音禁制加固一层,这才把栗小松放了出来。
“喂,臭脸怪!这人怎么三番两次找你搭话,难道你们以前认识?”栗小松一出来便大声囔囔道。
“小点声!”梁言做了个手势,低声道:“此人六识之强,可能不下于我,莫要被他听去了。”
“什么!”栗小松听后颈脖一缩,吐了吐舌头道:“这人耳朵如此灵敏,难道也是属兔的吗?”
“也?”梁言听得一愣,不过随后猛然想起,似乎栗小松现出原形之后,头顶上就长有一对兔耳朵。当即忍住笑意,暗中腹诽道:“原来我身边这位是只兔儿爷!”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只是沉吟道:“其实我与他根本素不相识,但他一路上却多次试探我的底细,也不知究竟存的什么心!”
“既然知道这货这么可疑,你又何必答应他明天出城饮酒,直接拒绝不就完了吗?”栗小松晃了晃脑袋,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
“拒绝?他现在是我的队长,从今天开始,到秘境比斗结束,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躲得过初一,能躲得过十五吗?”
梁言说着又微微一笑道:“况且,他想探我的底细,我又何尝不想知道他的虚实?明日城外酒肆一行,他若有心算计与我,自己也未必不会露出马脚!”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过百
第二天晌午。
梁言还在房间内盘膝打坐的时候,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问道:“梁师弟在吗?”
“来了,雪师兄!”
梁言快步起身,拉开房门,只见雪天羽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门口等着他。
“梁师弟,时候不早了,那里的灵酒颇为紧俏,而且一天限量只卖百坛,去晚了恐怕就要败兴而回了。”
“有这种事!雪师兄不早说,我们现在即刻出发吧。”梁言微微一笑,反手将房门关上,与雪天羽二人并肩走出了客栈。
此时已有一匹马车等在门口,看来是雪天羽早就安排好的。
“这城内禁制驭器飞行,梁师弟,今日我们何妨学学俗人,驾车出游,共饮美酒,岂不美哉?”
“哈哈,雪师兄真是会找乐子,梁某自当奉陪!”梁言说着拉开门帘,当先踏入马车之中。雪天羽也紧跟其后,在他对面坐下。
马车车夫是个叼着烟斗的白发翁,此时将手中马鞭一甩,抽在前方老马的屁股上。老马吃痛,随着马蹄一蹬,车轱辘便开始缓缓转动,载着梁言二人颠颠颇颇,向城东门驶去。
梁言靠坐在马车之中,原以为这雪天羽又要问东问西,打探他的底细。谁知对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非但不问,反而如竹笋倒豆子般说起自己的往事。
这雪天羽本就是潇洒出尘的气质,此刻在马车之中,将自己的往事夹杂着一些越国的奇闻怪谈娓娓道来,居然让梁言听得津津有味,期间甚至忍不住好奇心,还开口询问了两句。
“............原来如此!没想到张松师兄居然这般有趣,只因你一句莫须有的话,居然在一个女子闺房外守了三天三夜。”梁言一脸好笑地说道。
“哈哈,那可不是,等到第三天晚上,他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美女’,居然是个七岁小娃娃,当时那个脸色简直与猪肝一模一样!”
“难道真如你所说,他在这七岁女娃的窗外,吹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箫,就为博得‘美人’芳心?”梁言好奇追问道。
“那哪能有假啊,我骗他说这是越国东南四朵金花之一,他屁颠屁颠地就信了。哎,也怪当时他烦我烦得紧,而我又刚好接了宗门一个要紧的任务,只好出此下策了。”
“哈哈,没想到雪师兄平日里看起来不苟言笑,私下里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前几日我看你们在宣武阁针尖对麦芒,还以为你们水火不容呢!”
雪天羽听后微微一笑,似乎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车外马夫一勒缰绳,高声道:
“两位客官,地方已经到了!”
二人在车内相视一笑,各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梁言落地之后,抬头一瞧,只见前方一座红木与干草搭建的酒肆,上下足有三层,门楣窗沿俱是雕花刻叶,显得古色古香。大院里还插着一根竹竿,上面一块红布迎风招展,赫然写的是:“不过百酒家”五个大字。
“好一个不过百!难道一天真的只卖百坛?”梁言飒然一笑道。
此时雪天羽已经付过车钱,转身笑道:“为兄岂会骗你,走吧,去晚了说不定就打不到酒了。”
他说罢当先一步在前引路,梁言紧跟其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大厅。只见一楼已经坐了不少酒客,大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此刻正在互相劝酒,显得十分乐闹。
这时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向着梁言二人笑道:“哎哟,两位爷,貌似不是本地的修士吧,看着有些眼生啊。”
雪天羽点头应道:“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不过贵酒家的名头,却是早就有所耳闻了。”
“哈哈,哪有什么名头!客官您喝得尽兴,那就是好酒,喝的不尽兴,再大名头也没用。两位既是第一次来此,我带你们去楼上雅间,那里环境清幽,适合慢慢细品。”
“正有此意!”雪天羽微微一笑道。
“得嘞,楼上请!”伙计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梁言二人也不推辞,直接踏上二楼,在一个雅间中坐定。
“两位稍等,好酒好菜马上上来。”那伙计将桌子一擦,就屁颠屁颠地下楼去了。
梁言等他走后,立即开口赞道:“雪师兄果然有眼光,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酒肆开在距离城镇如此远的地方,却还能有如此多的酒客光临,看来必是绝世佳酿,师弟我都有几分期待了。”
“哈!师弟果然是明白人!”
雪天羽说着把身子往座位上一靠,眼睛有意无意地往窗外一瞥,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对了,刚才忘了和那伙计说了,这酒得先在特殊的容器中盛放一段时间,方能更加醇香甘美。”
他说着从袖口里取出一个青铜小鼎放在桌上,又道:“可否劳烦梁师弟下楼一趟,将这小鼎交到伙计手中,请他务必要把美酒先盛在这小鼎里面半炷香的时间,不能多,也绝不能少!”
“哦?还有这种讲究?”梁言伸手取过桌上的青铜小鼎,放在手里把玩一阵,最终点头道:“我这就下去,师兄稍待。”
他说完便提了小鼎,噔噔噔从楼梯处走了下去。
梁言来到酒肆一楼,只见这片刻的功夫,一楼内的酒客就已经多了不少,几乎已经到了座无虚席的地步,而那小二似乎也不在大厅中了。
他穿过人群,来到柜台处,正想询问两句,却见大门口处忽的走进来几人。
当先一人身穿华丽锦袍,腰间插着根翠绿竹笛,背负双手,怡然踱步,好似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身穿红衣,眼波含秋,举手投足间都似风情万种;而另一人则身着绿衣,眉目清冷,好似一个冰山美人。
至于刚才的店小二,此刻正陪在锦袍公子身旁,一脸谄笑地说着什么。
“咦?”
那锦袍公子入店之后目光一扫,忽的停在梁言身上,又往他手中的青铜小鼎打量了片刻,最终悠悠开口道:
“这鼎我见过,小子,你是不是云罡宗的人?”
梁言听得微微皱眉,淡淡开口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混账!”
一声娇喝传来,却是那冷冰冰的绿衣女子上前一步,只见其杏眼圆瞪,柳眉倒竖,怒斥道:“花公子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如此不清不楚,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说着还拔出腰间长剑,挺剑直指梁言面门,一副逼人寒气袭来,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将人斩于剑下的样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花公子
梁言被她剑尖一指,心中自是恼怒异常,若不是考虑到此处是在燕国地界,而周围又有许多修士,恐怕当即就要含怒出手了。
“这绿衣女子只不过炼气七层的修为,却敢对我如此大呼小叫,显然是仗着她背后那人的威风。”
这样想着,梁言又转头打量起那所谓的“花公子”,只见此人倒背双手,一脸怡然自得,丝毫没有管束手下行为的打算。
“炼气九层巅峰,这人修为倒是和雪天羽之流相当!”梁言心中暗道。
那绿衣女子见他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在此剑拔弩张之时还转头打量别人,不由得怒喝道:“看什么看!见到花公子还敢如此无礼,我先挖了你的一对眼珠!”
她说完便挺剑急刺,还真就向着梁言双目刺来。梁言面色冰冷,脚步不退,只是伸手曲直一弹。
铮!
绿衣女子脸色一变,手中长剑倒卷,竟是被他一指弹回,此刻剑尖朝内,反而攻向了自己!
“哟,这位小哥哥好大的力气!”
一声娇媚入骨的声音传来,只见那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巧笑嫣然,伸出一只芊芊素手,向着半空一招。
刺啦!
数道红菱凭空出现,其中两条向下一卷,替绿衣女子缠住了倒攻向自己的长剑,而剩下的红菱还在半空中扭曲飘荡,仿佛毒蛇吐信。
“哼,要你帮!”
先前的绿衣女子似乎对她的出手很不买账,此时双手在胸前飞快掐诀,背后瞬间出现七根淡蓝色的冰锥,幽幽寒气四逸,大厅中修为较低的修士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红衣女子听了她的话却不作恼,反而吃吃笑道:“好妹妹,这小哥你一人可应付不了,还是让姐姐来帮你一手。”
她说完便朝着身前虚空一点,红色长菱迎风而动,瞬间将梁言包围在中间,接着红菱一收,便要将其缠在里面。
绿衣女子见状脸色一急,似乎不甘落后,手中法诀猛催,也将身后的七根幽寒冰锥向梁言打去。
冰锥红菱,一刚一柔,几乎同时攻来。梁言站在原地,双脚不动,两手一卷,居然凭空带出一股蓝色旋风。
原本看上去诡异至极的冰锥和红菱,居然同时融入了这蓝色旋风之中,随着梁言心意转圆不止,最后尽数打向了一旁的空地上,将那里炸开了一个大洞。
这“转圆法”与“散势法”随着梁言修为境界的提升,使用起来已经越发随心所欲,此刻信手拈来,轻易便破去了二女的神通。
酒肆中的酒客全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初时见到争斗也不害怕,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让开一大片地方好给他们施展。
但此时眼见争斗愈演愈烈,已经有不少境界略低的修士离开酒肆,唯恐波及自身。
“哼,花公子是么?你手下的狗乱咬人,你当主子的也不管管?”梁言站在原地,冷哼一声道。
“呵呵!”
之前一直负手而立的花公子终于开口,却并未回答梁言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云罡宗没人了吗?就你这种等级的修士,也拿来凑数?”
梁言听得莫名其妙,可忽然心中一动,脱口问道:“莫非你是缥缈谷的人?”
绿衣女子听后冷哼一声:“你连缥缈六英之一的花公子都不认得,还敢来参加这次的‘煮酒论道’,我看就是纯属找死!”
“什么‘煮酒论道’?”
梁言脸色微变,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哼,云罡五子怕了我们缥缈六英,躲在城里不敢出来,就派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废物来送死,简直就是缩头乌龟!”
花公子冷哼一声,眼中尽是倨傲不屑的神色。他斜瞥了梁言一眼,淡淡开口道:“自残一臂,当众向我的两个手下跪地谢罪,再承认云罡宗不如我缥缈谷。达成以上三点,我可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
梁言听后怒极反笑道:“生路我不喜欢,倒想走走花公子的‘死路’,看看能奈我何?”
“找死!”
花公子眼中带煞,伸手取出腰间竹笛,在手心里滴溜溜一转,片刻后竟在竹笛上开出一朵鲜艳红花。
“红花当杀,去!”
花公子信手一扔,竹笛破空而去,瞬间就到了梁言的面门前。
梁言双眼一眯,手上金光大盛,在身前撑起一圈金色光罩,欲图将这竹笛挡在外面。然而那竹笛只是停顿片刻,居然便刺破金光,继续向着前方刺来。
“有点意思!”
梁言嘴角一笑,手上灵力由金转蓝,又使出“转圆法”的神通,将眼前竹笛向着旁边一带。
“呵呵,同样的招式,还能奏效两次吗?”
花公子脸露嘲讽之色,手中法诀一变,那竹笛上的红花竟然枯萎殆尽,转而又长出一朵艳丽的紫花。
“紫花当封,给我封!”
随着花公子一声喝罢,竹笛之上忽然出现重重叠叠的紫色光圈,一圈接一圈地将梁言套在中间。
梁言身处其中,只感到一股股封印之力席卷全身,仿佛要将周身灵力尽数封印一般。
“这缥缈六英,果然有些门道!”
梁言虽被紫圈禁锢,眼中却无一点惊慌之色,反而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右手在袖中掐了个剑诀,躺在储物袋里的定光剑顿时颤动不止,好似早已饥渴难耐,迫不及待的就要饮人鲜血。
眼看下一刻便要飞剑出鞘,忽然从酒肆窗外飞进来一个圆桌大小的水球,这水球晶莹透亮,在半空中兀自流转不定,好似一颗巨型宝石般璀璨夺目。
噗!
神水天降,一条粗大水柱从水球中分出,径直打在花公子的竹笛上,而那朵娇艳欲滴的紫花,也瞬间被这水柱给打蔫。
随着这紫花萎蔫,原本束缚住梁言的紫色光圈瞬间土崩瓦解,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北冥灵水!”花公子面色微变道。
“哈哈,花公子的‘笛上妙花’,如今成了‘笛上残花’,倒也不失为一处美景!”
随着一声放肆大笑,酒店窗外翻进来两人,其中一人是名女子,身穿水蓝色宫装,身姿笔挺,眼神清冷。
而另一人却是位身穿长袍,手持折扇的文雅青年,看其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显然刚才出口讽刺之人正是这位。
“张松、水玲珑!你们来得倒是及时!”花公子双眼一眯,冷冷喝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煮酒论道
水玲珑傲立窗口,清冷的声音传来:“花无欢!你堂堂缥缈六英之一,却对我宗一个后入门的师弟出手,难道缥缈谷的人都是如此不知廉耻吗?”
“哼!你们云罡五子与我缥缈六英早有约定,今在此‘煮酒论道’,这小子既然敢来,自然也是参与者之一,我对他出手有何不可?”花无欢冷哼一声道。
他此言一出,梁言就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虽然早有猜想,但此刻听到他直接说出,梁言心中还是颇感失落。
原本一路上对雪天羽此人颇有改观,可如今看来,今天一切都是此人预先算计好了的。之所以今天带自己来饮酒,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两宗约定今在此斗法。
而刚才他特意挑了个窗口对面的座位,肯定是看到了这花无欢的到来,才找个借口支自己下来,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与花无欢发生冲突。
想到这里梁言不向着楼上某处瞥了一眼,脸色也是沉至极。
“三番两次试探与我,雪天羽啊雪天羽,你到底有何居心?”
不过他心中疑问,自是没有人为其解答。此刻场中气氛剑拔弩张,而那水玲珑似乎是个暴脾气,根本也懒得与花无欢多话,直接伸出右手凌空画符,符成之后左手一拍。一个古怪印记便被她打在了半空中的水球上。
那水球的表面一阵扭曲翻滚,竟然化生出数十名人形士兵。这些士兵姿态各异,有的骑马砍杀,有的持盾掩护,还有的枪直刺。
总之刀枪剑戟无所不有,马上马下各逞威风,虽只数十人的方阵,却摆出十万大军的气势!
随着水玲珑手中法诀一掐,那领头的将军口中无声嘶喊,仿佛在说:“杀!”
轰!
所有士兵一哄而下,朝着地上的花无欢袭杀而去,眼看他就要深陷重围,忽听大门外传来一人轻笑声:
“呵呵,还未‘煮酒’,便要‘论道’么?水姑娘果然是个急子!”
随着话音刚落,一蓬黑色墨汁从门外飞而入,径直打在围攻花无欢的士兵上。那些水人士兵,被这黑色墨汁泼中,好似深陷泥潭,所有动作都缓慢下来。花无欢得了空档,轻轻一跃,便从中脱困而出。
此时大门口已经走进来一人,穿蓝色长袍,面容俊逸非凡,左手提着一个酒壶,右手捉着一只毛笔,好似刚刚即兴挥墨,正想痛饮一口的模样。
张松眼见此人,立刻开口怪叫道:“吕独秀!你这酸腐书生,这次居然没有贪杯误事,反而还来得比其他四英都要早,真是奇哉怪也!”
“呵呵,你张花痴都来了,我吕穷酸又岂会迟到?”吕独秀晃晃了酒壶,转头瞥了水玲珑一眼,接着开口道:
“久闻云罡宗水玲珑的威名,今吕某不才,倒想讨教两招,看看到底是你的北冥灵水厉害,还是吕某的笔尖墨水厉害!”
“如你所愿!”
水玲珑冷哼一声,双手接连打出数道法诀,只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便将那些水人士兵体内的墨汁出。
水兵们的体恢复,纷纷将目标重新锁定为吕独秀,从不同角度向着他劈砍戳刺而去。
吕独秀脸上神色不变,一边仰头喝酒,一边在半空中挥毫泼墨。字成墨现,竟是“赖”、“懒”、“庸”三字!
这三字各守一边,那些围攻而来的水兵挥刀劈砍,均被这三个水墨大字挡下,其中丝丝墨迹渗透入水兵体内,更是让其动作迟缓,威力大减起来。
“哼!”
水玲珑眼见此景,忽的抬手一指半空的水球,只见水球急速滚动,居然从中出无数条细小水剑,密密麻麻,向着吕独秀刺去。
“北冥剑雨!”
吕独秀面色一肃,将手中毛笔祭上半空,又提着酒壶灌了一大口,接着仰天一喷!
“噗!”
一口老酒吐在那毛笔之上,毛笔顿时分化出千万滴黑色墨珠,这些墨珠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便迎着上方的水蓝色剑雨而去。
黑蓝两色灵力在半空炸亮,好似放了无数烟花鞭炮,一圈圈威压扩散出来,将酒肆之内破坏得一塌糊涂。
此时店内已经再无半个看闹的酒客,这些人早在吕独秀出现之时就一哄而散,连带酒店的老板伙计,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吕独秀与水玲珑各逞神通,一旁的张松和花无欢也没闲着,只见张松双手虚空连拍,周围无形风刃涌现,一圈接一圈地向着花无欢刮去。
花无欢似乎对这些风刃十分忌惮,手中法诀接连数变,笛上鲜花由紫转黄,接着滴溜溜一转,竟在他的头顶亮起一层黄色光罩,将其全反扣在内。
噗嗤嗤!
无数细小的风刃刮来,在光罩上留下眼可见的细痕。花无欢面色微变,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张松子一飘,居然一步跨出数丈距离,同时手中折扇向前一递,一股狂龙似的风暴疾驰而出,直接摧毁了花无欢的防御光罩,向着他奔腾而去。
眼见风暴袭来,花无欢猛催灵力,抬手向上打出一道法诀,同时口中喝道:
“绿花当收,给我吸!”
头上长笛应声而动,一朵翠绿鲜花迎风招展,蓦的生出一股绝强吸力,竟然如长鲸饮水,将四面八方的狂风吸入长笛之中。
“嘿嘿,‘回风流影诀’也不过如此!”花无欢张狂一笑,手中法诀急催,又要再使新招,向着张松抢攻而去。
然而他还未及出手,忽听砰!的一声巨响,整座酒楼的西墙竟是坍塌了下来,紧接着从破开的墙洞外滚进来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矮胖青年,脸上肥横生,圆滚滚的大肚子更是高高隆起,活像一个人形球。
而另一人却是个刚健男子,手臂之上肌虬结,一张方脸上也是刀削斧刻般的刚毅。
两人均有雄浑灵力灌注全,明显都是有修为在的修士,但此刻却像市井混混一般抱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的贴搏,而且拳拳到,各自脸上都是红肿不堪。
“石刚!你怎么此时才到?”花无欢瞥了地上二人一眼,颇有些责怪的说道。
“别提了!刚出城就遇上这二货,从城外一路打到这里来的!”
那肌虬结的壮汉一边开口回答,一边又翻过来,骑在矮胖青年上,照着他右脸颊就是一拳,口中喝道:“死胖子,你可真经打!”
张松看着被他压在下的矮胖青年,不皱眉道:“李元宝,你还行不行?”
“怎么不行?”
被他称作李元宝的矮胖青年忽然膝盖一顶,猛踢在石刚的肚子上。
“哎哟!”石刚吃痛,反过来被李元宝压在下,这李元宝也毫不客气,照着石刚的脸颊就是一拳,口中还骂骂咧咧的喝道:
“石秃子,叫你别打脸,会破相的懂不懂!”
第二百一十五章 雪影无踪
在场的除了梁言以外,不是云罡五子,便是缥缈六英,都是各自宗门里面炼气一辈的顶尖翘楚,此刻眼见李元宝与石刚二人居然如市井无赖一般扭打在一起,都是微微皱眉起来。
不过这二人本来就是炼体修士,其他人倒也不会多说什么。场中原本的战团,也并没有因为这两人的突然出现而停止,反而愈斗愈烈,其中吕独秀与水玲珑二人,更是手段层出不穷,似乎动上了真格。
这两宗六人,各施法术,各展神通,斗得昏天黑地。而梁言反倒是负手看戏,并没有上前出手相助的打算,这也惹得水玲珑向其冷冷一瞥,似乎不齿他这种作壁上观的姿态。
不过梁言脸皮倒厚,也不在乎水玲珑的鄙视,反而在心里默默道:“好个雪天羽,我看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之前他被花无欢逼迫之下,差点就要使出自己的剑修神通,那样的话也等于把自己的一张底牌暴露给了雪天羽。
这雪天羽说来说去,也就是想借敌人之手,来试探他的神通,想通此点梁言反而冷静下来,心中暗暗道:“你雪天羽怎么说也是云罡五子之首,今日若是没来便罢,既然来了我不信你还能真的袖手旁观!哼,万一云罡宗落败,我看你的面子往哪搁?”
就在他心中思考之时,店内六人的争斗也是愈加白热化起来。
其中吕独秀左手的酒壶已经见底,脸上也是通红一片。他脚步虚浮,仿佛酩酊大醉,可全身灵力却是汹涌澎湃,即便梁言身处战团之外,也能感觉得到他散发出来的灵压。
“哈哈,嗝.........酒没了!”
吕独秀将手中酒壶向天一抛,右手凌空狂书,口中哈哈大笑道:“会须一饮三百杯,但愿长醉不复醒!”
他一语唱罢,空中草书已成,鸾翔凤翥,率性恣意,赫然正是一个“醉”字!
水玲珑面色微变,手中法诀急掐,将此处所有的北冥灵水全部收归身前,凝结出一面厚厚的水盾。
“去!”
吕独秀伸手一拍,半空中的“醉”字随风而动,瞬间便到了水玲珑的面前。
轰!
一声巨响传来,那看上去轻飘飘的水墨字体,竟然狠狠印在了水玲珑身前的盾牌上,她的北冥神水一阵扭曲变化,最终还是没能阻挡住这个“醉”字,被它一击之下,打得四分五裂。
“哈哈!醉酒提壶力千钧!嗝......你挡不住的!”吕独秀面色通红,好似酒后狂言一般放声大笑。
眼见千钧之力就在自己头顶,水玲珑首次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然而还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酒肆二楼传来一声轻叹,接着半空中忽然诡异的飘下几片雪花。
随着其中一片雪花落在水玲珑的身上,她整个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就连身上气息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轰!
吕独秀的“醉”字印在酒楼的空地之上,将地底压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却似乎并没有伤到水玲珑的一根毛发。
“咦?”吕独秀揉了揉惺忪醉眼,似乎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何事,有些难以置信地向四周望去。
此时酒楼之中已经降下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将这里染成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而吕独秀身后的一片雪花,忽然在半空中炸亮,一个男子声音从中传出:
“吕穷酸,你喝醉了就在这里耍酒疯吗?”
吕独秀心中猛然一惊,身上酒意消散,立刻醒了七分!慌忙间向前踏出一步,同时提笔转身回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只见背后一人白衣白发,右手提着一柄油纸伞,左手抓着水玲珑的肩膀,从半空之中轻飘飘地落下。
“雪影无踪!雪天羽!”吕独秀大喊道。
雪天羽将水玲珑放下,目光冷冷一扫店内众人,忽的开口问道:“独孤剑南呢,怎么不见他来?”
此时原本交手的六人都已停下,而那缥缈谷的三人似乎对雪天羽颇为忌惮,一时间竟无人上前答话。
半晌后还是花无欢咳嗽一声,开口道:“没想到云罡宗炼气辈中排名第一的雪天羽,也会来参与此次论道。不过我们缥缈六英人数不齐,而且排名第一的独孤师兄也没有到场,你们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吧?”
雪天羽摇了摇头,仍是问道:“你还是没回答我的话,独孤剑南怎么没来?”。
这次不等花无欢答话,倒是石刚抢先一步说道:“你问我们,我们也想知道!大师兄他最近不知怎么搞得,总是行踪诡异,飘忽不定!本来通知了他要来参加,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来!”
雪天羽听后眉头一皱,似乎有些失望起来,他叹了口气道:“本来还想在这次论道中,看看到底是他的飞剑利,还是我的法术强,看来是没机会了。”
花无欢见状立马开口笑道:“呵呵,这次原本是我们两宗炼气弟子的约定,可貌似双方都有人无法赶到。既如此不如暂且罢手,等到小秘境之中,再一分高下?”
“哼,不用你多说!既然独孤剑南未到,我们自然也不会落个以多欺少的骂名,不过下次小秘境再遇之时,就是我们决胜之时!”雪天羽一脸冷漠地说道。
“嘿嘿,下次再会,自当领教云罡宗的高招!”花无欢嘿嘿一笑,朝着雪天羽微微拱手,同时向石刚二人使了个眼神。
“撤!”
三人心照不宣,同时从酒店窗口跳走,各自驾起灵器,几乎一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此时的酒肆之中重归平静,而梁言正独自一人站在酒肆角落里,他表面上虽然平静如水,可内心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们刚才口中的独孤剑南,自己分明亲眼所见,早就被孙不二斩于铸剑阁的悬壁之下。可刚才听那缥缈谷的石刚所言,似乎又出现了一个“独孤剑南”,而且行踪诡异莫测,就连这煮酒论道之约,都不来赴。
“又一个独孤剑南.......嘿嘿,有意思!”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开启
“你叫梁言是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将梁言从自己的沉思中拉出,而出声之人正是水玲珑。
“正是在下!”梁言转头向她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刚才多谢水师姐出手相助,梁某感激不尽!”
“哼!”
水玲珑听后,却似乎并不领情,而是冷哼一声道:“就算你入门不久,神通未成。可也不能眼看着同门师兄师姐在外拼杀,而自己却在一旁独善其身吧?更何况我们最初出手,也是为了救你,否则大可以等那花无欢打伤你之后再出手!”
梁言笑着摇了摇头道:“师姐有所不知,我其实是与雪天羽师兄同来的。既然已经知道师兄在此,梁某这点微末伎俩,又怎敢上去献丑?”
水玲珑听了他这一番话,秀眉微皱,果然又将话头转向雪天羽。
“师兄刚才出手相救,小妹感激不尽。只是雪师兄既然早已到场,为何不及时出手,反而让这帮缥缈谷的贼子在此逞凶?”
这水玲珑性格单纯,直来直去,恐怕她做梦也想不到梁言与雪天羽暗中较劲,都想要等对方先出手,好在暗中观察别人的神通修为。
雪天羽虽被水玲珑追问,可脸上半点尴尬也无,只是打了个哈哈道:“水师妹有所不知,这缥缈谷的人一向奸滑无比,明明约好今日比斗,可缥缈六英却只到了三英,我怕他们暗中有诈,这才在一旁替你们掠阵的。”
“哼!缥缈谷的人奸诈,师兄也未必好到哪里去,若是我看见同门陷入苦斗,绝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之久的。”水玲珑淡淡说道。
雪天羽听后不置可否的一笑,开口道:“就当是我的过错,既然此间事了,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城镇吧!”
“唉,打架什么的一点意思也没有,若不是水师妹硬拉着我来,我此刻都已经在城里喝花酒了,走喽走喽!”张松说着折扇一摇,当先从门口离去。
“梁师弟,抱歉把你卷入此次比斗之中,本意是想让你来见见场面,没想到你刚好就遇到了这花无欢!”雪天羽转过身来,冲着梁言一脸歉意的说道。
梁言听得双眼一翻,暗中腹诽道:“可不是你让我下来打酒,才‘恰巧’遇上花无欢的吗?”
不过他也不想当众说破,而是将手里的青铜小鼎丢给雪天羽,脸色冷淡的说道:“多谢雪师兄今日的盛情款待,师弟以后若有机会,必当奉还!”
他说完也不等雪天羽回答,就转身从酒肆窗口跳出,直接返回城镇去了。
而雪天羽站在原地,看着梁言远去的背影,脸色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天夜里,小城的客栈中。
梁言房间内灯火明亮,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端坐桌前。
“哼!这个雪天羽还真是没安好心!我早就叫你别去了,这下可好,差点给别人当了枪使吧?”栗小松说着小拳一锤桌面,一副忿忿不平的表情。
“无妨!”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的定光剑没有出鞘,他就不清楚我有几分实力,反倒是他最后的出手,让我看出了几分虚实。”
“哦?你说那满屋子的鹅毛大雪?”栗小松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错,此人似乎擅长雪系法术,可以临时制造出一片雪境,不过范围不大,只有他本人所在的十丈方圆。”
梁言顿了顿又道:“只不过在这片雪域中,他可以托身于任何一片雪花,来无影,去无踪,确实当得起‘雪影无踪’这个名号。”
“若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栗小松似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只不过是躲闪和偷袭比较方便而已,若是叫我遇到,直接一把火将他那雪域蒸个干净!”
梁言听后,却摇了摇头道:“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在雪域中,似乎还可以压制人的灵力。那雪花落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明显感到自己灵力运转缓慢了许多。况且此人出手只是惊鸿一瞥,肯定还有许多后手没有使用。”
“那他现在是你的队长,等进入小秘境之后,你要如何应对?”
梁言低头想了想,片刻后淡淡一笑道:“能躲就躲,以完成蓝师伯的任务为先,毕竟筑基丹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后面灵犀果的争夺嘛,做做样子就行了。”
“那.......好吧,就暂且放过这个雪天羽了!”栗小松噘了噘嘴道。
.............
之后的几天里,梁言一直坐在自己房间内打坐,一步也未出过房门,就连几次同队之人上门拜访,也被他随意寒暄几句给打发了。
等到第七天早上,忽听雪天羽在外喊道:“两位师叔已经返回,所有弟子速速随我出城迎接!”
正在打坐中的梁言双眼一睁,立刻从床上下来,同时打开灵兽袋,将栗小松收入袋中,这才推门出去。
只见外面已经站了不少师兄师弟,雪天羽站在人群前面,似乎正在清点人数。他看见梁言出来,立刻朝他微笑点头致意。
这笑容使人如沐春风,若是没有经历过之前酒肆之事,恐怕梁言还真要把他当做一个温和有礼的师兄看待。但此刻梁言心中只是冷笑一声,也不如何表示,就径直走入了队伍之中。
“好!人数已齐,大家随我出城拜见两位师叔!”
雪天羽扫了一眼众人,便不再多言,而是转身在前方领路。
由于城内禁制飞行,所有人都是步行,梁言跟在人群之中,没多久就出了城门,来到他们第一次降落的地方。
只见那里已经站了四队修士,赫然正是金九重、张松等人。而人群前还有两名老者,一人白须白眉,一人青衣黑发。却是白眉与莫云两个老道。
“拜见两位师叔!”众人异口同声道。
“嗯,人都齐了。”白云扫了一眼众人,朗声开口道:
“我们与缥缈谷的几个老头子都观察过了,那小秘境开启之时就在今日正午!现在我就带你们出发,去往小秘境的入口处等待。”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入境
白眉说着大手一挥,众人脚下顿时升起一片巨大的白色祥云,随着他手中法诀一掐,众人立刻腾空而起,朝着不远处的谭梦泽呼啸而去。
谭梦泽虽然广阔无边,但白眉道行极高,遁速极快,不过飞了半炷香的功夫,就隐隐看到前方有一大片低矮的山峦。
梁言站在白云上向下眺望,只见其中一个山头上人头攒动,似乎聚集了不少修士,看样子似乎就是缥缈谷此次参与比斗之人。
这时两道遁光从底下呼啸升空,转眼间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呵呵,白眉道友,莫云道友,这就是你们此次参赛的弟子吗?老夫我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个能打的啊?”
一个略显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梁言转头望去,只见出声之人是一个身穿儒袍的秃头老者。此人虽然尖嘴猴腮、面相猥琐,但看其与白眉等人的说话态度,应该是个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呵呵,王秃子!你们来得倒是挺早,莫非是对自己门下弟子不自信,来这里临阵磨枪的?”白眉两眼一翻,毫不示弱地反击道。
秃头老者脸色微怒,从鼻孔中哼出一口气道:“临阵磨枪?哼,就你这种牛鼻子的道行,能教出什么水平的弟子,还需要我们的人临阵磨枪?”
白眉听后冷笑一声道:“怎么,王秃子,看来上次打得不过瘾,你是存心想找借口再打一场是吧?来来来!我白眉最喜欢的就是切磋斗法!”
眼见两个老头在半空中各自吹胡子瞪眼,这时一个柔和声音开口打断道:“行了行了,今日是我们两宗炼气弟子过招比斗,你们两个各自少说一句,没必要刚见面就伤了和气吧!”
出声之人是个宫装美妇,身形婀娜,容貌娟秀,一头云鬓用乌木发簪束起,更显得她典雅出众。此女与王秃子并肩而立,一美一丑简直形成鲜明反差。
此时莫言也开口道:“云道友此话不错,今日胜负,还是交给我们门下弟子去争吧。”
“哼!”两个老头同时重重哼了一声,都暂时不再说话了。
莫言见状无奈一笑,手中法诀催动,将白云上的一众弟子,全部引到了底下的山头上。
梁言跟着众人落下,他双脚刚一着地,便转头向前面打量而去。只见那里一面光滑无痕的山壁,正如同海市蜃楼般扭曲变形,给人一种虚幻之感。
“想必那就是所谓的小秘境入口了!”
梁言这样想着,又看向山壁下的缥缈谷修士,片刻后他瞳孔微微一缩,只见那些修士前方站着领头的六人,赫然正是所谓的“缥缈六英”。不仅当日的花无欢、吕独秀等都在其中,还有一个令他难以相信的人物。
“独孤剑南!”
梁言盯着对面之人,脸色一阵变化。此人他亲眼所见,早已被孙不二斩杀于铸剑阁,这时又出现在此处的“独孤剑南”,他几乎可以肯定不是本人!
“这独孤剑南不是一般人,他既是缥缈谷的核心弟子,又是独孤家族的嫡系弟子。孙不二费尽心思,设计将他骗出燕国,把他斩杀之后,又将其尸首带回。如今‘独孤剑南’死而复生,恐怕都是这孙不二的杰作.........”
联想到他的一系列计划,梁言隐隐感到此人在这秘境之中,恐怕有天大的图谋。
“这秘境一行,看来不会太平了.......无论如何,先把梦昙花弄到手,剩下之事,再徐徐图之。哼!我倒要看看,这滩水究竟有多浑,又有多少利可图!”
梁言心中主意已定,把自己藏在人群之后,那独孤剑南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一双眼睛只在最前面的云罡五子身上打量。
“咦,缥缈谷的炼气弟子,为何只有四十七人,怎么还少了三人?”莫云老道忽然向白眉传音道。
“莫云老弟,你也发现了?呵呵,这帮穷酸,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小九九!”白眉脸色不变,亦是向莫云传音道。
“现在开门在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秘境之中自然是人数越多,越占优势。他们少了三人,无异于自断一指,与我们何干?”莫言暗中回应道。
“嗯.......”白眉听后默默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各自沉默,又在原地等候了几个时辰,忽听一声巨响,梁言抬头看去,只见那个不断扭曲的山壁竟然亮起一抹藏青色的光芒,接着一条巨大的白色缝隙从中裂开,并且向着两边不断延伸。
这时两道遁光从缥缈谷一方升至半空,接着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时辰已到,请云罡宗的两位道友一同施法!”
白眉、莫云听后,也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跳上半空,各自打出一道法诀,只见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径直射向那面扭曲的山壁。
轰!
随着四位金丹修士的施法,那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圆形拱门,只是里面白光耀眼,根本看不清门后的景色。
“入口已开,尔等速速入内。记住进门之后,位置都是随机传送的,尔等首要事情,就是确认自己的方位与安全!”
“另外还有一事须得谨记:一个月之内,必须返回,否则入口关闭,就要再等整整三十年了!”
白眉和莫云清冷的声音先后传来,云罡宗的一众炼气弟子都是点头应是。
嗖嗖嗖!
几道破空声响,一个接一个的人影闪动,纷纷跳入了那圆形拱门之中。梁言站在原地,等到那“独孤剑南”先行进门之后,这才身形一闪,也跟着跳入了拱门之内。
“公子,你刚才看见没,那个梁言也进去了!”花无欢的背后,一个绿衣女子忽的说道。
而她话音刚落,另外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也立刻用苏媚入骨的声音娇嗔道:“这小子上回在客栈中折辱我们姐妹,公子您这次进去之后,可得帮姐妹们做主啊!”
花无欢听后微微一笑,伸手在红衣女子的脸上捏了一把,笑嘻嘻地说道:“我的为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敢惹我的下贱修士,一般都没有好下场。这小子在云罡宗才排名第四十九,若是被我遇上,说不得要让他从此除名!”
红绿二女听后皆是脸色一喜,同时向着他盈盈一拜道:“祝公子吉星高照,在秘境中大获丰收!也祝公子武运昌隆,早日手刃此贼!”
“哈哈哈!”
两位佳人祈福,花无欢自是志得意满,张狂一笑后,便闪身跳入了拱门之中。
随着两宗修士陆陆续续进入,最终山壁外面再无一个炼气小辈,只有白眉等四个金丹修士。他们早就收了功法,此时各自在一个石块上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似乎都不愿意开口交流。
过了没多久,忽然又有三道破空声传来,只见三个蓝衣青年落地,向着缥缈谷的两个金丹修士行礼道:
“晚辈因故来迟,还请前辈恕罪!”
“楚老十、楚老百、楚老千!你们三个为何拖拖拉拉,所有参赛弟子都已入内,你们偏偏这个时候才到!”王秃子从入定中睁开双眼,厉喝一声道。
“王师叔.....非是我们有意拖延,而是我们的合击秘术突然出了点小问题,之前临时去......”其中一个蓝衣青年似乎欲言又止。
“行了行了!别和我解释!”王秃子摆了摆手,同时又暗中传音道:“你们的合击秘术是此次比斗中的重要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易暴露!”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好了,你们进去吧!”王秃子大手一挥道。
此时白眉与莫言也睁开双眼,转头向着这边打量过来。不过这三人除了长相一模一样以外,倒也确实都是如假包换的炼气修士,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并且两宗约定好了都是进入五十人,所以他们也不好阻拦什么。
刷刷刷!
随着最后三个身影的破空而去,至此所有参与比赛的炼气修士,都已经进入到了小秘境之中.......
第二百一十八章 会合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梁言双脚稳稳落地。
只见此处是片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蓝天白云,碧草连天,若不是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小秘境之中,倒也算得上是一处难得的美景了。
他刚刚驻足打量了一会,腰间的灰色小袋便立刻颤动不停,梁言见状无奈地撇了撇嘴,伸手把袋口细绳一拉。
嗖!的一声。
只见一只白色小兽急不可耐地从灵兽袋中蹿出,同时双脚一蹬,跳上了梁言的肩头,接着口吐人言道:
“憋死我了!在你这个破灵兽袋中待了这么久,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委屈小松道友了!”梁言有些好笑的说道。
“哼!我看你这个臭脸怪就是存心看我笑话!”栗小松并不领情,不过下一刻她鼻子忽然嗅了嗅,惊讶道:“咦?好浓郁的灵气!”
梁言点头道:“不错,你也发现了?此处灵气的浓郁程度,是外界的两倍还多!”
“哇!这地方这么好,干脆我们别出去了!在这里修炼个三十年,等到下次开门时再出去!”栗小松兴奋说道。
梁言摇了摇头道:“没有资源机遇,光靠打坐修炼,始终是落了下乘。况且筑基丹对我来说,还是更重要点。”
“唉,没劲!”栗小松晃了晃头,一副十分不爽的表情。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此处灵气如此浓郁,想必这秘境中的灵兽神通境界也不会低到哪去,咱们还是能避则避。”
梁言说着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个灰色石盘应声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蓦的变大了数倍,几乎与门板同等大小。
梁言见状双手不停,又连续向着石盘打出数道法诀。而随着他每次法诀变化,那石盘上面就亮起一点白莹莹的亮光。
等到他一套法诀打完,那石盘之上已经点亮了九团白色荧光。
嗡嗡嗡!
石盘急速颤动起来,忽然向半空中射出一道耀眼的青光,梁言见状双眼一眯,同时向栗小松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哎哟!”
一个人影从半空中的青光里落下,直接屁股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没想到萧兄的出场姿势如此特别。”梁言嘴角一抽,随口说道。
“哈哈,不好意思,见笑见笑!”落地之人双脚一蹬,立刻从地上站起,同时拍了拍屁股,一副讪讪的表情。
此人一张麻脸,背部微驼,赫然正是与梁言有过联手约定的萧三!
而在他落地的同时,那个灰色石盘也似消耗殆尽,从中龟裂数道裂缝。随着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崩!的一声,化为了几块碎石,显然是彻底不能再用了。
“原来你这传送灵器,是一次性的!”梁言看了石盘碎屑一眼,似乎颇有些遗憾。
萧三听后却无所谓地说道:“无妨,好钢用在刀刃上,它能帮我在秘境中与梁兄会合,已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了!”
“说得好!只是你那个功法,真的能避开此处灵兽吗?”梁言看着萧三,兀自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嘿嘿,梁兄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但这避开灵兽的法门,我确实得心应手,只要不是极度好斗、丧心病狂的猛兽,一般都不会来找咱们。”
萧三说着眼珠一转,忽的停在梁言肩膀上的小松身上。
“咦?梁兄你这只灵兽,是什么品种,看着.......”
梁言见他欲言又止,脸上更是一片古怪之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此人擅长御兽,莫非被他瞧出破绽,发现小松其实是妖?
要知道人族之中观点不一,不是每个人都像鱼玄机、蓝忘秋这样对妖族一视同仁的。也有不少人从心底抵触妖族,若是被他发现端倪,难保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不过梁言虽然有些心虚,但面色却还是镇定如常的问道:“看着如何?”
“看着......看着挺好笑啊!请问他是兔子怪吗?嗯,也不对,分明长得像猫,可要说是灵猫兽的话,他又长了两只兔爷耳。”萧三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盯着栗小松,口中更是啧啧称奇。
“噗嗤!”
梁言在心中先笑了出来,但脸上却是极力克制,他眼神古怪地看了自己肩头的栗小松一眼,即便此刻不能显化人形,也能从她发颤的身躯中感受到她愤怒。
“可惜她现在不能开口讲话,不然已经在讨论如何生吞了这萧三吧?”梁言暗自腹诽道。
他不想这萧三把注意力放在栗小松身上,直接摆手道:“不过是梁某无意间收服的一只灵兽而已,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我们现在还是加紧赶路,通过这片天星草原吧。”
“别急啊!”
萧三转过头来,笑吟吟地说道:“灵犀果就算拿得再多,最后也还是要上交宗门。我们好不容易才取得名额进到这小秘境中,岂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为宗门效力上?”
“哦?莫非萧三兄的意思是,要在这天星草原上寻宝?”
“不错!”萧三点头道:“一旦进入到最后的火云丘陵,我们就势必要与队长雪天羽会合,到了那时再想自由行动就不可能了。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先在前面两块区域多多寻找,看看是否有我们能用的珍贵灵材、灵药?”
梁言听后,先是面露沉思之色,接着轻轻摇头道:“嗯,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可这天星草原如此宽广,灵材灵药的分布,又根本没有规律可循。我们只有两个人,只怕找到秘境入口关闭,也未必能找出几株药材。”
“嘿嘿,梁兄莫非忘了我是个御兽修士,对此自然早有准备。”
萧三嘿嘿一笑,伸手一拍腰间灵兽袋,只见白光一闪,从里面跳出一只龙头马身,额下有须的四蹄小兽。
“咦?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貔貅!”梁言盯着眼前灵兽,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呵呵,梁兄慧眼如炬,只是这个并非貔貅本尊,而是它的一种血脉较远的后代。不过也算是保留了貔貅一部分的寻宝能力,在这天星草原的范围内,寻找几样天材地宝,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萧三摇头晃脑的说着,脸上更有几分得意之色。
第二百一十九章 散魔草
“没想到萧三兄居然有这种灵兽,倒确实省了我们一番功夫。好!我们便在这天星草原上转转。”梁言沉吟片刻后说道。
萧三见他答应,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他伸手将怀中小兽放到地上,同时口中吆喝着:“三宝!看你的了,可别给你哥丢脸!”
“三宝”落地之后,脸上还是没睡醒的表情,耷拉着眼皮回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
“嘿,你这好吃懒做的玩意,还不快动身!”萧三眉头一皱,口中怒喝道。
只是那“三宝”听后,依旧老神在在的蹲在地上,根本不为所动。
“管教不严,管教不严,让梁兄见笑了!”萧三讪讪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根红色的形似萝卜的灵果,直接丢向了三宝面前。
三宝双耳一动,立刻起身,张嘴向前一叼,便将那灵果叼入嘴中,伴随着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三宝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之色。
“吃也吃了,该带路了!”萧三脸色阴沉如水。
那三宝将灵果咽下,似乎也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不再磨磨蹭蹭,而是用鼻子在半空中嗅了嗅,接着四蹄一蹬,便向着一个方向加速跑去。
“走!”
萧三低喝一声,当先走在前面。梁言见状耸了耸肩,也抬步跟上。
两人一兽,在这偌大的草原上走走停停,一路上果然如萧三所说,几乎没有灵兽主动攻击他们,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这草原的一员。就算偶尔有一两只好斗的灵兽,也都被他们轮流出手打发了。
只是二人找了半天,也没见着所谓的天材地宝,眼见天色渐黑,梁言忽然出声道:
“萧兄弟,我们已经走了半天了,怎么还没有找到?我看这三宝走走停停的,不会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方向吧?”
“梁兄,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可以质疑我萧三的实力,但不能质疑我驭兽的经验!”萧三似乎十分不满梁言的质疑,一副脸红脖子粗的表情争辩道。
“咳咳.......非是我信不过阁下,只是梁某在杀生森林中还有别的任务,不论寻宝结果如何,三天之内我都必须离开天星草原,进入杀生森林。”
“这样啊.......”萧三脸上涌现为难神色,他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三宝,蓦的一跺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黄色丹丸,丢入三宝嘴里。
三宝将丹丸吞入腹中,蓦的精神一振,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猛跑而去。
“就在东南方!离这不远!”萧三大喝一声,同时双脚一蹬,已经向着那个方向猛冲而去了。
“看样子这次不会有错了。”梁言嘴角一勾。
二人跑了没多久,就远远地看见了一片颜色与众不同的草地。与周围翠绿的青草不同,这块地上的草居然是诡异的紫色。
而且这些紫色杂草明显比周围的青草高出一截,几乎已经到了常人膝盖的位置。
“我的天,竟然是散魔草!”
萧三停下脚步,双手抱头,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
“散魔草?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以前从未听过这种灵草!”梁言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道。
“唉,你不知道也属正常。因为这散魔草对于咱们道门修士来说,根本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哦?何出此言?”梁言又问道。
“散魔草顾名思义,可以散去周身魔念魔气,一般是魔道修士修炼魔功将要走火入魔之时拿来服用,可以避免自己被体内魔念控制,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有这种功效!”梁言面色微变道。
“不错,其实散魔草十分稀有,你不知道也属正常。这玩意交到合适的人手中,可能就是无价之宝,但落在我等手中,只能带出去看看能不能换些灵石了。”萧三说着面露沮丧之色。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片散魔草的草地前,却忽然伸出两团黑黝黝的东西。
“咦?”
梁言与萧三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条十几米长的蟒蛇正盘在地上,对着他们嘶嘶吐信。这蟒蛇有两个黑色脑袋,躯干部分却是鲜艳的红色。
“双头魔蟒!而且还是即将蜕魔的双头魔蟒!”萧三惊呼一声,双脚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了一步。
梁言见状也是眉头微皱,这双头魔蟒他倒是听过,一般是炼气五层到七层的境界,可眼前这头魔蟒,分明已经到了炼气八层巅峰。
萧三似乎看出他心中疑惑,立刻解释道:“梁兄,这双头魔蟒体内天然蕴含一丝魔气。不过在它达到瓶颈之后,便会尝试像蜕皮一样蜕去魔性。而每褪去一点魔性,实力便会大涨一截,眼前这条,只剩下头部的魔性未蜕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它的实力与一般的双头魔蟒不同。”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有这双头魔蟒守护散魔草,我们实在是不值得一拼,不如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萧三建议道。
“散魔草......”
梁言并未理会萧三,而是自言自语地喃喃一声,半晌之后,忽的对萧三歉意一笑道:
“抱歉,这散魔草在下想弄上一点,还请萧兄稍待。”
“什么!你一个道门修士,要这些散魔草干什么?”萧三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梁言听后,却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并不打算再回答下去了。
事实上,他现在心中所思所想,都是体内那颗天机珠上的“魔”字。当初在弈星阁的祖师禁地中,那莫名奇妙进入天机珠的紫色魔影,一直是他心头的一个巨大隐患。
那个紫色魔影是否还活着?如果是活着,那潜伏在他体内又有何目的?
这些问题没有人可以为他解答,虽然后来的四明山宫一行中,天机珠中的紫色魔气曾救过他两次,但那是因为自己情况危急,并不能说明什么。如今既然知道这散魔草的作用,又岂能不留一些作为后手?
想到这里,梁言目光一冷。手中蓝色灵光缓缓流转,同时脚步往地上一踏,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向着双头魔蟒急速冲去。
第二百二十章 异变端倪
“嘶!”
双头魔蟒眼见梁言非但不退,反而还向它疾冲过来,一下子就被激怒了。
它两只蛇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一左一右向着梁言咬去。梁言见状身子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几乎是贴着蛇头下方过去。同时伸出两拳,砰砰!两拳打在双头魔蟒的躯干上。
这两拳力道非凡,那双头魔蟒吃痛,整个蛇身向后弹去,同时蛇尾在半空中一抡,向着梁言的腰部扫来。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梁言不闪不避,直接凌空踢腿,与双头魔蟒扫来的蛇尾硬拼了一记。巨响过后,梁言与双头魔蟒各自退开了数丈之远。
“好硬的蛇皮!”梁言心中暗道。
他心中虽然惊讶,可那对面的双头魔蟒,对他亦是忌惮非常,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进攻了。
“哼,竟然你不攻过来,我就先手杀过去了!”梁言大喝一声,双脚猛然发力,又朝着双头魔蟒冲去。
砰砰砰!
这一人一蛇,在草原上互相搏斗,每次梁言的拳头与蛇身相撞之时,都会发出一声爆响,就如同在草原上点燃了一记鞭炮。萧三在一旁观战,只觉得二者势均力敌,一时之间恐怕分不出胜负。
其实梁言自然有诸多手段可以秒杀魔蟒,但他对旁边的萧三还不知根底,所以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剑修手段。
而自从进阶炼气八层以来,他不止法力精纯了三倍,近来对“混混功”的修炼,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肉体强悍比之前再上了一个台阶。
本来正想要找个机会试试自己身手,这双头魔蟒就送上门来了。它一身皮糙肉厚,正是梁言练拳的天然“沙包”,所以才弃剑不用,一直与这双头魔蟒贴身肉搏。
梁言此时身上的灵力已经全部转为金色,全身上下都被淡淡的金光包裹,每次都是毫不躲闪,就这么与双头魔蟒硬拼肉身。
双头魔蟒本就是以肉身坚韧出名,没想到今日与一个人族炼气修士交手,居然在贴身肉搏中讨不到丝毫便宜!
它恼羞成怒之下,忽得掉转两个蛇头,不再冲着梁言咬去,而是张口一吐,同时射出一黑一绿两股气体。
“小心!黑色是它头部的魔气,绿色乃是它自身的毒气!”萧三在一旁高叫道。
梁言听得一愣,心想原来这厮还有绝活留到现在!不过还不等他做些什么,肩膀上的栗小松却忽然小嘴一张,一股黄色火焰汹涌而出,瞬间便把漫天的黑云绿雾给蒸了个干净!
双头魔蟒看得明显一愣,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本命神通居然这么简单就给破解了。不过梁言却不给它卷土重来的机会了,直接闪身来到它的面前,同时右手上金光大盛。
轰!
“一拳相”击出,不偏不倚恰好打在双头魔蟒的七寸之上,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嘶鸣,双头魔蟒整个庞大的身躯,向后凌空飞起,直接向后飞出数十丈的距离才掉落在地,再也没有丝毫动静了。
梁言随意地扫了一眼,也没有过去查看它生死的兴趣。而是转身掐诀,将这片地上所有的散魔草一一摄入储物袋中,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萧三面前。
“没想到梁兄竟是个体修!若不是亲眼所见,萧某也真的想不到,居然有炼气修士能和这即将蜕魔的双头魔蟒硬拼肉身!”萧三看着梁言惊叹道。
梁言听后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淡淡说道:“这也没什么,云罡宗诸位师兄各有神通,比我的这点体修手段可不知高明多少倍了。”
“梁兄说笑了,我看能强过你的炼气师兄,绝对不超过三十人!”萧三先是大摇其头,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接着又似颇感兴趣,盯着梁言肩膀上的栗小松道:
“梁兄,你这只灵兽到底什么来历?若我没有看错的话,它刚才从口中喷出的可是锻天神火,这小家伙不简单啊!”
“呵呵,这个与我们此次的合作毫无关系吧?”梁言面色不变的说道。
“啊,抱歉抱歉!你瞧我这人,一遇到和灵兽有关的东西,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实在不是有意打探你的隐秘。”萧三一脸歉意的陪笑道。
梁言摆了摆手道:“无妨,咱们还是正事要紧。”
“嗯,趁着我刚才给三宝服用的丹药还有药效,我们赶紧去下一处地方,说不定珍贵异常的百年灵材,正等着我们去采摘呢!”
萧三说着嘿嘿一笑,又拍了一下三宝的屁股,那三宝似乎十分不满,回头瞪了两人一眼,这才转过头去,在前面屁颠屁颠地带起路来。
.......
就在梁言与萧三专注于寻宝的同时,在天星草原的另一端,正有三个身穿蓝袍的年轻修士并肩而行。
若是白眉在此,必能认出,这三人就是当初进入小秘境之时,最后迟到的楚家三兄弟。
奇怪的是,这三人此刻都是不言不语,只顾闷头赶路。而且前进的方向也根本不是朝着杀生森林而去,反而像是要横穿整个天星草原。
就在此时,三人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土丘忽然爆裂开来,只见泥土四射间,居然从中跳出一个黄袍人影。
“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剧烈咳嗽,黄袍人影在地上站稳,目光向着三人一扫,脸上露出一副古怪神色。
“嘿嘿,没想到你们楚家三兄弟也不老实,可惜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灵材好得了。”黄袍人说着暗中将一截灰色根茎藏入袖中。
其实这黄袍人乃是缥缈六英之一的任大力,说起来还是此次小秘境中楚家三兄弟的队长。不过此人极为自私,根本不将两宗的比斗放在心上,反而孤身一人来到偏离主线如此之远的地方寻宝。
此时被楚家三兄弟撞破,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不过片刻后他就恢复如常,反而板着脸孔喝道:
“你们楚家的合击秘术,倒也算是一张底牌。既然在此碰巧遇到,那你们就提前归队吧。不过从现在起,你们都要听我的指令,明白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尤其严肃,原以为凭着自己缥缈六英的威势,可以稳稳将这三人压下,岂料对面三人听后却似毫无所觉,甚至根本没有一人出声应答!
就这样沉默了半晌,忽有一人冷冷问道:“这小子是谁?”
“什么!”任大力听得眉头一皱,厉喝道:“楚老百,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可是你们的队长!”
“好像记得是什么缥缈六英之一,具体名字我也不记得了。”此时楚家三人中的另一人接口说道,不过他却是回答前一人的问题,而根本没有回应任大力的打算。
“问那么多干嘛,直接杀了了账!”楚家中最后一人如是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藏阳花
砰!
伴随着一声好似西瓜被砸烂的声音,梁言收拳而立,躺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头破血流的蛮牛尸体。
“哈哈,贪财贪财!梁兄真是好身手啊,这回可发了!”
一个夸张的声音传来,接着从梁言身后钻出一名麻脸驼背的猥琐青年,扑在蛮牛的尸体上面,用一柄小刀熟练的划起来。
“我说,萧三道友。”梁言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禁眉头紧皱道:“咱们在这天星草原,已经浪费了两天时间了,得到的都是一些蝇头小利,好像并不怎么划算吧?”
“蝇头小利?你管这叫蝇头小利?”萧三听得大叫起来:“且不说它背后守护的这些流萤草,单是这庚金戾牛本身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它的皮是用来炼制防御灵器的绝佳材料,而牛胆更是可以用来炼药,说它一身是宝也不为过啊。”
“是是是!萧三道友,可这些对我们有什么帮助?最多拿出去换几个灵石,而且还未必能卖上价钱。”梁言撇了撇嘴道。
萧三听后嘿嘿一笑道:“梁兄你别心急,反事都要讲个循序渐进,现在这些虽然还不能入你的法眼,可只要我们坚持找下去,说不定下一次就是天大的机缘在等着我们呢?”
“还有下一次?抱歉,梁某有要事在身,恐怕现在就要出发前往杀生森林了,你若是不肯与我同行,那咱们只有分道扬镳了!”梁言说着向他一抱拳,便要告辞离去。
“哎,别别别!”萧三眼珠一转,急忙拉住梁言道:“梁兄,你快看我那三宝兄弟!”
梁言听得一愣,下意识的转头向三宝瞧去。
只见这头灵兽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变得鼻头通红,胡须竖起,双眼之中更是射出道道精光。
“咦?它这是怎么了?”梁言疑惑问道。
“嘿嘿,梁兄有所不知,这是我家三宝已经发现了重宝的信号,想来是我之前的丹药药性还有剩余,激发了它体内剩余的潜能,这才能感知到附近的重宝!”
“此言当真?”梁言转头看来,一脸狐疑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他对萧三的不信任。
“以我萧三驯兽师的名誉担保,梁兄,反正来都来了,咱们不去难道好过别人吗?”
梁言再次看了萧三几眼,这才点头道:“那好吧,就再走这最后一趟!不过事先说好,这次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立即放弃在天星草原的搜寻,改道进入杀生森林中。”
“好!放心吧梁兄,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萧三微微一笑,当即一拍三宝屁股,那三宝哼哧哼哧两声,也不傲娇了,直接就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而去。
萧三与梁言紧跟在三宝的后面,在天星草原上又走了两个时辰,忽见前方冒起一片火红光芒。
“就是那了!”萧三兴奋喊道,脚下又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梁言六识远胜于萧三,此刻已经能远远看清那片火红光芒,竟然是一小片种满鲜花的空地。
此花根茎奇长,生有六叶,均是纯黑之色。花有九瓣,红胜艳阳,好似晚霞落日。
“藏阳花!”
梁言低喝一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这藏阳花乃是他炼制养剑丹所缺的最后一样材料,他在外面千辛万苦,也没得到哪怕一株,可此地却有数百株之多!
“什么?梁兄弟,你说那是藏阳花!”萧三转过头来,似乎愣了片刻,但下一瞬间便欢呼雀跃起来。
“藏阳花可是炼制很多珍惜丹药必备的材料,这种东西拿到外面那是有市无价的存在。梁兄,这回我们可算是真的发了!”
萧三大喊一声,当即迫不及待地就向那片花海冲去,然而他刚走没几步,背后一股巨力传来,就带着自己向下扑倒在地。
“梁兄,你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梁言同样扑在草丛里,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萧三也不是愚蠢之人,只是瞬间便已明白过来,张口无声朝他问道:
“有人?”
梁言沉默地点了点头,又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左前方的位置,萧三转头过去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一根极其纤细的白色丝线隐藏在草丛之中。
“靠,真阴!”萧三无声骂道。
“找他们位置。”梁言低声道。
萧三立刻会意,抬手拍了拍旁边三宝的脑袋。那三宝皱了皱鼻头,在半空中嗅了嗅,又将耳朵趴在地上,仿佛在倾听着什么。半晌之后才对着萧三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呜声。
他听后脸色一变,冲着梁言低声道:“居然有四个人!我看这藏阳花要不了了,要不咱们先撤吧?”
梁言却轻轻摇头道:“不必,你把那四个人的方位告诉我!”
“这........”萧三似乎略显犹豫,不过片刻之后还是如实道:“东南方十里外有一人,正东方十五里的地方也有一人,还有........”
“好,多谢了!”
梁言说着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萧三只听一声轻微剑鸣,接着就见一道银白色的月华从中飞出,向着东南方向激射而去!
“剑修!”
一声惊呼传来,接着一个黄色人影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方天厚土盾,起!”
随着他爆喝出声,一面厚厚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恰好挡在他和飞剑之间。不过他才刚刚施法完毕,那道银白色的流光便已到了土墙之前。
砰!的一声巨响。
泥土四溅,白光流转,定光剑在土墙上面戳出一个丈许大的窟窿,接着余势不减,径直向着土墙之后的修士斩去。
“剑下留人!”
三个声音同时从不同方位响起。然而梁言根本不为所动,手中剑诀不变,定光剑仍是向前斩去。
那个黄衣修士脸色苍白,眼中月光如清辉一般向着他头顶洒来,虽然看上去毫无威势,可自己无论如何闪避,仿佛都避不开这轻轻一剑。
“不!”
黄衣修士怒吼一声,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似乎还想要再祭出什么东西御敌。然而不等他出手,头顶的那一抹月华已经轻轻落下,将此人居中劈成了两半。
第二百二十二章 飞龙连环阵
“大家都是寻宝而已,阁下下手也未免太重了吧!”一个声音传来,似乎就在梁言附近的地方,但仔细一听,又似乎远在天边。
“阁下是云罡宗的弟子吧,下狠手击杀我们缥缈谷的人,就不怕被我们报复吗?”又是一个声音传来,只是忽远忽近,仿佛在不停的变换位置。
梁言背负双手,站在原地冷哼一声道:
“你们在此设下杀阵,不就是为了利用藏阳花伏杀来此的修士吗?原以为你们会有点本事,没想到居然是一群饭桶,被我一剑就杀了一人!”
他话音刚落,里面就有一个声音含怒喝道:“哼!那是你仗着飞剑的迅疾,偷袭暗算,打了三哥他一个措手不及,否则以他的神通修为,又岂会被你如此轻易斩杀!”
“老四,不可!他在故意激你!”
“什么?”先前那个声音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刻便看到梁言嘴角含笑,手中剑诀一掐,定光剑周身月华之上,又腾.asxs.点星光,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噗嗤!一声,定光剑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十里开外,白虹闪过,鲜血飞溅。
只见一条断臂冲天飞起,接着从草丛中跳出一个矮胖人影,此人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刚一出现,便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十多步。
他的右臂被齐肩斩断,一个碗大的伤口,正向外留着涓涓鲜血。伤口之上,依稀还可以看见点点月痕星光,正不停向着他体内侵蚀而去。
“好快的剑!”
“老四,撑住!”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接着从左右两边的地底同时跳出两人,其中一人手中飞快掐诀,只见一道碧绿青光涌现,瞬间便覆盖到了矮胖修士的断臂伤口上。
随着绿光不断翻涌,伤口处的鲜血渐渐止住,残留在上面的点点星芒和月痕,也被这碧绿青光逼出体外。矮胖修士到了此时已经是嘴唇发白,一头冷汗,虽然伤势止住,但眼神中还明显透露着一股后怕。
“真没想到,在这定光剑中融入星河沙后,不仅威力更上一层楼,就连速度也变快了几分。”梁言此时已经收回飞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阁下究竟是何人,据我所知,云罡五子中似乎没有阁下这样的剑修!”对面三人中,年纪稍大的一个修士拱手问道。
“呵呵,在下并非云罡五子,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云罡宗弟子。至于我的姓名,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的。”梁言呵呵一笑道。
年长修士脸色一变,沉声道:“阁下非要闹到不死不休吗?我乃缥缈谷排名第十九位的燕南飞,这两位是排名第二十五的陆遥和第二十六的程远。尤其我的二弟陆遥,乃是燕国赫赫有名的修仙家族陆家的嫡子,你若......”
他还未说完,梁言却已经不耐烦的挥手打断道:“不必多言!从你们在此设下陷阱打算伏杀我们起,便应该料到如今局面!”
他说着伸手掐诀一点,只见身前飞剑一阵晃动之下,居然以一化三,变为三柄一模一样的定光剑。
“剑光分化!”
燕南飞瞳孔一缩,高声喝道:“兄弟们,再不拼命就没机会了!用飞龙连环阵!”
“是!”陆遥二人齐声应是。
只见三人摆出古怪法阵,其中断了手的程远站在最前方,陆遥站在最后方,而燕南飞则驭器飞行在两人中间的高空。
“飞龙连环阵?我倒是没听过。”梁言微微皱眉,抬手向着三人一指。三柄定光剑同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三人前方,向着他们各自斩去。
“土龙变!”燕南飞高叫一声,同时翻手取出一柄七尺长的蓝色长棍。
底下二人应声而动,身形错落间,居然将燕南飞顶在了最前面了,竟似是要以他一人之力,独战三剑!
三柄飞剑先后而至,燕南飞举棍相迎,与此同时,一道土黄色光芒从他后方射来,径直将燕南飞包裹在里面。
铮铮铮!
飞剑好似砍在坚不可摧的盾牌之上,竟然没有在他的长棍上留下半点痕迹。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燕南飞三人都沐浴在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之中,尤其燕南飞,整个人犹如一尊厚土战神,就连长棍上都被一层黄光覆盖,显得神威凛凛。
“咦?”梁言目露惊讶之色,心中暗道:“这飞龙连环阵果然有些门道。”
不过他心中虽然吃惊,手上剑诀却并未停下,三柄定光剑上下翻飞,仍是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招式向着三人砍去。
只是这三人的灵器与身上都被那层土黄色的灵光覆盖,短时间内却是根本砍不动!
梁言越斗越是吃惊,忽然抬手一指,只见其中一柄定光剑忽然消失不见,只余两柄还在与三人厮杀。
“小心!他可以隐藏飞剑行踪!”程远高叫道。
“用竹龙变!”燕南飞厉喝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一道绿光便从陆遥体内发出,瞬间覆盖到阵内三人身上,将所有人周身的土黄色灵光替换为碧绿光芒。
于此同时,消失的那柄定光剑,已经到了程远的面前,距离他的颈脖处也不过两尺的距离了。
眼见定光剑就要将他的脑袋斩下,但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程远周身绿光中居然生出无数绿丝,一根接一根的缠上飞剑。
定光剑剑锋虽利,但这些绿丝源源不绝,斩掉百根,又生百根,竟是前赴后继,最终将定光剑的攻势消磨掉大半。程远得了空隙,只不过轻轻一个转身,便躲过了这夺命一剑!
燕南飞等人利用阵法之妙,连续两拨化解掉了梁言的凌厉攻势,此刻都是信心大增,忽听燕南飞大吼一声道:
“云龙变!”
他话音刚落,三人身上绿光渐渐淡去,同时一股耀眼白光照亮四周。
梁言双眼一眯,下一刻便看到三人居然同时飞上半空,周身白光环绕,好似云中仙人,蓦的同时向他点出一指。
轰隆隆!
三道粗大白光,化为云中之龙,向着他奔腾咆哮而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破三龙
面对白色恶龙,梁言脸色不变,手中剑诀急掐。
“收!”
三柄定光剑盘旋而回,在他身前上下翻飞,与那白色灵光所化的恶龙交战在一起。
半空之中白光流转,龙吟剑鸣,不绝于耳!三龙三剑,瞬间交手十数招,竟是斗了个起鼓相当!
“原来如此,好个飞龙连环阵!”梁言身处战团之中,脸上却露出一丝欣赏之意。
“这飞龙连环阵将三人气息强行锁定在一起,一人所会的神通,便成了三人都能使用的神通。集三人之力,来使各自法术威能成倍增加,倒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奇妙阵法!”
梁言口中虽然称赞不已,但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惊慌之色。
“此阵虽妙,倒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既然你们将各自气息强行锁定,那么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只要我攻破一人,则三者皆休!”
他话音刚落,忽的抬手一扬,只见一个红木小盒从其袖口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蓦的爆发出一片璀璨红云。
“去!”梁言大喝一声,也不管周围飞舞咆哮的云龙,直接对着阵中的程远遥遥一指。
那漫天红云被他气机所引,忽的爆射而出,向着程远疾驰而去。
“是飞针,四弟小心!”半空中的燕南飞大喝一声:“用竹龙变。”
他话音刚落,三人立刻心有灵犀,周身灵力迅速由白转绿,在程远的面前再次生出无数绿丝,向着半空中的飞针缠去。
然而这些绿丝刚一碰到飞针,便立刻自燃起来。初时尚是点点红光,可随着绿丝越来越多,火势越来越大,不过转眼的功夫,已经是漫天火海,将程远团团围住。
“遭了,针上有火,这是.......南明离火!”程远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结阵,奋力就向上方的一处缺口跳出。
然而那里万千飞针,正如雨般洋洋洒下,程远拼死祭出的防御灵光,也被这飞针戳得千疮百孔。他本就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之下,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啊!”
一声惨叫传来,程远身在半空,被万千飞针透体,似筛糠般抖动了两下,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任何气息了。
随着程远身死,三人所结的飞龙连环阵再也无法维持,剩下两人身上的灵光陡然散去,而半空中的云龙也烟消云散。
“哇!”
燕南飞与陆遥均是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上气息也是瞬间变得萎靡不堪。显然正如梁言之前所说,这飞龙连环阵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阵法。大阵被破,剩下二人受到阵法反噬,如今已是根本无力再战了。
既然要出手,自然是找最弱的一环。那程远之前已经被梁言重伤,所以梁言才会暴起发难,将所有的南明离火针向他一人打去。
“四弟!”
眼见程远身死,陆遥顾不得自己重伤,双目通红,大吼一声,就要冲过来与梁言拼命。然而从他肩膀后面伸出的一只手,却是将他拦了下来。
“二弟不可胡来!阵法已破,为今之计只有暂退,来日再为两个兄弟报仇!”燕南飞说着用手一拉陆遥,口中急喝道:“走!”
他话音刚落,已经抬手祭出了一个圆盘状的飞行灵器,接着将陆遥拉了上来,同时口中一阵念念有词。
嗖!
那圆盘得他口令,立刻腾空而起,就要向着远处飞去。
“想走?迟了!”梁言冷笑一声,手中剑诀急掐。
三柄定光剑在半空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月华流星,向着二人背后疾驰而去。于此同时,在燕南飞的前方,一股黄色火焰奔腾而出,竟是早已等在此处的栗小松突然出手。
“什么时候.......”
燕南飞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黄色火焰,口中不可置信的喃喃一声。
前有锻天神火,后有剑修飞剑,燕南飞心中蓦的生起一种绝望之感。自己兄弟四人结义至今,多年联手,表面上虽是儒门大宗弟子,可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杀人夺宝的勾当。
他今日之前原本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兄弟四人联手,只要不遇上筑基前辈,便可以无所畏惧。即便是缥缈六英、云罡五子之辈,只要落单被他们遇上,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没想到眼前此人,仅凭单人只剑,居然就要将他们四人尽数斩杀于此!
“我燕某人这一生,就这样走到头了吗........”
随着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下一刻燕南飞就感觉自己像大雁一般高高飞起,他不明所以地低头一看,只见下方一个石盘之上,正站着两具无头躯体........
梁言一剑斩杀两个修士,手中剑诀一收,那定光剑便从半空盘旋而回,最终回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中。
与此同时,一只白色小兽从半空中跳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头,却是刚刚去阻截二人的栗小松。
“做得不错!”梁言难得地向她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栗小松闻言立刻得意的昂起头来,要不是此刻萧三还在旁边,估计少不得还要臭美几句。
“哎呀,没想到梁兄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剑修,之前可是骗得萧某好苦啊!”萧三看着梁言,一脸苦笑道。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呵呵,之前我两实在不熟,在下自然也要留些底牌。不过这一路看来,萧三兄弟对我并无恶意,梁某自然也无须避讳了。”
“哈哈!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你实力强,自然是你说了算!更何况后面一路上,有你这个杀神在,我岂不是可以狐假虎威?”萧三哈哈一笑,似乎并没有因为梁言展露出来的实力而有所拘谨。
“萧兄说笑了,缥缈谷多少天才弟子,我等还是要低调行事为好。”
“是是是!能偷袭就绝不硬上,能暗算就绝不明抢,要低调嘛!”
萧三猥琐一笑,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言语之中还在“低调”二字上拉了个长音。
“行了,行了!”
梁言有些头痛地摆了摆手,开口道:“咱们还是加紧赶路,明日之内,一定要进入杀生森林!”
第二百二十四章 异变将起
就在梁言斩杀燕南飞四兄弟的同时,远在天星草原的另一边。
三个面色木讷的蓝衣青年,此刻正并排站在一起,而他们对面还有一个黄袍修士。
“我任某人与你们楚家三兄弟一向无冤无仇,难道今日就因为我手中这根百年金须参,就要与我拼命吗?”
开口之人正是身着黄袍的任大力,他身为缥缈六英之一,若论单打独斗根本不惧眼前任何一人。只是他深知楚家三兄弟擅长合击之术,由于是孪生兄弟彼此心意相通的缘故,这三人的合击之术已经出神入化,即便是他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只是他虽然开口责问,但对面那三人却似乎根本不想回答,反而像是看死人一样冷冰冰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回事?好歹咱们也是一个宗门的,而且你们这次行动还分配在我的队伍里,难道非要与我翻脸?”任大力已经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他一边再次开口逼问,一边暗中打量起三人来。
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忽然从三人中响起:
“哼!既然你们都懒得动手,那就给我充作血食罢。”
随着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蓝衣少年蓦的跨前一步,从三人中越众而出,就这么笔直地向着任大力走去。
“楚老千,你找死!”
任大力脸色一狠,伸手猛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三枚金色圆环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就向着楚老千当头罩去。
这三枚圆环其实大有来头,乃是他的亲传师尊用一根天外金蝉的本命金丝炼就,被赐名为“天蝉禁神环”。
他师尊本就是炼器高手,而金蝉丝更是牢不可破,所以一旦被这“天蝉禁神环”锁住,即便是筑基修士恐怕也难以脱身。
任大力本来还有些忌惮这楚家三兄弟的联手合击之术,但此刻眼见楚老千如此托大,居然胆敢一个人向他走来。当机立断之下,立刻祭出了自己的最强灵器,想要以雷霆之势先把楚老千拿下。只要三人无法联手合击,自己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嗡嗡嗡!
三个圆环划破长空,由于速度太急,甚至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楚老千的头顶,向着下方套去。
可楚老千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向着任大力走来。砰!的一声,三个圆环结结实实地套在了楚老千的身上。
任大力见状一喜,手中法诀急掐,那三个圆环瞬间收拢,下一刻便要将楚老千禁锢在原地。
“哈哈,叫你托大,少了楚老千,我看你们还怎么用.........”任大力大笑出口,然而他的话刚到一半,却夸张地睁大了眼珠,后面那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因那楚老千周身白光闪烁,竟是将那三个“天蝉禁神环”给崩得粉碎!
“不可能!”任大力惊呼一声,接着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指着对面三人涩声道:
“你们.......你们不是楚家三兄弟!”
一语言罢,任大力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只见对面楚老千身上正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就好像一个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
不!准确的说,是盯着自己的食物!
“逃!”
任大力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字,根本不敢有任何停留,转头就向着远离三人的方向逃窜。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惊天怒吼从背后传来,任大力忽的双腿一软,竟然连半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这种感觉实在骇人听闻,明明对后方之人怕得要死,可自己就是提不起力气反抗或者逃跑,只有跪在地上任人宰割的份!
楚老千一声吼完,又张嘴一吸,蓦的一股绝强吸力传来,任大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他面色苍白,双眼圆瞪,显然已经吓得肝胆俱裂,可偏偏四肢木讷,仿佛连提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咔哧咔哧!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楚老千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任大力这位缥缈六英之一的天才弟子给生生嚼碎了骨头,最后全部吞入了腹中。
此时一个声音忽的从后方传来,只听楚老十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这吃人的习惯,什么时候得改改!”
楚老千听后嘿嘿一笑,转身回头道:“吃个炼气小辈不算什么,若是缥缈谷的那个臭小子在此,吃起来味道应该更不错。”
“节外生枝!别忘了我们此行的正事!”楚老十冷冷说道。
“这可不怪我,是这小子自己跑来碍事的!”楚老千哼了一声,又继续道:“叫我说,就该把这秘境中的小辈们全都杀光,这样才不会干扰我等办事!”
“不可!”
此时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楚老百忽的开口道:“若是杀光了他们,此间之事必将暴露出去,最后难免被南域的那几人知晓。隐主所谋之事,时机还未成熟,我等万不可坏事!”
“你说得没错。”楚老十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我们不宜太过张扬,毕竟那件东西对隐主至关重要,凡事都要以完成任务为先。至于这些蝼蚁之辈,我们开启钥匙之后,秘境自然会发生异变,我看能活下来的也没有几个。”
楚老千听后却面色古怪,半天后才呵呵一笑道:“你们口口声声说那件东西至关重要,可到底那件东西是不是真的在这里,恐怕就连隐主他自己都不确定!”
“住口!此事乃是当年龟九耗费一甲子的寿命才推演而出,不容尔等质疑!”楚老十厉声喝道。
“嘿嘿,龟九已经消失了上百年,这当年推演之事,谁又说得准呢?”楚老千两眼一翻,似乎根本不买他的账。
“两位在这种事情上争论有什么意义?龟九当年推演出的入口位置,就在这片区域附近,我等只要依法开启入口,进入他所说之地,一切自见分晓!”楚老百背负双手,悠悠说道。
“哼!狗七,你倒是做起了和事佬。也罢,我就随你们走上一遭,看看当年龟九的预测,是否真的如此灵验!”
第二百二十五章 妖树拦路
“按照宗门发的地图所示,再往前不远应该就能见到杀生森林了。”
梁言低头看着手中地图,如是说道。
“唉,宗门发的地图,只标了主路线,就是一路通到最后的‘火云丘陵’。若是能把周围详细路线标注清楚,也能替我们省下许多寻宝的时间。”萧三说着摇头叹气,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得了吧,要是当年进来的弟子能够把周围地图全部标注出来,你以为现在还会留下这么多灵材灵药等你来收吗?”
“嘿嘿,梁兄说得也是,不过咱们这次也算不虚此行了。”萧三扫了一眼自己储物袋中的诸多药材,脸上露出一丝满足之色。经过这几天的沿途搜索,自己得了不少灵材灵药,就连那些藏阳花,梁言也分了萧三一半。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却听梁言在前面说道:“看来那就是所谓的‘杀生森林’了!”
“什么?”萧三顺着他的目光远眺而去,只见远处青草连天的地平线上,赫然已经出现一抹黑色。
“果然是杀生森林,据说那里面的灵材更加珍贵!”萧三脸色兴奋地说道。
“进入杀生森林之后,梁某还另有要事,只怕不能与萧兄同行了。”梁言转过头来,对着萧三说道。
“唉,凡事别说得那么绝对嘛,我虽然战力不强,但辅助秘术甚多,梁兄弟你带着我肯定不吃亏!”
梁言嘴角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脚下发力,加速向着那片黑森林走去。
“哎,梁兄等等我啊!对了,咱们为啥不驭器飞行啊?”萧三一阵大呼小叫之后,也加快速度,紧紧跟在梁言身后。
“可以,如果你想被别人当成活靶子的话,请便!”
“..........”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梁言负手而立,看着眼前高有十丈的参天大树,不禁微微皱眉起来。
此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萧三才刚刚赶到。
“哎,梁兄你走得太快了!”萧三一声抱怨之后,见他站在原地迟迟不动,不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面的杀生森林。
“怎么,为什么不直接过去?”萧三问道。
“这片树林有古怪。”梁言背负双手,淡淡答道。
“有何古怪?不就是比寻常树木高大一些,颜色更黑一点吗?我看不出有何不同啊!”
梁言伸手一指,口中答道:“这些树木之中蕴含灵力。”
“蕴含灵力?我怎么感觉不到!”萧三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打量起眼前树木,“不对啊,分明只是普通的树木。”
梁言听后一阵沉默,忽的抬手摄来一颗石子,接着向天曲指一弹。
只见一只炼气二层的鸟兽被他随手打下,梁言手提鸟兽,往面前的森林用力甩去。
呼嗤嗤!
只见原本静谧无声的森林中,蓦的伸出无数黑色藤条,瞬间插入了那只鸟兽体内,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把它的血肉吸食殆尽,只剩下一具皮包骨。
“嘶!”
萧三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算怎么回事?我现在总算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杀生森林了!”
就在萧三大呼小叫的同时,梁言也是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奇怪!这里既然如此危险,怎么没见宗门在地图中有所描述?”
“咦?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难道是上一次来此的弟子不曾遇到?”
“不对!”梁言微微摇头,转头向着远处看去,只见这片森林连绵不尽,和天星草原一样大得出奇。
“这片杀生森林的外围树木,都已经觉醒了灵力,应该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这秘境之中,恐怕发生什么变故了........”
“是吗?听起来好像不妙,不过咱们始终是要进入这片森林的吧?还是先把这些妖树砍了再说吧!”萧三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银色圆球,伸手在上面轻轻一点。
只见那个圆球急速旋转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扁,最终居然化为一个锯齿般的圆盘。
萧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口中笑道:“嘿嘿,这次叫梁兄看看我的手段。如意球,去吧!”
那被他称作“如意球”的圆盘应声而动,仿佛一个高速旋转的锯子一般,向着不远处的妖树砍去。
然而圆盘还未接近树木,便有无数漆黑如墨的藤蔓飞出,向着它急速缠去。
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如意球”所化圆盘,仿佛一柄伐木利斧,将沿途所遇的藤蔓一一锯断。
“嘿嘿,梁兄,萧某也还是有一些用处的吧?”萧三得意一笑道。
然而他还未高兴多久,下一刻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些被锯断的藤蔓居然迅速的从伤口处长出新的部分,又继续朝着“如意球”缠去。而如意球所化圆盘虽然锋利,但缠绕它的藤蔓一截接一截,仿佛怎么也锯不完。
“糟了!”
眼见如意球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萧三脸色一急,抬手掐诀就要将它收回。但此时的如意球已经深陷重围之中,几次想要冲出来都以失败告终。
“完了完了,我的如意球啊!我就这么一件趁手的灵器。”萧三脸上一阵懊恼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杀出,瞬间便到了如意球的附近。原来是梁言见状不妙,将自己的定光剑祭了出来。
刷刷刷!
伴随着数道破空声响,如意球周围的藤蔓瞬间被斩了个稀碎。剩下藤蔓重新长出还需要一段时间,萧三得了这个空档,忙令如意球返回。
只见一道银光划过,如意球又重新回到了萧三手中。他一脸心疼地将如意球塞回储物袋中,同时向着梁言拱手作揖道:
“多谢梁兄出手相助,我萧三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这次差点就亏了血本了,梁兄真是萧某的救星!”
梁言听后却并未答话,只是用一只手冲他摆了摆,示意其不必多礼。而另一只手仍在掐诀操纵飞剑。
半晌之后忽听一声轻叹,定光剑化为一道流光倒飞而回,被梁言重新收入储物袋中,只见他摇了摇头道:“这些妖树气息相连,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根本斩之不尽。”
他说着转过头来,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栗小松道:“要破此树,当用火攻!”
第二百二十六章 灵兽暴乱
他此言一出,身旁的萧三也转过头来,一脸希冀的看着这头白色小兽。
然而栗小松却似乎不为所动,依旧懒洋洋地趴在梁言肩膀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两人一兽,在原地站了半晌,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萧三率先打破沉默,只见他一拍脑门,好像醒悟到什么似的开口叫道:“哎呀呀,一定是没吃饱!三宝也经常这样,不给吃的就不出力。我这里还有点零食,给你拿去吃吧,要乖哦!”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形似萝卜的灵果,下一刻就要往栗小松的嘴巴里塞去。
“嗷!”
一声震天怒吼,从栗小松瘦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几乎是脸贴脸对着萧三吼了一声,甚至有几滴唾沫都喷到了萧三脸上。
“哎呀,别啊!这东西不合你胃口?早说嘛,我这还有很多呢!”萧三说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灵果。
不过这次栗小松根本懒得搭理他了,只是斜眼一瞥,似乎在表达自己对他的鄙视。接着双腿一蹬,又从梁言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它迈着小碎步走到树林面前,蓦的张口一吸,一股狂风涌入它的嘴中,接着张嘴一吐。黄灿灿的火焰喷涌而出,向着那些参天大树烧去。
呼哧哧!
无数根漆黑藤条应声而动,向着前方戳刺而来。然而神火本就无形无相,那些藤条根本找不到目标,只能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在半空中疯狂乱舞。
锻天神火虽不是主攻伐的火焰,但火本克木,遇之即燃。此刻藤条虽多,却也被锻天神火一一点燃,转眼间就成了一片黄色火海。
火焰烧到妖树主干之上,顿时发出一阵阵刺耳尖叫,犹如初生婴儿啼哭一般,周围半空的飞禽灵兽,无不胆战心惊,纷纷飞开老远的距离。
随着火焰越烧越旺,这些妖树也由最初的尖叫变成了惨叫,再到最后,已经是低不可闻了。
“可以了,走!”
梁言大喝一声,当先冲在最前面,他肩膀上的栗小松同时张口一吸,将一小部分的黄色火焰吸入腹中,那黄色火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型缺口。
嗖!的一声,梁言当先穿过,而背后一个人影紧随其后,却是萧三也钻了进来。
两人双脚刚一落地,便立刻机警地向四周一阵打量,只见周围都是黑森森的苍天大树,即便此刻尚是白昼,这林间也没有多少光亮。
“还好,会主动杀人的树木只在外面那一圈,这里面的树木似乎并未觉醒,现在只是一些普通的大树罢了。”
尽管之前已经窥得一二,但此刻亲身验证后,梁言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此时身旁的萧三却笑眯眯地说道:“没想到你这灵兽还挺傲娇嘛!梁兄,我看你也不懂御兽之道,不如把这灵兽卖给我吧,要多少钱你只管开个价!”
“这........”
梁言还未答话,栗小松已经在他肩膀上炸了毛,一条大尾巴高高竖起,龇牙咧嘴一脸凶相。不过却不是冲着萧三,而是对着梁言,看它表情神态,似乎在说:
“你敢卖我试试!”
“抱歉,这灵兽跟我多时,梁某暂时还不想出售。”梁言忍住心中笑意,冲着萧三拱手说道。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明明我还想买回去好好调教调教的.......”萧三一脸沮丧表情,眼神还时不时的瞄向栗小松,似乎真的对它很感兴趣。
“萧三兄不必沮丧,这货除了会喷点火以外,其实也没别的用处了。平时好吃懒做,又爱闯祸惹事,绝对是个赔钱的买卖.........”
梁言似乎想趁着栗小松无法还嘴的机会,狠狠奚落她一番,然而他话到一半,却忽然眉头皱起,突然就闭口不言了。
“咦?梁兄,你怎么了?”萧三面露疑惑之色地问道。
“禁声,有杀气!”
“什么?!”萧三面色一变,立刻环视四周,却只看到静悄悄的黑木森林,分明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眉头微皱,似乎还想要再开口询问些什么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却是从不远处的森林中传出。
随着这声咆哮开始,俩人周围的森林中,接二连三地响起阵阵怪叫声,这些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在互相呼应一般。
“是.......是灵兽!”萧三喃喃道。
他话音刚落,前方树丛中便跳出一只吊睛白虎。此虎背有双翼,额头长角,双眼居然是血红一片。这时正死死地盯着梁言二人,似乎想将他们大卸八块,再生生吞入腹中。
而随着这只白虎灵兽出现,周围又接二连三地钻出各种灵兽,有的形似鸵鸟,但嘴巴奇长,仿佛一柄利剑;还有的形似野猫,却在尾巴上长有三根倒钩,散发着幽幽寒光。
“飞天虎,剑嘴鸟,三角猫!这些都是跨入了炼气八层的灵兽,平时各有领地,怎么会同时聚集在此?”
萧三脸上一副不可置信之色,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功法不会有问题,灵兽不可能来主动攻击我们才对!”
此时围攻梁言二人的灵兽已经达到了数十只,除去刚才萧三叫出名号的那领头的几只外,剩下的灵兽也都有炼气五六层的修为。
“恐怕不是你的功法有问题,而是这里的灵兽发生异变了。”梁言冷冷开口道。
“什么!”萧三一脸震惊道:“莫非这秘境中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引发了这些灵兽的暴乱!”
梁言沉声道:“正是如此,你看这些灵兽双眼,全都蒙上了一层血红光芒,根本不像是自己的意志在主导行动,反倒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操控。而之前的那些杀人妖树,也与眼前灵兽差不太多!”
“那完了,这么多灵兽围攻,还有三只已经达到了炼气八层,看来我萧三今天就要折在此处了!”萧三悲呼一声,似乎对贸然进入杀生森林追悔莫及。
“不要自乱阵脚!小心,它攻过来了!”
梁言低喝一声,只见那只形似野猫,尾有三钩的灵兽迅如脱兔,在他们交谈的片刻已经冲到了近前,同时猫头一低,尾巴上三根黑黝黝的铁钩,正向着两人呼啸刺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秘境移位
呼呼呼!
三道破空声响起,那从野猫背后伸出的尾巴上,三根铁钩正从上、中、下三个方向斩向梁言。
梁言面色不变,双手在胸前来回画圆,一股蓝色灵力汹涌澎湃,带着三脚猫的铁钩尾巴向旁边的空地上砍去。
砰!
三脚猫尾巴上的铁钩倒扣入地,还未来得及拔出,却被梁言欺身而上,直接一脚踩在了它的尾巴上。
“喵!”
一声愤怒嘶吼,三脚猫盯着眼前之人。蓦的双手撑地,双腿凌空横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他踢去。
梁言得势不饶人,脚下不肯放松,手上运起金光,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连续接下它数脚。
砰砰!
连续两声爆响,一人一猫硬拼两记,结果却是那三脚猫的双腿弯折,竟已被梁言打成了骨折。
在三脚猫撕心裂肺的痛喊中,梁言单手掐诀不停,一面乌黑小盾又瞬间浮现在了背后。
叮!
仿佛利刃划过冰面的声音,刺耳难听。却是一道飓风狠狠地撞在了他身后的黑盾之上。随着飓风徐徐散去,露出里面的真身,赫然正是之前萧三所说的剑嘴鸟!
此刻它那如剑一般的嘴尖,正狠狠地啄在黑盾之上,而刚才那股飓风,却是它以嘴为中心,急速旋转而形成的。
这时萧三也已经催动“如意球”,与那半空中的飞天虎交上了手。这飞天虎虽然天赋异禀,速度奇快,可萧三好歹也是云罡宗排名前五十的炼气弟子,一对一交手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些暴走的灵兽们,可不会给他们公平决斗的机会。眼见三脚猫、剑嘴鸟这些领头的灵兽已经发起进攻,剩下的灵兽也争先恐后,红着眼杀向二人。
梁言独斗两只炼气八层的灵兽,以及二十来只炼气五层的灵兽,虽说自保不是问题,可若要想杀出重围,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而那萧三面对一只炼气八层的灵兽,单打独斗倒还能稳压一头,但现在还有十来只低阶灵兽在一旁对其猛攻,就明显有些遭不住了。
不过盏茶功夫,萧三已经左支右拙,险象环生。至于梁言的情况,虽然比他要好,但灵力消耗得也有些多了。
他扫了四周一眼,只见这些灵兽都是奋不顾身,招招拼命的打法,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而那些树木之后,黑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自己。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得速速脱身!”梁言心中暗道。
他心中计议已定,转头冲萧三喝道:“萧兄,你有办法脱身吗?”
萧三听后苦笑一声道:“在下这点遁速,恐怕也就比这些灵兽快上一点点而已。而且我们身上的修士波动与灵兽不同,它们能一直感知到我们的位置!”
“既然如此,萧兄,委屈你一下了!”梁言蓦的喝道。
“什么?”
萧三闻言稍稍一愣,转头向他看去。却见一道白色光芒迎头射来,只一瞬间,就把他全身笼罩。接着白光倒卷,萧三整个人就被梁言收入了白玉小瓶之中。
“定光剑,出!”
梁言将玉瓶收入袖中,手上法诀一掐,定光剑就从储物袋中盘旋飞出,轻轻落在了他的脚下。
梁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肩头的栗小松收入灵兽袋中,同时脚踏飞剑,口中低喝一声:“疾!”
定光剑瞬间飞起,载着梁言,犹如流星赶月一般,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吼!”
飞天虎发出一声愤怒咆哮,第一个追了上去。而剩下的灵兽,也都是双目通红,怒吼连连,纷纷不甘地追在梁言身后。
梁言的御剑之术,本来就比普通的御器飞行要快上三成,而他体内灵力精纯远胜同阶,更是加快了飞遁速度,比之一般的炼气修士,恐怕快了将近一倍。
这一人一剑,很快就把身后的灵兽群拉开老远,小半日的功夫之后,就连遁速最快的飞天虎也望尘莫及了。
梁言脚踩飞剑,手中飞快掐诀,将体内天机珠运转到极致。渐渐的,从他身上再也没有一丝灵力波动逸出。即便还有灵兽追踪,恐怕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具体位置了。
到了此时,梁言才在一块小型空地上停下,接着取出袖中小瓶,伸手往上面轻轻一拍。
嗖!的一声。
一道白光闪现,接着从中现出一个麻脸青年,赫然正是之前被他收入瓶中的萧三。
“嗨呀,梁兄!你这是什么宝贝?居然有这种妙用,不如这次秘境之行,我就躲在瓶子里不出来,派我的三宝给你引路就行了,你看成不?”
看着萧三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梁言不由得嘴角一抽。
不过下一刻,他又皱起眉头,沉吟道:“没想到才刚进入这杀生森林中,就遇到妖树杀人和灵兽暴乱,根本和之前师尊所说大相径庭,这秘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三听他这么一说,也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在一颗大树旁边坐下。
“梁兄啊,这小秘境现在太过凶险啦,不如我们也别去争什么灵犀果了,安安稳稳在此坐上个二十天,再原路返回,了不起被宗门责罚一顿,总比丢掉性命强!”
“话虽如此......”梁言想着蓝忘秋允诺的筑基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他话未说完,异变又生!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发自地底深处的巨响,梁言脚下所处之地忽然颤巍巍地移动起来。
“什么!”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慌忙跳开半步,却惊讶发现秘境之中所有地皮都在以不同弧线缓缓转动。
这种景象委实诡异,就好像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拨动脚下之地,不同区域的地皮,竟然在按不同的规律移动,这在梁言的见识中,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好在异像只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下一刻,二人脚下之地便恢复正常,整个杀生森林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奇怪!”
梁言蹲下身子,单手按在脚下土地上,默默感应着什么,半晌之后才迟疑着说道:
“这土地之下明明没有半分灵力,也不像装有什么机关,刚才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动静。而且刚才那种移动轨迹,似乎暗合道门的九宫八卦之理。”
“很正常!”
这时从梁言的身后忽然传来萧三的一声轻笑,接着就听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有人把钥匙插入锁孔旋转之时,整个锁盘也会随之转动。”
“唔......”
梁言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但下一刻却瞪大了双眼,猛然转头问道:“萧兄,你此话何意?”
只是他不看还好,这回头一看之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背后分明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萧三此人的身影!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迷影重重
“萧三兄?”
梁言试探着问了几声,却见周围树影绰绰,根本没有一点回应。
“奇了怪了!”
按理说以梁言的六识之强,别说萧三这种等级的修士了,就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恐怕也不能在他背后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难道此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梁言心中猛地一惊,然而下一刻又疑惑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若真是扮猪吃老虎,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跟我同行这么久,也没见对我有所图谋,反而是对我有不少帮助。”
他一边暗中思考,一边又不死心地在周围树林里寻找了一遍,但却连萧三离开的痕迹都未发现,最后只能悻悻作罢。
萧三虽然消失不见,但他临去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刻却萦绕在梁言心头。
“钥匙?锁盘?萧三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言负手站在原地,脑中思绪千回百转,口中喃喃道:“死而复生的独孤剑南,诡异离去的萧三,还有杀人妖树、灵兽暴乱,这一切的一切,是否有什么联系?”
他眼中一片迷茫,显然问题太多,却又毫无头绪,在原地呆立半晌后,才轻轻一叹道:“不论如何,这秘境之中恐怕要不太平了。我还是趁着现在还未发生大变,赶紧先把梦昙花取到手才是!”
一念及此,梁言暂时压下心中诸多疑惑,反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这地图正是蓝忘秋根据那名弟子当年的记忆所绘,只要按图寻路,最终便能找到梦昙花的所在。
............
两天后。
在杀生森林的某片空地上,一个穿灰衣的少年正和一只黑皮猿猴激烈的交手中。
这黑皮猿猴足足有两人之高,并且生有六只粗壮手臂,嘴角獠牙一直长到下巴,赫然正是此处的一种灵兽“六臂凶猿”。
“六臂凶猿”天生力大无穷,而这一只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它双目赤红,六只手臂轮番出拳之下,只把周围空气也震得一阵爆鸣。
可他的对手,那个灰衣少年,却似乎在这满天拳影中游刃有余。只见其周蓝色灵光流转,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安然躲过黑猿的拳头。偶尔也挥动着金光环绕的拳头与六臂凶猿对上两拳,在这安静的森林中发出砰砰!的巨响。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竟然在每次的对撞中平分秋色,若是有别的修士在此,必会震惊无比:区区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居然能在力量上与六臂凶猿匹敌!
只是这个灰衣少年,似乎并没有如何认真,一边随意的与六臂凶猿交手,一边还不时拿眼光飘向四周。
“怪了,此处怎会有如此浓郁的血腥气味,莫非真的有人族修士陨落在此?就不知是飘渺谷的人,还是我云罡宗的人........”
这灰衣少年,自然便是一路赶到此处的梁言了。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梁言还在赶往梦昙花的路线上,可忽然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梁言当时眉头一皱,将自己速度放缓,片刻后便猜测到是有人类修士陨落在附近。
由于那源头处与自己原本的路线并不算太远,出于好奇之下,梁言便想过来看看究竟。岂料才刚刚动不久,便遇到了这同样循着血腥气味而来的六臂凶猿。
这里的灵兽都已经暴乱,几乎是见人就杀,这六臂凶猿自然也不例外,根本毫无犹豫,直接就向着梁言攻来。
六臂凶猿虽然有炼气九层的修为,而且天赋异禀,力大无穷。但以梁言如今的实力,应付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压力,只是他怀疑有缥缈谷的人藏暗中,一时倒也没有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
斗了片刻之后,确定周围并没有其他敌人,梁言这才右手发力,运使“一拳相”向着六臂凶猿狠狠捣去。
“吼!”
六臂凶猿双目通红,大吼一声,也同样向着梁言击出一拳。
这一人一猿,原本对拳数十次都是不分输赢,然而这一次却高下立判!
只见六臂凶猿的手臂上,莫名其妙地从内部划开无数道细小伤口,鲜血狂喷而出,还隐隐有数声剑鸣从它手臂之中传出。
而透过它的伤口,可以看到磅礴的黑色剑气,正沿着它的手臂直入肺腑,最后在其体内各处纵横驰骋。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这不可一世的六臂凶猿,居然就从眼、耳、鼻、口中缓缓泌出鲜血,最后竟是站着一动不动,就此气绝了!
梁言收了拳头,又祭出定光剑将六臂凶猿的两只獠牙斩下,将它们收入囊中之后,这才转向着那血腥味的源头走去。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梁言就在一棵大树底下看见了死者。只见是一个穿黄色马褂的矮小修士,其双眼圆瞪,嘴唇大张,似乎临死前还颇为震惊。
“咦?此人倒是有些眼熟.......”
梁言沉默半晌,忽的一拍脑门道:“对了,在当集合之时曾经见过一面的,这是我们云罡宗排名第三十三的柳师兄!”
“他怎么会死在此处,是缥缈谷的人下的手吗?”梁言自言自语一句,同时蹲在这柳师兄的面前仔细查看起来。
“斗法并不激烈,像是被人用长物洞穿丹田而死,此人临死之前还震惊无比,难道是熟人下手?”
梁言眉头紧锁,忽的用鼻子在半空中嗅了嗅,诧异道:“居然还有死者!”
他说着猛然起,又向着一个方向疾冲而去,两者相隔并没有多远,不过十多里的路程,梁言便又在一颗巨石之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此人一长袍,脸方肩宽,鼻子居然是成弯钩状。由于长相奇特,梁言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当被分在金九重队伍中的唐浩!
这里周围有许多残痕断树,死者上血污遍体,明显经历过激烈搏斗,倒不像之前那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接连发现两名云罡宗弟子的尸体,梁言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就在此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梁言心头一动,立即催动天机珠,将自气息隐匿到极致,同时猫起子,向着声音源头摸索而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出手相助
梁言在树林中走了一会,那打斗声音越来越响,等他翻开一片低矮的灌木时,这才看到前方空地上,有一男一女两个影正在激烈斗法。
这俩人他居然还都认识,那女的穿水蓝色宫装,一脸清冷之色,赫然正是当在客栈中出手替他解围的水玲珑。
而那男子穿一朴素灰衣,长臂方脸,上肌虬结,却是缥缈六英之一的石刚!
砰砰砰!
连续几声爆响传来,梁言凝神一看,只见是那石刚挥舞双手,将水玲珑召唤出来的水人士兵一一打散。
“疯婆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此人不是被我所伤!你一再咄咄相,莫非是要在这里分个生死吗?”石刚一边与那些水兵交战,一边怒喝道。
梁言得他提醒,这才发现二人不远处还坐着一名青衣男子,此人相貌普通,高鼻厚唇,看上去略有些憨厚。只是他现在双眼紧闭,呼吸缓慢,上气息更是微弱至极,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势,已经昏迷不醒了。
梁言在脑中一阵回忆,终于想起这人似乎也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好像是姓徐,排名也在四十名开外,属于不怎么引人注目的类型。
“哼!”
此时水玲珑冷哼一声道:“徐师弟就算不是被你所害,可你刚才明明想要乘火打劫,出手取他命!要不是正好被我遇上,恐怕师弟如今已首异处了!”
石刚听后呸了一声道:“我们两宗本就是竞争关系,他昏迷在此处,我哪有不捡便宜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姓石的,今就把命留下吧!”水玲珑冷喝一声,手中法诀再变,那些被石刚打散的水人,居然又重新在原地凝形,似乎要卷土重来。
“没完没了吗?”石刚眉头一皱,蓦的仰天爆喝一声:
“喝!”
只见一圈无形气波扩散开来,竟然将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水人全部震散!
“咦?你居然还会佛门的狮吼神通!”水玲珑面色微变道。
“嘿嘿,略通一二。”石刚轻笑道。
“那就再接我一招!”
水玲珑俏脸含霜,抬手向着头顶上的巨大水球打出一道法诀,只见数不清的细小水剑出,就好像下了一场漫天剑雨,洋洋洒洒,向着石刚疾驰而去。
“北冥剑雨!”
石刚瞳孔一缩,蓦的单手竖掌于前,同时口中低吟着古怪法诀。片刻之后,他全上下的皮肤居然转为灰白之色,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块人形岩石。
此时漫天水剑已经落在了他的上,发出铮铮之声。只是任凭这些水剑攻势汹汹,却只能在石刚的上留下道道白色划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的伤害。
“嘿嘿,你破不了我的石肤术,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石刚哈哈一笑,接着脚下一蹬,居然主动出击,挥舞着一双石拳向水玲珑打去。
这石刚乃是一名炼体修士,水玲珑的法术破不开他的防御,他自然毫无顾忌,两只石拳大开大合,以奔雷之势向着水玲珑猛攻不断。
水玲珑双眼一眯,形向后急退的同时,手中法诀亦是变化不停,只见无数条蓝色水线从她头顶的水球中伸出,向着前石刚缠绕而去。
石刚初时并不在乎,只是随意挥拳一击,就把那些水线打散。可水乃世上至柔之物,水本无相,幻化由心。那些水线刚被打散,又在半空中重组重生,依旧是不依不饶地向着石刚缠去。
“哈哈,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臭婆娘这手绕指柔的功夫,倒是不简单!”石刚口中调笑,手上却并未放松,双手连环出拳,只把周围打得水汽氤氲。
这二人的功法一刚一柔,互相之间也都破不了对方的防御。斗法到了现在,已经是在纯粹比拼双方灵力的深厚程度,就看哪一方先行用光灵力,那便是有死无生的结局了。
就在此时,忽然从树林中出一道漆黑光芒,竟是直奔着水玲珑后心而去!
“还有同伙!”
水玲珑心中一惊,回头向着后匆匆一瞥,只见那漆黑光芒之中,赫然是一只灵秀非凡的毛笔。
“是吕独秀那厮的‘独秀笔’!”
她此刻全灵力,都在应付石刚的猛攻,二者都是倾尽全力,才能维持平手僵持的局面。现在得知后偷袭之人,居然是同为飘渺六英的吕独秀,水玲珑瞬间心里凉了一半。
眼看那只毛笔就要刺中自己的后心,水玲珑嘴唇一咬,眼中透露出一丝疯狂的果决之色,似乎就要施展什么秘术与眼前二人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此时,从树林中又出一道月白光华。这道白光速度奇快,如流星赶月一般,居然后发先至,堪堪挡在水玲珑的后,与那道乌光撞在一起。
铮!
一声剑鸣之后,白光散去,露出一柄月华宝剑。剑上繁星点缀,皎皎清辉,如幻似真。
“还有高手!”
石刚见状大喝一声,蓦的收了攻势,翻向后退去。他拿眼向前一扫,只见半空中的乌黑光芒居然一分为二,各自倒卷而回,等到重新落入吕独秀的手中时,赫然已经是两截断笔了!
“什么!竟敢毁了我的独秀笔!”
吕独秀手握断笔,一脸癫狂之状,两只眼睛更是向着四下狂扫,想要找到出手之人。
此时一个灰衣少年从树林中踱步而出,向着水玲珑微微拱手道:“水师姐,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
三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此人自然便是隐匿在旁的梁言了,他眼见吕独秀出手偷袭,知道水玲珑不可能以一敌二。当即果断出手,救了水玲珑一命,也算是还了她当的解围之了。
对面三人显然都对其有所印象,只不过当在酒肆之中,梁言一直隐忍不发,以至于这三人都把他当成了软柿子,根本没怎么上心。
“你竟敢毁我的独秀笔,我要你拿命来还!”吕独秀双目通红,神态疯癫,似乎已经被梁言气得失了智。
第二百三十章 再斗筑基
“师兄不可!”
石刚倒算是冷静,眼前之人虽然寂寂无名,但能一剑斩断独秀笔,显然实力不可小觑。
只是他虽然出口提醒,可那吕独秀却似没有听到一般,只见其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酒坛,又抬手将封坛撕开,接着一拍酒缸。
砰!
酒坛中冒出一阵青烟,接着一个头戴围巾,赤背的矮小老头浮现而出。只是此人的形如烟似雾,虚幻不真,似乎并非实体,而是由青烟所化。
“请灵术?”水玲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确信地说道。
“嘿嘿,小娃娃,算你还有点见识!”小老头嘿嘿一笑道。
“拜见老祖宗!”吕独秀此时向着老头恭敬一礼。
“哎,你又把我招出来干嘛?我记得上一次出来还是在三年前呐!”小老头背负双手,悠悠说道。
“这次的敌人是个剑修,抬手之间就把独秀笔给斩成了两截,恳请老祖宗施展神通斩杀此人,替我出口恶气!”
小老头听后立刻眼睛一瞪,吹着胡子道:“什么!居然把我传给后辈的独秀笔给斩断了,是哪个混蛋如此胆大包天!”
“就是此人!”吕独秀伸手一指梁言,口中恶狠狠地说道:“老祖宗务必将他打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原来是你。”小老头冷哼一声道:“敢冲撞我的后人,死不足惜!”
他说着将两只青烟所化的小手居中一合,接着又重新拉开,梁言定睛一看,只见两手中间居然出现了一支巨型毛笔。
这毛笔足有碗口粗细,随着老头两手拉开,渐渐露出全长,赫然已经超过了六尺。
“酒来!”
随着一声大喝,他后的吕独秀赶忙将酒坛递上,小老头双手捧着毛笔,犹如捧着一根拖把,在酒坛中蘸了蘸,接着转凌空而书,竟是用酒写下了一个“杀”字!
一股狂暴杀意从字体上透出,瞬间就弥漫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梁师弟,先退!”水玲珑见状高叫一声道:“这灵体的实力已经到了筑基初期,不是我们可以力敌的了!”
“嘿嘿,想跑?”
旁边的石刚嘿嘿一笑,全皮肤再次化为顽石,重新向着水玲珑冲去。
他虽然相貌粗狂,但其实生谨慎,之前被梁言一剑之威所震慑,心中本已经萌生了退意。不过此刻见到吕独秀的底牌,又顿时安心不少,暗自打定主意只要缠住一人即可。
水玲珑眼见石刚袭来,不得已再次施展神通,与其交战到了一处。她眼角余光一瞥,却见梁言依旧负手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想过逃跑的事。
“这个呆子,倒还算有几分义气.......”水玲珑心中暗道。
她此刻被石刚缠住,误以为梁言是不忍心丢下她独自逃跑,但她哪里又知道,梁言曾经单人只剑斩杀过筑基修士。
同为筑基初期,当时的孤松居士尚存,乃是全盛时期,而眼前的小老头,只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而已,梁言又岂会将其放在心上。
“铸剑阁剑成之后,还未尽施展过,今正好拿你试剑!”
梁言口中喃喃一声,手上掐起剑诀,定光剑立刻在他头顶颤鸣不止。
铮!
伴随着一声悠扬的剑鸣,头顶飞剑竟然同时亮起冷月清辉与璀璨星芒两种光华!星辰与月华之力在剑上缓缓流转,使这本就昏暗的森林中更添几分肃杀。
“咦?”
小老头面色微变,不过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顾不得打探对方虚实,只是捧起酒坛仰头“咕噜咕噜”大喝了一口。
“噗!”
一口老酒喷在眼前的“杀”字之上,小老头醉酒酩酊,仰头笑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去!”
他话音刚落,那个“杀”字便向着梁言迎面飞来,而梁言则面色不变,手中剑诀一掐,头顶定光剑立刻呼啸而出,向着半空的“杀”字激而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这一剑一字凌空相交,爆发出一股夺目白光,在旁观战的吕独秀,以及缠斗在一块的水玲珑与石刚二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向外围退出数丈。
等到白光散去,只见周围十丈之地,已经是草木倒伏,满目疮痍!杀意与剑意在这一片区域中纵横驰骋,互相之间更是纠缠不休,一时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的模样。
“什么!你这小辈是什么来头?明明不过炼气八层的修为,如何能有如此强横的剑意!”小老头一脸惊疑不定的模样,双目在梁言与飞剑之间来回打量,又接着说道:“而且你的这柄飞剑也不简单!”
梁言心中微微一笑,暗道:“能简单吗?这可是融入了星河沙的飞剑!”
不过这话他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来,回应小老头一连串问题的,是他手中的剑诀。
随着剑诀变化,那半空中的定光剑忽然灵光一闪,瞬间以一化三,分成了三柄一模一样的飞剑。
“剑光分化!”
还未等小老头反应过来,那三柄银白飞剑已经上下翻飞,从不同角度向着“杀”字斩去。随着飞剑每斩一次,那个“杀”字就稀薄几分,短短片刻功夫,已经变得若有若无,隐隐快要消失的样子了。
“不好!老祖宗,此人好像......好像有点古怪!要不......我们还是撤吧!”吕独秀外强中干,此刻眼见梁言剑意之强,竟是生了怯战之心。
“住嘴!你这窝囊废!”小老头怒斥道:“要不是你体内灵力稀薄、修为不够,我被你召唤出来又岂能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吕独秀被他一阵喝骂,脸上阵红阵白,一时失了血色,只能诺诺应是。
“取酒来,让你祖宗我再与其大战三百回合!”小老头豪放一笑道。
“是!”
吕独秀恭敬端过酒坛,那小老头抱着拖把一样大的毛笔将其在酒坛中一蘸,接着凌空而书,竟是连写三字,分别是“横”、“绝”、“霸”!
只是他这三字刚刚成型,却忽然惊讶的瞥见对面三柄飞剑似乎微微一晃,下一刻就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小子搞什么鬼?”小老头脑中微微一僵,但马上就在心里大喊道:“不好!”
他猛然回头,惊见三道白光在吕独秀的头顶突兀出现,接着向下飞快一绞。
刷刷刷!
三声破空,吕独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已经被梁言斩成了三块。
“不!”
小老头怒发冲冠,仰天大吼一声,双目之中尽是悔恨不甘之色。然而此刻吕独秀已死,他作为被吕独秀召唤出来的灵体,自然也不能存在了。
随着林中微风一吹,这小老头最终也化为了一团青烟,就此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求助
这一番变化委实太过突然,梁言连续施展小三才剑诀中的“地藏生”与“天机变”两样神通,竟然瞬间就将吕独秀斩于剑下。
刚刚还仗着吕独秀的底牌而上前进攻的石刚,此刻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水道友,还有这位.......梁道友,咱们除了分属两宗之外,原本也无冤无仇,没必要弄得生死相见吧?”石刚脸色数变,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笑容,向着梁言二人拱手笑道。
“哼!原以为你还算是个硬汉,没想到却是如此卑躬屈膝之辈!”水玲珑十分不屑地冷哼一声。
不过她虽然看不起眼前此人,倒也是收了神通,垂手站在一旁。显然以她的想法,此人是要等到梁言来发落。
“放你离开,然后等你回去上禀宗门,以后再来找梁某的晦气?”梁言看着眼前此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道。
“梁道友放心!我石刚绝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只要你今日能放我一马,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以后绝不透露今日所发生的的一切。”
石刚满脸信誓旦旦的表情,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一边又解下腰间储物袋,将之扔到梁言的脚边,接着开口道:“这里面都是我多年的积蓄,梁兄想要只管拿去。”
梁言瞥了脚边的储物袋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抱歉,梁某没有放虎归山的习惯!”
他似乎根本不为所动,手中剑诀一掐,就见定光剑盘旋而出,向着石刚当头斩去。
然而那石刚的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居然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只见梁言出手的同时,他脚边那个储物袋中却突然爆发出一股刺鼻的绿色烟雾。
梁言心中一惊,慌忙之中一挥衣袖,只见蓝色灵力流转,将身前的绿色烟雾尽数挡去,然而还是有极少数的烟雾粘到了身上。梁言顿时一阵头重脚轻,就连体内灵力流转也似慢上了几分。
“小心!”
此时忽听水玲珑一声惊呼,他这才猛然惊觉,石刚此人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
“哈哈,尔等剑修,一身神通都在飞剑之上,如此近距离战斗,我看你还如何抵挡!”石刚大笑声中,已经再次施展石肤术,向着梁言脑门一拳击出。
石刚这人其实外粗内细,深知自己命运还得由自己把握的道理。他先假意丧失斗志,将储物袋丢到梁言脚旁,实则是暗中埋下伏笔。再等到梁言将飞剑射出之时,引爆毒雾,此时欺身而上,梁言身旁没有飞剑护驾,又岂是他一个体修的对手?
“只要先以雷霆之势杀了你,我与水玲珑实力相当,她也拿我无可奈何!”石刚心中一狠,将拳头向前狠狠捣去。
然而他眼前的梁言,却出乎意料地不闪不避,也同样向他伸出一拳,拳头上面金光流转,隐隐有股宝相庄严的感觉。
“什么?此人要和我对拳?”
这是石刚脑中最后一缕清醒的意识。下一刻两拳相交,石刚只觉一股沛不可挡的巨力传来,接着万千剑气从对方手臂汹涌而出,在自己四肢百骸中纵横驰骋。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将体内的五脏六腑绞得粉碎!
“你!”
石刚双眼圆瞪,只来得及说上一个字,背后就已经被体内奔腾的剑气炸开了数个血口,最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此气绝了。
水玲珑在旁目睹了整个过程,初时她见石刚卑鄙偷袭,以为梁言肯定要中招,双手上已经在掐法诀,准备过去救场了。然而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场中情况却急转直下,原本偷袭得手的石刚明明近身交战,居然被梁言直接一拳轰杀了!
此时的水玲珑檀口微张,双手还保持着掐诀的样子,似乎正想要上前营救梁言......
“水师姐,刚刚多谢提醒!”梁言向着她抱拳说道。
水玲珑闻言回过神来,一双妙目在他身上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道:“没想到梁师弟居然有如此神通,仅靠一人之力就灭了缥缈六英中的两人,以你的实力为何还要屈居第四十九位?”
“呵呵,梁某入门时短,再加上宗门大比之时,恰好有任务外出,也就没有参加。其实这次要不是受人嘱托,我也不会去生死台上争这四十九的位置。”梁言淡淡答道。
“原来如此,不过师弟到底受谁嘱托,又是执行什么任务?”
“师姐,此事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我也不可能随便透露给你吧?”梁言有些好笑地说道。
水玲珑听后有些歉意地点点头道:“抱歉,是我心急了。你救我一命,我本不该对你问东问西,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不知你有没有发现,有人正在屠杀我云罡宗的弟子!”
梁言听得心头一动,盯着水玲珑的双眼问道:“师姐此话何意?”
“师弟难道没有发现,这一路上陆续有落单的云罡宗弟子死于非命,就我所知,已经不下于两手之数了。”
“有这么多!”梁言脱口而出,接着又点了点头道:“师姐说的不错,我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两具尸体,都是被长物洞穿丹田而死。”
“嗯,师姐我一路过来,也在查探此事,据我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些人似乎不像是遭了缥缈谷的毒手,反倒像是被我们自己人所杀。”
“为何这么说?”梁言疑惑道。
“我一路上看见的这十几人中,有大半在死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激烈反抗,如果是和缥缈谷的人交战而死,绝对不会这样。”
“的确,此种情况很有可能是熟识之人在背后偷袭所致。”梁言赞同道。
“梁师弟!”
此时水玲珑转过身来,用一脸认真的表情对着梁言拱手道:“你一身神通修为,在炼气期修士中,已经是绝无对手。师姐想请你一同调查此事,将这凶手揪出来,替死去的师兄弟们讨一个公道。”
“啊?”
梁言听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水师姐,我想你搞错了,我之所以出手救你,是因为当日在客栈中你对我有解围之情。梁某现在还有任务在身,恐怕不能帮水师姐这个忙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道心何安
“你什么?!”
水玲珑看着梁言,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道:“这可是关乎到我云罡宗十几条人命的大事!而且,如果不找到这个凶手,他很可能还会继续屠杀我们的同门,难道这样你也能无动于衷吗?”
梁言被她问得一窒,下意识的脱口道:“我与这些人根本素不相识,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那你刚才又为何要救我?”
“这......刚才梁某了,当你曾在客栈中出手帮我解围,今权当还你个人罢了。”
水玲珑直视其双眼,缓缓开口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拜入我云罡宗门下,享受宗门的资源,就是受了宗门的因果。如今同门师兄有难,你却只顾自安危和利益,置同门生死于不顾,难道就不会道心有愧吗?”
梁言听得心中有气,脸色微怒道:“难道我救了你,还要被你教?看来我刚才就不该出手,也就不用惹得这些麻烦了!”
水玲珑摇了摇头,语气逐渐温和道:“你肯救我,足见不是个无无义之人。我也并非对你教,只是觉得你对自己所求太过明确。有利则往,无利则返,这样就算修道百年,又与一块顽石有何区别?”
“人人生而为己,我这么做难道错了吗?”梁言不假思索地道:“若是死道消,最终不过黄土一杯,那才是真正的与顽石无异了!你修道多年,为何还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他自幼便与村中孩童在野外厮混,时候格中就带有一丝流氓痞气。后来踏入修真,更是经历过数次尔虞我诈,尤其卓不凡一事,给他印象尤为深刻。
所以在梁言的潜意识中,早就把“人不为己,诛地灭!”八个大字映入心扉,没想到今却遇到一个同辈修士,居然口口声声与他讨论起人与顽石的区别。
此时水玲珑轻轻一叹道:“大道理师姐也不会,只是人生在世,心有执着,当有所为罢了。”
她目光一转又看着梁言继续道:“师姐也没有什么适合的灵器法宝可以给你。不如这样,我出灵石请你帮我捉拿凶手,八百块灵石,你看够吗?”
梁言听后微微一愣,眼神中少见的出现了一丝恍惚。他又重新打量起前女子,只见其一袭蓝色宫装长裙到地,姿笔,淡淡阳光透过树梢缝隙照下,竟给眼前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蒙上了一层别样暖意。
水玲珑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在待价而沽,不由得微微皱眉,不过下一刻,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道:“最多一千块灵石!师姐家并不如何富有,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若是梁师弟还不肯点头,那就只有靠我自己单独行动了。”
梁言晃了晃头,将脑中那一丝别样绪驱逐出去,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带着一丝不解地问道:“师姐究竟为何能做到如簇步?”
水玲珑听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伸手将一缕青丝捋至脑后,口中淡淡道:“我从就是个孤儿,幸得师傅怜悯,将我带上宗门,传我道法。我理解一个人在孤独无助时的那种绝望感,也深深喜欢这个养我育我的宗门........”
她抬起头来,看着梁言轻笑道:“这些事,以后若有闲暇,倒是适合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与君闲聊。只是如今秘境之中形势紧迫,每多耽误一会,就很有可能多一个师弟死于非命。请恕师姐不能奉陪了。”
水玲珑完向着梁言微微一礼,就要转离去,然而她走出十几步之后,却忽听后传来一声:“且慢!”
水玲珑转过头来,只见梁言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看着她道:
“虽然我还是不能认同师姐的处世态度,不过师姐既然肯花钱雇我,那梁某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至于那八百灵石,就先行记账吧!”
“记账?”
水玲珑嘴角轻轻一勾,远远地看向梁言,二人四目相对,均是露出会心一笑。
..........
一后,杀生森林郑
一名灰衣少年与一名水蓝色宫装的少女正并肩而行,至于那灰衣少年的背后,还背着一名昏迷不醒的青衣男子。
此时灰衣少年有些抱怨地道:“按理来,徐师兄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再加上你的那一瓶子丹药,到如今也应该醒来才对啊,为何还是如此昏迷不醒?”
这问话的少年自然便是梁言了,他昨答应与水玲珑一起追查凶手,两人简单商议之后,觉得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抢救这受赡徐师兄,毕竟他是如今唯一的活口了。
只是此人受伤实在太重,纵然水玲珑有不少疗嗓药相助,可仍是一直不见醒转。二人无奈之下,决定带着他一起动,一边寻找其他师兄弟,一边追寻杀人者的踪迹。
“徐师弟的伤势太过古怪,我也看不出虚实来。”水玲珑摇了摇头道:“不过好在他并未伤及根本,以其根基早晚都会清醒的。”
“希望吧,我可不想一直背着个人。”梁言撇了撇嘴道。
水玲珑瞧了他一眼,忽的露出一丝笑容道:“梁师弟本事大,脾气也大!话你如此修为,那在客栈中却扮猪吃老虎,害我白白出手替你解围!”
梁言听后苦笑一声道:“师姐莫怪,你有所不知,其实那是因为雪羽雪师兄就在楼上.......”
他本想把雪羽试探他的事出来,岂料话未完,却被水玲珑截口打断道:
“咦?你也怀疑雪羽师兄?”
梁言听得一愣,他转过头来,只见水玲珑一脸认真之色,显然并非是在开玩笑。
“师姐莫非知道些什么?”梁言问道。
“前段时间我无意中发现,雪师兄经常在暗地里打探一些师弟的况,其实那时候就有几个宗门弟子无故失踪了,只是这些人大都是外出做任务,具体是何原因,还要靠宗门前辈去确认,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水玲珑着顿了顿,又道:“可如今秘境中发生如此变故,就让我不得不怀疑到雪师兄的头上了。而且这些死者中,有一半以上,都是被长物洞穿丹田而死的。”
“啊!你的意思是.......”
“没错!”水玲珑点零头道:“雪师兄的洞冥伞!”
第二百三十三章 钥匙
“照你如此一,这雪羽确实嫌疑最大,而且他之前也曾经多次试探过我,莫非是对我也起了杀心?”梁言皱眉道。
“师兄还曾试探过你?”水玲珑惊讶道。
“不错!”梁言不再隐瞒,而是将这几的事一五一十地给了水玲珑听,末了还补充道:“那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我的底牌已经被他瞧去不少。”
“原来如此,我就你那为何一直作壁上观。不过你才入门两个月不到,雪师兄为何要对你下手?”
梁言摇了摇头道:“这我哪里知道,你与他同门多年,这雪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水玲珑听后认真想了想,才道:“我与雪师兄分处花语、策二峰,这些年虽然交集不多,但通过一些零星的接触,还是能大概描述出他的格。”
她着顿了顿,又道:“用八个字形容,那就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梁言短暂沉默之后,又问道:“那他的来历如何,可是与我一样半路加入云罡宗的吗?”
“并非如此,雪师兄出生于越国的凡人之家,祖上都是世代经商,并未有过修炼之人。本来按照我云罡宗的收徒规矩,他根本得不到入门考耗名额。但是当年白眉师叔下山,恰巧遇见了雪师兄,发现他赋异禀,灵根卓越,这才破例将他带回山门,收为亲传弟子的。”
“这么来,雪师兄资出众,来历清白,神通修为已经位列云罡宗炼气辈之首,而且人品格也是谦谦君子,如此一个完美之人,又怎么会肆意屠杀同门呢?”梁言不解道。
“这.......我也不知道。”水玲珑一脸迷茫地道:“从这一路上的行迹来看,行凶之人修为极高,至少不在云罡五子之下,我实在想不出来有谁比他更可疑了。”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梁言忽然开口道:“此时的雪羽,已经不是彼时你所认识的那个雪师兄了!”
“什么?你是......”水玲珑瞪大了双眼。
梁言点点头道:“若这一切真的是雪羽所为,或许就只有被夺舍一种可能了。”
..........
就在梁言与水玲珑追查真凶之时,远在星草原的另一边。
此处已经是偏离主线路不知多远,就算是任大力那种寻宝之人,也不可能到茨偏僻之地了。
依旧是芳草萋萋、碧空如洗,只是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却十分突兀地长着一颗参大树。
大树四周,此时正围坐着三名男子,这三人都是穿蓝色长袍,长相更是出奇的一致,赫然正是所谓的“楚家三兄弟”。
这三人都是面无表,双手在前不停掐诀,时不时地向着中间那棵巨树上打入一道法诀。而随着他们法诀的打入,那棵巨树碧光环绕,竟然在原地徐徐地旋转着!
此时其中一人忽然开口道:
“我等在此连续施法几了,除去三前引发了秘境的一次规模移位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我现在十分怀疑龟九那厮,到底居心何在了!”
“龟九所算之事,是不会有错的,虎十道友还需再多些耐心。”另一人悠悠答道。
“哼!”
之前开口那人斜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笑容道:“狗七,咱们这里就属你最不老实!当你接下任务,去取得开启此处的钥匙,明明限期四年,你却多花了如此多的时间,我想你不仅仅只是在执行任务那么简单,肯定还去做了任务之外的多余事吧!”
那被他称作“狗七”的人脸色不变,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虎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虎十仰打了个哈哈道:“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听你见到故人之墓,想必一定有很多感触吧?”
“虎十,你管得太宽了!”此时三人中一直沉默不言的那人忽然开口道。
虎十似乎对此人颇为忌惮,闻言嘿嘿一笑,接着两眼望,就真的不再开口相讥了。
就在此时,三人中间那棵原本徐徐旋转的参大树,忽然像被人拧了发条一般,竟在原地急速旋转了起来!
“来了!”
之前训斥虎十的那人高呼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兴奋之意。
“两位全力施法,开启此门,就是现在!”
虎十与狗七闻言不敢怠慢,纷纷收束心神,向着中间那棵大树全力施法起来。
随着三人法力灌入,那棵大树越转越快,仿佛在平地挂起一阵龙卷风,将四周青草全都吹得倒伏在地。
三人盘坐之地,亦被龙卷风所波及。只是这三人仿佛被钉在霖上,任凭狂风猎猎,衣衫飞舞,三人依旧老神在在的端坐于地,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咔哧咔哧!
一阵诡异响声传来,只见大树之上忽然裂开一个型缺口。
“狗七,送钥匙!”之前那人再次发号施令道。
狗七得他命令,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个漆黑封坛从腰间储物袋中飞出,径直落到了他的面前。
“刺啦!”一声。
封坛坛口被撕开,一股浓郁鬼气从中冒出,在半空中越升越高,最后竟然化为一个上百丈大的参恶鬼。
此鬼生有四头八臂,嘴有獠牙,头上三目。在半空,就已经把三人头顶空都全部遮住,将簇弄得暗无。
它刚一出现,就向着狗七愤怒咆哮,一副见到了生死仇敌的表,同时巨爪一伸,向着狗七当头抓来。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光柱凭空出现,光柱上面许多古怪符文若隐若现,就这么径直打在了恶鬼的后心之上。
接着就看见恶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缩,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变成了一只黑色的滑头鬼!
而那发出白光之人,此刻正伸出右手两只手指,对着鬼遥遥一指。那鬼被他指尖出的白色光柱笼罩,居然不由己地向着苍巨树裂开的缺口飞去,半途之中,还兀自张牙舞爪,朝狗七咆哮不停。
“龙五道友的乾坤造化指,不管看几遍,都觉得玄奥非凡!”狗七见状轻轻叹道。
随着那只鬼被送入树干缺口中,巨树裂缝也飞快合拢,接着在原地一阵旋转,突然爆发出一圈青色涟漪。
“啧啧,没想到此处钥匙,居然会辗转流落到一只恶鬼体内!”被称作“龙五”的人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啼笑皆非。
下一刻,青色涟漪所至,三个饶形一阵恍惚之下,赫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吴用
“不可能!”
水玲珑摇头道:“夺舍之术有诸多缺陷,不可能毫无破绽的。若雪师兄真的被夺舍了,又如何能在出发之时瞒过白眉师叔的耳目。”
“唔.......你得也有道理......”梁言微一沉吟,又接着道:“无论如何,现在只要找到雪羽师兄,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直接找饶办法我倒是没有,不过他若真是凶手,这几之内连杀十数人,上的血腥味必定不会少,我倒是有可以追踪血腥气息的办法。”
水玲珑着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接着在梁言面前摊开手掌,只见掌心处赫然躺着一粒羊脂般的白玉球。
“这是什么?”梁言看着她手中的白玉球,不由得好奇问道。
水玲珑微微一笑道:“此乃‘血峥嵘’,乃是我师尊当初斩杀的一名血道修士所留。”
她着另一只手单手掐诀,向着“血峥嵘”上打出一道法诀,只见浑白如玉的球面上,居然涌现出丝丝血迹,就仿佛一张血色的蜘蛛网。
“咦?好浓郁的血腥气!”水玲珑惊呼一声。
随着她话音刚落,球上的血色丝线突然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片刻后竟然形成了一个血红大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在那边!”水玲珑低喝一声,当先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梁言紧跟其后,二人依照“血峥嵘”所指示的方位,在树林中行走了半个时辰,忽见前方树木倒伏,土石崩碎,一副破败不堪的景象,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激烈斗法。
二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等到他们穿过几棵大树之后,这才看见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影,正被压在一块巨石之下。
水玲珑眉头微皱,手中法诀一掐,顿时一股水柱从半空中凭空出现,把那人上巨石卷走的同时,又将他全上下冲刷了一遍。
等到血污洗净,露出此人容貌,水玲珑不由得惊呼一声:
“李玉师弟!”
梁言也是眉头微皱,此人他还有些印象,依稀记得当初在宣武阁时,此人是被分到了金九重的队伍郑
他快步上前,把手放在李玉的脉搏上轻轻一探,片刻后站起来,朝着水玲珑缓缓摇头。
“没想到连李玉师弟也不能幸免,他可是在宗门大比中排名第六,是仅次于我们云罡五子的存在。”水玲珑面露憔悴之色地道。
“又是被洞穿丹田!”
梁言伸手一拉,将李玉上半的衣服拉开,只见腹下面,赫然有一个婴儿拳头大的血洞。
“这下雪师兄的嫌疑又大了!”梁言摇了摇头道:“从周围况来看,这次可不是什么偷袭,此处明显有一场激烈的正面交锋。而能胜过李玉师兄的,恐怕就只有云罡五子或者飘渺六英了。”
“不错!”
水玲珑点零头道:“结合之前那些被偷袭而死的弟子分析,这人很有可能就是云罡五子之一。而据我所知,金九重、张松、李元宝都没有这种长物类型的灵器,只有雪师兄的洞冥伞与伤口最为符合。”
梁言点零头,忽然又开口道:“从此人伤口来看,应该没有死亡超过半的时间,你赶紧催动那‘血峥嵘’,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行凶之人。”
“没用的.......‘血峥嵘’一只能催动三次,下一次使用还需要两个时辰的间隔。”
“这破玩意还有这种限制?也太不中用了吧!”梁言苦笑一声,还想要再些什么,忽然耳根一动,沉声道:“阁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现了吧!”
他话音刚落,右手便闪电伸出,同时并起食中二指,向着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遥遥一指。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雷气奔腾而出,朝着那棵大树上打去。
“哎哟!”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出,只见雷光闪耀中,一个形如大鸟的影子从树梢上跌落而下。
梁言与水玲珑俱是心中一惊,面露古怪之色的向前望去。
原来这形如大鸟的影,居然是一个古怪机械,这机械左右两端各有一个大型翅膀,而前后两端则各有一个类似风车的旋转之物,看上去十分怪诞。
而机械内部,则坐着一个矮男子。此人差不多和梁言腰部等高,大半子都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只不过脑袋上的头发似乎刚刚被雷电劈中,看上去像是烧焦了一般。
“二位!二位且慢动手!”
矮男子一边挥舞双手,一边急道:“二位听我一言,我对你们并无恶意!”
“哦?”
梁言与水玲珑对视一眼,当即问道:“你是什么人?出你的来历,还有跟踪我们的动机,不然休怪梁某手下无!”
矮男子点点头,向着自己下方打出一道法诀,那形如大鸟的机械居然腾空而起,载着他在梁言十丈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在下乃是飘渺六英之一的吴用,见过两位道友!”矮男子在机械中站起来,向着梁言二人拱手作揖道。
“哼!怪不得我对你没印象,原来是飘渺谷的人!”梁言冷哼一声道。
“等等!”水玲珑此时皱眉道:“缥缈六英,我虽然没有全部见过,但六人名号却是早有耳闻,其中根本没有一个叫做吴用的人!”
“嘿嘿,水道友有所不知。六英中的田浩师兄已经在去年筑基成功,而区区不才,正是顶替了他的名号,成为这飘渺六英之一的。”
水玲珑听后却是疑虑未消,仍旧一脸戒备之色地问道:“就算你所言是真,可你一个飘渺谷的弟子,暗中跟踪我们云罡宗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水道友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吴用朝着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接着脸色一正道:“我之所以跟踪你们,是因为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找到行凶之人。”
“什么?你的意思是........”梁言有些不确信的道。
“不错,我们飘渺谷中,也已经有不少师兄弟,被人以相同手法杀害。此人根本不分敌我,旨在暗中屠杀我们两宗之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木牛天狗
“竟然有这种事!”
梁言一脸狐疑之色地打量起吴用来,显然对他刚才的话并不如何相信。
“吴某所言,句句属实。而且我们飘渺谷死伤的弟子也并非泛泛之辈,甚至有一个排名第九的师弟也惨遭毒手。那凶手有如此神通修为,恐怕也只有贵我两宗顶尖的弟子才能做到。”
“哼!你们飘渺谷死了人,就要栽赃到我们云罡宗的头上吗?”
水玲珑柳眉倒竖,一脸怒气地斥道:“而且说到神通之强,你们飘渺谷的独孤剑南不是号称与我们雪师兄难分伯仲吗?你怎么不怀疑到他的头上?”
“嘿嘿,水道友说笑了。众所周知,我们独孤师兄乃是纯粹的剑修出身,手上根本没有其他灵器可供驱使。而看这些死者伤口,想必两位心里也清楚,并非是死于飞剑之下。试问一名剑修如果不用飞剑,又如何能够斩杀像李玉这样的强者?”
水玲珑听后冷哼一声,虽然依旧是俏脸含霜,但似乎一时半会又找不出反驳之语,只能闷在原地不言不语起来。
吴用此时收住话题,看着两人淡淡笑道:“其实吴某也并非确认了雪道友就是凶手,只能说是有所怀疑罢了,两位不也是怀着与吴某相同的疑问吗?其实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要找到雪天羽本人,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哼,说的简单,这杀生森林如此之大,其中还隐藏着很多未知的灵兽,这一时半会又去哪里找雪师兄?”水玲珑虽然仍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但既然能说出此话,显然也是默认了吴用的观点。
“嘿嘿,两位道友的‘血峥嵘’虽然可以感应到血腥气,但这凶手一直在犯案,故而只能找到死者,始终是要慢上一拍的。既然我们的怀疑对象都是雪天羽,吴某倒有一门神通,可以直接找到此人的所在。”
“哦?你还有这种本事!”梁言一脸感兴趣的表情道:“吴兄只管施展,梁某倒想见识见识!”
吴用听后微微一笑道:“敢问两位道友,最近十日之内,可有谁与雪天羽接触过?”
梁言与水玲珑对视一眼后说道:“我曾与雪师兄同车而坐,同桌而饮,不知这算不算接触过?”
“非也非也!”
吴用摇了摇头道:“必须是身体上的直接碰触才行。”
“这........”
梁言露出一丝无奈之色道:“我等修真之人不比凡夫俗子,平时即便是同车而行,也不可能会互相触碰到的,除非是有意为之。”
此时在旁沉默许久的水玲珑却忽然开口道:“若是身体上的接触,我倒曾有过。”
经她这么一说,梁言也猛然想起来,当日客栈之中,雪天羽曾出手相助水玲珑,正是用手抓着她的肩膀从天而降的。
“哈哈哈,妙极妙极!这样就好办了!”
吴用哈哈大笑,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个圆木塞子从中飞出,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声响,居然生出双手双足,接着啪!的一声从空中落到地上。
“给二位献丑了,这是鄙人的‘木牛天狗’,可以追踪十日之内接触过的人的气息。”
吴用说着还微微拱手,只是他言语之中虽然谦逊,可眼神微扬、嘴角上勾,脸上所有表情无不透露着一种“我很厉害吧?”的讯息。
梁言定睛一看,只见此物一张圆木,底下四只小腿,哪里像是什么‘木牛天狗’,分明就是个板凳,心中不由得腹诽道:“这货不是来坑蒙拐骗的吧?”
吴用见梁言满脸写着不信任,也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等看清自己的这只“板凳”后,脸上顿时一红,蓦的伸出一手拍在板凳之上,同时口中喝道:
“出来!”
随着他这伸手一拍,那板凳好像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居然突兀地从前面冒出一个头来。
梁言与水玲珑同时望来,只见此头似牛非牛,似狗非狗。说它是狗吧,偏偏头上有两根木制牛角;说它是牛吧,偏偏五官与村中土狗一模一样。
“咳咳!”
吴用咳嗽一声,用以掩饰先前的尴尬,同时开口问道:“请问水道友,之前雪天羽与你接触的地方在哪?”
水玲珑闻言微微一愣,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回答道:“在左肩!”
吴用点了点头道:“水道友,得罪一下了!”
他说着双手微动,向着地上的‘木牛天狗’打出一道法诀,那“板凳”得他号令,立刻手舞足蹈,向着水玲珑肩膀上面跳去。
水玲珑见状眉头微皱,双手下意识的就要遮挡,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任凭这只“板凳”跳到了她的左肩上。
“木牛天狗”在她肩膀上站稳,全身上下发出一阵咔咔咔!的机阔转动声,接着头颅一低,嘴巴微张,好似在她肩上探测什么气息。
片刻之后,“木牛天狗”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从水玲珑的肩膀上一跃而下,朝着吴用不停地摇头晃脑起来。
“成了!”
吴用一脸兴奋道:“我的‘木牛天狗’已经收集到了雪天羽的信息,现在就可以出发追踪他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木牛天狗”的头,“木牛天狗”立刻转身,把头对着西南边的一个方向猛吠起来。
“两位,还请坐上我的‘飞隼’,不是吴某夸口,我的这件飞行灵器完全可以超过普通炼气修士两倍的速度!”吴用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两个空位。
水玲珑与梁言对视一眼,见后者微微点头,当即也不再犹豫,二人一先一后地跳上吴用那形如大鸟的飞行灵器上。
“坐稳啰!”
吴用大吼一声,伸手一拉自己座位前的一根拉杆,只见“飞隼”两旁的翅膀舒展,前后两个风车一般的东西也同时快速地旋转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
轰!
随着一声爆发的轰鸣声,“飞隼”迅速升空,一骑绝尘而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追踪
杀生森林中的参大树,几乎每棵都有二三十丈之高,遮蔽之下,只有零星的阳光可以照进来。
此时一个形容大鸟的木制飞行灵器,正缓缓的在树梢间飞行着。
“飞隼”之中,梁言与水玲珑端坐在后排,一左一右地监视着下方森林。而在他俩中间,还坐着一名青衣男子,此人似乎是陷入了昏迷,只是看其此刻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显然已经并无大碍。
“你的这木牛狗真的有用吗,怎么这么久过去了还是没有看见雪师兄的影子?”水玲珑收回目光,有些疑惑地问道。
“嘿嘿,水道友莫要心急,根据指示,现在已经距离雪羽不远了,二位再耐心等等!”坐在“飞隼”前方的吴用嘿嘿笑道。
水玲珑听他如此一,倒也不好再催促什么,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正在昏睡的青衣男子。
“还好徐师弟恢复的不错,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快醒了。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或许能告诉我们一些线索。”水玲珑略有些欣慰地道。
就在此时,忽听梁言在一旁喊道:
“看下面!”
水玲珑精神一振,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瞧去,只见远处的一棵巨树底下,有一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背后还背负着一柄油纸伞,不是雪羽是谁?
只是此刻他的雪白衣袂之上,却沾有点点鲜红血迹,看上去倒显得有几分妖艳。而在他的旁不远处,正有一名穿黑色道袍的男子缓缓倒地。
“是戴青师弟!”水玲珑惊呼一声。
雪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后之人,他手中法诀一掐,脚踩洞冥伞,化作一道白影,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你们照顾伤者,我去追击雪羽!”
梁言大喝一声,翻从“飞隼”上跳下,他在半空的同时单手掐诀。
刷!的一声,定光剑出鞘,将梁言稳稳地接住后,也化为一道流星赶月,追着雪羽的白色遁光破空而去。
“梁师弟一切心!”
水玲珑只来得及在后面喊上一句,就已经看不见梁言的影了。
“咦?没想到梁道友还是一名剑修!而且他这御剑飞行的速度,与我的‘飞隼’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吴用啧啧称奇道。
“救人要紧,赶快降落!”水玲珑在后面喊道。
“好嘞!”
吴用拉动拉杆,“飞隼”缓缓降落在戴青的边,水玲珑当先跳下,伸手在戴青的脉搏上一探,脸色立刻变了数变。
她毫不迟疑地取出自己的储物袋,从中倒出数颗珍贵丹药,将其一一塞入戴青的嘴中,又默默运起自灵力,渡入他的奇经八脉郑
随着时间的推移,戴青的头上渐渐升起一阵阵白烟,可是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根本不见半点血色。
“没用的.........”
此时吴用摇了摇头,忽然开口道。
“住嘴!”
正在不停输入灵力的水玲珑大喝一声,双手仍是按在戴青的后背,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向着他体内输送过去。
“水道友,你这又是何必?此人经脉尽断,生机全失,你这么做,也只不过是白白耗费自己的灵力而已。”吴用一脸费解地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那戴青体内忽然传来一阵闷响,接着整个躯体软趴趴地倒向一旁,只留下兀自平举双手,做输送灵力状的水玲珑。
“怎么会这样.......”水玲珑看着眼前生机全无的戴青尸体,眼神中忽然涌起一片迷茫。
“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这一路追寻而来,我竟是连一个云罡宗的师兄弟都未救下........我做这一切的意义到底何在?”
其实水玲珑并非以一个不谙世事的真女子,相反的,由于自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市井间的摸爬滚打,让她很早就体会到了人冷暖与尔虞吾诈。
见识过人世间的黑暗,也得到过来自宗门的善意与温暖,让她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也愿意守护这一牵然而此刻接二连三的失败,却是让她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力之福
“意义?凡人吃饭喝水有什么意义?修士修道长生又有什么意义?若凡事都要问个意义,岂不是下众生皆与只凭本能的野兽无异?”
此时一个郎朗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水玲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衣少年拨开前灌木,从林间跨步而出。
“意义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过,你做过,你凭自己本心而动,一切足以!”
“凭本心而动........”水玲珑喃喃一声。
她眼神之中逐渐恢复清明,半晌之后,好似如梦初醒一般,转头看着眼前灰衣男子轻轻一笑道:“真没想到,竟是在这被梁师弟反将了一军!”
“呵呵,梁某见识浅薄,可比不得水师姐的大道理!”
梁言一笑过后,忽又轻轻叹道:“可惜了,雪羽的遁法太过诡异,以我的御剑术竟然也无法追上,他这‘雪影无踪’的称号,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这也不怪你,雪师兄的遁法确实高明,同阶弟子中少有能跟上他的。”水玲珑道。
就在二人话的功夫,忽然一声呻吟传来,场中三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那一直昏迷不醒的青衣男子,正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徐向师弟,你醒了!”水玲珑露出一丝喜色道。
“咦?”
被称作“徐向”的青衣人茫然四顾,忽然开口问道:“我不是早已经被雪师兄杀死了吗,是水师姐救了在下一命吗?”
“果然是他!”
三人心中同时暗道一声。
尽管早有预测,此刻水玲珑心中还是十分难受。雪羽为云罡宗炼气一辈的顶尖弟子,一向待人宽厚,温文尔雅。没想到今却肆意屠杀同门师弟,任谁知道了也接受不了。
“可以把当时的况一下吗?”梁言问道。
徐向点零头道:“前几我无意中遇到雪师兄,在他的建议下打算组队一同前往‘火云丘陵’。可是到了半途中,雪师兄却不知为何突然向我痛下杀手,我的神通本来就不如雪师兄,再加上他偷袭在先,不出几个回合就被打至奄奄一息了。”
“那当时可还有别人在场?”梁言插嘴问道。
徐向低头想了想道:“我重伤垂死之际,似乎看见飘渺谷的石刚正好路过,至于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就一概不知了。”
梁言听后点零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当时的雪师兄,是否与平常的表现有些不一样,或者有什么古怪的行为?”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图穷匕见
“这个........”
徐向听后回忆许久,才缓缓摇头道:“我与雪师兄平时接触不多,不过就我与他同行的那段时间来看,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
“这么起来......倒也不像是被夺舍聊样子.......”梁言皱眉道。
他微一沉吟,又转头对水玲珑道:
“现在况已经很明显了,雪羽杀人未遂,被恰巧经过的飘渺谷石刚撞破,为防份败露,只能选择逃离。而你赶到的时候,正好遇见石刚想对徐师弟落井下石,这才与他大打出手起来。再后面的事,就是我俩共同经历的了。”
此时的水玲珑已经是面如寒霜,冷哼一声道:“他杀害徐师弟虽未得手,但其他师弟却是已经死道消。现在雪羽残杀同门的证据确凿,我水玲珑在此立誓,一定要将他缉拿回宗,听候宗主发落!”
她的这番话语气冰冷至极,称呼也从原本的“雪师兄”变成了“雪羽”,显然已经是动了真火。
“要想阻止雪羽,就得加快速度,否则以他的实力,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下一个同门遭殃!”
梁言着又转头冲吴用问道:“吴道友的这个‘飞隼’虽然速度的确够快,但是咱们追踪的人也是号称‘雪影无踪’,遁速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吴道友的机关术神妙,不知可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提高速度?”
“这.......”
吴用挠了挠头,忽的一咬牙道:“好吧!为了逮住此人,吴某也是豁出去了!”
他着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青色石块,这两枚石块上都刻有一个古怪符文,被吴用一左一右拍在了“飞隼”的两侧。
“这可是风石!我跟你们讲,吴某这次绝对是下血本了!”吴用长叹一声,脸上尽是痛的表。
梁言三人此时已经坐到了“飞隼”后排,他眼睛一扫,只见那两枚风石此刻都被嵌在一个型法阵内,同时散发出一阵阵狂暴灵力。
轰!
一声嗡鸣过后,“飞隼”拔地而起,向着雪羽逃跑的方向追去。
.........
半个时辰之后,飞隼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咦声。
“奇怪!这雪羽怎么忽然停了下来?”吴用盯着旁边的“木牛狗”道。
“停下来了?”
梁言与水玲珑对视一眼,心中都隐隐感到不妙。
“难道他已经找到下个目标了?”
“吴道友,加快速度!”
“哎哟,几位大爷,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吴用一边哭着脸,一边把飞隼的拉杆拉到最高。
“在那里!”
徐向忽然从后排中站起来,伸手指着远处的空地上。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里有两个人影正在激烈斗法。
其中一人穿黑色长袍,手执一柄九节长鞭,随着他的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股黑色罡风肆虐而出,将他周围的树木刮得东倒西歪。
而另一人白衣白发,手执一柄油纸伞,赫然正是他们寻找多时的雪羽!
此时二人周围的空地,已经被厚厚积雪所覆盖,半空之中也诡异的飘落下朵朵雪花。雪羽的影在这一片雪域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显得如鱼得水。
而反观黑袍人,处在这片雪域之中,体内灵力被全面压制。尽管他的黑色罡风霸道,却也只能守在自己周围三丈之内,犹如困兽之斗,久战必败!
“是宇文师弟!没想到这次的目标居然是我们飘渺谷的人!”
吴用大吼一声,忽然伸手一拍,只见“飞隼”前方豁然打开两个缺口,接着两颗蓝色圆珠激而出,朝着雪羽的方向打去。
雪羽是炼气巅峰的修为,此刻虽在与黑袍人交手,却也能感知到危险的临近。
只见他将手中油纸伞一撑,伞盖豁然打开,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寒气息铺盖地的涌出,即便梁言处百丈开外,也能感应到一股幽幽寒气。
那两枚激而出蓝色圆珠,在半途中就遇到了这股冰冷寒气,原本追风逐电的速度,忽忽然竟是减慢了下来。
随着圆珠在半空飞行越来越慢,最终还是被冻成了两个冰球,向着下方急坠而去。
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两枚圆珠落在地上,爆发出两团绚丽光芒,将周围十丈之内的树木,尽皆炸成了粉碎!
“哎,可惜了我的雷子啊!”吴用惨叫道。
“那是雪羽的洞冥伞,拥有幽冥寒气,千万不可被它缠上。”
水玲珑低喝一声,自己已经当先跳出了飞隼,在半空中急速掐诀,周围水汽凝聚,渐渐形成了一颗车**的水球。
“去!”
随着水玲珑的法诀打出,那水球中出无数细的水剑,仿佛下了一场雨,洋洋洒洒,全部朝着雪羽打去。
底下的雪羽抬头一看,脸上表明显一愣。不过他反应也快,立刻双手虚空连拍,只见无数雪花飘落,那些水剑刚一进入他的雪域,就被这些雪花软绵绵的缠上,最终化为一根根冰雕栽落在地。
不过得了这个空档,之前一直被他压制的黑袍人却是缓了过来,他也不话,只是催动手中长鞭,向着雪羽不停打出道道黑色罡风。
雪羽以一敌二,原本稳占上风的局势瞬间逆转,转眼间就被得只能被动防守了。
“水师妹,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攻击师兄?”
“师兄?你如此屠杀同门,也配称为我的师兄?”水玲珑冷冷喝道。
雪羽听后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屠杀同门?你听谁的?”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徐师弟在你手下险死还生,如今亲口指认,难道你还想抵赖吗?”
水玲珑话音刚落,雪羽却面色大变起来,开口喝道:
“徐向!他人呢?”
“哼!师兄莫非还想杀人灭口?我看你是.....”水玲珑脸色冰冷地出口呵斥,然而她话未完,却忽听背后穿来一声大笑,接着一人在半空中朗声道:
“哈哈哈!难得雪师兄还记得在下,徐某找你多时了!”
水玲珑心头一突,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的“飞隼”缓缓落地,从中走出一名青衣男子,此人背负双手,神态狷狂,根本与之前的“徐向”判若两人!
而更令她心惊的是,此时“飞隼”之上,吴用与梁言二人均是神色木讷,双目呆滞,仿佛没了灵魂一般。
第二百三十八章 蛊师
水玲珑也不笨,此刻已然察觉到了事的不对劲,转头朝着徐向沉声问道:“徐师弟,梁言他们是怎么了?”
岂料徐向听后,却根本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打算,而是对着雪羽微微笑道:“雪师兄,你可真会躲啊,徐某找你找得好苦!”
“呵呵,徐师弟本领高强,我这个做师兄的打不过,还不能跑吗?难道非要像其他师兄弟一样引颈就戮?”
雪羽呵呵一笑,一双眼睛同时向着飞隼上的梁言二人打量,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雪师兄不用看了,他们二人中了我的‘定蛊’,恐怕是帮不到你了!”徐向着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又开口问道:“其实徐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兄替我解惑!”
“哦?徐师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雪羽不置可否地道。
“嘿嘿,我想知道师兄究竟是如何发现我们的计划,现在又调查到了什么阶段?”
“徐向!”
水玲珑此时忽然打断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哼!现在是我在问雪师兄的话,还轮不到你插嘴!”徐向朝着水玲珑冷冷一瞥,同时向着她背后微微点头。
“师妹心!”
一声惊呼从后传来,水玲珑心中一惊,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凛冽罡风向她席卷而来。
危机之中,水玲珑子向着旁边猛然一扭,同时单手掐诀,一股潺潺水流从额头上扩散而出,瞬间就覆盖了她的全上下。
噗嗤!
黑色罡风势如摧枯拉朽,径直砍在了水玲珑的右肩上,水玲珑皮肤上的那层水幕一阵动,瞬间被激起了无数圈涟漪,向着周上下扩散而去。
远远望去,只见黑色罡风由快至慢,竟然逐渐被水玲珑上的水幕所吸收。而同时由罡风所激起的一圈圈涟漪,瞬间就传递到水玲珑的全上下,使她整个人显得波光粼粼,颇有些不真实的虚幻之福
“嘿嘿,传这‘无相水甲’是借势化力,以柔克刚的神妙法门,今一见果然名不宣传!”徐向负手而立,颇有些赞赏的道。
“你们是一伙的!”
水玲珑目光冷冷一瞥,刚才出手偷袭之人,正是不久前还和她联手对抗雪羽的黑袍人!水玲珑到了此时焉能不辨敌友,脚步移动间,已经靠到了雪羽的旁。
“师妹,这两人才是屠杀同门的罪魁祸首。具体详,请容师兄事后再,眼下我们须得同仇敌忾,共渡难关!”雪羽在她旁边低声喝道。
水玲珑听后毫不犹豫地点零头,同时运转手上灵力,向着半空中的北冥灵水打出数道法诀。只见灵水涌动间,接二连三的水人士兵从中飞出,俨然形成了一支型部队。
“既然雪师兄不想老实交代,那就休怪徐某无了!”
徐向的脸上露出一丝狠之色,同时双手掐诀,蓦的丢出十几枚弹珠大的灰色圆球,向着那些水人士兵飞而去。
噗通!噗通!
仿佛石子投入湖面的声音,那些灰色圆球居然毫无阻碍地就钻入了水兵体内,紧接着一阵轻轻晃动,竟在球面上生出无数细触须来。
随着这些触须的疯狂生长,最后就犹如经脉一般蔓延到了水兵的体各处。而被这些圆球钻入的水兵,此刻都像被纵了一般,纷纷掉转头来,转而向着附近未被圆球控制的水兵砍去。
“什么,这是噬灵蛊!”水玲珑面色大变。
这噬灵蛊虽然并不是太高级的蛊虫,但它有一个特,就是生可以钻入灵体之内,吞噬控制灵体。
水玲珑的这些水人士兵,到底都是北冥灵水结合自己灵力所化的灵体,遇到这些噬灵蛊,可以是遇上粒
“师妹!此人功法克制于你,交给我来,你去对付那个宇文。”雪羽低喝一声,双手法诀急掐,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在他与徐向之间飘起了鹅毛大雪。
“哼!雪羽,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还有胆量与我交手吗?”徐向冷哼一声,单手竖掌于前,随着他手中法诀一掐,那些被他控制的水兵,此时已经完全脱离了水玲珑的掌控,转而朝着雪羽砍去。
雪羽见状双眼微眯,抬手朝着虚空一点,只见无数鹅毛大雪落下,轻轻飘在那些水兵上,好似穿上了一层厚厚的甲衣。
随着上积雪越来越厚,那些水兵的行动速度也越来越慢,最终四肢一僵,化为十几个雪人呆立于原地,不再动弹了。
雪羽动用神通,封印了这十几个水兵,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十分警惕地盯着徐向。
徐向脸上的诡异之色一闪即逝,忽然双手微抬,竟是取出了一支黑色竹笛,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幽幽笛声,如泣如诉,好像有不尽的痛苦之意。
雪羽只听得片刻,便觉口烦闷,连带灵力运转也有些晦涩起来。他单手掐诀,急念道门的“清心普善咒”,脸色才稍稍好转。
但也就这恍神的一瞬间,却惊觉那些原本被他封印的水兵,此刻全都形扭曲,向着下方塌陷下去。
随着水兵消融,一股股黑色液体从里面缓缓渗透出来,又渐渐在半空中重新凝聚,竟是化为了一滩漆黑如墨的古怪灵水。
“此人竟然能以笛声纵噬灵蛊自杀,再用蛊虫的精血炼化师妹的北冥灵水,最终彻底化为己用!如此蛊道才,以前却从未在宗门中显露实力,而是一直暗中蛰伏,难道师尊所预测之事,是真的.......”
雪羽喃喃一声,心中千头万绪,实在有太多困惑不解,只是对面的徐向却根本不给他时间思考。
只见徐向双手猛然向前一指,半空中那些黑水便化为数千滴细水珠,向着雪羽当头打去。
“雪流壁!”
雪羽低喝一声,同时双手在周围虚空画圆,只听咔咔咔!的声响过后,一片厚厚的雪铸墙壁,就在他的四周凭空出现。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双双被擒
就在雪天羽与徐向激烈斗法的同时,水玲珑也与一身黑袍的宇文天交上了手。
没有了雪天羽的雪域压制,宇文天的黑色罡风再无约束,随着他手中长鞭挥舞不停,那黑色罡风一道接一道地向着水玲珑刮来。
水玲珑脸色肃然,双手掐诀不断,一边闪身躲避,一边将那些仅剩的北冥灵水重新汇聚在一起。
半空之中,水球再现,随着水玲珑轻轻一点,一个古朴刻印浮现其上。随着刻印显化,那水球之内忽然发出几声龙吟咆哮,紧接着整个水球破碎,从中飞出三条水龙,在半空中盘旋不定。
“去!”
水玲珑双手轻轻一推,半空中的水龙得她号令,立刻化为三道蓝色流光,从上、中、下三路向着宇文天咆哮攻去。
感受到水龙之中蕴含的破坏力,宇文天面色微变,右手虽然仍在不断舞鞭,发出黑色罡风,左手却已经单手竖在胸前,掐了个古怪法诀。
只见一只古朴小鼎从他储物袋中飞出,鼎身上还有一张狰狞鬼脸,正对着水玲珑咆哮不断。
“恶鬼界,出!”
随着宇文天低喝一声,那鼎身上的鬼脸张口一吐,一圈黑色光幕浮现而出,瞬间挡在了宇文天的面前。
此时三条水龙已经咆哮而至,猛然撞在那黑色光幕上,只见蓝黑二色灵力激荡不休,将周围的树木尽皆震得粉碎!
巨响过后,却见水玲珑倾尽全力的一击,还是被宇文天的恶鬼界给防了下来,除去那小鼎上的狰狞鬼脸更加扭曲变形以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嘿嘿,北冥灵水的神通果然不凡,若是全盛时期,我还要忌惮三分。但你现在根本无水可用,威力自然也要大打折扣了!”宇文天藏身鼎后,一脸揶揄之色地说道。
其实他所言不错,北冥灵水乃是水玲珑道法的根基所在,她所修的神通,十之仈jiu都要以这灵水为媒介才能施展。可就在不久之前,徐向以“噬灵蛊”夺去了她将近三分之一的北冥灵水,自然使得水玲珑的法术威能大不如前了。
宇文天防下水玲珑的倾力一击,立刻双手狂舞,将全身灵力催到极致,向着水玲珑连发数十道黑色罡风。
如此多的罡风袭来,水玲珑纵然身法了得,也不免要挨上几道。而她的北冥灵水之前几乎全部用去攻击宇文天,此刻能调用来防守的少之又少,虽然仍有一层淡淡水幕覆盖全身,但却根本是杯水车薪。
噗噗噗!
连续几声罡风砍入**的闷响,水玲珑身上鲜血飞溅,体内灵力更是被这黑色罡风吹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施展神通迎敌了。
宇文天一击得手,立刻纵身向前,单手长鞭一扬。就见那九节长鞭,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将她上上下下捆了个结实。
水玲珑失手被擒,雪天羽自然看在眼里,只是他自己此刻大敌当前,根本也无暇他顾。
只见被徐向炼化的北冥灵水已经尽数转为纯黑之色,再分散为数千滴细小水珠,向着雪天羽呼啸而来。
黑水还未近身,已然闻到一股恶臭腥味,雪天羽急招“雪流壁”抵御,然而那些水珠打在雪墙上面,却是发出滋滋声响,显然含有强烈的腐蚀之力。
雪天羽周围的白色雪墙转眼间就已经千疮百孔,显得摇摇欲坠起来。他脸色难看,手中法诀急掐,连忙向着周围雪墙打入几道灵力,想要先把防御稳固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忽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雪墙一侧豁然破开一个大洞,接着一个浑身通红的人影从中跃出,对着雪天羽哈哈笑道:
“雪师兄,没用的!我的火灵蛊,天生就是你的克星!”
来人正是徐向!
只见他全身肌肤红胜烈火,丝丝白烟环绕在头顶,那漫天的鹅毛大雪一旦靠近他周身三尺,便会立刻被蒸发得无影无踪。雪天羽的雪域神通,竟是对其丝毫影响没有!
“火灵蛊!”
雪天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单脚向着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向后凌空飞起。他身在半空的同时,又将手中洞冥伞向前一撑,一股铺天盖地的幽冥寒气瞬间出现,向着徐向席卷而去。
徐向周围被寒气包围,却根本毫无惧色,他单手竖掌于胸前,将体内“火灵蛊”催到极致,死死护住自己全身上下。那些可以冻结灵器的幽冥寒气,此刻竟然拿他无可奈何!
“束手就擒吧!”
徐向大笑一声,一边催动火灵蛊向雪天羽发起猛攻,一边又抬手丢出一个青色大钟。那大钟在半空中旋转不停,兀自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拘灵钟!”
雪天羽面色大变之下,似乎想要闪身躲避,然而那徐向本人此时已经距他不过三丈之远,双手同时虚空连拍,一股股灼热灵力向着他打来。
雪天羽顾此失彼,疲于招架,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个呼吸的功夫,下一刻拘灵钟便已到了他的头顶。
轰!
一声巨响过后,拘灵钟将雪天羽反扣在地上,再也没有丝毫动静传出了。
“哈哈哈!早就叫你束手就擒了。雪师兄,你二十年的修为,就乖乖等着被我炼化吧!”徐向站在钟前,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此时的水玲珑也已经被宇文天的绳索捆住,她远远看来,仍是忍不住开口喝道:“徐向,你身为飞龙峰弟子,莫师叔待你素来不薄,为何还要行那屠杀同门之事?”
“素来不薄?”
徐向转过头来,脸上一副戏谑的表情道:“莫言那老头子,确实是待我不错。可宗门毕竟有宗门的规矩,以我这样并不出众的资质,猴年马月才能学到高深道法?我徐向要的是实力,是修为,莫言那老头子给不了的,有人能给!”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其实我假装受伤,本意是要坑杀那石刚的。岂料后来遇见你们几人,得知能利用你们找到雪天羽,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只要杀了雪天羽,便没有人知道我的底细,出去之后还能继续潜伏在宗内,以换取更多的好处!”
徐向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竟然放声大笑起来,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却忽然有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精彩精彩!真是别开生面!”
徐向脸色一变,急忙掉转头来向着身后望去。只见吴用的那艘“飞隼”之上,正慢悠悠地走下一名灰衣少年,此人掸了掸衣袖,向着他微微一笑道:
“徐师兄心思缜密,设计周全,竟然连梁某都骗了过去,实在是佩服之至!”
第二百四十章 提线仙(有事晚归,抱歉!)
“怎么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定蛊,现在如何能动?!”
徐向的脸色难看至极,活像一副见了鬼的表。
“呵呵,定蛊确实不凡,这次就连我自己都以为要栽了。可没想到就在刚才,居然有个东西救了我一命!”
梁言着将右手一摊,只见上面趴着一只通体散发红光的虫,生有四眼八足,嘴里还叼着一只形如蜈蚣的灰色虫。
那灰色虫正发出吱吱!的惨叫声,大半子已经被红色虫吞入腹中,眼看就是要成为别饶腹中餐了。
“提线仙!”徐向失声叫道。
“哦?原来此虫名叫提线仙?”梁言看着自己手中红虫,露出一丝玩味神色。
“不可能!绝不可能!‘提线仙’是蛊中之灵,以修士神识为食,可以将同阶修士炼为掌中玩物,你一个剑修之辈,怎么可能拥有慈高级蛊虫?”
“我怎么拥有?”梁言听后哂笑道:“自然是曾经被人种了此蛊,才机缘得到。”
“哼,胡言乱语!如果你曾经被人种下此蛊,现在早就是一具行尸走,成为别饶掌中傀儡了,又怎么可能在此大放厥词?”徐向一脸不信地道。
他当然不知道梁言当年的确被血狂种下了此蛊,只是血狂下蛊之后,自己却进入了传送门中,相隔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纵然以血狂的神通,也无法纵这只蛊虫,只能凭它自己的本能去侵占梁言的神识。
后来梁言在弈星阁地中得紫色魔影相助,才险之又险地驱逐出这只蛊虫,从那以后就一直被他收藏在,没想到今却救了自己一命。
“信与不信,那可是你自己的事。”梁言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地道:“不过徐兄刚才所言,似乎有些不尽不实。”
“你什么?”徐向眉头微皱。
“哈哈!”梁言朗声一笑道:“这提线仙的神通,恐怕不仅仅只是控修士吧?我看控其它蛊虫,也是易如反掌!”
“哦?梁兄也懂蛊道?”徐向不无讥讽地道。
梁言脸色不变,淡淡道:“刚才我已经被你的定蛊所制住,可当这提线仙发生异变之后,那定蛊居然主动从我体内爬出,乖乖的被它所吞噬,若提线仙不能控制其它蛊虫,梁某是不相信的!”
“哼,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妨尝尝我蛊虫的滋味!”徐向冷笑道。
“哈哈,真真假假,一试便知!倘若提线仙真有如此能耐,阁下蛊术虽然骇人听闻,但梁某岂不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梁言一语罢,忽然单手掐诀,只见定光剑从储物袋中飞出,在半空中只是微微一晃,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徐向见状蓦的脸色一变,他之前曾经见过梁言出手,当即开口大喝道:“心,他的飞剑可以隐藏踪迹!”
宇文得他提醒,立刻掐诀如风,抬手又将那只刻有鬼脸的古朴鼎祭出。
刷!
破空声响传来,只见定光剑显露行踪,竟然已经到了宇文的头顶,剑上月华星芒各显威力,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狠狠斩去。
“恶鬼界,出!”
宇文神魂俱惊,慌忙大喝一声,鼎上的狰狞鬼脸也随之张口一吐,将一圈黑色光幕笼罩在他的头顶。
“砰!”
一声震巨响,这个曾经稳稳防住北冥灵水的黑色光幕,此刻却是疯狂颤动,表面上更是龟裂不止,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痕遍布丛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土崩瓦解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梁言单手掐诀,控定光剑连续两剑斩下,宇文的恶鬼界虽然并未彻底崩溃,可那鼎上的狰狞鬼脸此刻已经是七窍流血,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了。
“徐道友,你再不出手,我可顶不住了!”宇文心急如焚,朝着徐向高声喊道。
“慌什么!”
徐向脸色沉,单手在半空中一招,只见数团绿云凭空浮现,紧接着一杆绿色长枪从中探出头来。
“神蛊枪,去!”
随着他大喝一声,那杆绿色长枪势若奔雷,朝着梁言猛刺而去。
“咦?看来洞穿那些师兄弟丹田的灵器,就是这杆绿色长枪了,之前倒一直误会成雪师兄的洞冥伞........”
梁言口中喃喃一声,同时单手一招,只见定光剑在半空以一化三,变为三柄一模一样的飞剑。其中两柄仍在攻敌,然而另外一柄却是被他急招而回,用来抵御徐向的神蛊枪了。
神蛊枪快,定光剑更快!一道白虹闪过,定光剑竟是后发先至,堪堪挡在梁言的前,向着那迎面飞来的绿色长枪一剑斩去。
乒!
一声精铁交击之声,神蛊枪的枪头被梁言一剑削下。不过那闪着幽幽绿芒的枪头并未直接掉落于地,反而向前急速飞行一段,接着枪头一分,竟然从中出四枚黑黝黝的铁钉。
诡异的是,这些铁钉并非直接打向梁言周要害,反而是冲着他的左手中的蛊虫爆而去!
梁言见状似乎早有准备,几乎在铁钉出的同时双手在前一环,一股蓝色灵力如旋风般凭空涌现。那四枚铁钉一遇到这股蓝色旋风,立刻随风摇摆,被他带着向了一旁的空地上。
梁言用“转圆法”化去了徐向的攻势,同时晃了晃左手中的红色虫,微微一笑道:“看来不幸被我言中了,梁某手上的这虫正是你的克星!”
“徐向!这子实力太强,我们也别再有什么保留了,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只管使出来吧!”宇文一边抵御梁言的飞剑进攻,一边朝着徐向大吼道。
“也好!”
徐向微微点头道:“我会用出我的最强蛊术,你也把你的狂风锏祭出来吧!”
“好!”宇文大喝一声,蓦的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吐在那鼎的鬼脸上。
鬼脸饮了他的鲜血,立刻重新焕发生机,黑色光幕也随之光芒大盛,死死地将梁言的两柄飞剑挡在了头顶。
他得了喘息之机,当即双手掐诀,将一对蓝色双锏祭出,锏上疾风流转,显然含有强大威力。
“去!”
宇文大喝一声,双手灵力灌注,将法诀打在狂风锏上,那一对蓝色双锏立刻咆哮旋转,激起阵阵旋风,片刻后便向着梁言飞而去。
与此同时,徐向也是双手掐诀,似乎已经酝酿多时。随着宇文将狂风锏打出,徐向亦是右手微扬,一道碧绿光芒从他的袖中激而出。
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道碧绿光芒并非是向梁言,而是径直打向了宇文!
噗嗤!
一道轻微的声响传来,宇文感到背后似乎被一个细的东西钻入了体内。
下一刻,他面色大变,豁然转过头来,用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徐向道:
“燃血蛊.........”
第二百四十一章 释疑
宇文面容诡异,话未完,脸上已经是通红一片,数个拳头大的气泡从他颈脖处凸起,而他整个人也像个充气皮球一般肿胀起来。
“徐......你.......”
宇文似乎想要些什么,然而他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却肿得与猪头一般,口中舌头大得连话都不清了。只能双眼圆瞪,死死盯着徐向,那眼神中有愤怒,有不解,然而更多的却是恐惧!
徐向脸色平静如水,双手向前轻轻一推,宇文整个圆滚滚的躯,就仿佛一枚炮弹般急速去,目标赫然正是不远处的梁言!
“危险!师弟快躲!”一旁被锢的水玲珑忽然开口喊道。
其实不用她提醒,梁言也能感知到,眼前此人体内的灵力早已不受控制,全血也都如沸水般从内部开始爆裂,这显然是要自爆的征兆。
果然,半空中的宇文脸色越来越红,双手双脚胡乱摇摆,整个躯也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轰!
一声震巨响传来,接着一道白光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危急之中,梁言也来不及御剑,而是单手掐诀,将一面黑色盾祭出,同时双脚在地上重重一踏,把全金蓝二色灵力运转到极致,接着向后方猛然一跃。
砰砰砰!
又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宇文此饶躯,就在这耀眼的白光中,彻底炸成了粉末,而周围十丈以内的树林,则全部被炸得灰飞烟灭。
不过这自爆虽威力巨大,但征兆太过明显,梁言反应迅速,及早地拉开了距离,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只是他被这爆炸退了数十丈的距离,另一边的徐向却是单手掐诀,驾起一辆飞行灵器,似乎就要溜之大吉了。
“想跑?”
梁言早有预料,手中剑诀一掐,三柄定光剑上光华大盛,同时朝着徐向追去。徐向才刚刚飞出不远,后就有破空声响起,只见三道白虹呼啸而至,齐齐向着他背后斩去。
背后飞剑破空,眼看自己就要魂断剑下,岂料徐向却根本不管不顾,仍是将全灵力灌入脚下的飞行灵器之郑
就在三道白虹即将贯穿徐向体之时,忽然从他背后飞出一只白色蠕虫,这蠕虫眼、鼻、耳均无,只长着一张嘴,看起来颇为瘆人。
它刚一出现,便在半空中吱吱一叫,那三柄飞剑立刻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居然同时向着这只蠕虫刺去,转眼间就将其刺了个透心凉。
蛊虫虽死,可徐向本人却是借此机会逃脱,他回头恶狠狠地盯了梁言一眼,口中喝道:
“梁言,今你有提线仙在手,徐某拿你无可奈何。但将来再会之,就是徐某杀人取蛊之时!”
一语言罢,徐向已经远在边,连影都已经模糊不清,根本追之莫及了。
梁言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手中剑诀一掐,那三柄飞剑在半空中合而为一,被他单手召回,只见剑尖之上,还插着一只白色蠕虫。
“替劫蛊!”
这白色蠕虫他如何不认识,当年卓不凡正是靠着这种奇特蛊虫才能躲过自己的搏命一击。
“奇怪了!那卓不凡为正统的弈星阁弟子,上也有这种诡异蛊虫,莫非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徐向,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就在他默默思考之时,一旁的水玲珑却望着徐向离去的方向,恶狠狠地开口喊道:“我水玲珑在此立誓,将来一定要将你捉拿回宗,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梁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还被宇文的九节鞭给捆着,当即打出一道法诀,替水玲珑解除了制。
“多谢梁师弟!”水玲珑向着梁言轻轻点头,随即自嘲笑道:“没想到师姐我八百灵石,居然还买了自己一条命!”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刚要开口些什么,却听后砰!的一声巨响,接着一人朗声笑道:“哈哈,多谢梁师弟仗义出手,这次要不是你在这里,恐怕我等就要命丧九泉了。”
二人转过头去,只见一人白衣白发,正是已经脱困而出的雪羽。徐向逃离之后,这拘灵钟无人控制,自然也就困不住雪羽了。
“雪师兄!”
梁言略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道:“来惭愧,我们此次前来,原本是打算对付雪师兄你的。可没想到这屠杀同门者,却是另有其人!”
雪羽听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无妨!真要到误会,其实是我最先误会了梁师弟才对!”
“哦?愿闻其详!”梁言正好对他有一肚子疑问,当即询问了出来。
没想到雪羽的第一句话就令他震惊无比:
“其实我师尊早就发现宗门之内藏有祸胎,不仅仅只是这个徐向,在炼气、筑基、聚元这三辈弟子中,似乎都有外道邪魔混了进来!”
“什么!”
梁言与水玲珑异口同声地惊呼道,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尤其是水玲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喊道:
“不可能!我云罡宗乃越国第一大宗,传承千年不朽,从未出过像你所之事!”
“此事千真万确!”
雪羽脸色严肃,看着二人缓缓道:“就在一年之前,师尊曾找我密谈,是云罡宗各个层次的弟子中,似乎都出现了一些反常之人。他老人家怀疑有妖邪之人入侵,让我暗中在同辈弟子中调查一番。”
“初时我也有些难以相信,可后来随着我调查深入,确实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让我坚信了师尊当年的判断。而被我怀疑的那几人中,有大部分都是修道半途才加入宗门的。这也是为何在此之前,我对梁师弟曾经多次试探的原因,因为在那个时候,你确确实实是我的重点怀疑对象!”
梁言听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既是半途才拜入宗门的弟子,又用特殊手段夺取了秘境的参赛资格,自然也就成了你最怀疑的人!”
“没错!”
雪羽点头道:“那你与左千言在生死台上的赌斗,其实我也在场。当时我就推测你可能隐藏了修为,这才有了后面在仙舟与客栈中的多方试探。”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分别
“原来如此,没想到师弟我阴差阳错之下,倒是替这个徐向背了黑锅。”梁言说着自嘲一笑。
雪天羽却摇了摇头道:“呵呵,其实不单单只是针对师弟,对于云罡宗近几年来新入门的炼气弟子,我几乎都有所调查,已经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所以这徐向才会对我欲除之而后快。”
“既然如此,雪师兄为何不向宗门上层禀报?以各峰峰主之能,定可在弹指间镇压这群宵小之辈。”
“梁师弟有所不知。”雪天羽脸色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情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其中牵连甚广,恐怕有一个惊天的阴谋。我师尊的意思是尽可能在暗中调查,先不要打草惊蛇,他老人家也已经派出许多可靠弟子去收集证据了。”
梁言听后也微微沉吟道:“经你这么一说,现在想来,此事倒确实有几分疑点。这徐向为何会与缥缈谷的宇文天联手?二人隐瞒实力这么久,又为何会在秘境之中同时杀戮两宗之人?实在是颇有蹊跷的。”
此时水玲珑忽然不忿道:“这调查之事你们做得如此隐秘,居然连我师尊都不知晓?”
雪天羽听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陈师叔的修为和人品,那自然是不容置疑。只是此事实在不宜张扬,就连我师尊都不知道暗中潜伏者到底还有多少,只能先默默调查了。”
“哼,那如今我与梁师弟都知道这件事情,你这个‘云罡宗炼气期第一人’是否就要将我们杀人灭口啊?”
雪天羽微微一愣,转头看到水玲珑一脸揶揄的表情,当即有些好笑地说道:“没想到水师妹也会开这种玩笑,可就算我有心想要杀人灭口,好像也根本办不到吧?”
他说着又转头冲梁言笑道:“说起来这‘云罡宗炼气期第一人’的名号,送给梁师弟倒是实至名归。没想到梁师弟竟是一位隐藏的剑修,看你刚才的剑意之强,恐怕比之缥缈六英之首的独孤剑南还犹胜几分。”
“雪师兄谬赞了,些许微末伎俩而已。”
“咱们好歹也是共患难过的交情了,你还在这里谦虚什么?”水玲珑似乎有些不满的嘟哝了一声,接着又道:“此间事了,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加紧赶到‘火云丘陵’为上。毕竟我们这次损失人手如此之多,在小秘境中的比试,我看已经是败多胜少了!”
雪天羽听后脸色一正道:“不到最后一刻,咱们做弟子的绝不能放弃!我们三人既然已经提前会合,那便一起上路,共同赶往‘火云丘陵’吧。”
“这个.......请恕梁某不能奉陪了。”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梁言忽然皱眉道。
“咦?莫非师弟你还有什么事吗?要知道现在距离一月之期已经所剩不多了,咱们连一枚灵犀果都没有争到,出去岂非丢人吗?”
“不瞒水师姐,其实梁某这次进入小秘境,也是奉了自家师尊之命,来此执行一件任务的,恐怕还得在这‘杀生森林’中再耽误两日了。不过梁某完成任务之后,就会尽快赶到‘火云丘陵’与两位会合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也就不勉强了。”雪天羽点点头道:“不过希望梁师弟能以大局为重,你一身神通不可小觑,正是我宗在‘火云丘陵’争夺灵犀果的一大助力,还望你能尽快处理手头之事,早日赶到与我们会合。”
“这个自然!师弟我心中有数的。”梁言微微一笑道。
此时水玲珑也开口道:“那好吧,既然雪师兄如此说了,我就与他先走一步,梁师弟在此务必多加小心!”
“二位也多保重!”
梁言微微一笑,就看着雪天羽与水玲珑二人各自驾起灵器,向着‘火云丘陵’的方向离去了。
“耽误这几日功夫,看来我也得加快进度了......”
梁言轻轻一叹,伸手取出一张地图,仔细对比过上面的路线后,这才单手掐诀,驾起定光剑消失在了树丛中。
..........
就在梁言与雪天羽二人分开后的半日,远在天星草原的另一端。
一棵突兀的苍天大树耸立在草原之上,此刻正在诡异的原地旋转着。
原本围绕在树旁的楚家三兄弟,如今早已不见了踪影,但这棵大树的旋转,却并未停顿下来,反而越来越快,已经在原地刮起了一股直通天地的龙卷风暴。
轰隆隆!
随着几声巨响传来,以大树为中心的草原,忽然开始寸寸龟裂,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痕不断向着远方延伸,仅仅片刻功夫,就已经蔓延了数十里的距离。
这些裂缝越来越大,渐渐地,竟然有红色岩浆蔓延而出,将这片碧绿的草原,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而天空之中亦是乌云密布,昏暗无光,整个一副山雨欲来的征兆。
下一刻,忽然从大树中发出六道青光,其中三道指天,三道指地,各自打向了这片天地之中。
随着这六道光芒消失,整片天地蓦的同时爆发。草原之上熔岩喷发、风暴肆虐,半空之中也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更可怕的是,这种末日景象,竟然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周围快速扩张,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几乎已经席卷了整个天星草原,还在向着杀生森林蔓延而去。
.........
杀生森林中,一只形似狗熊,但生有三头的灵兽正缓缓倒地。而在它的身前,一名灰衣少年单手掐诀,正把一柄月白飞剑收回身边。
“算上这只三头熊,已经是我斩杀的第十五只灵兽了。”梁言看着眼前庞大的灵兽尸体,口中喃喃自语道:“奇怪!为何这杀生森林中的灵兽比之前更加狂暴了?”
这种问题自然没有人能为他解答,梁言思索片刻,便即放弃。不过正当他准备再次赶路的时候,整片森林的地底之下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好似野兽咆哮,令人心惊。
“什么!”
梁言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御剑升空,下一刻便是地动山摇,只见道道裂痕出现,整个杀生森林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千人千面
轰隆隆!
滔天巨响传来,梁言手中剑诀猛掐,急招定光剑升空而起。
他身在半空,俯视过去,只见周围大片森林已经是树木倒伏,狂风肆虐,就连大地也在不停龟裂,只不过片刻的功夫,脚底之下已经是满目疮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这秘境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异变,莫非是有人触动了什么禁制?”梁言口中喃喃一声,转头朝着身后方向望去。
“这股异动似乎是从天星草原那边传来的........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环境如此恶化,我还是先把梦昙花得到手再说!”
这梦昙花毕竟事关筑基丹,梁言心中计较一番,便已有决断,当即头也不回地按照地图方向加速前进。
.........
半个时辰之后,在杀生森林的某个偏僻之地,梁言驾驭着定光剑,默默地从半空中降了下来。
“咦?此处为何如此反常,整片杀生森林都在地震开裂,唯独这里一片安详,就仿佛一处世外桃源。”
梁言纵身跳下地面,抬手收了飞剑,又取出一张图纸仔细端详起来。
“按照蓝师叔的地图所示,那梦昙花的位置就在这片区域了。”梁言拿着地图,自言自语道:“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处如此安静,与之前经过的地方格格不入,说不定是有其它的危险隐藏在这里,我还是小心为上。”
想到此处,他放弃了御剑飞行,同时全力催动体内的天机珠,将自己的气息隐匿到极致,这才迈开双脚,向着地图所示的方向步行前进。
梁言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在远处的树林之中,竟然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湖中之水幽蓝深邃,湖面之上更是灵气翻滚、激荡不休,俨然一副仙家圣地的模样。
“看来那就是蓝师叔所说的‘先天壬水’了。传闻此水蕴含一丝先天水灵,会自发吸取附近生灵的精气,也不知是真是假?”
梁言心中思索的同时,也放缓了脚步,慢慢观察起四周来。
只见那大湖中心处,有一片犹如绿洲的小岛,小岛上盛开着一朵妖艳的鲜花。此花有十二片花瓣,共四种颜色。远远看去,好似一盏如梦似幻的霓虹仙灯,端的是美到极致。
“看来那就是梦昙花了........咦?还有别人!”
梁言脸色忽然一变,快速上前几步,躲在一片灌木丛后,这才定睛向着对面看去。
只见湖岸边上,正盘膝坐着一人。此人身穿华丽锦袍,腰束八宝玉带,头戴紫金发束,面若冠玉,眼似星辰,一眼便知是大族子弟。
“竟然是他!”梁言脸色一变道。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去多时的“独孤剑南”!
“他在这里干什么?”
面对眼前此景,梁言实在是百思不解。这个“独孤剑南”显然并非本尊,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要说他也是为了梦昙花而来,可那湖中心的梦昙花却还好好的开在原地。
要说他是为了秘境中的其它宝物而来,可如今却只是盘膝坐在此处,看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外面的纷纷扰扰,统统都与其无关了。
至于说什么为宗门争夺灵犀果,那更是想也别想了。
就在梁言满腹疑惑之时,忽听一声破空声响,接着一根碧绿竹笛破空而出,向着那独孤剑南激射而去。
那竹笛之上,一朵鲜艳红花迎风招展,无尽杀气隐藏其中,隐隐有种要择人而噬的凶煞戾气。
原本盘膝而坐的独孤剑南猛然睁开双眼,整个人向上冲天飞起,同时双脚凌空虚点,向着后方急退而去。
砰!的一声,他之前所在之处,被炸出了一个丈许宽的深坑。不过那竹笛一击不中,也未继续追击,而是掉头而回,轻轻巧巧地落到一名白袍公子的手中。
“好一招‘红花当杀’!只是为兄实在不知,洛师弟为何一见面就要痛下杀手?”独孤剑南看着眼前的白袍公子,满脸疑惑地问道。
那白袍公子脸现讥讽神色,开口笑道:“哈哈哈!好一声‘师弟’!不过想做洛某的师兄,你配吗?”
独孤剑南脸色阴沉,缓缓问道:“洛师弟,你此言何意?”
“哼,少给我装傻充楞,你根本不是独孤师兄!说,你到底是何方妖邪,竟然敢假冒飘渺谷之人,莫非嫌命太长了吗?”
“休要胡言乱语!你仔细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师兄,谁是?”
“呵呵,以为换了一张好皮囊就可以骗过我吗?”白袍公子冷声笑道:“其实要验证你是不是独孤师兄很简单,只要祭出黄金飞剑,与我过上几招便可!”
“哈!我以为要做什么,想看我的黄金飞剑,这有何难,给你看便是!”
独孤剑南说着单手掐诀,只见一个三尺长的青色石匣凌空飞出,轻轻巧巧地悬浮在他面前。
“玄青剑匣!”
白袍公子脸色微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石匣。
“师弟,你看好了!”
独孤剑南微微一笑,同时伸出右手食指屈指一弹。
砰!的一声轻响,那石匣匣盖应声而开,一抹金色从中飞出,然而这抹金色并非黄金飞剑,而是一支金色长笛!
这长笛刚一出现,就搅动起一层层的金色气浪,向着白袍公子疾刺而去。而那白袍公子似乎早有准备,手中竹笛一翻,上面立刻开出一朵艳丽紫花。
只见七道紫色光圈凭空浮现,尽数套在那疾刺过来的金色长笛之上,瞬间就将它周围汹涌澎湃的气浪给封印住了。
“呵呵,所谓图穷匕见,不过如此。阁下的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白袍公子手执竹笛,脸上不无讥讽地说道。
“独孤剑南”脸色微变,双手急速掐诀,只见那金色长笛猛然一挣,竟然凭空化为一片金叶,从那一层接一层的紫色封印中挣脱而出,缓缓飘上了半空。
他眼见灵器脱困,脸色也恢复镇定,当即开口笑道:“呵呵,早就听闻花公子洛羽之名,今日我倒是想要讨教两招!”
“是他!”
躲在暗处的梁言心中一惊,刚才这“独孤剑南”的声音并未伪装,梁言记忆惊人,一下便听出此人正是当日在围攻铸剑阁中,曾经假扮过朱月坡的“千面郎君”!
第二百四十四章 拔不动
“一叶障目,千人千面!原来是皇绝宫的千面郎君,你不在吴国好好待着,却跑到我们燕国缥缈谷来冒充独孤师兄,究竟是何居心?”洛羽显然也认出了此人份,当即神色不善地问道。
“哈哈哈!千人千面?我不过粗通易容而已,阁下太抬举我了。不过你的这个‘一叶障目’,倒是形容得不错!”
千面郎君话音刚落,那片原本漂浮在二人中间的金叶忽然轻轻一晃,竟是突兀地消失在半空中了。
“咦?”
洛羽瞳孔一缩,目光扫视之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上方正有一片金色落叶,向着他的头顶缓缓落下。
“该死!”
洛羽咒骂一声,双手法诀齐掐,一圈蓝色光罩浮现而出,堪堪挡在他的头顶。就在此时,那半空中的金叶忽然以一化百,再以百化千,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洛羽的头顶就好似下起了一场金色的雨。
噗嗤嗤!
无数金叶洋洋洒洒地落下,犹如刀切豆腐,将他那蓝色光罩切割得千疮百孔,接着余势不减,又朝着他上飞去。
“哼!蓝花退守,给我遁!”
洛羽处金色暴雨之下,却没有丝毫惊慌,右手反手出笛,笛上花开蓝色,只见一圈蓝蒙蒙的灵光涌现,裹挟着洛羽在原地一转,下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本激烈斗法的二人,此刻只剩下千面郎君一人站在原地,他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暗中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之前他以金叶幻法隐藏了自己的灵器踪迹,企图打这洛羽一个措手不及,岂料这花公子的“笛上妙花”颇具神妙,居然能借机隐遁,如今一来倒是自己失了先机了。
忽听一声破空声响,背后一支竹笛凭空出现,笛上花开红色,一股绝强杀气瞬间弥漫四周。
“红花当杀,给我杀!”
洛羽的形显露在半空,他双手掐诀,脸色狠辣,竹笛在他的控下直奔千面郎君的后心而去。
这竹笛速度快得出奇,千面郎君纵然有心闪避,也是无能为力,慌乱之中只得右手掐诀,将半空中所有的金叶陆续向着后打去。
乒乒乒!
那红花竹笛势如破竹,一路顶开无数金叶,仍是丝毫不慢地向前疾刺。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灰色人影从树丛中闪出,此人根本对二饶斗法不管不顾,而是径直朝着湖中心跑去。
“是你!”
洛羽看清眼前此人面容,不由得微感吃惊,这可不就是他想要在秘境中对其下手的梁言吗?
啊!
一声惨叫传来,只见洛羽的竹笛已经打中千面郎君的后心,竹笛透背而入,从前穿出,一股蓬勃杀意汹涌肆虐,而千面郎君站在原地双目圆瞪,显然已经暴毙而亡了。
梁言对这二饶死活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一路狂奔,目标只有湖中心岛上的那朵梦昙花。
“先夺花再!”
眼下秘境之中变数太多,梁言不想与二人纠缠不休,等把梦昙花拿到手后,以自己的神通自然可以随意揉捏这个洛羽。
轰隆!
他刚一踏上湖面,那原本平静的湖水便爆发出一阵滔巨响。接着九条水柱翻滚而出,在半空中犹如九龙狂舞,向着梁言铺盖地的涌来。
梁言对此早有准备,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拍,只见一颗晶莹剔透的水蓝色圆珠从中飞出。那珠上水波环绕、烟霞四逸,赫然正是蓝忘秋赐予他的兰台避水珠。
梁言单手掐诀,口中默诵蓝忘秋教给他的法诀。一圈淡蓝色的光幕浮现而出,形似一个巨型气泡,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那九条水龙汹涌咆哮,好似水中恶鬼,朝着他张牙舞爪地打来,可无论这些水龙声势多强,一旦触及这个蓝色气泡,便立刻土崩瓦解,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原来是你这子!”
此时岸边的洛羽大笑一声道:“真是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话音刚落,便立刻单手掐诀,脚踩竹笛,跟着梁言的背后向湖中心飞去。
那湖中的水龙此刻都在全力进攻梁言的蓝色气泡,洛羽虽然毫无防御,但他跟在梁言的后,却根本没有受到这些水龙的进攻。
这后的一切,梁言自然心知肚明,他没想到这洛羽居然如此大胆,竟在没有御水灵器的况下,也敢跟在自己后面。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梦昙花到手之时,也就是这洛羽死之时!
一念及此,梁言加快速度,向着中心岛急速飞去。这二人一前一后,不过片刻功夫,梁言已经当先踏上梁,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就向着那四色花瓣的梦昙花抓去。
此时的洛羽也踏上梁,他倒是不紧不慢,眼看梁言就要摘走梦昙花,也丝毫不急,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哈哈哈!原本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却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只是我没想到你还是个送宝童子,这避水珠不错,梦昙花我也笑纳了!”洛羽哈哈一笑,脸上尽是志得意满之色,仿佛这一切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乖乖将宝物交出,再向我磕头认错,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梁言此时右手已经搭上了梦昙花,心中大定之下,再听到背后洛羽的狂妄之言,嘴角立即一勾,正准备些什么讽刺的话来反击他。
然而下一刻,梁言的面色却是猛然一变!
只因这朵梦昙花,
拔!不!动!
“怎么会这样!”
梁言心中一急,体内混混功猛然运转,右手上金色灵光乍现,接着向后猛然一拔,可那朵四色奇花仍是安安静静的伫立在原地,仿佛正嘲笑着他的无知!
“不可能!”梁言失声叫道。
他全力运转混混功之下,即便是一座阁楼,也给他一手提动了,如今居然拔不出一朵花?
洛羽站在他的后,眼看着梁言失声惊呼,不由得皱眉道:
“你在故弄什么玄虚!”
他袖袍一拂,脸上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手中竹笛送出,就要向梁言打出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一圈青色涟漪忽然从梦昙花花心中扩散而出,梁言首当其冲,被这圈涟漪撞上,居然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石梯之上
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梁言自然知道这是被动传送时的感觉。
只是这次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无边黑暗中,悠悠然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如墨的空间。
梁言在原地默默站立一会,渐渐将之前那股不适之感驱逐出体外,接着抬起一脚,在地上踩了几下。
“噔噔噔!”
几声脆响传来,似乎是踩在了材质特殊的地砖之上。
“奇怪,杀生森林中怎会有地砖?莫非这里是一处地下密室?”
他心中疑惑之际,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一团蓝色灵光浮现,将周围之地照了个透亮。只见这片空间空旷异常,脚底下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色地砖,根本看不到别的东西出现。
梁言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立刻翻手掐灭了灵光,同时形移动间,已经离开了原本所在之地数十丈的范围。
此处况不明,危险更是未知。别的不,单是那个花公子洛羽,就很有可能也进到这里来了。倘若在黑暗中点亮光芒,无异于给人作为一个攻击的活靶子。
“这是哪里?”梁言自问一声。
“我明明是来执行蓝师叔交给我的任务,可刚才那个似乎并非梦昙花,究竟为何将我莫名其妙地拉入这个空间中?”
“还有那个千面郎君恐怕早就知道这梦昙花有问题,可他假扮独孤剑南,一直守在湖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千头万绪,梁言纵然心有九窍,一时也无法解答。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心中烦乱之意压下,默默运转起混混功的“菩提明净相”来。
“咦?西南方有轻微的灵气流动的迹象!”
梁言虽然目不能视,可“菩提明净”作用之下,周围数十丈方圆的些微异动,都瞒不过他的六识。
“既然此处没有明显的出口,不如先往这西南方行走,或许会有些线索也不定。”
他注意已定,当即迈开脚步,朝着灵气波动的方向前进。大概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忽然远远望见前方两团青色火苗,正高高悬挂在这无边黑暗的半空中,而且一闪一闪好似夜幕里的两颗星辰。
这地方如此诡异,梁言自然不敢大意。那两团青色火苗,也不知到底是指路明灯,还是催命神符。
心怀忌惮之下,梁言全力催动体内机珠,将自气息隐匿到极致。同时放缓脚步,向着远处的那两团火苗慢慢移动过去。
出乎意料的,这一路上居然平安无事,也没有触发任何机关,梁言就这么平静地走到了那两团火苗下方。他抬头仰望,这才发现那火苗的高度居然足足有上百丈。
“难道真是夜空的星辰?”
梁言脑中闪过一丝古怪念头,然而下一刻,他抬起的右脚却撞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咦?是石阶!”
此刻虽然目不能视,但他一脚踩实之后,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难道出口在这石阶顶端?”
这里一望无际的空间,走了这么久都是单调重复的黑暗,唯独此处略有不同,竟然有一条直通高空的石阶,梁言什么也要上去看看。
他一边心观察四周,一边拾阶而上。百丈高空,对于凡人来或许根本难以攀登,但对于梁言这样的修道者,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一个时辰之后,只听梁言略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
“原来那两团青色火苗,竟然只是两支火把而已!”
他口中的那两支火把样式普通,也没有什么灵气蕴含,看上去竟与世俗中普通猎户家的火把没有多少区别。不过能在如此诡异之地,梁言自然也不会认为就是凡物。
他此时已经攀登了大半,站在这里抬头仰望,虽然仍被那高处的石阶所遮挡,但却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扇古朴石门耸立在两只火把之间。
“难道那就是出口?”
梁言心中涌出一股兴奋之意,这地方如此诡异,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不过越接近终点,他就越发谨慎,此刻已经把定光剑从储物袋中祭出,随着他缓缓向上攀登。
片刻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石梯的尽头,是一块方圆数十丈的宽阔石台,正孤悬在这黑暗的高空之郑
石台后方,耸立着一扇古朴石门,石门的两侧各有一支火把,散发着淡淡青辉,正是将他一路引到此处的“指路明灯”。
不过梁言此刻震惊的,却不是这周遭的景色,而是借着那两支火把的青色光辉,看清了石门之前还站着一个人!
此人背对梁言,负手而立,似乎正对着这扇古朴石门思考着什么。
“这人居然和我一样,也有着隐匿修为的神通,之前在石梯上,到了如此近的距离我都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或许是听见了梁言的脚步声,门前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梁言借着火光看去,只见此人一张国字脸,粗短胡须,浓眉大眼,看上去颇为憨厚的样子。
梁言绞尽脑汁,隐隐记起当初在入境之前,似乎曾在飘渺谷的众多参赛弟子中见过此人一面。只是他的排名靠后,好像到了四十名开外,梁言当时也就没放在心上。至于他姓甚名谁,自然也是一概不知了。
不过他不认得对方,对方却似乎认得他。只见这人眉毛一挑,略带惊讶地叫道:
“是你!”
“阁下认得我?”梁言心中诧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哈哈哈,梁道友,距离咱们上一次相见也没过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这人着连连摇头,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他的这句话出口,竟然变了声音,梁言听得心中一突,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孙不二?!”
“哈哈哈!”浓眉男子大笑几声,忽然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抹,只见他的面容一阵扭曲变幻,片刻之后已经是个眉清目秀的英俊少年了。
“果然是你!”
梁言看着眼前此人,心里简直有一肚子的疑问,不过最终还是先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二百四十六章 门开
“我没听错吧!”
孙不二有些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梁言一字一句道:“你都到了簇,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梁言听后并未话,而是沉默的看着他。
“哈哈哈!难道这世上真有机缘气运一,我孙不二费尽心机算计才来到这里,你一个无名卒,居然也跟着进来了?”
孙不二仿佛见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居然神经质般地大笑起来。慢慢的他弯腰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还不停拍着地砖,眼角处更隐隐有泪花涌现。
梁言冷眼旁观,只觉得此人不可理喻,当即冷冷问道:“笑够了吗?”
“哈,哈!”
孙不二坐在地上向他摆了摆手道:“哎,梁兄,你等我缓缓。”
他擦了擦眼睛,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似乎还意犹未尽道:“梁兄真乃妙人,总能带给我惊喜,若不是在这种地方相遇,咱们或许能痛快喝上两杯!”
梁言双眼一眯道:“你还是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孙不二闭上眼睛,同时像大雁一般张开双手,在原地转了三圈后,才一脸陶醉地道:“这里是剑修的无上福地!”
梁言听得心头一跳,目光环视之下,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只见这里一块方圆数十丈的悬空石台,根本没有任何奇异之处。倒是那扇古朴石门上刻有三幅图案,从左到右依次是一棵树,一柄剑和一卷书。
这三幅图案大都是普通至极,唯独中间那幅剑图只留了一个剑柄,整个剑却并没刻画上去,倒是显得有几分诡异。
孙不二看到他脸上的惊疑神色,此刻轻声一笑道:“梁兄不必疑惑,其实所有秘密都在这石门之后!”
梁言眉头一皱,沉声问道:“那要如何打开?”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可否先告诉孙某,我安排在湖边的那名手下,现在况如何了?”
“死了!”
梁言言简意赅,根本没有去解释谁是凶手的打算。
“死了?”孙不二先是一愣,继而又放声大笑起来:“死得好,死得妙啊!这厮号称千面郎君,死的时候表一定精彩极了,就可惜我当时并不在场,平白少了一大乐子。”
梁言见他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不由得暗中腹诽道:“此人莫非是个疯子?”
不过他自然不会直接出来,而是冷冷道:“那千面郎君怎么也是你的手下,怎么自己的手下死了,你这做主饶居然如此开心?”
孙不二听后没有任何犹豫地道:“他若不死,又怎么会放你进来,你若不进来,这门后的东西,我又怎能得到?”
“孙道友此话怎讲?”梁言警戒心大起,单手已经在袖中暗暗掐起剑诀来。
孙不二瞥了他右手衣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地道:“梁兄不必急着翻脸,这扇石门,少了你我二人任何一人,都根本无法打开。不如我们暂时联手一次,先把这扇石门打开再?”
“愿闻其详。”
“好!”孙不二微微一笑道:“看到门中间那枚剑柄了吗?你我同时出剑,尽全力将剑意灌注其中,就能打开石门了。”
“既然如此,你刚才自己为何不打开石门?”
“你以为我不想吗?”孙不二轻哼一声道:“早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试过十数次之多了。只是凭我一个饶剑意,明显力有不逮,只有我们二人同时出剑,方才有一丝希望!”
“若是我拒绝呢?”梁言又道。
“你别无选择,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这片空间除了这扇石门以外,根本没有第二个出口,不论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生存,你都应该与我携手合作一次!”
孙不二此言一出,梁言立刻沉默下来。他看了看石门,又看了看后阶梯,以及那片一望无际的黑暗空间,最终点头道:
“好,我就答应你一次!”
“哈哈,梁兄绝不会后悔的!”
孙不二哈哈大笑一声,同时双脚移动,默默为梁言让开了一片空间。而梁言则上前一步,与孙不二一左一右分列石门两边,俩人之间还保持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剑来!”
二人同时低喝一声,只见一道银白月华和一汪蓝色秋水同时飞出,各自停在了主饶前。
“梁兄,出剑吧!”
孙不二大喝一声,当先抬手掐诀,只见他头顶那柄薄如蝉翼、长有五尺的蓝色飞剑激而出,向着石门剑柄的右端打去。
梁言见状也不再犹豫,同样手掐剑诀,定光剑发出一声嗡鸣,伴随着星光月华,也向着石门剑柄的左端打去。
两柄飞剑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抵达石门剑柄的两端,各自激起一圈白色涟漪与一圈蓝色涟漪。而那扇看似封尘多年的古朴石门,居然也开始发出“嗡嗡嗡”的沉闷声响。
“梁兄,既然已经同意合作,又何必如此提防?只放出这点剑意,是远远达不到开门的标准的!”
孙不二讥讽一笑,当先双手连弹,顷刻间就向那蓝色飞剑打出十多道法诀,而蓝色飞剑得他催动,立刻光芒大盛,隐隐盖过了定光剑的锋芒。
梁言见状不由得嘴角一撇,也不好再过多隐藏,同样双手掐诀,也向着定光剑打出一道道法诀。
蓝白二色光芒,在这黑暗的空间中愈来愈亮,石门之上隐隐传来一声声剑鸣,好似饥渴已久的九之龙,下一刻便要扶摇而上,冲破青云。
梁言向着孙不二的蓝色飞剑匆匆一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要知道他的“三才剑诀”虽然只是一本中规中矩的儒门剑诀,可他曾经被藏锋神石上的万千黑色剑气凌迟,早就在梦中悟得远超这个层次的剑意。这也是他修为不高,却能纵横炼气期,甚至斩杀筑基的原因。
可眼前这个孙不二的剑意,居然也丝毫不比自己弱,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过没有让梁言再多想,前方忽然青光一闪,只见那石门剑柄之上,陡然亮起耀眼青光。这青光一路向上延伸,竟是在石门上构筑出了剑的轮廓。
接着就听一声轰隆隆!的声响,整个石门,开始向着两侧缓缓打开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道剑经
两侧石门缓缓打开,一缕清辉从中透出。
嗖嗖!两声不分先后,却是梁言与孙不二同时动身,各自将速度提到极致,几乎同时迈过古朴石门,一头向里扎去。
梁言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过他就算再傻,也知这门后必有重宝。既然有此机缘,他自然不会拱手让人。
石门一过,耳中竟升起袅袅仙乐,梁言心中微一分神,立刻又警觉起来。
他环视四周,只见是一个宽阔无比的青色大厅,四周墙壁与房顶之上都刻有无数人像。这些人神态不一,动作更是千奇百怪,竟然好似诸天大神,正在各自施展神通。
梁言只不过匆匆一瞥,就被其中一幅人像所吸引,此人头戴方巾,掌劈山河,一股浩然之气铺天盖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好强!”
梁言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惊叹,好似被眼前墙壁上的人像所震慑,竟然不由自主地跟着画中人手舞足蹈起来。看其疯癫模样,似乎为了窥探到一星半点的画像神通,即便折寿百年也无怨无悔!
就在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之时,脑中混混功却自发的悄然运转起来,“菩提明净”以身化道场,一点清明自神识亮起。梁言浑浑噩噩之中忽然心有所感,体内灵力以“两鱼双生阵”为中心,蓦的急速运转起来。
轰!
好似在神识里打了个霹雳,梁言如梦初醒,这才惊觉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水所浸透。他眼角余光匆匆一瞥,却见孙不二也似刚刚醒转,正一手拄剑,一手撑地,伏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二人先是互有忌惮地对视一眼,接着又重新打量起四周来。只见此处空旷辽阔,四周墙壁都是各种各样的人物画像。
这些人物好似诸天神佛,正各展所长,每一幅人像中,都蕴含着一门威力无比的功法神通。
只是这漫天神佛虽然威风无比,却独独留出了一面空白墙壁,正立在石门对面的方向。
那墙壁光滑如镜,整个墙面上只写了三个藏青色的大字:
“道剑经!”
这三字笔走龙蛇,气冲九霄。梁言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觉万钧剑意悬在头顶,立刻低下头来,不敢直视。
只是他这一低头,又发现在那三个字的下方,还有两卷经文高悬半空,正各自散发着淡淡银辉......
“先夺经文!”
这是二人脑中不约而同想到的。
嗖嗖!两声破空声响,两人同时向着半空中的经文冲去。
梁言身在半空,单手掐诀,定光剑以一化三,只是微微一晃,便即消失不见。孙不二还未反应过来,那三柄一模一样的定光剑,就已经出现在他身前五丈之地。
梁言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三柄定光剑上的月华星光俱是催到极致,从三个不同角度,分刺孙不二的灵台、云门、风府三穴。同时右手一扬,衣袖中一个红木小盒瞬间激射而出,南明离火针铺天盖地,将孙不二的闪避路线也尽数封死。
孙不二的脸色首次变化,再也没有任何嬉笑神色,他单手剑诀猛掐,只见蓝色软剑如天外之水,在其身前洋洋洒洒。虽只一柄飞剑,却发出数不清的蓝色剑芒,与梁言的三道月白星辰瞬间交织到一起。
乒乒乒!
短短片刻功夫,二人已经交手数十剑,孙不二脸色阴沉如水,单手向半空一扬。只见一个暗黄色的木鱼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竟是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
那些激射而出的南明离火针,被这音波所干扰,竟然在瞬间全都失了准头,径直向着下方急坠而去。
“佛门法器!”梁言瞳孔一缩。
“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梁兄杀心太重,正该听一听这佛门圣音!”
眼见那一圈圈的音波向着自己席卷而来,梁言心中一凛,立刻调动灵力,运起了心无定意法中的“坐忘法”。
“坐忘法”可闭六识,绝五感。梁言六识皆闭,任凭那诡异的佛门音波临身,却是丝毫感觉都没有了。
“咦?”孙不二见他明明已经被这木鱼法器的音波给波及到了,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半点异状都没有,不禁轻咦了一声。不过下一刻,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梁兄杀孽太重,连佛门都懒得度化你呢!”
梁言听后,只是冷冷一笑道:“梁某若要下地狱的话,孙兄恐怕已经判在最深层的阿鼻地狱了!”
他身处半空,口中虽在说话,手上剑诀却是不停。定光剑攻势不绝,以“地藏生”与“天机变”两大变化,辅以儒门三才之势,向着孙不二周身要害纵劈斜斩。
孙不二先机虽失,但此刻蓝色软剑仿若天外之水,在身前洋洋洒洒,把全身要害防得密不透风,也没给梁言一点可乘之机。
梁言主攻,孙不二主守,俩人边走边斗,倏忽之间已经到了经文下方。
眼见经文就在头顶,孙不二双眼一眯,忽的露出一丝诡异笑容,只见他手中剑诀猛掐,全身灵力好似沸水一般疯狂流转,蓦的单手一抬!
蓝色长剑瞬间爆发出耀眼光芒,在半空中化为一道耀眼长虹,竟是将梁言的三柄定光剑同时封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调动分毫了。
飞剑被封,梁言却虽惊不乱,他如今眼界开阔,早已非当年初踏仙路之时。一眼便看出孙不二自己的飞剑也同样无法调用了。
不过孙不二却似稳操胜券,他单脚往地上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右手就去勾那半空中的经文。
梁言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也同样施展遁法,冲着那两页经文冲去。
然而孙不二身在半空,却忽然左手一扬,只见一枚紫色圆环突然出现,紧紧套在他的手腕之上。
那圆环一阵诡异颤动,接着无数紫色符文涌出,瞬间就遍布孙不二的整个右臂。一股股爆炸性的力量传出,看上去就好似天魔之手,无坚不摧!
“没了飞剑,我看你如何接这招!”孙不二疯狂一笑,左手握拳,向着梁言一拳捣出。
“魔化?”
梁言似乎有些意外,他双眼一眯,却是毫不畏惧地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右手之上金光密布,“一拳相”势如破竹,同样向着孙不二捣去。
砰!
震天巨响传来,金紫二色灵光在半空中疯狂对撞,俩人虽然一手对拳,可另一手却都不约而同地抓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页经文。
梁言左手刚刚抓住一页经文,右手就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咬牙忍耐下,只能拽着经文向后飞退。
噔噔噔!
落地之后,梁言又向后连退三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只见右臂之内,居然有无数古怪的紫色符文,似乎想要侵入自己的奇经八脉,但却被自己黑莲剑骨所发的黑色剑气一一击散,最终彻底平复下来。
而他对面的孙不二显然更不好过,此刻脸上已经殷红一片,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双脚更是虚浮不定,向后连退了十多步才堪堪停下。
不过梁言此时对孙不二也并不关心,他低头一看,只见手上正拽着一页银色经文,经文顶部一行小字,赫然正是:
“道剑经—养剑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夺经
梁言与孙不二分列大厅两侧,俩人手中各执一页经文,互相之间更是隐隐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没想到梁兄不仅剑术超绝,居然还是个十足的体修,你这一拳似乎是佛门神通吧?不过孙某倒是好奇,你的拳头里面,为何会有这种诡异的剑气?”
孙不二说着右手食指在自己左臂上一点,接着向下一划,左手手背上立刻破开一道尺许长的血口。这血口深可见骨,孙不二脸色通红,体内灵力急速运转,蓦的爆喝一声,无数黑色剑气便从血口中喷出,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四散飞逝。
他将体内剑气逼出,这才稍稍喘气,脸上豆大汗珠落下,不过却并未有一丝痛苦之色,反而兴奋地向梁言问道:“剑修者炼剑成罡,迈入剑罡期后,才可练出剑气附在飞剑上杀敌。梁兄与我一样,明明连剑胚期都未迈入,是如何在体内炼出剑气的呢?”
梁言看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梁某对孙兄的化魔之法也很感兴趣,不知孙兄可否不吝解惑,告诉在下你是如何做到佛魔同体的?”
“哈哈哈!”
梁言话音刚落,孙不二就大笑起来。
“梁兄啊梁兄,你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只可惜,你我是敌非友,否则倒是可以坐而论道。”
梁言眉头微皱,似乎就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大门之外忽然砰!的一声,接着一个人影从门口鱼跃而入。
梁言与孙不二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此人身穿华丽锦袍,腰间插着根翠绿竹笛,赫然正是“花公子”洛羽。
“咦?”
洛羽看见大厅之中已经站了两人,也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之前梁言在湖中心小岛上被梦昙花发出的青色涟漪所波及,随后便传送到了一片黑暗空间中,而这洛羽当时就在梁言身边,自然也不能幸免。他来到黑暗空间后,一路跌跌撞撞,最终在梁言与孙不二开门后寻到了这里。
洛羽刚闯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不过下一刻他目光一扫,瞬间就被二人手中的经文吸引住了,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是毫不遮掩。
“哈哈哈!妙极妙极!梁言你果然不愧是我的送宝童子,交出避水珠和这两页经文,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二人一条生路!”
洛羽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这两人一个在云罡宗此次入境的修士中排到了最末尾,而另一个虽然身穿飘渺谷服饰,但他的样貌自己却没什么印象,想必也是个不入流之辈。
而他自己身为“缥缈六英”之一,修为已达炼气巅峰,自负可以稳稳压制住这两人,料想他们为了保命,不可能不交出宝物的。
不过尴尬的是,这花公子一语说完,场中却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对面二人不但没有丝毫交出经文的打算,反而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向自己。
洛羽见状脸色一沉,开口喝道:“你们两个炼气八层的废物,难道非要被我打残才肯交出宝物吗?”
他说着又转向孙不二道:“看在你是我缥缈谷的师弟份上,赶紧交出经文,我可保你在秘境中平安无事。否则,休怪我........”
然而他话未说完,梁言与孙不二却是同时冷哼一声:
“聒噪!”
“多嘴!”
二人都是一脸不耐之色,同时单手一扬,只见一柄月白光华与一柄水蓝飞剑同时向着洛羽激射而去。
“什么!”
洛羽身为缥缈谷核心弟子,自然见多识广,这半空中的两柄飞剑威势,每一柄居然都不下于他的师兄独孤剑南!
“快撤!”洛羽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足下点地,双手掐诀,一边将竹笛挡在身前,一边向着石门之外疯狂逃窜。
两柄飞剑快若流星、轰然而至,洛羽全身灵力急速流转,身前的竹笛灵器,亦是接连开花,须臾之间,竟然同时开出紫、黄、绿三朵奇花。
三种颜色各异的灵力光罩覆盖在周围的同时,洛羽的身形也逐渐模糊,似乎下一刻便要消失不见了。
噗嗤嗤!
两柄飞剑一前一后,瞬间就破开了他的三色防御,几乎没有一丁点的停顿,就又向着洛羽身上刺去。
“啊!”
一声凄厉惨叫传来,就在洛羽即将遁走的刹那,那两柄飞剑同时刺入了他的灵台与丹田。洛羽脚步趔趄,本已经变得虚幻的身形渐渐由虚转实,最终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来,此时已经是血如泉涌,整张脸上亦是布满了懊悔与不甘之色。
“你们........”洛羽伸出右手指了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最后一头栽倒在地。
刷!刷!
两声破空声响,蓝白二色倒卷而回,重新停在了梁言与孙不二的身侧。
孙不二根本看也不看那洛羽的尸体,而是转头冲梁言问道:“梁兄,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我猜你手上那页正是道剑经的起始第一篇吧?”
“是又如何?”梁言沉声道。
孙不二微微一笑,朝他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那一页经文,开口道:“我手中的是道剑经的第二篇,斗剑篇!怎么样,梁兄想不想要?”
梁言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出声。
“嘿嘿,其实想要也简单。咱们现在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不如大家精诚合作一次,各自将自己手中的经文抄录一份交给对方,这样大家就都有两页经文了。”
“孙兄所言有理,只是我们都未见过对方手中的经文,又怎知这抄录的真假呢?”
“这个嘛,简单!”孙不二轻轻一笑道:“不知梁兄可曾听过‘天策录’?”
“天策录?”
梁言微微点头,这东西鱼玄机曾经和他讲到过,是一些大家族之间互相订立盟约的道具。但凡在上面签订的誓言,基本都是牢不可破,一旦违反,必遭心魔天谴。
“既然梁兄知道,那就好办了!”
孙不二一脸高兴地说道:“区区不才,正有两张‘天策录’,只要我们将各自的经文抄录在上面,并宣誓所抄内容一字不差,自然就万无一失了。以‘天策录’的威能,我们俩人炼气期的修为是绝对无法作假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抄不得
孙不二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卷金色卷轴,向着对面的梁言晃了晃。
“你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梁言一脸惊诧的表情,要知道“天策录”是十分珍贵的道具,一般的小家族根本用不起,基本是一些拥有聚元境老祖坐镇的家族才有资格用到。
这孙不二不过区区炼气期的修为,之前在围攻铸剑阁一役中不仅能调动大批修士假扮魔门,更是能调用筑基期的孤松居士充当打手,这一切已经令梁言颇为惊讶了。如今更是拿出了极其珍贵的“天策录”,如何能不叫梁言心生警惕。
“孙兄到底是什么身份?”梁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声反问道。
“我?”
孙不二先是一愣,随后又放声大笑道:
“十年走红尘,飘零一浮萍。回首青山梦,万里未归人!”
此人虽在大笑,但言中之意却是悲戚无比,梁言听得心有所感,凝神望去,却见孙不二脸色夸张,眼神疯癫,浑不像一名修道者,倒似一名红尘客。
“既是万里未归,又因何来此南垂?”
“哈哈哈!梁兄,你未免管得太多了,这‘道剑经’你是换还是不换了?”孙不二双眼一眯,之前的放浪神色瞬息不见,又重新换上了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换!拿来吧!”梁言说着将手一伸。
“好,梁兄果然爽快,接着!”
孙不二说着将手中的一支金色卷轴向梁言扔来,梁言见状立刻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那金色卷轴停在自己身前三尺之地。等他神识仔细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被动什么手脚之后,这才接过卷轴,放在手心中摊开一看。
只见整张卷轴都沐浴在一层金色光芒之中,其上各种繁复的符文若隐若现,一股庄严肃穆的感觉油然而生。
“果然是‘天策录’!”
梁言微微点头,他曾从鱼玄机的口中了解过这种卷轴的特点。此刻检查无误之后,又与孙不二交换了手中卷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嘿嘿,梁兄有够谨慎的,现在没问题了吧!”孙不二嘿嘿笑道。
“嗯。”
梁言随口应了一声,手中灵力运转,就要在天策录上抄下自己的这一页经文。
“胎动为始,五气为凭,阴阳逆转,洞虚......洞虚........”
“咦?”
梁言首句还未抄完,“天策录”上却怪像陡生,只见他执笔在手,脑中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洞虚”之后的经文。
这种情况委实诡异至极,明明“道剑经”经文就在左手,而“天策录”正悬在右手笔下,可偏偏就是这一转头的瞬间,他竟然已经把经文忘得干干净净,只能写到“洞虚”一词,之后的内容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更诡异的是,他刚刚写就的三句经文,居然也在“天策录”上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了!
“什么!”
梁言心神剧震,恍恍惚脑中突生警兆。他一手甩开“天策录”,同时双脚一蹬,整个人猛然向后跳去。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只见他原本所站的位置,从地底之下忽然冒出一截明晃晃的剑尖,接着一道蓝虹激射而出,向着他紧追而来。
再看孙不二此时,双手上法诀连掐,操纵蓝色长剑向梁言强攻不断,之前的那卷“天策录”早就被他扔到一旁,哪里还有半点打算抄写经文的样子。
“你早就知道!这经文抄不了!”梁言怒喝一声道。
“哈哈哈!梁兄到底见识短浅了一些,这‘道剑经’并非凡物,乃是夺天地之造化的大神通,别说笔录,就是口述也绝不可能成功的啊!”
梁言听后在心中暗骂一声,此人诡计太多,自己虽然慎之又慎,可最后到底还是吃了见识不足的亏。
“可惜了,原本以为能一剑送梁兄了断的,不过你的六识之强,似乎有些强过头了啊!”孙不二轻叹一声,手中法诀再变。
只见蓝色长剑迅若闪电,好似一条游龙惊鸿,无数剑芒洋洋洒洒,不停变换着方位,刺击着梁言的周身要害。
夺经之前,梁言曾经抢占先机,一路压着孙不二斗剑。可如今形势颠倒,梁言先机尽失,竟被孙不二一路抢攻,如今只能被动防守了。
不过“小三才剑诀”秉承儒门中庸一脉,讲究攻守平衡,虽不如孙不二的杀招凌厉,但在防守一项却犹有过之。所以他此刻即便身处下风,却也没有多少惊慌。
梁言手中剑诀变化,那三柄定光剑张弛有度、一丝不苟,谨守着天、地、人三才之位,将自己周身上下防得密不透风,孙不二的剑招虽狠,一时半会却又拿他不得。
孙不二身在半空,脸色一变再变,忽然抬手虚空画符,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他口中咒语诵咏,双手上亦是浮现出一圈圈古怪的黑色符文,下一刻,他双手居中合十,发出啪!的一声。
一道黑色光芒瞬间从半空中射出,打在地上赫然显出一个“鴸”字!
梁言双眼一眯,他虽然在尽力抵御孙不二的飞剑,但也同时暗暗留了个心眼,此刻凝神望去,只见那个“鴸”字扭曲翻腾,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忽听一声嘹亮嘶鸣,片刻后居然有一只大鸟从那字中飞出!
此鸟身披黑羽,猫面鹰身,双腿奇长无比,头顶还有一束黑毛。它刚一出现,便立刻张口一鸣,只见一圈圈的魔气翻涌,从它嘴中喷出无穷无尽的黑色气浪,向着梁言铺天盖地的涌来。
“好个孙不二,居然还有帮手!”
梁言脸色微惊,但动作还是丝毫不乱,他左手仍在掐诀操控定光剑,右手却忽然反手一拍腰间的灰色小袋。
“嗷!”
伴随着一声夸张的怒吼,一道白色光芒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显露身形,赫然是一只双耳奇长,形似狸猫,尾巴奇大的白色小兽。
“吼!”
白色灵兽小嘴一张,一股汹涌澎湃的黄色火焰滚滚而出,与那只黑色大鸟的无尽魔气互不相让,在这空旷的大厅中激斗起来。
第二百五十章 云霄宝殿
鴸鸟的黑色魔气翻涌不定,好似乌云盖顶般向着梁言这边袭来。而栗小松的黄色火焰,则犹如朝霞破空,活力四射。两者一明一暗,在这大厅中爆发出猛烈的交锋。
“啧啧,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灵兽,梁兄的手段真是不少!”孙不二冷笑一声,蓝色飞剑势如破竹,直奔梁言的面门而去。
乒乒!几声。
梁言的三柄定光剑同时与孙不二交锋,蓝色长虹与月白星光交织在一起,爆发出一片片夺目的炫光。
“你姑奶奶我才不是他的灵兽!”
栗小松身在半空,口喷烈火的同时,还不忘向着孙不二反驳道。
“咦?”
孙不二脸色微变,一般的灵兽是根本不会说话的,至少在他们这个境界所能控制的灵兽绝对不行,只有妖族化形才能办到。
“你是妖!”
“是妖怎么了?我不仅是妖,还是你妖奶奶!”栗小松脾气火爆,既然已经露馅,索性也就不再隐藏了。
“孙兄,与其东张西望,不如先顾好你自己吧!”此时忽听梁言冷冷一声,孙不二心中一惊,立刻转过头来,却见梁言身前的三柄定光剑气势如虹,此刻居然已经扭转颓势,将他的蓝色长剑打得倒飞而回了。
“好个‘三才剑势’!审时度势,后发制人,真是你们读书人的老本行!”
孙不二冷笑一声,手中剑诀忽然变化,半空中那原本笔直的蓝色长剑,竟然如一条蜿蜒的小河般扭曲变幻起来。
长剑虽然弯曲,但剑上锋芒却是丝毫不减,反而进退之间陡增无穷变化。梁言的定光剑都是直来直去,起承转合间,难免露出丝丝破绽,被这蓝色软剑抓住机会,一举突破封锁,向着他本尊杀来。
“好个绕指柔!”梁言内心由衷赞道。
他左手大袖一挥,一枚黑色小盾立刻挡在身前,同时右手猛掐法诀,将半空中的定光剑急招而回。
刺啦!
曾经帮他抵御过无数次危险的黑色小盾,被这蓝色长剑轻轻一划,便立刻土崩瓦解了。不过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梁言御使“天机变”,三柄定光剑已经在自己身前突兀出现,向着迎面而来的蓝色长剑挡去。
当当当!
三声脆响传来,定光剑与蓝色长剑在半空交手数下,均是不分伯仲。孙不二与梁言二人此刻一脸凝重,显然对手实力之强,都是各自生平罕见。
“你个墨汁怪,信不信姑奶奶我把你毛给烤了!”
就在梁言与孙不二交手的同时,栗小松与那鴸鸟亦是斗得热火朝天。这一猫一鸟两只“灵兽”,在半空中闪转腾挪,各自使尽浑身解数,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呱!”
鴸鸟怪叫一声,从漫天黑雾中突然伸出一爪,那爪子无限延长,朝着栗小松的后心处抓去。
“啊!好痛!”
利爪入肉,栗小松忍不住惨呼一声,不过她眼神凶狠,似乎被激起了野性,不但不向后退闪,反而转头冲着半空中的鴸鸟跳去。
栗小松周身火光熊熊,两只毛茸茸的前掌上忽然噌!的一声,各自冒出五只银色利爪来,她身在半空,一个转身就抱在了巨大鴸鸟的颈脖上,同时两爪用力,死死扣在了它的脊椎上面。
“呱呱!”
鴸鸟惨叫一声,双翅猛然震动,一股股黑色魔气顺着它的利爪打入栗小松的后心。栗小松面色难看,却是咬牙强撑,死死抱着鴸鸟的颈脖不放。
“敢抓你姑奶奶,我咬死你!”
也许实在太过疼痛,栗小松难以忍受之下,蓦的张开小嘴,露出满口白牙,接着直接咬在了鴸鸟的颈脖上,同时无边的黄色火焰从喉咙里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了二者全身。
“呱呱呱!”
鴸鸟身在半空,双翅疯狂乱扇,一股股魔气汹涌澎湃,毫不示弱地袭向了栗小松。
这一猫一鸟,在半空中仿佛野兽搏斗般的抱在一起,都是恨不得生食对方血肉,滚滚魔气与黄色神火覆盖在两者身上,时而黑气大盛,时而火光漫天。
梁言见状眉头微皱,这栗小松虽说是天赋异禀,可到底修为太低,虽然有鱼玄机亲赐的“火漆藤”防身,也未必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只是此刻对手太强,又精通召唤之术,使他不得不让小松上场帮忙。但时间一久,恐怕还是自己这边先坚持不住。
孙不二似乎看出他心中顾虑,忽然朗声笑道:“哈哈!看来梁兄已经技穷了,你那黑色剑气虽然可怖,但毕竟还不能将其发出体外,只要不与你近身交战,孙某便也不惧!”
“是吗?那孙兄再接我一剑试试!”
梁言忽然出声,手中剑诀急掐,三柄定光剑在他身前合而为一。接着左手并指为剑,右手三指向天。一股苍茫之气从定光剑上勃然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一道巨大剑影,好似历经百年浮华的人间剑客,向着孙不二遥遥一指,赫然正是他的“人间道”!
“咦!看来梁兄是要一剑定胜负了!”
感受到梁言这一剑的非同寻常,孙不二也不敢再托大。他纵身跃上半空,将体内气息逼至巅峰,同时双手连环掐诀,一股肃杀气息席卷而来,就连相距颇远的栗小松都感到心中一紧。
“剑名?”孙不二身在半空,忽然问道。
梁言微微一愣,下一刻便开口答道:“定光!”
孙不二微微点头。
“无心!”
他话音刚落,立刻向前曲直一弹。
当!
蓝色长剑如天河倒卷,向着梁言奔腾而去。
“无心本无意,逝水更无情!此招名为‘转头空’!自我炼成以来,梁兄你是第一个试剑的!”
“好一招‘转头空’!”
梁言双眼一眯,单手向前缓缓一推,定光剑如浮光掠影,也向着孙不二急斩而去。
二人各发极招,定光剑与无心剑同时带出一道残影,一者苍茫悠远,一者无情无义。
铮!
一声如龙剑鸣传来,蓝白二色在半空中相交,爆发出一圈璀璨霞光。接着无尽气浪涌来,梁言首当其冲,口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
危急之中,他双手一扬,向着半空中的栗小松与定光剑各自打出一道法诀,将二者一一收回。
栗小松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径直落到了梁言的怀中,此刻两大剑招碰撞产生的余波还在一圈圈地扩散开来。栗小松本就有伤在身,此刻只能蜷缩在梁言怀里,才能勉强躲过这无尽余波。
对面的孙不二也并不好过,此刻同样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忽听砰砰!两声,原来两人同时撞到大厅墙壁,竟是各自撞了一个窟窿出来。
一股明亮光芒陡然刺来,几乎弄得梁言睁不开眼睛。接着一股失重之感传来,他整个人居然向下跌落而去。
“什么?”
梁言骇然转头,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万里高空,而刚才所在的大厅,居然是一座建在云端之上的仙家宫殿的顶层!
茫然四顾,却见半空之中: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四周宫殿林立,俱是浮在云端,琉璃作瓦,宝玉为栏,根本已经不在凡俗之中。别说红尘凡人,就是修道长生者,也未必见过如此仙家胜景。
不过梁言现在根本无心观赏,只因他此刻无论如何调动灵力,都根本无法飞在半空。
“此处有禁空禁制.......”
梁言心中一突,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他目光最后一扫,似乎看到最大的那座宫殿顶部,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大字:
“云霄宝殿!”
第二百五十一章 金斗大仙
此处乃是万里高空,身底下是一片白云缭绕,周围则是无数雄奇的亭台仙阁,而梁言刚才与孙不二交战的大厅,正是在其中一座高不可攀的仙楼顶层。
梁言此时体内灵力无法调用,只能任凭自己向下坠去。这片仙境乃是建在云端之上,若不能驭器飞行,即便他法力精粹,肉身强悍,也要忍不住提心吊胆起来。
周围仙乐袅袅,梁言耳畔却是风声猎猎,就在他心中急思对策之时,忽然从刚才交战的那座仙楼中射出一蓬黄色灵光。
这蓬黄色灵光突兀出现,径直飞到了梁言的面前,裹着他向后一卷,瞬间就把他拉了回去。
梁言被这蓬灵光所束缚,全身灵力都好似冻结,半点反抗也做不出来,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接着眼前一黑,自己又重新回到了仙楼之中。
只不过此处虽然也是昏暗,但周围墙壁上却没有那诸多大能的人像,也没有道剑经的字样,只在周围开了四扇窗户,显然与刚才激战的大厅不是同一层。
“奇怪,这是哪里?”
梁言放开栗小松,缓缓站起身来,他虽然刚刚脱险,却并未放松警惕,而是一脸狐疑地打量起四周。
这层大厅里,简直可以用空空荡荡来形容,周围没有半点壁画,也没有任何装束,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在大厅正中伫立着一座神龛。
这神龛中似乎还有一点火光,在这幽暗的大厅内忽闪忽闪。梁言此时的全部警觉,也都放在了这个神龛之上。
“这里好像是我们刚才交战大厅的下面一层。”
栗小松话音刚落,自己已经在一片白光中重新化为人形,她伸展了下拳脚,长舒一口气道:“终于不用扮作你的灵兽了!”
“不要掉以轻心,之前把我们拉到这里的黄色灵光十分诡异,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路出去!”梁言一边留意四周,一边沉声说道。
栗小松听后却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大声囔囔道:“这里哪有什么危险,依我看倒像是一处仙家宫殿,说不定中间那座神龛就是个宝贝呢,要不我们过去瞧瞧?”
她话音刚落,已经抬步向前,朝着中间走去了。此时梁言目光一瞥,看见那神龛之上的火焰突然跳动了一下,似乎瞬间旺盛了不少的样子。
“不好,栗小松,小心!”
梁言大喝出声,然而却为时已晚,只见那神龛之上忽然射出一片黄色霞光,径直奔着栗小松打来。
“哎呀,妈呀!有妖气!”
仿佛感受到什么,栗小松居然吓得双腿一软,两手抱头,急匆匆向后滚去。
可这黄色霞光速度实在太快,梁言纵然有心出手相助,也根本来不及施法,等他刚刚将定光剑祭出之时,那黄色霞光已经打入了栗小松体内。
“啊!”
栗小松一声凄惨喊叫,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不止。
“小松,你没事吧?”
梁言快步上前,就要去查看她的身体情况,然而一片罡风忽然从栗小松的体内涌出,瞬间就在她周围刮出一股小型龙卷。
砰!的一声。梁言撞在这股罡风之上,一股庞然大力涌来,将他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什么!”
梁言惊骇异常,刚才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已经提前将混混功运转到极致,没想到有佛门无上神功护体,却还是被这股罡风的反震之力给打伤。
他此刻犹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飘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十丈之外的地板上。钻心疼痛涌来,梁言只觉得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好像挤到了一起。
他忍住疼痛,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此刻抬眼望去,只见栗小松在罡风之中面色痛苦,双手抱头,正一下一下地用脑袋撞击着地板,嘴中更是嘶吼不停。
只是由于罡风的阻隔,根本没有半点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梁言在外面只能看到栗小松张嘴无声呐喊。
铮!
梁言手掐剑诀,定光剑上月华星光同时亮起,化作一道气势惊人的白虹,向着那黄色罡风径直斩去。
砰!的一声巨响,出乎意料,这把无往不利的飞剑,居然连这黄色罡风的一寸都斩不进去,而是被顶得倒飞而回,在空中一阵旋转后倒插在地上。
“怎么回事!”
梁言眼里露出一丝少有的疯狂,口中喝道:“一剑不行,我就来三剑!一次不行我就斩百次,我就不信斩不开你!”
他双手剑诀连掐,定光剑上灵光尽复,在半空中以一化三,重新向着那黄色旋风斩去。
砰砰砰!
梁言体内灵力激荡,那半空中的三柄飞剑不停不休,盏茶功夫已经在那黄色旋风上斩了不下上百剑,可偏偏那黄色旋风固若金汤,根本丝毫缝隙都没有流露出来。
就在此时,那旋风中的栗小松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忽然仰天狂吼一声,接着好似回光返照般的恢复清明。
她转过头来,冲着梁言双手急挥,同时无声张嘴喊出了两个字。梁言虽然身在旋风之外,听不到她的声音,但看她的嘴型,也能明白那两个字是:
“快跑!”
读懂这两字的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向后急退,可忽然想到,这里是万丈高空,外面还有禁空禁制,自己又往哪里去逃?
更何况他虽然与栗小松相处不久,但一路以来二人共同经历不少,梁言虽然嘴上不说,心中早已将其当做妹妹一般,现在叫他就这么直接丢下栗小松,似乎又有些做不到。
就这么迟疑片刻的功夫,那旋风中的栗小松又开始抱头痛呼,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持续多久,只过了短短一瞬,整个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栗小松,虽然还是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可全身上下已经不再颤抖,而环绕在她身旁的黄色罡风,也开始徐徐散去,最终露出里面那个头扎双辫的小女童。
“小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梁言盯着眼前女童,试探问道。
“啊.......原来她叫小松啊!”
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梁言浑身一震,只因这根本不是女童的声音,而是一名耄耋老者的声音。
“你是谁?”梁言厉声喝道。
“我是谁?”
栗小松放下抱头的双手,从地上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接着双手叉腰,眉飞色舞地说道:
“听好了小子,老夫正是‘八方圣业天地同辉混元金斗大仙!’”
第二百五十二章 转头空
这“栗小松”虽然还是个幼小女童的样貌,但口里发出的声音却已经是个苍老男声,梁言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此“小松”非彼小松了。
“阁下到底是谁?你把栗小松怎么样了?”梁言脸色阴沉如水。
“她?她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嘿嘿,这娃娃一副上好的躯体,却不懂得如何修炼,实在是可惜了!”栗小松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是妖!”
梁言忽然惊疑一声,刚才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所震惊,一时没有察觉,到了现在才感觉到栗小松身上的妖气竟然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混账小子,什么妖?要叫老夫‘八方圣业天地同辉混元金斗大仙!’”
栗小松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难怪你要出手救下我们。”梁言也不理他,兀自喃喃自语道:“原来你是看中了栗小松同为妖族,好方便你的夺舍!”
“夺舍?呵呵,你也太小看老夫了!这种人族修士发明的下三滥手法我怎么会看得上?我用的乃是妖族无上正宗的吞噬同化心法,这小娃娃的天赋神通,现在已经尽归老夫所有了!”
听闻栗小松已死,梁言心中咯噔!一声,隐隐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不过此刻大敌当前,他也知不可自乱阵脚,当即冷冷道:“前辈在这呆了无尽岁月,只得一缕残魂寄宿在神龛之中,此刻刚刚重生,想必神通还未恢复吧?”
他话一说完,立刻死死盯着栗小松的脸部,似乎不愿意漏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嘿嘿!你小子不必试探!”
栗小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不过你刚才所猜的前半句,倒是仈jiu不离十。我在此处确实呆了无尽岁月,久到连我都记不清有多久了。至于后半句嘛.......”
她瞥了梁言一眼,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就算我的神通还未恢复,但对付你这样一个炼气小辈,信不信大仙我打个喷嚏就能让你灰飞烟灭了!”
“既然如此......”
梁言脸色微变,有些错愕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背在身后的一只袖子里,右手微微掐诀。三道白光陡然亮起,竟是突兀地出现在栗小松的头顶。
“斩!”
梁言不再掩饰,全身灵力涌动,将自身实力逼到极致,同时催动三柄飞剑,向着还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的“栗小松”当头斩去。
“呵呵!”
栗小松轻轻一笑,似乎对梁言之前的小动作根本不屑一顾,等到了飞剑临头时才微微抬手,只见一片土黄色的旋涡瞬间出现,横驾在她的头顶之上。
砰砰砰!
三声闷响传来,曾经伴随着梁言多次越阶杀敌无往不利的定光剑,这一次却如泥流入海,被这旋涡卷到里面,就此消失不见了!
“什么!”
梁言脸色大变,手中剑诀一掐再掐,但场中却寂静无声,根本再也看不到定光剑的影子。不仅如此,就连他心中的那一丝感应,也彻底断绝掉了。
“你收了我的飞剑!”梁言满脸不可思议地叫道。
“飞剑?你管这玩意叫飞剑?”栗小松一脸好笑的表情说道:“如果这种等级也配称为飞剑的话,那老仙我岂不就是剑祖?”
她说着在手中打了个响指,乒乒乒!只见三柄定光剑从黄色旋涡底部落下,在地上一阵闪烁后,重新合为一把。
只是这柄重新出现的定光剑,却是任凭梁言再如何催动剑诀,都没有半点回应了。
“这附身栗小松的妖怪,实力简直强到匪夷所思!”梁言内心惊叹一声,他暗自衡量了一番,心中已有决断。
定光剑虽说是他的心血,但眼下情况是绝不可能从此人手里要回来了,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冲出大厅,外面虽有禁空禁制,但可能对这老妖也同样具有限制,总好过在此坐以待毙了。
一念及此,梁言当机立断,转身冲着大厅边缘的窗户冲去。他边跑还边丢出一只红木小盒,将南明离火神针尽数激发,洋洋洒洒地向栗小松打去。
“嘿嘿,小娃娃一身东西不少,可惜对我来说只是一些玩具罢了。”
栗小松嘿嘿一笑,伸出粉嫩右手在半空中挥了挥,那片黄色旋涡立刻挡在前面,将所有飞针一一卷入,同样封印了起来。
梁言正自发足狂奔,突然感到自己与飞针之间的感应全部断绝,立刻便猜到了身后的变故。他原本也没有指望飞针伤敌,只想稍稍阻碍一下。此刻大殿窗户已经近在眼前,说什么也要先逃离这里再说。
然而就在他双腿一蹬,向着窗户高高跃起的同时。一道黄色霞光从背后射来,居然后发先至,堪堪挡在了他的面前。
梁言与这道黄色霞光撞了个满怀,下一刻全身灵力都被封印,然后被这霞光倒卷而回,又重新落到了“栗小松”的面前。
“嘿嘿,大仙我刚刚脱困,正好缺个奴隶手下。我看你资质一般,但灵力还算精纯,勉强算作半个打杂的奴隶吧。”
栗小松看着被霞光捆住的梁言,一脸笑意地说道:“不过既然是奴隶,就不该有自己的意识。待我抹掉你的思想,将你练chéngrén傀,想必会听话很多!”
她说着向前伸出一指,只见一道锐利的青光激射而出,直奔梁言的天灵盖而去!
“完了!”
梁言周身灵力被缚,纵然智计百出,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毫无办法!
“人间祸福旦夕变,是非成败转头空。还真是应了孙不二的那招‘转头空’!枉我一番辛苦争斗,才刚刚夺得那一页剑经,眼看就要在剑修路上大进一步,没想到转头便要死在这里了.......”
他双眼紧闭,心中五味陈杂,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恍恍惚似乎过了良久,却迟迟没有等到“栗小松”的致命一击。
“咦?”
梁言心中疑惑,不由得慢慢睁开双眼。只见大厅之中,“栗小松”正呆呆地望着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栗小松”的眼神中,分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尸两命
“她为何还不下手?”
梁言心中疑惑,抬眼望去,只见那“栗小松”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小腹丹田,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你体内那是什么东西,居然能震散我的神识攻击!”栗小松有些惧怕地问道。
“什么?”梁言听得云里雾里,也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瞧去,却见自己全身上下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装神弄鬼,我管你体内有什么玄机,等我将你抹杀之后再细细研究!”栗小松蓦的大喝一声,同时全身妖气大放,竟然直接跳向半空,朝着梁言一拳打来。
无可匹敌的力量,仿佛山岳在头顶崩塌,栗小松这一拳之威,已经远远超过梁言的想象。若说她能把天也捅个窟窿,梁言恐怕也会毫不怀疑的。
然而就在这恐怖的一拳即将落下之时,从梁言体内丹田处却忽然射出一道黑白真光,“栗小松”身在半空,迎面被这道黑白真光打中。那原本磅礴无比的妖气,竟然就像遇见了克星般急速收缩起来。
“什么!”
“栗小松”双眼圆睁,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只见梁言丹田之中,滴溜溜地飞出一粒戒指大小的圆珠,其内半黑半白,两色能量缓缓流转。而在这圆珠四周,还有四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正缓缓旋转,其中一颗上面印有一个紫色的“魔”字,剩下三颗则是黑乎乎的并无字迹。
“天机珠!”梁言心中一声惊呼。
发出黑白真光的,正是这个一直藏在他体内的天机珠。而那“栗小松”被这黑白真光打中,就好像被冻结在了半空,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根本无法逃脱。
“你......你这无耻小贼!这是什么妖法?赶快放了我,本大仙还可以饶你一条生路!”栗小松张牙舞爪,在半空中冲着梁言怒吼连连。
然而这天机珠梁言根本操控不了,任凭她费劲唇舌,也是丝毫用处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原本僵持在半空的“栗小松”,被天机珠的黑白真光所牵引,居然朝着珠子缓缓靠来。
而随着她每前进一分,整个人的身体就缩小一分,到了最后,这个“栗小松”已经和天机珠差不多大小了。
“上仙!上仙饶命啊!”栗小松再也顾不得身份,在半空中向着梁言连连磕头,口中不停叫唤道:“上仙,我知错了!您快快收了神通吧,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的不杀之恩!”
梁言见状嘴角一抽,心道:“别说我控制不了天机珠,就算能控制,我也不敢放啊!”
也就这么一会的时间,“栗小松”被这黑白真光一卷,最终彻底吸入了天机珠内,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而那天机珠内两色光芒缓缓流转,片刻后居然在周围的一颗黑色球体上,渐渐显现出来一个黄色的“妖”字!
这个印有黄色“妖”字的黑色球体,与之前那个印有紫色“魔”字的黑色球体彼此相邻,此刻正一同绕着天机珠缓缓旋转。
这种情况似曾相识,梁言当日在弈星阁的祖师禁地中也曾经历过一次,只不过那次吸收的是魔,而这次吸收的是妖。
看着那个多出的“妖”字,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嗖!的一声。
天机珠仿佛吃饱喝足,蓦的化为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紧接着一股澎湃灵力从天机珠中汹涌而出,瞬间冲向梁言的四肢百骸。
“果然!”
梁言心中苦笑一声,上次在弈星阁的祖师禁地中,天机珠也曾用同样的方式对他进行灵气灌体,将他的修为强行拔高到炼气七层。
但这种方式根本违背正常的修炼途径,无异于拔苗助长,在当时几乎就要了梁言的小命。若不是后来遇到云虚子,恐怕梁言现在早已经死透了。
这股灵力同上次一样狂暴异常,梁言心中一凛,“栗小松”之前的法术此刻已经失效,梁言重获自由后不敢丝毫怠慢,立刻盘膝而坐,将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尽全力去引导那股汹涌澎湃的灵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梁言体内的气息不断攀登,终于将其推上一个顶峰。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体内“两鱼双生阵”也在不停流转。
轰!
一声发自体内的闷响,梁言体内的灵力仿佛越过一座高山,炼气八层到炼气九层的瓶颈瞬间冲破,使得他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
然而此刻天机珠内的灵力仍是源源不绝,丝毫不见减弱地汹涌而出,梁言纵然刚刚进阶,也不敢停下来巩固修为,仍是盘膝坐在原地,尽全力引导这股狂暴的灵力。
炼气九层初期,炼气九层中期,直至炼气巅峰!
恍恍惚梁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股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袭来,可他的修为已经升至炼气巅峰,除非当场筑基,否则根本不可能再向前进阶了。
“糟了!难道我最终还是要命绝于此?”
感受到体内暴涨的灵力,以及即将被冲破的经脉,梁言心急如焚,可这一时半会又无计可施!
就在他脑中都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其体内丹田中响起:
“小子!快放老仙我出来,我有办法救你!”
“这是那老妖的声音!”仿佛一个晴天霹雳,梁言脑中瞬间清醒不少,他有些不信地张了张嘴道:“你还活着?!”
“废话,老仙我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岂有那么容易死?你小子别磨磨蹭蹭,赶紧放我出去,要是再晚上一时半刻,你的小命就要没了!”
“你要我放你出来?”梁言忍住全身剧痛,咬牙闷哼道:“放你出来我还不是死路一条?左右是死,既然躲不过,我宁愿将你困死在天机珠内,好歹也算是为栗小松报仇了!”
“小子,我现在就是想杀你,也杀不了了!你可知道就在刚才,这个什么破珠子,已经让我认你为主了!”
“什么!”梁言心中一惊,不过随后就露出一丝嘲讽笑容道:“你想用这个法子骗我放你出来,未免也太小看我梁言了罢。”
“哎哟,我的小祖宗喂!我求求你可快点把我放出来吧!”天机珠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若再不放我出去,不仅你死无葬身之地,就连我也要跟着魂飞魄散,这可是一尸两命啊!”
第二百五十四章 老妖认主
“哼!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骗我上当!”
梁言此刻嘴唇发白,青筋毕露,整个人身上都是汗如雨下,显然已经陷入了绝险之境,可他对那“栗小松”的话,却始终是半个字也不相信。
“小子,你若不信,大可以运气感知一下,看看是否与我存在心神上的联系。”栗小松在天机珠内叫道。
梁言闻言心中一动,他现在体内的灵力狂暴异常,犹如无数道江川大河在他体内左冲右突,根本已经不受控制了。但如果只是稍稍运气感知一下,倒是勉强能够做到。
“也罢,死马当做活马医,反正命不久矣,不如姑且试试!”
梁言心中注意已定,也不再压制体内灵力的暴动,而是尽全力去调动一丝灵力,默默感知体内的情况。
“咦?”
就在那一丝灵力扫过天机珠时,一股密切而又熟悉的感觉传来,好像这里面的东西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居然真的有感应?”梁言嘴唇微张,低声喃喃道。
“小祖宗喂,这下你可信了吧?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主人了,赶紧把我放出来,我能救你!如果再拖下去,你死了不要紧,害我也要跟着陪葬!”
“栗小松”几乎带着哭腔喊道:“我已经在神龛内被折磨多年了,今天好不容易得以出来,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
“好了!”
梁言此刻已经痛得有些意识不清了,当即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他的碎言碎语,同时开口喝道:“怎么放你出来,教我!”
“你不会用?”天机珠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梁言头上冷汗直冒,此刻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根本也懒得开口说话了。
“好好好,小祖宗,我教你!”栗小松立刻喊道:“跟我默念口诀:妙气引清虚,丹霞耀紫微......”
“妙气引清虚,丹霞耀紫微......”
梁言闭眼默念,同时运转能够调动的那一丝灵力,向着天机珠上面涌去。
嗡!
天机珠上微微震动,竟是从珠内射出一道土黄色霞光,接着一个头扎双辫,身穿绿袄的女童从霞光中落下,赫然正是之前被天机珠摄入的“栗小松”。
她刚刚脱困,便立刻转身回头,伸出肉乎乎的手掌一掌拍在梁言的头顶,同时一股精纯无比的法力从掌心中涌出,顺着梁言头顶的百会穴向下,一路直达他体内的奇经八脉。
之前那些狂暴无比的灵力,在这瞬间就好像士兵遇见了将军一般,全都顺着“栗小松”的导引,逐渐向着小腹丹田而去。
随着时间流逝,在梁言的小腹丹田上方,渐渐凝聚出了一片灵力星云。这股星云十分庞大,里面蕴含的能量更是恐怖至极,就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
“星云”虽然恐怖,但梁言此刻的情况好歹算是稳定了下来,他经脉中的灵力已经逐渐恢复正常流动,各处破损的内脏也在缓缓修复着。
又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等到梁言体内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栗小松”才缓缓收了手掌,负手站在旁边,一脸老气横秋的模样道:
“小娃娃根基还算不错,若不是你自己灵力精粹、肉身坚韧,恐怕等不到老仙我出手,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梁言此刻正在闭眼打坐,闻言蓦的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射向对面的“栗小松”。
“哎哟!”栗小松忽然额头冒汗,同时龇牙咧嘴、捂着脑袋在地上打起滚来。
“小娃,不!道友,你这是干嘛?”她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咬牙喊道。
“哼!”梁言冷哼一声,对她的问话不搭不理,双眼仍是死死盯着眼前女童,同时嘴唇微张,口中念念有词,竟似在施法一般。
“道友!不,主人,老仙我错了!你快收了‘镇魂诀’吧!”栗小松开始在地上求饶道。
镇魂诀是一门基础的法诀,只有确定了主仆契约后,主人才可以此法诀摧毁对方神识,基本属于各大仙宗通用的法门,梁言拜入云罡宗后,也是有所涉猎。
梁言见她服软,这才收了神通,紧接着问出了他最关心的第一个问题:
“栗小松的魂魄现在当真已经死了吗?”
“这........”栗小松脸色犹豫,似乎还在考虑如何回答。
“哼,看来你还是想试试‘镇魂诀’的滋味了!”梁言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立刻冷声喝道。
“别别!你这忘恩负义的臭小子,刚才要不是本大仙出手相救,只怕你现在已经是死尸一具了!”
“你那不是救我,是为了自救!再给你一次机会,倘若吞吞吐吐不说实情,我不介意让你灰飞烟灭!”梁言不领情地冷哼道。
“唉,怕了你了!”栗小松摆了摆手道:“那小女娃并没有死,只是暂时沉睡在这幅躯壳之中。”
“此言当真?”梁言眼神一亮道。
“哼,我一个万年大妖,岂会欺骗你一个无知小辈!”栗小松脸色不满地嘟哝起来,不过她转头一瞥,正好遇上梁言瞪来的目光,又立刻蔫了下来。
“嘿嘿,开玩笑的,主人你洪福齐天,那小女娃自然也沾了你的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眼见这个所谓的“万年大妖”居然翻脸比翻书还快,梁言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淡淡开口道:“既然如此,你把她的情况和我讲讲。”
“栗小松”点了点头,一脸无奈的说道:“原本我见这女娃娃身为妖族,想必能和我的魂魄更好融合,于是就决定对她进行同化。但哪里想到,她的体质极为特殊,肉身和魂魄居然都是稳固无比。
“而我自身由于在这里被困了上万年,魂魄力量早就衰弱到一个极低的境界,所以短时间内我根本奈她不可。无奈之下,我只有把她的意识封印起来,先把肉身占住,等以后再慢慢炼化她的意识。”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既然是这样,那我可否将你请出栗小松的体内?”
第二百五十五章 寻道人
“什么!你现在就想把我赶出来?”栗小松眉头一挑,高声叫道。不过下一刻她瞥了梁言一眼,又低下声来道:
“不是老仙我不想,而是我的魂魄力量如今实在太弱,短时期内已经无法再二次同化了。而且她现在的意识被我封禁,一旦我离开之后,恐怕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有这么严重?”梁言皱眉道:“那要如何才能让她醒过来?”
“小友莫慌。”栗小松晃了晃小脑袋说道:“只要小友带老夫离开这里,在妖族中替我寻一具合适的肉身,到时候老夫自然会亲手解开她的封印,并且离开她的身体。”
“此言当真?”
“你我现在是主仆关系,我又岂会欺瞒小友?”栗小松苦笑道。
“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梁言又道。
“小友请说,老仙我知无不言。”
“首先,你到底是何身份,为何会被困在这神龛之中?还有这片云中仙宫,到底是什么地方?”
栗小松听后眉毛一挑,脸上更是神采飞扬,居然不由自主地晃起脑袋来。
“我是什么身份?你可听好了,我就是‘八方圣业天地同辉混元金斗大仙!’.......”
她话还未说完,梁言就不耐烦的一摆手道:“太长了,以后就叫你老金吧!”
“你!”
栗小松双眼一瞪,不过片刻后又无奈道:“这.......老金就老金吧。唉,总之你说了算。”
梁言微微点头,又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其实此处乃是我主人生前建造的‘云霄仙境’,他老人家飞升之前,将自己诸多宝物遗留在此,并且铸就了十二天钥、十二地匙,将这些钥匙分给二十四位故人,只有他们后辈中有缘者能得到感应,重新开启这‘云霄仙境’!”
“这二十四位故人中,可有一位姓独孤的?”梁言看似随意地问道。
“咦?这你怎么知道?据我的记忆,好像在南垂那边确实有一名姓独孤的人接到了主人的钥匙,而且还是十二天钥之一。”
“原来如此!”梁言听后心中瞬间了然,怪不得那孙不二费尽心机将独孤剑南引到越国击杀,原来就是要利用他的身份混进独孤家中得到这柄钥匙,只是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是如何知道此等隐秘之事,又是如何在独孤家长老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的呢?
疑惑刚刚解开,又有新的问题出现,就在梁言脑中思绪万千之时,他忽的想起一事,开口问道:“你刚刚说南垂那边?莫非这里已经不是南垂?”
“这里当然不是!”老金怪叫道:“这里自成一界,已经不属于大荒的任何一处。只不过这‘云霄仙境’共有十二个入口,其中一个倒是在南垂那边,莫非你是从南垂那里进入的?”
“有十二个入口!”梁言惊道:“那岂不是说还有别的人能进来?”
“呵呵,这点你放心,这十二个入口只要有一个开启,其它的就会自我封印百年,而开启的那个入口也会自毁。”
“怪不得!”梁言心中暗道:“原来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小秘境,竟然就是隐藏在南垂的仙境入口,而之前秘境内的灵兽异变与土地崩塌,就是有人开启了钥匙所导致的。”
想通此点,梁言之前的许多不解之事都豁然开朗,不过他马上又好奇地问道:“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你的这位前主人是谁?”
“这......他老人家的本名我说不了,但他在世俗中有个称号,叫做‘寻道人’。”
“寻道人?”梁言双眼微眯,忽然想起楼上那层的“道剑经”来。
老金见他神色古怪,隐隐已经猜到几分,当即哈哈笑道:“其实这‘云霄仙境’中的宝物千千万,但是比起那两件来说,都是九牛一毛而已。”
“哦?是哪两件宝物,居然有如此价值,梁某倒是好奇的紧啊!”梁言说着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嘿嘿!”老金嘿嘿一笑,盯着梁言的双眼说道:“其中第一件,当属小友储物袋中的那两页‘道剑经’了!”
梁言听后也不答话,只是冷笑一声,似乎在等老金的下文。
“‘寻道人’功参造化,剑气九霄,纵观人族历史,也未必找得出几个像他老人家这样的剑修来。他飞升之前,将自己毕生所学所创的剑诀,整理为一部《道剑经》。此书穷天地变化之妙,里面诸多神通法诀,都是普通剑修闻所未闻的了,堪称是剑修中的第一奇书也不为过!”
老金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这《道剑经》共分五篇,为起始两篇和上三篇,存放在这‘云霄仙境’中的只有起始两篇,至于那上三篇,则连我也不知道下落了。”
“竟然有五篇!”
梁言略略有些失神,随后开口道:“我也不瞒你,这道剑经我确实得到了,不过只有一篇,另外一篇被我的一个对头得去了。”
“还有别人进来了?”老金奇道。
梁言点点头道:“不错,说起来开启此处的钥匙,还是他设计得到,梁某不过机缘巧合下,捡了个现成的。”
“那你得到的是哪一篇?”老金又问道。
“养剑篇!”
“哦,那还好!”老金点点头道:“养剑篇是起始第一篇,包含从无到有,可以一直修到剑罡期巅峰。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倒是正好合用。而据我所知,另外的那页斗剑篇是凝练剑丸的法门,对你来说还有些遥远。”
“呵呵,如此说来,倒是梁某走了大运。”梁言微微一笑,又接着问道:“你刚才说过,这里的宝物不少,但有两样最为珍贵,这《道剑经》是其中之一,那另外一样又是什么呢?”
老金听后,忽然面色古怪起来,他看了梁言两眼,似乎在斟词酌句的样子,最后满脸严肃地开口道:
“若说这《道剑经》能使你实力大增,那这另外一样宝物,却是如今唯一可以救你性命的东西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青帝遗木
梁言眉头皱起,开口喝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难道我现在还有命之忧?”
“实不相瞒。”老金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刚才我虽然用寻道人传授的‘灵涡劲’替你将那狂暴的灵力封印住。但法力控制一向不是我的强项,更何况我被封印如此多年,手段也大不如前了。这颗诡异珠子内涌出的灵力太过狂暴,我最多只能保证七之内不出问题,超过七可就难了。”
“什么!就连你也无法完全压制住吗?”梁言失声问道。
“恐怕正是如此,你现在唯一的一条生路,就是立刻筑基成功,这样才能容纳下那些狂暴的灵力。”
“筑基?”梁言苦笑道:“我这次的秘境一行,原本就是为了筑基丹来的,如今筑基丹连个影都看不到,你要我如何筑基?”
“谁筑基就一定要用到筑基丹?”老金满脸不屑地道:“也就下三品的道基可以靠筑基丹成功,真正强大的道基,无不是需要夺地造化的神物才可筑成。”
梁言听得眼神一亮,立刻开口问道:“你是这里就有东西可以帮我筑基?”
“没错!”老金脸色一正道:“能帮你筑基的东西,就是这仙境中的一截枯木!”
“枯木?”梁言听得眉头微微皱起。
“这可不是普通的枯木,此乃青帝遗木!”老金怕他想歪,立刻开口解释道:
“太古时期的妖族中有一名无上大能,名曰青帝。他自创出了一部名为《青帝灵感经》的功法。此功法诡异莫测,需要与元神分离,才能达到真正的圆满大成。青帝凭借这部功法,最终舍弃桎梏,以元神证道成仙。”
“青帝元神飞升后,化为一截枯木,为我当年的主人所得。我主人乃剑修中的不世奇才,将自剑意刻印其中,取名为‘长生蜉蝣木’。他原本的意思是打算花费数百年来锻造一件绝世法宝,可惜后来因为一些突发的变故,最终搁浅下来。这‘长生蜉蝣木’也就成了一件法宝雏形。”
“竟然有这种渊源!”梁言听得将信将疑,又开口问道:“此物当真能帮我筑基成功?”
“本大仙所之事,自然不假!这‘长生蜉蝣木’虽只是法宝雏形,但据我主人所言,它可以易筋洗髓,脱胎换骨。即便你是个毫无仙根的凡人,也能从此平步青云。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一旦筑基成功就绝不是凡品道基,极有可能会是那虚无缥缈的上三品道基!”老金晃了晃脑袋道。
“上三品道基!”
梁言惊呼一声,隐约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毕竟按照鱼玄机当所,这上三品的道基,原本都是如夜空星辰般高不可攀的存在,没想到今竟有如此机缘。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冷静下来,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也就是,具体筑成何种道基,连你也不能确定?”
“你不废话嘛!”老金翻了翻白眼道:“青帝遗木,世间仅此一根,之前也从未有人用过,老金我哪里能够确定?”
梁言听后稍稍思索片刻,就向着老金拱手道:“既然如此,还请先生带路,等我得到这根‘长生蜉蝣木’,成功筑基之后,自然也会想办法帮你重新找一副合适的。”
“嘿嘿,子你不必多,我自然会帮你,毕竟你死了我也活不了!”老金摆了摆手道:“只是这个‘长生蜉蝣木’也并不是那么好得的,能否成功还要看你个饶机缘了。”
“什么?难道取这宝物会有很大的风险?”梁言惊疑道。
“岂止是风险,简直是九死一生!”老金摇了摇头道:“这‘长生蜉蝣木’就在对面那座云霄宝的最高层,需要从一楼逐层闯关,最终才能见到。”
“寻道缺年所设机关,恐怕不是我这种毛头子能够硬闯的吧?”
“哼!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老金我自有办法帮你取巧过关。可真正的危险,还在到达最高层之后!”
“愿闻其详!”梁言沉声道。
“这‘长生蜉蝣木’当年被寻道人封印在一副山水图中,此图名为‘上景元图’,可纳须弥于芥子,内含大千世界。我有办法帮你进入这上景元图之内,但只能坚持三个时辰。你需要在三个时辰之内找到这‘长生蜉蝣木’,并且离开此图,否则将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既然是大千世界,那这‘长生蜉蝣木’在里面无异于沧海一粟,我又该如何寻找?”
“所以,这就需要你个饶机缘了,老金我也莫能助。不过寻道缺年曾过,有缘者自会得见,想必你到了里面自然能够领会吧。”
他一席话完后,梁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老金也不催促,而是默默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决定。
二人一时无话,场中寂静得可怕。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梁言徐徐开口道:“现在除了这条路以外,是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我脱险了?”
“没有!”老金言简意赅地摇了摇头。
“那好,左右是死,总好过窝囊一辈子。我若侥幸成功,便极有可能成就那虚无缥缈的上三品道基,这足以让梁某搏上一搏了。”
“嘿嘿!”老金笑道:“此乃人生豪赌,寻道人做庄,我等皆是局中赌徒。倘若你输了,赔的可是我们三条命!”
梁言也是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地从地上站起了子,冲老金拱了拱手道:“这就请先生带路吧。”
“带路不上,那地方得靠你自己去!”老金忽然脸色神秘地道:“你可知当年寻道人为何把我封在这神龛内?”
“为何?”
“因为这神龛就是那上景元图的另一个入口!只要你从这里进去,就可以跳过‘云霄宝’的所有机关,直接进入到上景元图之郑当年主人将我封在此,就是命我在此看守,而这神龛只有人族才可启动,老仙我为妖族,纵然本事不,也只能望洋兴叹。”
“那我要如何做?”梁言面无表地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紧守灵台,气预田,直接跳入这神龛之内。自然会启动那里面的‘玄隐游仙’之术,将你传送到上景元图中!”
老金完这句话,忽然在原地轻轻一转,竟化为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主动地进入了梁言体内的机珠郑
“在上景元图内,你我二饶联系将会被切断,我也不可能出得来,你自己好自为之!切记你只有三个时辰,时间一过,神仙难救!”
第二百五十七章 剑宗祖师
“神仙难救么?”梁言先是喃喃一声,转而又轻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一语说罢,脸上再无丝毫犹豫之色,当即迈开大步,按照之前老金所言,紧守灵台、气运丹田,接着纵身一跃,就这么向神龛跳去。
说来奇怪,那神龛明明只有灯笼大小,可梁言身在半空,整个身驱却在不知不觉中缩小,最后居然真的就这么跳了进去。
嗡!
一声轰鸣声传来,梁言刚刚进入神龛,脑中便是一阵恍惚,紧接着又有一股柔和力量包围住了自己的全身,使得自己全身上下懒洋洋的,似乎连半点力气也不愿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股力量又托着他冲天飞起,恍恍惚好似灵魂出窍,但肉身却又明明尚在。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诡异,让梁言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但偏偏自己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得紧守灵台,保持住最后的那一点清明。
就在他浑浑噩噩之时,整个人已经被一个透明的气泡包裹着,轻轻飘出了大厅的窗户,飞在了外面的万里白云之上。
只是梁言身在高空,此刻环视四周,却见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原本的仙宫玉栏,彩霞孤云,统统都变成了黑白两色。浩浩荡荡的仙境,此时竟然如同一副水墨画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为何视线之中,都是一副黑白画面?这就是‘玄隐游仙’之术吗?难道我已经灵魂出窍,正在前往阴曹地府?”
梁言脑中涌出数不清的问题,然而他的思维却越来越迟钝,一股倦意涌现,连眼皮也快抬不起来了。
渐渐的,他也懒得再想,只在闭眼前的最后一刻,似乎看到自己穿过了一个提名为“云霄宝殿”的牌匾,飞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又见到了一幅巨大无比的山水群像图。
..........
“师叔祖,师叔祖!”
一阵急切的叫唤声,将梁言从混沌中惊醒。他微微抬起低垂的眼皮,感觉到全身上下都是那种有气无力的虚脱感。
只见这里是一间简单至极的茅草屋,房内一张檀木桌,桌上一个老旧的茶壶,上面落了不少灰尘,显然是许久未用了。
而自己此刻盘膝坐在一个石床上,房间内除了这一桌一床外,就再无任何家具了,简直单调得有些严苛。
“这就已经到了上景元图之内吗?”
梁言喃喃一声,脑中诸多思绪纷至沓来,然而下一刻却脸色大变,有些愕然地自语道:“咦?我的灵力呢!”
原来刚才他习惯性的调动体内灵力,但却发现自己经脉中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残留。
不仅如此,就连他引以为豪的肉身之力此刻也消失不见,他能明确感知到,自己现在与一般的文弱书生并没有什么两样。
“怎么会这样!”
梁言心中纷乱如麻,他向来不怕遇上未知的危险,怕的是失去自己抵御危险的能力。慌乱中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腰间一摸,直到一柄温润如玉的剑鞘入手,这才心中稍稍安定。
“还好,定光剑还在身边。”
梁言低头看了看这柄取自昔日仇敌之手的宝剑,心中逐渐平静下来,又开始暗暗猜测起这诡异的处境来。
然而还没有等他捋清楚目前的状况,门外面那人又扯着嗓门喊起来:“师叔祖,师叔祖!如今可是我宗生死存亡之时,您老人家还要在这闭关到什么时候啊!”
此人声音急促、语气激动,听得房间内的梁言暗暗皱眉,心道:“这里莫非还有别的大能?”
“老金说过我只有三个时辰,要在这画中世界里找出青帝遗木,可分毫怠慢不得!还是赶紧先出去找个人打听下这画中世界的情况,再做详细打算!”
心中主意已定,梁言从石床上跳了下来,抬步向茅草屋的大门走去。
吱呀!
已经有些腐朽的木门被缓缓拉开,梁言向着外面随意一瞥,却惊讶地看见一个瘦小道童,此刻正保持着双腿跪地的姿势,向着草屋这边不断磕头。
“师叔祖!”
似乎听到木门被拉开的声音,那道童浑身一个激灵,匆忙抬起头来。只见他额头上已有血迹,显然之前磕头不少,脸颊上也是泪痕斑斑,看上去一脸悲愤之意。
不过这些所有的悲伤、愤怒,在见到梁言的那一刹那后,居然都瞬间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动人心的振奋。
“师叔祖,您总算从入定中醒来了!”
那道童大呼一声,同时直立起上身,双腿却依旧保持着跪姿,向着梁言“噔噔噔!”跪爬而来。
“你干什么?”
梁言脸色微变,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被此人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腿。不过他现在虽然灵力尽失,但六识尚在,只不过微微感应一番,眼前道童的底细就已经丝毫不差的被他知晓了。
“他也没有灵力!只是个武艺不俗的凡人而已!”梁言心中暗道。
一念及此,他心中稍稍安定,不过那脚边的道童却像是遇见了救星一般,抱着梁言的大腿哭道:“魔教众恶徒围攻我们昆吾剑宗,如今已经打到了试剑台,师叔祖您再不出关,恐怕我宗数百年的传承,就要在今日彻底断绝啦!”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当即厉喝道:“什么昆吾剑宗,什么师叔祖!你在胡说些........”
然而他话未说完,却忽然停了下来,小道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神色,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梁言,却见梁言正呆呆地盯着门楣上悬挂的一面八卦铜镜,似乎一脸的不解之色。
“师叔祖,你怎么了?”小道童好奇问道。
梁言沉默站在原地,并未答复小道童,因为他此刻内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只见那门楣之上,八卦镜中,倒映而出的,赫然是一位身着道袍、白须白发的耄耋老者!
“这是.......我?!”
看着镜中那苍老的容颜,梁言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
第二百五十八章 道童玄清
“你是谁?”梁言看着眼前的道童,忽然问出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那道童脸色一惊,急忙抬起头来道:“师叔祖,你没事吧?我是玄清啊,您连我都不认识了,难道走火入魔了?”
“非也。”
梁言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道:“为师山中练剑,早已不知岁月几何,这些年更是相继斩去俗世因果和七情六欲,世上众生千千万,对如今的我来说,都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他这一番话说得高深莫测,再配上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玄清居然信以为真,一脸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道师叔祖已经参透了剑十三,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剑十三?”梁言心中微动,神色却是丝毫未变,反而露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来。
梁言的这幅模样落在玄清眼中,更加坚定了玄清的猜想,只见他一脸狂喜的神色道:“果然!哈哈,果然!师叔祖天纵奇才,我们昆吾剑宗的长生剑法,只有您才能参透最后一式!如此一来,我们昆吾剑宗有救了!”
“长生剑法?最后一式?”梁言听得云里雾里,脑中更是有诸多不解。不过他素来机变极快,立刻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伸出枯槁的手掌,在玄清的头顶摸了摸,叹气道: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为师山中一梦,虽然境界突破,但却因此丢失了许多记忆,为师现在问你一些事情,你须得如实回答。”
玄清听后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泪痕,向着梁言恭敬道:
“师叔祖但有所问,弟子知无不答!”
“很好!”梁言伸手摸了摸自己从未有过的白胡须,似乎对玄清的态度十分满意,接着开口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地方?”
“额.......”玄清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看向梁言,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此处是昆吾山的隐剑锋啊!昆吾山是我们昆吾剑宗的立派根基所在,师叔祖您连这个都忘记啦?”
“昆吾剑宗.....”梁言沉吟片刻,又继续问道:“昆吾山之外,还有别的练剑门派吗?”
“这......”玄清扰了扰头道:“倒是有一些不入流的小宗门用剑,不过我们昆吾山是天下剑宗之首,堪称剑术的发源地,根本不是那些小宗门可比的。”
“那你听说过‘灵力’吗!”梁言忽然大声喝问道。
玄清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摇头道:“没有,弟子从未听说过!”
“原来如此!”梁言心中暗暗点头道:“看来这片画中世界,的确没有修仙者,只有寻常的世俗武者。就好像眼前的小道童,经脉中没有灵力,却有着不错的内力,一看就是从小练武的底子”
按照他内心所想,这画中世界如此之大,要在三个时辰之内找出青帝遗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寻道人既然是剑修大能,曾经又说过有缘者自会得见,想必这青帝遗木应该会在与剑有关的地方。
“昆吾山是天下剑宗之首,难道那青帝遗木就在这昆吾剑宗之中?”
梁言一念及此,立刻开口问道:“玄清,你可知道青帝遗木?”
“青帝遗木?”玄清扰了扰头道:“那又是什么东西?”
“那长生蜉蝣木呢?”梁言兀自不死心地问道。
“师叔祖,你今天好奇怪啊,怎么总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玄清跟在你身边多年,以前可从未听说过哩?”
眼见这个小道童的眼里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色,梁言只能停止追问,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叹气道:
“玄清啊,你有所不知。为师梦中曾经有所感应,昆吾剑宗今日大难临头,只有找到这长生蜉蝣木,才可替我宗挡此一劫的.......”
“原来如此!”玄清肃然起敬道:“没想到师叔祖闭关梦中,还在为我派大计着想,实在令人钦佩!”
他顿了顿又好像想起什么,接着说道:“这长生蜉蝣木玄清虽然并未听过,但宗内后山山顶上有一个长生祠,会不会和这有关?”
“一定就是了!”
梁言心中一阵激动,剑宗、长生祠,这些关键信息结合到一起,长生蜉蝣木定然就在那里!
一想到自己才来画中世界不过短短片刻,就已经找到了青帝遗木的线索,梁言兴奋得连话都有些哆嗦了。
“快........快带为师去长生祠!”
“师叔祖,您在说什么胡话啊!这种事情让玄清安排几个弟子去找就行了,如今魔教众人已经杀到了试剑台上,宗主虽然正带领所有弟子做最后的抵抗,但奈何魔教的高手实在太多,您现在若不去救场,恐怕宗门百年基业就要从此断绝了!”
“救场?”梁言听得双眼一翻,心中暗骂道:“救个屁的场!我现在灵力空空、修为尽失,以我这点凡俗的武艺,还想斗得过人家魔教教主?况且宗门断绝,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现在只有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若是找不到青帝遗木,我自己的小命都得玩完!”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直接说出来,只能摇了摇头道:
“痴儿,我知你对宗门感情极深,但现在只有长生蜉蝣木能救我昆吾剑宗,你听师叔祖一句,现在立刻带我去长生祠!”
“不去!”玄清抱着梁言的大腿哇哇哭道:“师叔祖您糊涂了!人家现在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这去长生祠一来一回的时间,我们昆吾剑宗都已经没了!”
“玄清!”梁言脸色一沉,作出一副生气的表情道:“你连师叔祖的话都不听了吗!”
其实他说这话本意是想唬一唬玄清,岂料这个小道童听后,脸上非但没有害怕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坚定的神色。
只见他站起身来,拉着梁言的手道:“师叔祖,‘无论何时都要以门派利益为第一!’,这句话是您当年教我的。”
玄清话音刚落,立刻将内力运使全身,把梁言的手一拉就要向山下跑去,同时嘴里还喊道:“请师叔祖救我昆吾!”
“喂,你小子等等.........”
梁言话未说完,就感到一股沛然巨力拉着自己向前,他此刻灵力全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小道童拉着一路向山下跑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愣头小李
用一个字来形容梁言现在的感觉就是:
气!
贼气!
自己好端端的‘长生蜉蝣木’不去找,却要被个小道童拉着去正邪两教的战场解围,最可气的是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偏偏还打不过这个凡人道童,只能任由他拉着向山下跑去!
他不是没想过在途中翻脸,但又怕惹急了这小道童,到时候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师叔祖,岂非要将自己大卸八块?
于是这一老一少,就这么手拉着手,穿过了山腰处的一座天桥,又翻过了一个小山头,直到一片巨大的空地前。
这片空地十分宽广,而且形状奇怪,居然如同一只大碗般嵌在这山顶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山谷。
而梁言二人此刻正站在山谷边缘的陡坡上,从这向下俯视,只见下方人头攒动,已经汇聚了茫茫多的武林人士,不过这些人泾渭分明,明显分作了两拨。
其中一拨人身穿统一的白色道袍,而且手中持的兵器都是长剑,此刻已经结成一个圆形剑阵。他们各个脸色肃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至于另一拨人,则是身穿各种奇装异服,手持长矛砍刀,各种兵器不一而足,人数大概有上千人,此刻已经将整个山谷围了个水泄不通。
“魔教人数已经是昆吾剑宗的三倍有余,看来此战昆吾剑宗绝难幸免.....”梁言站在山顶一边向下打量,一边暗自腹诽道。
此时身穿白衣道袍的人群中,有一个中年剑客正朗声开口道:“黑魔教!你们野心勃勃,十年前灭衡山,七年前灭九华,如今终于按捺不住,又向着我昆吾山来了!”
“这人是谁?”梁言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的玄清问道。
玄清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不过他对于这个“已经斩断一切因果”的师叔祖早已见怪不怪,当即恭敬回答道:“师叔祖,这位是您的亲传弟子,昆吾剑宗当今宗主伊天行!”
“这........”梁言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手捻胡须道:“原来是我的乖徒儿啊......”
就在他俩一问一答之时,魔教中已经有个黑脸大汉率众而出,哈哈笑道:“伊天行,你的武功造诣,充其量不过和我们左右护法相当!这里恐怕没有你说话的份,还是把你那死鬼师傅陆玄请出来吧!”
“你!”
伊天行被他呛得脸色通红,当即怒吼道:“你们又何必明知故问,若不是知道我师尊他老人家正在隐剑锋草庐闭生死关,你们又岂敢攻上我昆吾剑宗?”
“怎么是个护法在发话,他们魔教教主呢?”
山顶边缘,梁言又向着身边人问道。
玄清听后,先是趴在土坡上向着底下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恭敬答道:“回禀师叔祖,魔教教主庆一璇并不在人群里,我看他肯定是知道自己敌不过师叔祖,所以才躲在暗中想要耍花招。”
看着玄清一脸笃定崇拜的神色,梁言只能轻轻咳嗽一声道:“你所言不错,可惜了,为师本来还想看看他究竟到了什么境界,没想到居然是个藏头露尾之辈.......”
就在他强充脸面的时候,山坡下那个黑脸大汉已经不耐烦地叫道:“哼,闭什么生死关!我看是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根本不敢再出手了吧?又或者早就已经归西了?”
他此言一出,魔教众人纷纷哄然大笑起来,有人喊道:“陆玄那老家伙一百多岁了,估计现在老得连饭都吃不动了,哪还有力气拿剑?”
“他以前是很威风,但现在早已不是他的年代了!”
“威风什么?那老头子以前有多厉害,我可是没见过,说不定是徒有虚名呢!他若真有本事,怎么不来跟我‘褚屠夫’过上几招,让诸位看我温酒斩陆玄!”
“哈哈哈!说得好,让昆吾剑宗的太上长老领教领教我们褚胖子的厉害!”
“褚兄威武,哈哈哈.........”
眼见底下人越说越过分,浑然没有将昆吾剑宗的太上长老放在眼里,小道士玄清终于忍耐不住,只见他鼓起腮帮子,义愤填膺地向着山坡下的众人喊道:
“尔等跳梁小丑休要放肆!师叔祖已经勘破生死关,悟出长生剑法的第十三剑,天下之大也再无敌手。如今他老人家已经亲临,只要剑威所至,尔等妖魔尽数伏诛!”
玄清这一嗓子用上了全身的内力,尤其最后一句“尔等妖魔尽数伏诛!”更是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绝,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山谷内的一千多人,不论是昆吾剑宗还是黑魔教,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也不知是谁先打破沉默。只听白色道袍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人喊道:
“天佑我昆吾,师叔祖悟得剑十三,剑威所致,群魔伏诛!”
“剑威所致,群魔伏诛!”众人群情激奋,几乎是整齐划一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此刻的梁言,已经是额角冒汗,一脸黑线。
“玄清这个王八羔子,我本来还想找个机会溜去后山找那‘长生蜉蝣木’,这下可好,所有人都看着我,魔教众人更是对我欲杀之而后快,现在是躲也躲不掉了!”
梁言在心里把玄清反复咒骂了十遍不止,可脸上却只能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他深知此刻若是露出半分胆怯,便是有死无生之局。
只有想办法先借陆玄的名头唬住这些人,为自己争取时间。等找到“长生蜉蝣木”,就能脱离这片画中世界了。
想通此点,梁言背负双手,一脸淡然地看着底下众人,郎朗开口道:
“魔教小贼,安敢犯我昆吾?老夫神功已成,取尔等首级如探囊取物。不过老夫今日还不想大开杀戒,尔等若是诚心悔悟,这便速速下山离去,老夫可以网开一面!”
梁言体内没有半分内力,所以这句话的声音比玄清还小了不少。不过底下众人都是内力深厚之辈,尽管相隔甚远,还是将梁言的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昆吾剑宗的人已经有不少热泪盈眶,各自拜倒在地,口中大呼道:“师叔祖威武,师叔祖天下无敌!”
而那魔教中的黑脸大汉却是满腹疑惑,心中暗道:“此人武功早已入化境,可为何听他刚才的喊话声,却好像没有半点内力?难道他真已经老得不行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黑脸大汉又立刻摇头否认自己道:“不对,看他的脸色明明红润异常,一点也不像行将就木的人。难道是........难道是他已经达到了传说中返璞归真的无上境界?”
黑脸大汉越想越有可能,额头上不由得冒出豆大的汗珠。
“若他真的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恐怕连教主也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我们这些圣教高层也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时,忽听身后有一人喊道:“哼,什么陆玄,我看也就是徒有虚名!我快刀小李倒要试试你的手段!”
黑脸大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平头青年已经越众而出。此人背负长刀,身着黑袍,一脸的桀骜不驯之色。他话一说完,便立刻运起轻功,如燕子抄水般几个起落间就翻上了山坡,径直落在了梁言的面前。
“也罢,就让这个愣头青去试试陆玄的虚实吧.......”黑脸大汉看着山坡上的两人,心中暗道。
第二百六十章 三破小李
看着眼前的平头小李,梁言现在心里虚得很。
若是在平时,自己灵力在身、神通未失,那纵然有一百个“快刀小李”,他也不放在眼里。
但现在体内灵力空空如也,就连肉身之力也已丧失,他可不信凭自己修道前那点三脚猫的武功根底,能在这种正邪大战的场面里派上什么用场。
原本以为凭着以前的名头,这些人应该不至于主动来挑战自己,没想到真有一个愣头青,就这么直勾勾地冲到自己面前来了。
“咳咳,你这小娃娃是何来历,师承何人?”梁言脸色不变,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一眼。
此人倒是毫不在乎的一抱拳道:“在下无师自通,一身功夫全靠自己在江湖的摸爬滚打中习来。久闻陆玄真人的威名,就不知这盛名之下,是否其实难副?”
好狂的口气!
底下的一众魔教教徒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之前那号称“褚屠夫”的胖子,也只敢在陆玄未现身时逞一逞口舌之快,如今早就躲到人群后方没了声音了。
“没想到这个‘快刀小李’倒是个狠人,居然敢站在陆玄的面前公然质疑他的实力!”黑脸汉子在人群中擦了擦冷汗,有些佩服地自语了一声。
就在众人都以为陆玄会立刻雷霆出手,将其斩杀的时候,却没想到他只是手捻胡须,微微一笑道:“好个‘无师自通’!你这小子倒是天赋非凡,颇合老夫的心意。只是你错入魔教,可惜,可惜!”
“师叔祖连道两声可惜,看来已经是决意将此人斩于剑下,先行立威了!”玄清在一旁暗自想到。
“哼!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快刀小李’的名号可是靠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别人怕你,我不怕你!”
小李说着反手抽刀,一步踏前,就要向梁言砍去。岂料他人还在三丈之外,那梁言却忽然眼神一斜,向着旁边一块空地看去。
“什么!”
小李原本举刀在半空,可瞥见梁言的眼神后,忽然心中一跳,居然横刀在胸前,做出了个防守的姿势。
“我只不过才摆了个起手式而已,他是如何看穿我后面的刀势变化?”
原来刚才梁言眼神所看向的地方,赫然正是他后招真正出刀的方位。“快刀小李”之所以在江湖中能够闯出名头,就是因为他的刀势诡异莫测,而且狠辣果决。他的对手往往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一刀毙命了。
像今天这样,自己只不过摆出了个起手式,就被别人看穿了后续刀势的情况,还是头一遭发生!招式一旦被看穿,那自己的“快”便没了意义,别人只需好整以暇,等待自己抢攻时候露出破绽,给自己致命一击就足以了。
小李额角冒汗,几乎下意识地横刀在胸前,采取了防守的姿态。只是他心中惊悚,却不知梁言内心更是不平静。
他刚才见小李二话不说,直接抽刀砍来,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里。不过危急之中,他却发现自己六识之力尚在,只不过随意一瞥,就看到小李经脉中内力的流动趋势。于是下意识地就往他将要攻来的方向看去,准备好了拼死一搏。
岂料这个小李刀至半途,却忽然改了招式,居然转攻为守,此时再看他的样子,分明有一丝紧张害怕的神色。
梁言本就是心思通透之辈,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将这里面的关窍想通,当即放下紧绷的面皮,用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向对面。
小李横刀在胸前,看着梁言满脸笑意,心中没来由的一突,暗付道:“难道此人真有那么神?不行,我不能未战先怯,他那一眼也有可能是运气使然,待我再试试他的底细。”
这样想着,小李右手转动刀柄,打算从左路直攻,先斩此人一臂再说!
然而他才刚刚握刀运气,对面的梁言眼神一动,又向着自己左边看去,同时右手微抬,似乎正等着自己向前进攻。
“不可能!”小李内心惊叫一声:“这次我才刚刚开始运气,连起手式都未摆出,这人怎么就已经洞悉我的招式了?”
“不可能,不可能!难道世上真有人可以做到入道而微?”小李一边摆头,一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一步。
“嘶!”
他这一步,落在底下魔教众人眼中,无异于晴天霹雳,所有魔教教众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陆玄连手都没动,仅仅两个眼神,就将‘快刀小李’的攻势化解,还逼得他倒退一步!看来那小道童所言非虚,他肯定已经领悟了剑十三,达到了传说中武近乎道的境界!还好刚才我没有强出头,不然现在已经尸首异处了!”黑脸大汉在人群中有些后怕的想到。
此时的梁言正满脸笑意,盯着面前的小李道:“你这小娃娃,悟性资质都属上乘,只可惜右脚上有些隐疾,与人争斗时要在身法上吃大亏的。”
“老神仙!这你也知道!”
小李惊呼一声,称呼已经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他年轻时曾经执行过一次任务,去刺杀当朝的一名官员,可那官员身边有两个武艺高强的江湖名宿保护,自己虽然拼死完成了任务,但却被其中一人打伤了右腿经脉。
虽然受伤不重,但却影响了自己身法的修炼。此事一直被他视为自己的隐秘,知情者也早都已经被他全数格杀在当场,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老者一眼看出来了。
此时的小李已经是满头大汗,慌忙向着梁言行礼道:“老神仙神通盖世,小子不自量力,还请老神仙海涵宽恕!”
梁言见状也不敢逼得太急,只是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道:“老夫不愿与你个小娃娃为难,你自己退下山去吧。”
“是!”
小李如蒙大赦,慌忙收回长刀,擦了擦额角冷汗,转身向着山下奔去。自始至终,都未再看魔教众人一眼。
“哼,堂堂黑魔教,难道没人了吗?”
梁言负手站在山顶上,目光炯炯的向着底下众人望来,同时右手一抬,指着人群中的黑脸大汉朗声道:
“别让一些小崽子来送死了,就由你这个魔教左护法,来跟老夫过过招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退敌
“我?”
黑脸大汉指着自己,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怎么这么晦气,圣教教众上千人,陆玄这老鬼为何就点名我一人!”黑脸大汉满脸哭丧,转头向着人群中的一名长衫剑客望去。
“项右使,我们左右护法同气连枝,老哥我最近状态不好,要不还是由你去陪这老鬼过过招?”
“别别别!”那长衫剑客将手摆得和拨浪鼓一样,脸上讪笑道:“燕左使,你的武艺在我教中除了教主以外,已经无人能敌。项某这些年来一直对您佩服的紧,此战事关我圣教颜面,还是由您上场比较合适!”
“项老弟啊,我年事已高,这种与人争斗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比较好!”黑脸大汉依旧苦口婆心的劝道。
长衫剑客听后两眼一翻,心道:“你年纪再大,能大过人家陆玄吗?”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笑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燕老哥你身怀绝世内力,此时若不出手,岂不平白叫他们小瞧了圣教?”
面对梁言的无形压力,这二人居然在人群里你推我、我推你,全然没了魔教左右护法的脸面。
“够了!”
忽然一声暴喝传来,只见梁言所化的陆玄,正站在山顶上怒目圆睁道:
“尔等鼠辈,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底下魔教教众忽然一片安静,互相之间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心中生出了一丝犹豫。
这时黑脸大汉身后有一名教徒上前低声道:“左护法,要不咱们也别整什么单挑了,直接并肩子一起上。我们人数是剑宗三倍有余,无论如何也能把他们吃下。”
黑脸大汉听后转头看了此人一眼,却是微微摇头,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就算一拥而上真能把昆吾剑宗给灭了,那陆玄老头也不会放过我们这些高层。以他如今的境界,要杀我们几人简直易如反掌。没看他刚才故意点名我吗,实际就是在敲打我们几个护法和长老,一旦昆吾剑宗被灭派,我们也指定跟着陪葬!”
一念及此,他又转头看向右护法以及其他几个长老,见他们都是满脸犹豫,显然也是存了与自己一样的看法。
就在这几人内心挣扎之时,山顶上的梁言又哈哈一笑道:
“也罢,我也不为难你们这群晚辈。不如这样,去传话给你们教主庆一璇,叫他明日辰时来此试剑台,我俩一对一厮杀,败者就此归隐,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也不得插手眼下的门派纷争!”
“这........”
黑脸大汉与长衫剑客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心中都明显有些意动。只是这围攻昆吾剑宗之事,乃是教主亲自下达的命令,虽然他此刻不在,但若事后知道他们轻易撤退,未免还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就在这二人举棋不定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身穿红袍的教众从人群中急急忙忙地跑出,附在黑脸大汉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什么,教主他同意了?”黑脸大汉听完后,脸色一惊地问道。
那红袍教众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
“看来教主早在附近埋好了耳目,幸亏刚才我没有轻易做决定。”黑脸大汉心有余悸地想到。
他稍稍平复下心境,同时清了清嗓子高声叫道:“陆老宗师,您的请战我们黑魔教接下了,明日辰时,我教教主将在这里与您一决胜负!”
黑脸大汉话一说完,立刻便伸出右手在半空中一挥,做了个撤退的手势。魔教教徒中,纵然有些好勇斗狠之辈,此刻见到左护法的撤退命令,却也不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地向山下撤去。
上千人的魔教教众,不过盏茶的功夫,就从试剑台上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昆吾剑宗的数百人。
这些人此刻都是群情激奋,纷纷冲着山顶高叫道:“天佑昆吾,师叔祖威武,师叔祖天下无敌!”
与此同时,一身白袍的伊天行也越众而出,几个纵跃间就跳到了梁言所在的山头上,接着单膝跪地,向梁言恭敬行礼道:
“弟子伊天行,恭迎师尊出关。恭喜师傅,贺喜师傅,师傅神功大成,从此天下无敌!”
梁言现在的手心中已经布满了汗珠,他此番退敌,完全靠得是装腔作势,根本没有半点真材实料。还好最后是成功吓退了这上千魔教教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乖徒儿,你起来吧!”
尽管心中有点发虚,但梁言还是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道:“为师虽然悟到剑十三,武功大进,但那魔教教主庆一璇也不是易与之辈,为师需找到一样名为‘长生蜉蝣木’的宝物,才有与他一战必胜的把握。”
“长生蜉蝣木?”伊天行抬起头来,一脸的茫然之色。
梁言自从说完,便一直暗中观察伊天行的反应,此刻见他脸色茫然、目光疑惑,浑然不似作假,不由得轻轻一叹道:
“也罢,兴许你也不知道。不过我宗后山中有一座长生祠,现在赶紧带为师前去。”
“长生祠?那里是祭祀昆吾剑宗历代宗主的祠堂,师尊您去那里干嘛?”伊天行好奇问道。
“不该问的你别问,为师要去长生祠,自然有为师的打算。”梁言说着袖袍一拂,同时将双手背到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好吧,只是在那长生祠前,还有一座‘枯荣大阵’,原本是为了保护祖师祠堂而建。但自从师尊您上次闭关前将大阵的钥匙弄丢后,这座大阵已经无法由内部打开,只能靠师尊您自己从外面硬闯了。”伊天行恭敬答道。
“什么?竟有这种事!”梁言脸色惊讶地叫道。
伊天行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钥匙明明是你自己弄丢的啊。”
梁言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立刻迫使自己恢复平静,淡淡开口道:“徒儿不需惊讶,为师突破剑十三后,已经斩断俗世因果,许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原来如此,长生剑法真是无量神通!”伊天行肃然起敬道。
“为师再问你,这‘枯荣大阵’是何人设立?”
“回禀师尊。”伊天行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一位神秘人。”
第二百六十二章 枯荣大阵
“神秘人?”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目视伊天行,显然在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在我们昆吾剑宗创派之初曾有一位神秘人找到祖师爷,将这‘枯荣大阵’传授给他。此阵玄妙异常,祖师爷当年惊为天人,于是按照神秘人的吩咐,将此阵设在长生祠前,以保我昆吾剑宗历代宗主牌位不受侵扰。”
“神秘人.....枯荣大阵.....那长生祠果然有古怪,我现在时间不多,只能把宝押在这一个地方了。”
梁言心中暗自计较一番,瞬间已经有了决断,他冲伊天行淡淡吩咐道:“无妨,为师正好想会一会这枯荣大阵,你且去前面带路,待为师来破阵!”
“弟子遵命!”伊天行恭敬行了一礼后,便迈开大步,当先在前面带起路来。
梁言跟在他的身后,一路紧赶慢赶,从试剑台所在山峰向下,又通过两条山峰间的天桥,这才来到了昆吾山的后山上。
二人沿着石阶向上,不一会的功夫就看到一片广袤的杏林横在眼前。
“师尊,那里就是枯荣大阵了!弟子境界浅薄,恐怕不能替师尊分忧。”伊天行在他旁边恭敬说道。
“无妨,为师一人破阵足以!”
梁言把手一摆,又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杏林来。只见那树林之中花开成海,白里透红,红里有白,就好像搽过胭脂一般,将整片杏林都染成粉红色。
只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杏林。
“这就是所谓的‘枯荣大阵’吗?若我所料不错,这上景元图中自成一片小世界,而那‘神秘人’明显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寻道人’安排的棋子。他所布下的大阵,一定已经超过这个世界的常识了,恐怕不是外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的。”
梁言一边想着,一边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暗中掐指一算道:“算算时间,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平定魔教围攻,再到来此后山,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多时辰,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念及此,梁言不再犹豫,在心中向着身后几人默默道了声“后会无期!”之后,便大踏步地走入了杏林之中......
杏林微雨霁,灼灼满瑶华。
梁言刚一入阵,便有股醉人芳香弥漫而来,恍恍惚回头一看,却见身前身后都是花开烂漫,根本再也看不到伊天行和玄清几人的身影了。
“看来我已深入阵中,无法回头了!”梁言晒然一笑,又转头仔细观察起周围的花草树木来。
“树是普通的树,花也是普通的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更没有灵气流动的迹象。难道是这些树木的排布有什么玄机不成?”
梁言心中一动,抬起脚尖向着前方移动了一小步。
在未知的阵法中,切忌乱走乱动,这是梁言在学阵时自己给自己上的第一课。他这一步踏出,立刻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四周的变化来,然而左右环顾之下,却仍然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难道是我多心了?”
梁言站在原地,一边在心中默默掐算,一边提防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不是辩驳对冲,也不是设劫应劫,更非灵力控制........此阵与我所学种种原理,都没有吻合之处,甚至我根本都看不出这是一个阵法!”
梁言越算就越是困惑,到了最后已经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唉,若是我神通在身,还能用混混功的‘菩提明镜’来探一探此地的虚实,可现在却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了。”
“乱撞就乱撞吧,活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总好过在原地浪费时间,毕竟只剩下半个时辰不到了。”梁言打定主意,又再次抬起脚尖,向着西南方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虽然再次动身,一双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以防触发大阵的杀招。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一路走来,已经向着杏林深处前进了上百步,却始终无事发生,周围的花草树木,甚至都安静得有些可怕。
“不对!”
梁言走在路上,忽然眼角一跳,豁然转身向后看去。只见来路上繁花似锦,虽然依旧明艳无边,但却隐隐有了一丝变化。
“这些花过时了!”梁言心中一动,喃喃自语道:“这树上所有的杏花都已经不是全盛时期了,正在向着凋零转变。”
一念及此,他忽然抬起脚步,又向着西南方走出十步。
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着他脚步每移动一分,这树林中的杏花就明显凋零一分,到了最后整片树林的杏花都已经是一片灰败之色,全都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不过几步之隔,满林杏花居然已经尽数枯萎,这就是‘枯荣大阵’的玄妙吗?”
梁言看着眼前一片凋零的杏林,渐渐生出一股悲怆的情绪,脚步几欲抬起,但最终又缓缓放下。
“咦?不对!我怎么感觉自己的力气小了很多?似乎连走路都困难了!”
梁言心中一惊,蓦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原本就有些苍老的双手,此时已经如枯木树皮一般,干瘪龟裂,不见丝毫生机!
“怎么会这样!”
梁言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之色,忽听铮!的一声剑鸣,却是他猛然拔剑,将定光剑横举在胸前。
只见日光照耀下,那定光剑剑身上居然映出一张白发稀疏、双目浑浊的鸡皮老脸!
“这是.......我?”梁言目瞪口呆,盯着剑身上的人脸,似乎还不敢相信。
其实原本梁言化身的陆玄,虽然也是个耄耋老者,但他乃是昆吾剑宗的太上长老,堪称武道巅峰,所以年纪过百却丝毫不显老态。
可现如今,那张原本鹤发童颜、充满生机的人脸,却分明已经面如死灰,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十步之遥,我居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就是枯荣大阵吗.........”
梁言看着剑身上的自己,口中喃喃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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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生死交汇
“繁花落幕,容颜老去。这阵中的自然规律,居然也可同样作用到闯阵之人的身上,这倒是闻所未闻!”
梁言心中惊叹一声,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同时又注目打量起四周来。
“这阵中明明没有灵力流动的迹象,也没有神通术法运转的轨迹,究竟是如何做到让人老去这一点的呢?”
梁言驻足不动,暗中心思急转,忽然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喃喃道:
“十步之内,使我容颜老去、举步维艰,却根本没有丝毫征兆或异变,就仿佛本该如此、自然而然一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地大道、法则本根?”
他越想越有可能,鱼玄机当日讲道时曾说过:天地大道,法则三千,有缘者得窥一二,大神通者可触及本根。而这些人无不是掌一方天地,断一方生死的绝世强者。
“不愧是‘寻道人’布下的奇阵!”
梁言暗暗惊叹道:“不过他既然设下这上景元图之局,就绝对不会只为困死来人。这‘枯荣大阵’虽然玄妙,但入图之人灵力尽失,那这大阵自然也无需神通术法也可破解,或许这是为了让来者‘悟道’而设?”
一念及此,他又重新打量起四周来,只见群花凋敝,整片森林中无不透露着一股迟暮的死气。这股死气影响着自己,让他现在濒临老死,若是再往这个方向上前进两步,恐怕下一刻就要魂归大地了。
“所谓枯荣,有枯就有荣,此阵莫非是要引导我找寻生机最重的地方,再借此脱困?”
想到此处,梁言又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八角罗盘来。他精通阵法一道,自然不会简单的以为只要走回头路,就能逆转枯荣,重获生气。
他左手执罗盘,右手掐诀不断,在心中按照寻龙诀的法门默默测算起来。
《寻龙诀》脱胎于儒门算经,本来就是测吉凶、定气运的法门,即便身上没有半点灵力,也可毫无阻碍的施展,如今倒成了梁言唯一的手段了。
“生机流转,自然更迭.......震位八步,离位三步,转身,乾位九步!”梁言一边在口中念念有词,一边按照测算出的方位开始移动。
呼!
当他最后一步跨出的时候,忽然平地起了一阵清风,梁言抬起头来,只见周围原本将要凋零的杏花,竟然又好像重获新生一般,在枝头开启了浓浓春意。
而梁言本人,此刻脸上的苍老神色,也渐渐褪去,甚至比入阵之前,看上去还要年轻几分!
“哈哈,果然能够回溯生机,如果所料不差,这片杏林生机最重的地方,就是此阵的出口之处!”
梁言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不由得大受鼓舞,左手托起八角罗盘,右手又在不停测算起来。
“坤位四步!”
“艮位十二步!”
.........
随着梁言的每一步跨出,杏林中的生机就更加旺盛一分。等到他重新站定之时,已经是花开烂漫,满园春意,整片林间都透露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景象了。
然而让梁言感到困惑的是,此处虽是生机最重之地,但却仍然还处在杏林深处,周围杏树环绕,只在前面留有一方空地,根本没有看见他预想中的出口。
至于那空地的后方,还诡异的飞着十数只颜色各异的蝴蝶,正在林间花丛中翩翩起舞,一副美不胜收的景象。
“春物竞相妒,杏花应最娇。红轻欲愁杀,粉薄似啼销。愿作南华蝶,翩翩绕此条。”
梁言看着眼前美景,却根本无心欣赏,只是轻轻一叹道:“我都已经找到了大阵生机最重之地,却还是无法从此阵中脱困,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难道真要化作南华蝶才能逃脱吗?”
就在他心中烦乱之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却忽然发现那些蝴蝶好像看见了新鲜猎物一般,正整齐划一地向着自己飞来。
半空之中杀气涌现,梁言自然不会傻到以为这些蝴蝶是来给自己送宝的,当即手握八角罗盘,口中默念寻龙诀,向着后方急退而去。
然而那群蝴蝶却不依不饶,向着梁言飞来的同时,还用双翅在半空中不停拍击,射出一道道无形风刃。
噗噗噗!
顷刻之间,梁言就身中数刀,不过好在并未伤及要害,否则以他现在的凡人之躯,根本不可能扛得住。
“该死!死气最重的地方寿命消耗殆尽,生机最重的地方又有杀劫埋伏。这枯荣大阵的生门到底在哪!”
梁言心中虽然抱怨,脚下却丝毫未停,依旧按照寻龙诀测算出的方位向后急退。而随着他每一次向后踏出,那杏林中的杏花便枯萎一分,追杀而来的蝴蝶也会慢上一分。
等到最后一步跨出,整个杏林中的杏花又变成了摇摇欲坠的凋零模样,而半空中那些蝴蝶也纷纷折翅,最终落在地上扑棱几下,就此化作树林的养料了。
至于梁言本人,此刻又成了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不在生机最浓的地方,也不在死气最重的地方,‘寻道人’布下此阵,生门到底安在何处?”
梁言心中烦乱至极,他受困在这枯荣大阵中,若不能及早破阵,找到“长生蜉蝣木”,按照老金所说,三个时辰一过,那便神仙难救了!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梁言脑中急速运转,将这几年所学的阵法之道与眼前情形一一对应,试图找到破解之法,但却仍然没有丝毫进展。
就在这危机时刻,他脑中忽然一亮,喃喃自语道:
“蜉蝣朝生暮死,寿命何其短暂,又岂能称为‘长生’?‘寻道人’有意起名为‘长生蜉蝣木’,莫非是一种暗示?”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暗暗道:
“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寻道人’既然身为道门中人,恐怕是要闯阵之人寻到那生死交汇之地,才能从此阵脱困。”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转动罗盘,同时单手掐指计算,重新寻找起此阵的生门。
第二百六十四章 长生祠
半炷香之后,梁言站在一棵枯树面前,面带思索之色。而他眼前的这棵枯树,虽然是光秃秃的毫无生机,但却在裂开的树干上长出一棵嫩绿的幼苗,就好像枯萎中萌发的一缕生机。
“枯木又逢春,此乃生死交替、枯荣逆转之地。倘若我所算不差,这里应该便是枯荣大阵的生门!”
梁言喃喃自语一声,又抬头看了看眼前之地,心里暗道:“只是这里实在诡异,虽然没有半点灵气环绕,但却隐隐感到两股强大的能量。”
他虽然修为尽失,但六识仍在,此刻面对眼前未知的恐惧,竟是有些踌躇不前起来。
“不管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左右是死,总好过在阵中等死!”
梁言将心一横,也不再测算方位,反手把八角罗盘收入袖中,向着枯树所在一步踏出。
轰!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整个枯荣大阵都好像轻轻摇晃了一下,接着从那枯树的树干和幼苗中分别冒出一黑一青两股气流。
这两股气流在半空中交错盘旋,缓缓上升,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圆形拱门。
梁言原地未动,双眼盯着半空中的两色拱门,显然有些微微失神起来。
“那青气之中生机勃勃,黑气之中却又死气沉沉,如此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为何能在此处完美相融?”
然而还不等他再做思考,半空中的拱门忽然打开,接着从里面射出万千青丝与黑线,分别缠上梁言的双手双脚,将他缓缓拉向门内。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上反复拉扯着,梁言感到自己全身血肉似乎都要崩碎,然而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他被拉入圆形拱门后,所有青丝黑线便都烟消云散。
梁言从半空中跌落,双脚重新着地。作用在身上的生死之力已经不复存在,唯有体内残存的痛楚还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他转头向后望去,只见自己已经身在杏林之外,身后杏林花开依旧,只不过其中的诡异凶险,梁言已经深有体会。
“枯荣大阵的生门,果然在那生死交汇之处.......”梁言自语一声,又抬头向山峰看去,只见山峰顶上草木青翠,其中一个青色祠堂若隐若现。
“看来那就是长生祠了!原本说好的三个时辰,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了,希望这‘长生蜉蝣木’真的在那里,否则我恐怕就要困死在画中了。”
梁言不再多想,双足发力,运起全身力气,就向着山顶的长生祠狂奔而去。
没多久他便已经到了祠堂门口,只见整个祠堂都是青砖建成,看样子似乎年久失修,上面长满青苔藤蔓,墙壁上面也多有龟裂痕迹。
不过梁言并未在意这些,而是直接一步跨过大门,走进了祠堂内部。
祠堂里面倒是古色古香,并没有想象中的蛛网或者破洞,勉强算得上明净。正中间一方供桌,供桌之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数十个牌位,似乎是昆吾剑宗的历代宗主之位。
不过梁言的眼光,并未被那些牌位所吸引,只因此刻在供桌之前,居然还站着一名青衣书生!
此人宽袍大袖,腰间跨着一柄青木长剑,正背对着梁言,注视着供桌上的牌位,似乎有些楞楞出神。
“这山顶之上,居然还有第二个人!”
梁言心头一惊,颇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起眼前之人来。要知道这里是昆吾剑宗的后山,前有枯荣大阵守关,背临万丈悬崖峭壁,在没有仙法道术的世界里,他实在不信单凭武艺可以到达此处。
就在他心思百转之时,供桌前的青衣人却忽然转过身来,用一脸平淡的表情看着梁言道:“老剑师,一别多年,风采依旧啊!”
“你是......”梁言看清眼前来人,只见他四十多岁的样子,容貌清秀,五官端正,只是在左眼上有一道狭长疤痕贯穿而过,破坏了这幅俊雅的面容。
“怎么,老剑师闭关多年,连某家都已经不认得了吗?”青衣人看到梁言的迟疑,脸上露出一丝自嘲般的笑意,接着一指自己左眼上的疤痕,淡淡道:
“老剑师虽然不记得某家,但某家的这只瞎眼却始终记得老剑师,每每想起老剑师当年的惊天一剑,这左眼上的疤痕就一直火辣辣的痛呢!”
听了青衣人的话,梁言心中忽然一动,有些迟疑的问道:“你是.........魔教教主庆一璇?”
“哈哈哈!”
青衣人似乎非常高兴,哈哈大笑起来:“老剑师终于记起庆某了,实在是不胜荣幸!”
“真的是你!”梁言心中一片愕然,接着又好像想起什么,脱口问道:“你是怎么上的后山?难道你也过了那‘枯荣大阵’?”
“枯荣大阵?”庆一璇微微一愣,随即哂笑道:“哪有那么麻烦,庆某早知道这后山祖师祠堂所在必然机关重重,所有没有走正道,而是从悬崖这一侧上来的。”
“你居然能攀上那万丈悬崖........”梁言听得微微失神,心中更是震惊无比。要知道这画中世界里灵气全无,单凭俗世武学,他还真的难以相信有人能攀上如此高的峭壁。
“这有什么?”庆一璇看着梁言的震惊模样,似乎有些不解道:“技近乎道的境界,我们俩人十年前便已经达到了,攀登区区山崖,对你我来说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梁言听后嘴角下意识的一抽,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魔教教主武艺大进,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一番?”
“恭喜?哈哈!老剑师客气了,毕竟庆某此来,可是为了取老剑师的项上人头而来!”
庆一璇说着妖异一笑,又跨前一步道:“原本和老剑师约好了在明天辰时比斗,但庆某实在技痒难耐,得知老剑师要上这后山,庆某立刻攀登万丈悬崖,只为与老剑师在此不受干扰的公平一战!此战你我只有一人能活着下山,另一人将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看着庆一璇单手抚上腰间剑柄,同时向着自己步步紧逼而来,梁言心中咯噔一声,暗道:
“坏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死?
“仓啷!”一声,长剑出鞘,庆一璇手执利剑,向着梁言遥遥一指,开口道:“老剑师请进招!”
“拔剑?不可!”梁言单手搭在定光剑的剑柄上,心里面想的却是自己倘若真的拔剑,下一刻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怎么了?老剑师,犹豫不决,可不像是您的处事风格啊!”庆一璇看着梁言踌躇模样,似乎微微有些不解。
“此人的武功在这画中世界已经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以我修道前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绝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我的目的也并非与他比武,而是找到青帝遗木!一旦‘长生蜉蝣木’到手,我就可以立即脱离这画中世界了!”
梁言表面上默不作声,内里心思急转,他眼光在这间小屋内匆匆一扫,暗付道:“前有大阵阻路,后有死敌追杀,再加上此地名为长生祠,那根‘长生蜉蝣木’很有可能便在这里。不过为何到现在我还没看到什么可疑之物?”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索之时,那庆一璇却忽的笑道:“看来老剑师胸有成竹,是要让步于小生了!也罢,既然如此,就由小生先行进招了!”
庆一璇话音刚落,脚尖便在地上轻轻一点,手中长剑犹如长龙出水,带起一道道残影,向着梁言心窝刺去。
“我让你个鬼!就不能再等等!”
梁言心中暗骂一声,不过也就在此时,他目光忽的向屋内正中的供桌一瞥,暗叫一声:“对了!此处一览无余,也就那供桌后面还未看到,兴许那‘长生蜉蝣木’就在供桌之后!”
一念及此,梁言再也顾不上庆一璇气势汹汹的一剑,反而运起全身力气,向着房屋中间的那张供桌狂奔而去。
他这一跑不要紧,对面的庆一璇见状却是怒气上涌,心想咱们好歹也算是当世并列的两大高手,虽然上次被你打败,但那也是交手数百招之后的事情。如今十年未见,再次面对我的利剑时你居然不管不顾,甚至还拿背对着我手中长剑?
“就算你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地步,但如此托大,也未免太狂了吧!”
庆一璇冷哼一声,手中利剑不再迟疑,几乎以风雷之势,追着梁言向他后背心上疾刺而去。
背后冷冽杀气传来,剑招气机铺天盖地,将梁言的所有退路都已封死。梁言深知背后之人已经被自己激怒,但现在他有苦难言,也根本毫无退路。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
只要找到“长生蜉蝣木”,我管你是不是武功天下第一,此间之事都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眼看供桌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自己身前三寸之地,梁言忽然双手抱头、猫腰弓背,向着下方猛地一窜,以一个懒驴打滚的动作,向着供桌后面滚去。
他现在还是昆吾剑宗太师叔陆玄的外貌,一个年过百岁、名震天下的老者,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动作。这诡异的场景落在庆一璇的眼中,饶是他征战天下,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得愕然片刻,手中长剑更是微微一顿。
“到了!”
就这片刻的功夫,梁言已经滚过供桌,他面带兴奋之色地转头朝着供桌后面看去,却见入目之处只有三个蒲团,周围根本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青帝遗木?!
“什么!”
梁言脑中霎时一片空白,眼前这无比现实的一幕,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与希望尽数击得粉碎。
“难道是老金那厮诓我!?”
梁言心中忽的冒起这样一个念头,然而还不等他多想,背后风声呼啸,接着一柄长剑透胸而过!
“咦?难道你已经功力尽失!”
庆一璇站在梁言身后,眼见自己如此轻易得手,有些不可置信的叫了起来。
梁言闻言苦涩一笑,胸腔内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手足上也越发的冰凉,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他知道自己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
梁言心中轻轻一叹,全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最终无法支撑地瘫软在地上。
就在体内生机飞速流逝的同时,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见插在胸口的半截剑尖,居然是青木的颜色。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剑尖之上居然还散发出万千青丝,一股强到可怕的力量席卷而来,将他体内的经脉肆意破坏。
“这个世间只有内力,没有灵力,那这把剑........”
梁言目瞪口呆,心中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咳咳......原来如此!原来这魔教教主手中之剑,就是我苦苦寻找的青帝遗木!”
梁言临死方悟,却也为时已晚,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之后,他脑中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
“或许死在青帝遗木之下,也不算太冤吧.........或许,是这样吧.........”
“什么青帝遗木?”庆一璇脸露不解之色,不过片刻后他还是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陆玄,晚年闭关后居然功力尽失,你嘴上虽说死得不冤,但看你临死前的那眼神,分明透着强烈的不甘之色。”
“也罢,这柄青木剑陪我征战多年,你死之后,庆某再无敌手,就把它留下来陪你吧!”
庆一璇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长袖一甩,就此转身回头,向着山崖下方纵跃而去。只留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插在尸体心口上的一柄青木长剑.......
就在庆一璇离开山顶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梁言全身忽然泛起淡淡白光,整个人的身躯和相貌也在白光中急速改变,等到白光散去,一切重归平静之时,原本躺在地上的百岁老者,居然又变回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而重新恢复本来样貌的梁言,在他的右臂之内,一屡屡黑色剑气忽然如潮水般涌出,好似发狂般地向着他胸口处的长剑涌去。
几乎就在同时,那插在梁言心口的长剑剑身上也青光大放,仿佛受到挑衅一般,数不清的青色丝线仿佛千军万马,通过梁言的奇经八脉,向着他体内的那些黑色剑气绞杀而去。
青黑两色能量在梁言体内相遇,竟是以他体内的经脉为战场,当场激战了起来。而躺在地上原本已经死透的梁言,此刻面色通红,额角冒汗,居然出乎意料地闷哼了一声。
下一刻,青黑两色光芒在梁言体内炸亮,一圈圈无形波动涌出,周围数丈之内都被尽数夷为平地!
第二百六十六章 玄隐游仙
“这是哪里!?”
梁言一个激灵之下忽然就地坐起,再睁眼看这世界:
只见入目之处都是非黑即白,整片天空也是昏昏暗暗,而周围的景色仿佛一幅泼墨山水画,整个世界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使得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不是已经被庆一璇给一剑刺死了吗?这是哪里,莫非我已经入了阴曹地府?”
梁言一念及此,立刻低头向着自己胸口看去,却见那柄青木剑仍然插在自己的胸口,只是却没有血液流出,就好像这剑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对,这种感觉,我之前好像经历过.........是玄隐游仙之术!”
梁言脑中忽然一亮,猛然想起他当初进入这画中世界时,也曾经历过这种奇妙的术法。
“那我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梁言苦笑一声,自语道:“若说活着,这柄剑还实实在在地插在我的胸口,我又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若说死了,那我现在又为何还有意识?”
他这番话本是自言自语,本没有指望得到答案,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居然有一个声音回答道:
“嘿嘿,你既是活人,亦是死人,准确的说,你现在是一个活死人!”
“谁?!”
梁言面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就转头向着声音来源望去,却见那发出声音的居然是一团明晃晃的白色光团。
这白色光团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根本没有半点征兆,此刻正悬空漂浮在屋内的供桌之上,居然好像在注视着梁言一般。
“阁下是谁?你说我现在既是活人,亦是死人,此话何意?”
“呵呵!”
半空中的光团轻轻一笑,忽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接着一个人影从中浮现,此人一身黑色道袍,双腿盘膝悬浮在半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不过这人虽然展露身形,但他的面孔却始终笼罩在白光之中,任凭梁言如何细看,都看不清这人的样貌。
“莫非你就是‘寻道人’?”梁言试探着问道。
“并不是!”白光中人摇头道:“我只是‘寻道人’在这上景元图中培养出的器灵,也就是这件法宝现在的主人。”
“原来是器灵前辈.......”梁言一脸恍然地说道:“不过刚才您所说之话,请恕晚辈愚钝不解,可否解释一二。”
“自无不可!”器灵似乎很好说话,直接开口答道:“上景元图里面的小世界都是真实的世界,只是里面的人物生活在这里而不自知罢了。你刚才被那庆一璇一剑刺中,按理来说是应该已经死了.......不过你体内却有一物,在关键时刻救了你一命,成就了你现在活死人的状态!”
“哦?是什么东西?”梁言疑惑问道。
“就是你右臂中的剑骨!”
器灵此言一出,梁言立刻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捂住自己的右臂,同时向后退出两步。不过他马上想到,眼前此人身为上景元图的器灵,自己身上这点秘密又岂能瞒过他的耳目。只能苦笑一声道:
“前辈慧眼如炬,小子身上这点秘密都被你瞧了去了!”
“你不必如此反应,我对你并无恶意!”器灵在白光中摇了摇头道:“庆一璇用‘长生蜉蝣木’所化利剑将你斩杀,里面的‘生之力’汹涌澎湃,原本是你无法阻挡的。但凑巧的是,你右臂中的这根剑骨里面蕴含了黑莲之力,黑莲是毁灭的象征,寓含‘死之力’。你体内生死交汇,居然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一个平衡,从而自发进入了这画中的‘玄隐游仙’之境。”
“有这种事?”梁言将信将疑道:“这世上生灵,都是非生即死,既然已死,又谈何而生?”
“问的好!”器灵哈哈笑道:“这就是‘玄隐游仙’的奥妙之处了。其实这世间轮回并非像你所说是非生即死,在生与死之间还有一个缓冲地带,而‘玄隐游仙’之术正是可以进入此种地带的仙术,你可以理解为世俗中的回光返照。若是修练到巅峰,甚至可以逆转生死!”
“有这种神通!”
梁言先是微微一愣,不过随后还是露出一副怀疑的神色,显然这器灵所说之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让他难以相信。
器灵看他表情,知道他并不信任,当即笑问道:“你可知当年道祖与佛祖曾经论过生死之事?”
梁言摇头答道:“器灵前辈说笑了,晚辈这点见识,又岂会知道太古时期三教大能的往事。”
器灵听后点了点头,开口道:
“相传当年三教初立,人族安定。某日道祖与佛祖论道,白云莲台之上,有百花锦簇,争相斗艳。佛祖指着百花丛说道:‘一花一世界,一岁一枯荣。生老病死,轮回罔替,正是这世间大道本根。’道祖听后,却是不置可否地笑曰:‘长生非不死,花落亦花开。生与死并非绝对,二者共存,方成大道!’”
“长生非不死,花落亦花开........”梁言满脸不解地喃喃一声道:“这话太过玄妙,以晚辈的资质实难理解。不过如今看来,这‘寻道人’果然是道门中人,之前那枯荣大阵的生门,就是在生死共存之处。”
“不错!画中世界浩瀚千里,每个进入之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你是剑修出身,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这昆吾剑宗,成为剑宗长老。”
器灵在白光之中接着说道:“你进入画中以来,三言两语喝退魔教上千来犯之敌,足见机变;后又在枯荣大阵中领会玄妙,找到生门所在,足见悟性。按照当年‘寻道人’立下的规矩,只要在最后与庆一璇的交手中夺下青木剑,自然就可以得到‘长生蜉蝣木’,再激发‘寻道人’留在里面的禁制就可以见到我了。”
“什么?原来最后是要我夺取他的青木剑!”梁言心道:“可我都已经灵力尽失了,还拿什么去夺剑?”
器灵不知他心中所想,仍是自顾自地说道:“你并没有成功夺得青木剑,反而被这青木剑当场斩杀,但就在你即将魂归天外之时,右臂之中的黑莲剑气蓬勃而出。蜉蝣主生,而黑莲主死,生死二气在你身体内短时间达到了一个平衡,居然激发了这画中的玄隐游仙之术,最终还是将你带到了我的面前,这一下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了!”
“原来是这么一番经过!”梁言缓缓点头道,接着又问出了他现在最想问的一个问题:“前辈之前说我是活死人,那这活死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器灵微微一笑道:“活死人、活死人!顾名思义,你此刻虽然不是活人,但却可以不死!”
第二百六十七章 活死人
“不是活人,却又可以不死?”梁言目瞪口呆,明显一时半会还理解不过来。
“不错!你被庆一璇一剑斩杀,按理说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但现在却因‘寻道人’的玄隐游仙之术,使得三魂七魄还未散去。从今以后你体内将同时存在生死二气,既是活人,亦是死人,一旦你体内生死二气的平衡失调,恐怕就难逃灭亡的结局。”
“原来如此!生死二气同存吾身,这就是你说的‘活死人’!”梁言恍然道。
器灵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从这玄隐游仙的世界里出去以后,你要时刻谨记自己并非纯粹的活人,日后修炼之时,须得同时兼修生死二气,一旦生死二气失去平衡,你迟早还是会走向灭亡!”
“若是死气过重,最终难逃一死倒还可以理解。可生气太强,也会走向败亡吗?”梁言看着白光中人,一脸不解的问道。
“呵呵,你说的不错。若是死气太重,自然会蚕食你的寿命,最终自取灭亡。但若生气太重,却会遭来各种天劫灾祸,而且一次比一次严峻,最终将你彻底摧毁。所以别人都是衰弱而亡,而你却是盛极而亡,所谓‘物过盛而当杀’,正是这个道理。”
梁言听后缓缓点头道:“居然还有这种关系.......”
器灵所说的这些,无不是玄之又玄的大道之理,以梁言目前的见识,一时半会还难以完全消化,只能又试探着问道:
“敢问前辈,这生死二气要如何修炼增长?”
器灵听后,依旧是不紧不慢地答道:“这就要靠你自己日后慢慢领悟了,修仙界中功法万千,总会有适合你的方法。不过我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吸收蕴含生死二气的天材地宝了。”
梁言苦笑一声道:“蕴含生死二气的天材地宝,我到现在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如何寻找了。修行本就不易,看来从今以后我的大道之路将会更加艰难。”
“嘿嘿,你小子也不必过于沮丧,你只知道这活死人的难处,却还不知道活死人的好处!”器灵忽然神秘地说道。
“哦?”梁言来了精神,向器灵拱手道:“愿闻其详!”
“活死人,活死人!嘿嘿,那已经超脱生死,可以说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有这种事!?”梁言愕然。
“老夫所说岂能有假,小子,你成就这活死人之躯后,天下间同等级的佛经道法也奈你不可!而你虽未成仙,寿命却可绵长无尽,纵然是儒门擅长易卦的大能,也不能算出你今后的半分动向了。”
“如此说来,即便我修为停滞不前,也可长生不老了?”梁言略带欣喜地问道。
器灵听后却摇了摇头道:“话虽如此,可如果你的修为停滞不前,最终也会因体内生死二气的纠缠,而逐渐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具痴傻的行尸走肉。唯有不断提升修为境界,才能保持住灵台的清明。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原来如此!”梁言苦笑一声道:“有得必有失,世间万物都不能尽善尽美。”
他说着又抬起头来,向器灵问道:“请问前辈,小子现在要如何才能从这黑白世界里出去?”
器灵指了指他的胸口道:“炼化‘长生蜉蝣木’,自然就能从此脱困!”
梁言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看,却见原本插在自己胸口的青木剑,如今已化为一截长有三尺,毫无生气的枯木,并且依旧贯穿在自己的胸口。
“这就是青帝遗木吗?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老金说利用这青帝遗木可以成功筑基,也是我如今唯一可以自救的方法,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上一试了。”
一念及此,梁言不再犹豫,而是双腿盘膝坐下,双手则在胸前不断变换着各种法诀,片刻后左右两手忽然相握,朝着胸口的‘长生蜉蝣木’同时伸出食中二指。
一道粗大灵光从指尖迸发,向着胸口上的枯木射去。
那灵光光柱之上,还有许多古朴铭文,这些铭文造型怪异,远远看去如同一个个乌龟甲壳,显得玄奥非凡,赫然正是当年龟九所传授的“玄龟炼宝诀”!
随着这道灵光打在“长生蜉蝣木”上,那截原本毫无生气的枯木,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翠绿起来。
只见万千绿丝从枯木的缝隙之中伸出,好似柳条飘舞,迎风招展。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从“长生蜉蝣木”上散发而出,梁言全身血肉受其影响,居然在瞬间就充满活力,全身上下舒畅无比,让他几乎忍不住就要迎风呐喊。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随着梁言手中法诀不断,那原本插在他胸口的枯木,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截生机盎然的枝条。
在一片耀眼的青色光芒中,那“长生蜉蝣木”从他的胸口缓缓没入,最终彻底炼化进了梁言的体内。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无比的生之气息传遍全身上下,无数绿色丝线在其体内纵横驰骋。梁言面露痛苦之色,四肢更是忍不住的打起冷战来。
“速速催动你右臂的黑莲剑骨,利用黑莲的‘死之力’与长生蜉蝣木的‘生之力’相冲,以此达到生死二气的平衡!”器灵在白光中大声喝道。
梁言忍住钻心疼痛,利用残存的意识疯狂催动右臂上的黑莲剑骨,只见数不清的黑莲剑气蓬勃而出,青黑两色能量在其体内互相交战,又互相融合,最终形成一团混合青黑二色的能量旋涡。
然而这旋涡之中却是青色能量占了绝大部分,而黑色能量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完全不是对等关系。
旋涡刚一形成,便开始急速旋转,一股股浓郁至极的生之气息从中疯狂涌出,梁言全身大汗淋漓,脸上更是布满不正常的红晕,就仿佛熟透的果实,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
“果然还是无法达到生死二气的平衡吗?”白光中的器灵轻轻一叹,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之意。
“青帝遗木毕竟比他体内的黑莲剑骨高上不止一个档次,这生之力量汹涌澎湃,完全不是那点黑莲死气可以相冲的。看来这次云霄仙境开启,本座仍是得不到解脱........”
然而就在这器灵摇头叹息之时,梁言腰间一个灰色小袋的袋口忽然一松,紧接着从中飘出一根金色羽毛来。
这片金色羽毛与周围的黑白世界格格不入,刚一出现就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所压制,羽毛上的金辉只能照射在附近两寸之地。不过这片金羽似乎目标明确,刚一出袋口就直奔梁言丹田射去。
随着一声轻微声响,金色羽毛最终缓缓飞入了梁言的体内........
第二百六十八章 炼化
金羽入体,梁言身上立刻爆发出一股璀璨霞光,原本四散全身的青色能量都被纷纷收拢而回,如百川归海一般重新汇聚于丹田上的两色旋涡之中。
而随着这些狂暴的能量重新稳定下来,梁言全身上下不正常的红晕也逐渐消失,就连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似乎已经渡过这最艰难的一劫。
“咦?!”
白光中的器灵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半晌后才悠悠开口道:“原来是你!”
“嘿嘿!”一声油滑奸笑从梁言腰间的灰色小袋中传出,接着一个苍老声音开口道:“这小子可不能死,他若是死了,你我都不得解脱!”
“你倒是下了血本!”器灵缓缓道:“据我所知,这本命金羽你总共才练成三根,今日竟然将一根用在了这小子身上!”
灰色小袋中的老者却是轻轻一叹道:“说起来也怪我自己不小心,原本打算借助这小子的灵宠从这里脱困,却没有想到反而被这小子定下了主仆契约!”
“哦,原来你本想夺舍!”器灵微微点头道。
“放屁,妖怪间的事情,那能叫夺舍吗?那叫同化!”灰色小袋中的声音不满地叫道。
“行了!行了!”器灵摆了摆手,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算是明白了,只要这小子筑基成功,你就能跟着他走出这‘云霄仙境’,将来有机会重获自由也说不定!而我身为器灵之躯,却注定只能随着这上景元图飞灰烟灭了......”
这番言辞语意中带着萧索,让人感到不胜唏嘘,然而灰色小袋中的声音却似乎并不买账,反而笑道:“嘿嘿,你又何必说得如此凄凉?飞灰湮灭不是如你所愿了吗?这千万年来,你有哪一刻不是在一心求死中度过?”
出乎意料,那白光中的器灵听了以后,却并没有任何反驳,反而平静了下来。虽然白光遮住了他的面庞,但仍可感觉到他此刻正注视着梁言,似乎隐隐含有一丝期待。
而此刻的梁言,正对周围之事充耳不闻,只是一心催动“玄龟炼宝诀”,全力以赴的炼化体内的这根青帝遗木。
无穷无尽的“生”之气息从“长生蜉蝣木”上爆发而出,再被梁言体内功法引导,最终缓缓汇聚于丹田上的两色漩涡中。
而那漩涡中虽说生死二气早已失衡,其中青色占了绝大多数,而黑色只占了一小部分,但在漩涡之上却有一根金色羽毛,其散发出的柔和金光始终笼罩在漩涡周围,不让那狂暴逸散的青色能量再次冲出漩涡,以至荼毒梁言的经脉和血肉。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见那“长生蜉蝣木”微微一震,上面再也没有青色丝线冒出,而覆盖在木头上的青光,也已经变得柔和无比,再没有先前那种狂暴之感了。
梁言盘膝入定,只感到这根青帝遗木,仿佛已经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可以任由自己驱使,当即在心中默念了一道法诀。
那“长生蜉蝣木”受他感召,从他胸口一路下沉,并且越变越小,最终缓缓归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
“成了!”
梁言大喜过望,猛然睁开双目,却见周围世界的黑白之色正在缓缓褪去,整个世界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不过这个世界在恢复色彩的同时,也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山河崩碎,草木成灰,一切的一切,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瓦解崩溃!
“怎么回事?”梁言环顾四周,有些吃惊的问道。
“不必担心,这是正常现象。‘长生蜉蝣木’既然已经认主,那这个画中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器灵淡淡开口道。
“那这个世界上的生灵呢?”梁言还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那些昆吾剑宗的剑徒,和魔教教众,可都不像是虚拟的幻境!”
“你说得没错,不仅是他们,所有生活在这个画中世界的生灵都是真实存在的!”器灵空洞的声音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青帝遗木已经找到了继承者,那他们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自然要随着上景元图一起走向灭亡了。这些都是‘寻道人’当年定好的规则,根本无人可以改变。”
“寻道人.......”梁言喃喃一声,随即沉默下来,再也不发一言了。
“呵呵,其实老夫还要感谢你的。”器灵忽然微微一笑,只是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我身为器灵之躯,被‘寻道人’囚禁在此,既不能修炼,也不能逃出这个囚笼,基本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区别。如今你替我打破这个囚笼,亦是送我解脱了。希望来世我可以托个好胎,成为能够修炼的凡间生灵........”
器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了最后已经低不可闻。而与此同时,整片天地山河,全都已经破碎崩塌,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猜到那些生活在这片画中的居民,几乎都已丧命。
梁言看着越来越淡的白色光团和其中逐渐模糊的人影,忽然心中一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便是天地崩塌,无边黑暗笼罩过来,而他面前仅剩的那一点白光和人影,最终也都逸散在了虚空之中。
“去往轮回了吗.......”
梁言心中喃喃一声,接着眼前一黑,便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了........
在黑暗中只感到天旋地转,等他再次睁眼之时,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房间之内。
这个房间大得出奇,屋顶地板都是金石铺就,而周围墙壁之上更是雕龙画凤。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还有四盏长明灯,灯火旺盛异常,好像烧了几万年也还没有烧完的样子。
最诡异的是,他虽然能看到这个房间的全貌,但自己却不在这个房间之中。或者准确地说,他是处在这个房间中间的一副画中。
这是一副巨大的山水画,高有两丈,长约十丈,漂浮在半空之中,犹如一个巨型的卷轴缓缓展开。
画中世界连绵不知多少里,而梁言所处的位置,正是左上方的一座山顶上,看样子应该就是他刚才所在的昆吾山了。
“怎么回事?为何我还被困在画中?这上景元图不是已经自毁了吗?”梁言现在一肚子的疑问。
第二百六十九章 筑基
“小子别想了,你不完成筑基,是无法从这上景元图中出去的。”此时一个老者声音从他腰间的灰色小袋中传出。
“老金?!”
梁言心中微感吃惊,低声道:“你不是说进入上景元图之后便无法再联系我吗?”
“嘿嘿,那是之前,你拿到‘长生蜉蝣木’后,就破了这画中的禁制,从那时起我便可以和你联系以及自由出入你的灵兽袋了。”
“原来如此。”梁言缓缓点头,接着又问道:“你不是说只要我拿到青帝遗木,就可以从这上景元图中脱身吗?”
“那是自然,我老金岂会骗你?”布袋中的声音十分不满道:“只不过上景元图中蕴含的世界虽然崩溃,但这法宝的皮囊仍在。原本你拿到青帝遗木是可以脱困,但你现在的修为实在太低,只有区区练气期的境界,还不足以冲破这个法宝的皮囊。”
“那要我怎么做?”梁言皱眉道。
“这还用问吗,利用长生蜉蝣木当场筑基,既可以解了你身上的隐患,又可以冲破这个法宝的皮囊。而且你一旦从上景元图中脱困,立刻就能激发‘寻道人’当年设下的禁制,将你传送出这个‘云霄仙境’,从此天大地大,我们哥俩一任逍遥...哈哈哈....哈.....咳咳.....”
老金越说越起劲,到了最后居然得意忘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梁言正黑着一张脸冷冷盯着他。
“这些都是你设计好了的对吗?目的就是要我把你带出‘云霄仙境’。”梁言沉声问道。
“咳咳......别这么说嘛,我们这叫互惠共赢,倘若没有这根青帝遗木,以你小子的资质,这辈子筑个下三品的道基都够呛。而作为交换,让你把我带出这个该死的囚笼,也算合情合理啊!”
梁言听后冷冷一笑道:“合作自然可以,但梁某生平最讨厌遭人算计,你若是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只要我答应了的,自然会尽力办到。但若再有下次这种情况,可别怪梁某不讲情面了!”
灰色小袋中的声音沉默一阵,又用十分无辜的语调说道:“嘿嘿,都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金我今天终于体会到了,附身在这丫头身上,又阴差阳错认你为主。看来今后只能任你摆布,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简直比油还要滑上三分,对此梁言是早有体会。此时只能冷哼一声就再不管他,转而盘膝入定,默默调动起周身灵力,利用体内的“长生蜉蝣木”开始冲击起筑基期的瓶颈来。
筑基之法在朽木生当年传授的《心无定意法》中已有明确详述。
常人筑基,都是按部就班地冲击瓶颈,等遇到那不可逾越的鸿沟之时,再服用早就准备好的筑基丹,如果筑基之人的资质和运气都属上佳,自然能迈过那道鸿沟。接下来只要再渡过最后的心魔阶段,就能成功筑基。
在这一过程中,修炼者的资质、运气、心性与筑基丹这四大要素,都是缺一不可的。可偏偏梁言的筑基又与普通人筑基略有不同。
他的运气暂且不提,但资质却是属于下下乘,至于最关键的筑基丹更是没有。按理来说连万中之一的成功几率都没有,可偏偏梁言此刻丹田之中,却有一样足以逆天改命的东西,那就是他刚刚得到的青帝遗木。
这根“长生蜉蝣木”是太古时期妖族的绝世强者“青帝”之肉身所化,其中蕴含了他部分《青帝灵感经》的神通,后来又被“寻道人”将自身剑意刻印其中,融合了这两大绝世高手的神通之物,已经堪称夺天地之造化的奇宝。
按“寻道人”当年所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易经伐髓,逆天改命,那也是毫不稀奇。
常人筑基,有着多道繁琐步骤,不仅得提前三个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还要寻找一处无人打扰的静室,在里面闭关突破,期间不花个月余时间,都难以筑基成功。云罡宗有些资质稍差的,相传闭关了足足半年才最终冲破瓶颈,晋级筑基。
当然即便是这样,能够成功筑基的,依旧是那极少部分的幸运儿,而超过九成的修士都是最终倒在这筑基的门槛前,终其一生都是炼气修为,到头来也不过是比凡人多活百来岁而已。
但梁言如今筑基,却根本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完全没有这些普通修士的烦恼。他此刻体内的“两鱼双生阵”缓缓运转,“长生蜉蝣木”更是在丹田之中发出温和的青色光芒,一股让全身血肉都舒坦至极的力量充满了梁言的四肢百骸,使他忍不住想要纵声长啸。
冥冥中梁言甚至感到,若是照此下去,恐怕最后都不会遇见心魔,就可以直接筑基成功了!
时间就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中一点一滴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在上景元图中盘膝而坐,已经到了冲击筑基的最后关头。
就在此时,忽然从大殿一侧的楼梯上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居然从楼梯下面走上来三个人!
这三人都是身穿蓝袍的青年修士,而且面容都有七分相似,赫然正是当日最后进入秘境之中的楚家三兄弟。
其中一人刚刚走上楼梯,就立刻转头向着大殿中间的画卷看去,仿佛愣了片刻,接着立马大笑起来:
“哈哈哈!妙极妙极,没想到龟九那厮真的没有欺骗我等,这‘上景元图’果然在此!”
他说着跨前一步,有些迫不及待地向着中间的画卷走去。而随着他这一步跨出,其周身上下忽然白光闪动,片刻之后此人就改变了身形,居然变为一个宽肩阔背,身高九尺的修士。只是在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个虎首面具,根本无法看到此人的真容。
至于剩下两人,也在一步之间变换了样貌。
其中一人身材颀长,穿着青色儒袍,白玉也似的双手笼罩在袖袍之下,脸上带着一个龙首面具。虽然看不见他的容貌,却依旧给人一副彬彬有礼的感觉。
而最后一人则身着土黄色道袍,佝偻着脊椎,双手背在腰后,脸上带着一个狗首面具,看样子是个迟暮老者。
“哼!我早就说过了,龟九道友言不轻发,只是你不相信而已!”苍老而又木然的声音从狗首面具之后传出。
第二百七十章 大殿冲突
“是他!”
梁言虽在入定之中,却对外界之事有所感应,刚才听到那个狗首面具的人出声,几乎下意识地就醒转过来。因为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赫然正是当日曾在四明山宫之中与他争夺藏锋神石的狗叔!
这一惊之下,梁言经脉中的部分灵力运转居然走岔了道,在他体内一阵左冲右突,顿时生起一股头晕目眩之感。
“目不乱视,神返于内,收心守一,止念入静!”
一声断喝从他腰间的灰色小袋中传出,梁言立刻清醒过来,当即摒除杂念,又重新进入到那玄妙的境界中了。
这时就听老金的声音从袋中继续传出:
“你且放宽心地冲击瓶颈,这‘上景元图’玄之又玄,虽然内部的自成小世界被毁,但这法宝皮囊仍在。你能看到外面之人,外面的人却不可能看见你!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突破筑基瓶颈,一旦你筑基成功,自然就可以被传送离开这里,哪用得着管外面那帮人是什么牛鬼蛇神!”
梁言在心中默默点头,重新抱元守一,尽自己全力冲击着筑基的最后一关。而与此同时,之前那个带着虎首面具的高大修士已经走到了距离上景元图不足三丈之地,正细细打量着这幅宏大画卷。
“妙啊!这就是‘上景元图’,相传是太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宝贝,果然非同凡响!”虎面修士的眼神在这幅画上左右打量,却始终没有半点异动。
“看来老金所言不错,这帮人果然看不到我。只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只要我冲破这个瓶颈,就能破开‘上景元图’,从而激发‘寻道人’的禁制而被传送出去......”梁言在心中默默想到。
而此时的虎面修士,仿佛被这幅图画所吸引,口中喃喃一声道:“这‘上景元图’究竟有什么秘密,居然值得隐主如此大费周章!”
“隐主想要的,并非‘上景元图’本身,而是这画中的一样宝物,相传乃是一件夺天地造化的奇物!”带着龙首面具的修士淡淡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没想到这画中还另有乾坤,哈哈!”带着虎首面具的修士哈哈一笑,下一刻居然伸出右手,似乎就要去取这‘上景元图’。
“虎十道友,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一声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却是那龙首面具的修士再次淡淡开口说道。
虎十此时的右手已经伸到了‘上景元图’的面前,闻言微微一愣,居然呆在了原地。不过下一刻他便立即缩回右手,仿佛没事人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龙五兄说笑了,哈哈!我不过是心中好奇,想要一睹为快罢了。隐主所谋之物,我虎某又岂敢窥伺?”
“哼!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怕你一时头脑发热,到时候落个万劫不复的结果。”龙五冷哼一声道。
“嘿嘿!”
那带着虎首面具的修士似乎对这“龙五”十分忌惮,只是干笑一声便不再出声,而且还向着远离画卷的方向退开一步。
龙五见状这才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七彩斑斓的木匣子,向着另外两人吩咐道:“你们二人在此替我护法,我要用隐主交代的七宝神匣将此物收走......”
“等等!”
此时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龙五,却是那个一直不声不响,脸上带着狗首面具的狗叔突然开口了。
“狗七道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龙五淡淡的话音飘出,虽然仍是不带丝毫感情,但语气却急促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质问之意。
岂料狗叔接下来回答他的,却是惊人之语:
“此间除了我等三人之外,还有第四个人!”
“什么?!”
龙五与虎十几乎异口同声地叫道,这两人下意识地就向周围看去,同时庞大无比的神识之力蔓延而出,几乎覆盖了这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吃惊的不仅仅是这两人,还有那正在画中闭关冲击最后一道瓶颈的梁言!
“遭了,这狗叔神通诡异,莫非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梁言心中猛地一跳,但偏偏又无可奈何。
就算知道被外面之人发现,可凭他这点微末修为,也根本不可能从外面那三人手中逃脱。此刻他所能做的,就只有拼尽全力去冲击这最后一道瓶颈,
“就差一点点......再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凭借着青帝遗木,梁言感到筑基已经近在眼前了,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正向他徐徐打开,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狗七道友,你此话当真?”此时的虎十正一边默默观察着四周,一边又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以我的神识也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狗七,你是不是弄错了?”龙五也在一边将信将疑地问道。
“不会有错的!”狗叔摇了摇头道:“老狗我闻到味了!”
他一语说罢,忽然双眼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就在那里!”
龙五和虎十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目光的尽头,赫然正是悬浮在半空的“上景元图”!
“遭了!”梁言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被发现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龙五与虎十几乎同时出手,一青一白两道灵光激射而出,向着梁言所在的方向打来。
虽然只是两道普通的灵力攻击,但其中蕴含着梁言根本无法理解的大道之威,即便身处画卷之中,此刻的梁言也是汗毛倒竖,一股无法抵抗的绝强威压传来,让他心中生起一种绝望之感。
“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忽听“砰”的一声闷响。却见那青白二色灵力并未击中画卷,而是在画卷前方不足三丈的地方炸响。
半空之中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接着一圈圈的涟漪扩散而出,将大殿中三人的衣袖长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等到光芒散尽,涟漪消退,居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一个人影!
此人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身穿麻布长袍,长着一张麻脸,背部还有些微驼。
他从半空中跌落之后脚步酿跄,慌慌张张地向着后方连退十几步,同时衣袖一拂,竟然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青色灵力和白色灵力同时抹去。接着就在口中叫唤道:“哎呦喂,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现在的年轻人出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是他!”
梁言坐在画中目光扫来,看清来人模样后不由得心中一跳,原来此人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当初与他定下联手约定,却在半途悄然离开的萧三!
第二百七十一章 萧三斗虎十
麻脸青年萧三,此刻正大咧咧地站在“上景元图”的前面,还用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说道:
“嘿嘿,那位狗道友,你的鼻子倒是挺灵的,亏我之前还自信藏得隐秘,没想到却瞒不过你那个狗鼻子!”
狗叔听后,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龙五。而龙五藏在面具后面的双眼微微一眯,似乎颇有忌惮的开口问道:“请问阁下是谁?”
“我?”
萧三听后嘿嘿一笑道:“你们几个小辈在此藏头露尾,却要我来自报家门,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小辈?你说我等三人是小辈?!”站在最前面的虎十忽然愤怒出声道:“阁下这点修为,也想在此强充门面,莫非以为我等看不出来?”
“哈哈哈!”
萧三看上去似乎满腹开怀,用手指着虎十的脑门笑道:“你这小娃娃,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不比你背后那两个心机娃,倒是让老夫见了欢喜!”
“哈哈哈!”虎十也是大笑起来,不过他却是怒极反笑。
“装神弄鬼!居然欺到你虎爷的头上来了,等我将你的皮扒下来做衣服,再将你的骨头一寸寸嚼碎,看你还敢在此猖狂?”
虎十双眼圆瞪,显然已经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只听他咆哮一声,忽的一掌击出,竟然在半空中拍出一个古怪法印。
随着这个古怪法印出现,整个云霄仙境之内的朗朗晴空忽然变得晦暗无比,无数阴风刮起,在黑暗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所牵引,最后全都汇聚到了这个大殿的正中,也就是那个古怪法印里面。
“咦?七杀法印?原来是‘无天道’的余孽!”萧三盯着虎十面前那个嗡嗡作响的黑色法印,脸上首次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去!”
仿佛积攒了足够的威势,虎十右手一推,那个法印忽然爆裂开来,接着居然在半空中化为七尊面容狰狞而又威风凛凛的杀神。
这每一尊杀神的样貌都完全不同,有的虎背熊腰,有的干瘦如柴,还有的高不可攀。但无论样貌如何不同,这些人脸上都是一脸恶相,就连其中一个矮小至极的侏儒,都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七尊杀神手持不同武器,从左到右依次是剑、斧、刀、戟、锤、铁鞭和双锏。各自身上都透着无边杀意。
“七方杀神,随我号令,给我杀!”
虎十大吼一声,随着他话音刚落,那七尊杀神就同时带起一股滔天威势,从各个不同角度,向着萧三同时出手。
至于虎十本人也没闲着,他身形微微一晃,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萧三的头顶,同时单手五指成爪,向着萧三的天灵盖一爪抓去。
这一爪中蕴含的气势,简直超越了梁言以往的认知,在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名高手,包括弈星阁阁主以及鱼玄机之流,都没有如此强悍的气势,仿佛这一爪之下,即便是一座擎天巨峰也能给抓成粉碎。
然而身处这惊天一爪之下的萧三本人,却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对周围一切都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眼看这虎十本尊和七个杀神的攻击就要落在他的身上,萧三忽然在原地轻轻一转,从其身上瞬间腾起几道青蒙蒙的霞光。
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原本应该被打得稀烂的萧三,却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而发动攻击的虎十和那七尊杀神,此刻却在距离萧三十丈之远的地方,将那一片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大殿地板给打得稀烂,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怎么回事!”虎十不可置信地喊道:“你这是什么妖法,刚才我那一拳明明已经打到你的身上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我却打在了地板上?”
“哦?你打到我了吗?”萧三一脸笑嘻嘻的表情,同时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破酒葫芦,啵!的一声咬开瓶塞,放在嘴里吧唧起来。
咕咚咕咚!
萧三大咧咧地仰头灌了几口烧酒,脸上也带起了几分醉意,只听他又笑道:“我看是这位虎道友喝醉了吧,刚才分明是你自己向着那地板打去的,根本没有靠近我身边半分啊!”
“你放屁!”虎十怒吼道。
按理来说这虎十也是修炼多年的修士,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可不知为何,他一看到萧三这油腔滑调还装无辜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唉......”萧三叹了口气,仿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世人皆醉我独醒,可笑世人看不穿啊!”
“你装够了!”
虎十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当即含怒出手,只见他右拳紧握,跃上半空,向着萧三一拳击出。而那七尊杀神,也在瞬间变换位置,将萧三团团围住,同时向他打出必杀一击。
虎十的这一拳,落在梁言眼里,犹如惊涛骇浪!他本来也自负肉身不弱,“混混功”更是一等一的炼体功法。但若将他“一拳相”现在的威力与虎十的这一拳相比,却根本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若说这一拳可以摧山撼岳、攻城拔寨,梁言也丝毫不会怀疑的。
咕咚咕咚!
迎着这惊世骇俗的一拳之威,萧三却将破酒葫芦灌在嘴里,仰天喝了一大口。接着张口一吐。
噗!
漫天酒雨洋洋洒洒,竟然如一圈水幕般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身在战团之外的龙五瞳孔一缩,忽然失声惊道:“不好,虎十快撤!”
“什么?”
虎十还未反应过来,他那一拳就已经打在了酒雾之上。然而这些酒雾并没有如他想象的一样被破开,反而传来了连绵不绝的沛然巨力,好似身处大海中央,对面就是千层万层的浪头,正一波强似一波的向他打来。
虎十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然而酒雾之中人影一闪,却有一只苍老的手掌向他胸口抓来。
这一爪快似闪电,眼看就要抓在虎十的胸口,忽然从斜刺里杀出一道黄色光芒,径直奔着那只手掌斩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戏世醉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黄色流光,酒雾中的人影稍稍犹豫,下一刻便抬手祭出一面铜镜,而右手仍是五指成爪,向着虎十胸口抓去。
然而那道黄色流光却势不可挡,遇到铜镜只是稍稍一顿,下一刻便将其击得四分五裂,接着显露出真身,赫然是一颗拇指大小的土黄色弹丸!
“咦?剑丸!”
酒雾中的人影轻咦了一声,蓦的收回手掌,翻身向后跳去。此时漫天酒雾已经逐渐消散,露出里面之人的身影,却哪里还是之前的麻脸青年萧三,分明已经变成了一个清瘦老者!
此人身披一件脏不溜丘的灰白道袍,稀疏的头发随意用一个发髻扎在脑后,五官样貌更是平平无奇,属于丢在人堆里也找不着的类型。可偏偏一双老眼却深邃明亮,仿佛早已洞悉这世间一切因果。
“你是........醉灯三笑!”
尽管隐藏在面具之后,但通过龙五微微发颤的声音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惊恐的表情。
“什么?他就是‘太玄九灯’之一的‘醉灯’?!”
此刻就连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十也是大惊失色,匆匆忙忙向后跳出一步,将自己与那老者的距离拉远。
“不会有错的,‘戏世流光’和‘吞酒劲’!我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会这两种神通!”龙五十分肯定地说道。
“只是太玄九灯远在中州,阁下又为何会来到如此偏远的南垂之地呢?”
“嘿嘿,你这心机娃倒有几分见识!”那被称作醉灯三笑的老道点点头道:“不错,老夫正是三笑子,至于为何会在这里,那自然是来给这南垂之地除除草,以防像你们这等妖魔乱世的!”
“三笑子!”藏在画中的梁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萧三,三笑,原来如此!不过这人之前刻意隐藏实力,也不知是什么目的!”
就在他心中苦笑之时,那三笑子又转头向着一旁的狗叔看去,只听其笑道:“没想到你除了鼻子灵敏之外,还有这样一手剑修神通!”
“前辈过奖了!”
面具后面的狗叔依旧是毫无感情地答道,只见他伸手一招,那颗土黄色的剑丸立刻倒飞而回,重新没入了他腰间的一个黄木小盒之中。
“不对,你并非三笑本尊.......倘若是本尊出手,刚才虎十早已身首异处了.........你是他的一具分身!”
此刻龙五的双眼中正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紫光,仿佛要把眼前老者上上下下看个透彻。
“哦?洞真紫眸?”三笑子扫了一眼龙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道:“你这小子也太过无趣了,将什么事情都看得这么真切,岂非没了半点乐趣!”
他这话一出口,无异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并非本尊,而是三笑分身一事。在旁的虎十、龙五包括一直不怎么多话的狗叔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难怪!我说这人的修为也不过是与我们在同一境界,又怎么会是‘太玄九灯’之一,原来只是一具分身而已!”虎十当先出口道。
“既然只是一具分身在此,那这‘上景元图’,晚辈三人说不得也要争上一争了!”
龙五话音刚落,那背在身后的双手忽然向前一抖,只见他从袖中卷起一阴一阳两个太极双鱼,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一圈后,居然合而为一,化为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图。
而这个太极阴阳图横贯在半空,瞬间连绵上千里,仿佛一个天道磨盘,将整个大殿乃至整个云霄仙境都笼罩在其中。
“前辈得罪了!”龙五大喝一声,忽然向着半空曲指一点,只见大道磨盘急速旋转,阴阳二力来回轮转,一股无法言喻的撕扯之力向着三笑子席卷而去,仿佛要将他无情碾压在这大道之下。
而与此同时,狗七的剑丸以及虎十的霸拳,也在同一时间向着三笑子攻去。面对这三大高手的合力一击,三笑子的脸上再无之前的轻视之意,而是一脸郑重的表情。
只见他双手掐诀的同时,口中还在念念有词。突然之间大殿中刮起一阵清风,而三笑子整个人的身形也在这股清风之中左摇右摆,忽忽然如一片树叶摇曳不断,仿佛根本没有骨骼和血肉般,在半空中随风飘摇。
噗!
一声破空声响,却是狗道人的剑丸激射而过,然而当剑丸经过三笑子的身旁之时,却仿佛根本没有碰到什么,居然就这么绕着他的身躯擦肩而过了。
“什么!”饶是狗叔一向沉默寡言,此刻也不由得惊叫起来。
而三笑子此刻的身形在清风之中已经越发的飘忽,仿佛根本没有实体一般,下一刻风向忽变,三笑子整个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半空。
“遭了,是‘醉清风’!”
龙五好似醒悟过来,急忙抬手掐诀,仿佛要做些什么。然而此时从半空中的太极图里却传来一阵笑声:
“嘿嘿,迟了!”
这话音刚落,就见那原本压在众人头顶的大道磨盘忽然土崩瓦解,整个太极图案寸寸碎裂,一个清瘦人影从中蹦出,赫然正是消失不见的三笑子!
他连破两人的神通,此刻虎十才赶到他的面前,面对虎十狂暴的一拳,三笑子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见他腰间白光一闪,忽然蹦出一只龙头马身,额下有须的四蹄小兽,赫然正是当日梁言所见的“三宝”!
“三宝”刚一出现,就同样抬起一蹄,向着虎十打出。这一人一兽,在半空中两拳相交,爆发出一声轰鸣的巨响,二者同时向后飞退,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什么!”虎十惊叫一声,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灵兽,居然能和他在肉身上硬碰硬而不若下风!
“哈哈哈!有趣有趣!”
半空中的三笑子拈须而笑道:“你们这三人之中既有我道门中人,亦有剑修之辈,甚至连久不出世的‘无天道’余孽也混杂其中!老夫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一个组织,可以把你们这样三个身份完全不同的人收入其中!”
第二百七十三章 心魔
热!
好热!
此时画中的梁言,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角上不断滴下豆大的汗珠,完全是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此时一个自言自语的声音从梁言腰间的灰色小袋中传出:“糟了,这小子在关键时刻受到外面斗法的干扰,导致灵力行差踏错,居然在这最后一关中遭到心魔入侵!”
“不行,若是他在最后这一步功亏一篑,我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得帮他一帮!”
灰色小袋中的声音刚一落下,便有一道金色灵光从袋口中射出,径直打向了梁言的灵台神识。
原本处在浑浑噩噩状态下的梁言,忽然感到一股清凉之感从灵台蔓延,迷迷糊糊中似乎清醒了几分。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嘴唇更是紧紧抿起,好像正在和什么东西做着抗争,就连一直紧闭的双眼也在微微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能睁开双目。
就在这关键时刻,忽然有一道紫色灵力从天机珠的“魔”字球体上射出,一路狂奔而上,最后竟然径直没入了梁言的神识之中!
随着这道紫色灵力的进入,梁言原本渐渐稳固的神识又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此刻的梁言,全身上下青筋暴出,七窍之中甚至泌出丝丝鲜血,而紧咬的嘴唇也忽然张开,仿佛正在痛苦的无声呐喊。
“什么!原来我还有一个邻居!”灰色小袋中的老金惊愕道。
当日他被梁言阴差阳错之下以天机珠所收服,本命印记留在了那个刻有“妖”字的球体之上。却没想到另外那个刻有“魔”字的球体中,居然也封印了一名大能。
“你想干什么?!”老金愤怒的声音传来:“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又想要做什么,总之现在赶紧罢手!这小子和我们是共生一体的,他若没命,我们也活不下去!”
老金急切之中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了妖族大能的威势,然而那“魔”球中的人物并没有给予他丝毫回应,仍是源源不断的发出紫色灵力,一直上达梁言的神识之中。而随着这些灵力的进入,原本盘膝而坐的梁言,居然开始在原地手舞足蹈起来。
“糟了!这样下去他会被心魔控制,最终成为一具疯魔!”老金反应过来似的叫道:“你是想控制他!”
“不行!倘若被这家伙控制了梁言,那他以后就是我新的主人了!”老金心思急转,片刻间就已经分清了利弊。
与其让一个不知底细,修为高深莫测的魔头作为自己的主人。倒不如与这个修为一般,但能讲些道理的人族小子为盟。与梁言合作,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能恢复自由。但倘若梁言的这具身体被这个魔头所控制,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危险了!
“哼!想骑在你金爷爷的头上,也要先问问我的意见吧!”老金在灵兽袋中大喝一声,忽见袋口一松,接着一根金色羽毛缓缓飘出。
这根羽毛刚一出现,梁言全身就沐浴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无数柔和的力量涌来,居然让正在手舞足蹈,好似发狂般的梁言渐渐安静了下来。
而那“魔”字球体中的人物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无数紫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一波强过一波的向着梁言神识打去。
金紫二色光芒,以梁言的神识为战场,居然开始了一场激烈的角逐。只是这个战场中,一方是要对梁言不利,而另一方,却是在尽全力保下梁言。
“去!”
灵兽袋中的老金忽然打出一道法诀,只见金色羽毛飘飘荡荡,最终整个没入了梁言的神识之中,而梁言全身上下金光大盛,隐隐然已经盖过了“魔”字中散发出的紫色光芒。
“奶奶的,老金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你自己了........”灵兽袋中的声音十分虚弱,似乎刚才已经耗尽了他的能量。
.........
一片灰暗的夜空下,梁言正盘膝而坐,而他对面也正坐着一个黑色人影。从刚才起,或者说从他开始突破筑基的最后一层瓶颈开始,就发现自己对面多了一人。
“你是谁?”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你又是谁?”对面那人也同样开口,只是声音艰涩,听上去让人极为不舒服。
忽然一道霹雳在天上炸响,借助这道耀眼的白光,梁言终于看清眼前之人,只见在一件黑色斗篷之下,赫然是一张挺鼻薄唇、棱角分明的少年面庞!
“怎么会!”
梁言悚然而惊,只因面前这人,居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呵呵,你终于看到我了!”对面那个少年微微一笑,从地上站起身来,在梁言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这么久以来,你一直不想见我,可如今这一关,却是躲也躲不过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为何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坐在地上的梁言仿佛魔怔了一般摇头不止。
“哪有什么不可能,我即为你,你即是我!我们本就一体!”少年诡异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半边紫色魔纹,看上去妖异至极。
“不对......不对!”梁言双手抱头,似乎在竭尽全力回忆什么。
“呵呵,你说不对,那这些年来你又在追求什么?你忘了你爹梁玄和怀远镇上三百多口无辜性命是怎样惨死的吗?”
“不!我没忘!”梁言忽然放下抱头的双手,张口咆哮道:“只有这一事,八年来我从不敢忘!”
“呵呵,那又怎么样?当年杀你爹的人早就死了,你又找谁报仇去?”黑袍梁言讥笑道。
“找谁报仇?”梁言状若疯癫地喃喃自语,忽然从地上站起身来,仿佛一个瞎子般地向着四周不停摸索,口中还在絮絮叨叨:“找谁报仇......找谁报仇......不!我要报仇!阎瞎子!对,阎瞎子!若不是他与凶手斗法,也不会使我家破人亡、全镇被屠!”
“哈哈哈!”梁言仰头大笑道:“我要找阎瞎子报仇,我修仙求道,就是为了报这血海深仇!”
“可笑!”黑袍梁言依旧站在原地,冷冰冰地说道:“你我如今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应该知道阎瞎子只不过是你当日盛怒之下找的替罪羊!”
“替罪羊........”原本疯癫的梁言忽然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对!替罪羊!”黑袍梁言邪魅一笑道:“这些年来你时时把报仇挂在心中,其实就是为了让自己在心中有所寄托,否则你早就该死了!”
此时的梁言,已经是面容木讷,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之人。
“嘿嘿,既然阎瞎子可以是替罪羊,天下人又为何不可是替罪羊?你可以杀得阎瞎子,那为何杀不得天下人?”
此时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黑袍底下那张阴森而扭曲的少年脸庞,只听他恶毒的声音还在黑暗中飘荡:
“错的不是你,错的是这些芸芸众生,是这些天地大道。将你的怒火发泄出来,让别人体会你曾经的痛苦,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魔,魔就是你!”
第二百七十四章 绝天道基!
就在梁言与自身心魔对视的一刹那,在那“上景元图”的外面,正与龙五虎十等人斗法的三笑子却忽然眉头一皱,抬手在胸前默默掐算了起来。
“咦?奇怪!按照当年藏玄师兄的预测,这妖魔之劫至少还要十多年才会发作,怎么我刚才会有所感应?”
三笑子抬起头来,面露疑惑之色地扫了大殿内众人一眼,在心里暗道:“老道我可不擅长卜算,若是连我都能产生感应,必然已经接近了灾祸的源头。莫非藏玄所说的外道邪魔之劫,就着落在眼前这三人身上?”
三笑子越想越有可能,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自己暗中调查许久,发现这些人似乎有很大的图谋。尤其那个虎十,居然是“无天道”的余孽,这就更加坚定了三笑子的想法。
“还好老道我当年在南垂留下了一具分身,否则要等我本尊赶来,这里早就已经闹到不可收拾了!嘿嘿,今日既然让我撞到,老道自然要替南垂除了这几个祸害!”
一念及此,三笑子不再藏拙,两袖之中狂风鼓动,一股横绝天下的气息疯狂涌出,将场中三人都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心!这老头要来真的了!”龙五大吼一声,双手在胸前飞快掐诀,脸上则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
无边黑暗之中,梁言与一名黑袍少年相对而立,那少年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庞,只是在半边脸颊上刻有紫色魔纹。
“来吧,接受你自己!把这份痛苦传播出去,这世上的生灵杀都杀不完,你只管在他们身上发泄你的怒火就好了........”
随着黑袍少年的喃喃低语,一种冲动在梁言的体内扩散。
“你在克制什么?你在忍耐什么?你早就应该察觉到了吧,这股来自你体内的能量,这种魔族的能力,它已经救过你好几次了,现在只要你点头,这股力量就属于你了!”
黑袍少年单手轻轻一拖,一股紫色能量流动在他的手指之间,看上去华丽异常,让人有种迷醉之感。
梁言空洞的双眼被这股艳丽的紫芒所吸引,当即迈开灌铅的双脚,仿佛行尸走肉般朝着黑袍少年缓缓走去。
“对!过来!近点.......再近点!”黑袍少年的语气之中,有着隐藏不住的兴奋。
眼看梁言已经距离黑袍少年不过一步之遥,下一刻两人便要重合在一处,梁言的脸上忽然轻轻抽搐了一下,接着露出满脸的痛苦挣扎之色。
“不!你不是我!”
梁言双手抱头,好像发疯似的大喊大叫起来:“你不是我!你不是我.......哈哈哈!我梁言要杀谁,不杀谁,由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原本俊朗的脸庞上,此刻是扭曲的痛苦,梁言疯喊之中忽然向前挥出一拳,用力击打在黑袍少年的身上。
“别挡着我,给我去死!”
黑袍少年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又重新在了梁言的头顶半空之中。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袍少年冷哼一声,忽然一手指出,只见庞大的紫色灵光激射而出,瞬间就笼罩住了梁言的全身,并且将他压得弯腰驼背,根本直不起身来。
“臣服于我,这股力量就是你的!”黑袍少年冰冷的声音传出。
“不!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
梁言怒吼一声,他虽被这股紫芒压得弯腰驼背,却始终拼尽全力咬牙苦撑,不让自己被彻底压垮。
紧咬的嘴唇中,已经流出丝丝鲜血,就连已经完全变形的背脊,也发出咔咔咔的骨折之声。可越是如此,梁言眼神中的疯狂之色就越浓。
“哈哈哈.......呸!”梁言吐出一嘴鲜血,口中怒骂道:“你没招了吧!区区心魔也不过如此,我梁某就算是死也不会做你的一具傀儡!”
“你!”
半空中的黑袍少年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手中更加用力,越来越多的紫芒倾泻而下,几乎压得梁言就要跪倒在地。
就在此时,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冒出一圈柔和的金光,接着一枚金色羽毛从中缓缓落下。
“糟了,是那个碍事的家伙!”黑袍少年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懊恼起来。
那金色羽毛下落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不知为何,前一刻明明还在夜空之上,下一刻就忽然出现在了梁言的头顶。
柔和的金光覆盖全身,梁言忽然感到一股澎湃的力量支撑全身,似乎让他足以对抗这周遭黑暗。
原本佝偻的背脊,此刻已经缓缓挺起,梁言挺胸抬头,对着半空中的黑袍少年疯狂大笑道:“你没招了!给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吧!”
话音刚落,梁言便向着漆黑的夜空一拳打出,只见金芒耀眼,数不清的金色流光逆转而上,将这片黑暗空间撕扯得粉碎。
黑袍少年的脸上此刻惊怒交加,却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这片无尽黑暗一拳拳地击碎,最终连同自己一起埋葬在无尽的黑色旋涡之中,只留下一个恼羞成怒的声音缓缓飘来:
“你杀不死我,也逃不掉的!我即是你,下一次面对我的时候,就是你沦陷之时!”
............
砰!
大殿之中,一声巨响传来,却是三笑子施展“吞酒劲”的神通与龙五等人激烈碰撞了一招。
三笑子虽然以一敌三,却似乎游刃有余,只见他此刻浑身醉意蒸腾,好似一个游戏风尘的红尘客,各种神妙招数信手拈来,打得龙五三人几无还手之力。
“这老贼的分身虽然与我等境界相同,但到底功法和见识强过太多,这样下去可不行,还是先设法夺下‘上景元图’,然而咱们再分头逃跑!”
龙五一边交战,一边嘴唇微动地给另外两人传音道。而狗七和虎十听后,都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忽听激战中的龙五大喝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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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
梁言终于筑基了!
我现在的心情也是兴奋得不行。
算一算从发稿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写了半年的书,这半年以来,多少个夜晚,都是梁言与我一起渡过的。
以前没写书之前,曾经看过对老一辈武侠作家的采访,他们说书中的人物都是活的,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一旦在书中动笔后,这些人物的命运走向,很多时候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因为书中的角色,已经自己把自己安排明白了。
之前不信,现在自己写书了,有一点感悟了。当你写书写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很多时候角色的命运就已经自己安排好了,尽管你心中有不舍有遗憾,但面对这些活生生的角色形象时,你还是会被自己的东西所感染。
我想,我可能是对梁言有感情了。
半年的时间,我也曾问过我自己,为什么而坚持?
这本书当初上架的时候,首订只有1个。即使到了今天,也只有80多个均订,每个月100多块钱的稿费,我曾经想过,起点还有比我惨的签约作者吗?
写书的起初,是一个偶然的原因。
当时我因为某些原因在医院住院,三个月的时间我只能躺在病床上,就用手机翻小说看。我个人偏爱仙侠,但看了许多后总是觉得还欠缺点啥。终于有一天,我萌发了自己动笔的念头。
我想写一本不一样的,将中国传统文化以及武侠文学融合在一起的修仙小说。
之所以选择凡人流,是因为我觉得一个从平凡到伟大的过程,必是一个精彩绝伦的过程,其中有太多可以传颂千古的故事,而我们的主角,正是这一历程的创造者。
至于这个仙侠世界的人物,必然不能是一个个如npc般的机器人。
我一直觉得修仙者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也会有恩怨纠葛。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活得像单细胞生物一样,只凭本能趋利避害的生活。
所以你在本书的剧情中,虽然会看到勾心斗角和唯利是图。但也同样会看到冲冠一怒,看到奋不顾身,看到同心同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希望我可爱的读者,能够走进我笔下的世界,翻开这一页书卷,踏上一条惊心动魄又充满奇幻的剑仙之旅!
我想这就是我最终坚持下来的原因吧。
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总有那么一些读者愿意陪着我一路走来。每当空闲的时候点开书评和章评,看着这些鼓励的语言,竹子有时候也能开心不已。
谢谢你们,真的,让我没有感到自己是在单机。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的:
胡子他大爷,天天向上加班,大培仔,剑仙白玉京,剑阁东边,揽镜自顾夜难眠,奥斯罗兰,春几时,珍惜感谢,书友110423005004975,昵称已经存在了,13维空间,书友20180921185331311,彩骏标识,笑开开,书友20200301164554189,书友20180813133622021,书友20180509232816007,涛声依旧哇,书友20170827114036624,娱乐小卒,我想卖萌,逝去的夜愿,6636216,风无痕168,人生能有几回迷,我还没上车呐,老窑工,等等。
感谢你们,还有一直以来的订阅支持的读者们,身为一个作者,真的很需要这份订阅,需要你们的推荐票,需要你们的推广。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能否百分百坚持下去,但是也会尽力给你们一个妥善的交代。
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
因为有你,梁言的证道之路,将一路精彩!
第二百七十五 苍崖山(四千字,两章合一章)
吴国东南,有山脉连绵上千里,山中多苍松,林间多断崖,因此得名“苍崖”。
苍崖山上山势陡峭、凡人难至,平时一年四季中,都很少见到来此的游客,只有一些零星的猎人或者樵夫偶尔上山,不过也只敢攀至山腰处而已。
但其实苍崖山上并非无人,恰恰相反,一旦过了山间的断崖层,再往上走,就会发现这山间竟然隐居了许多人家。
只是这些人并非普通凡人,而是山脚下农夫们津津乐道的“仙人”。
相传这些仙人偶尔会下山一趟,在凡人村落中挑选一些有资质的少年少女,将他们带上山去充当家奴,从此伺候仙家起居。
这种事情在耕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眼中,可以说是一步登天!多少达官贵人求仙拜佛而不得,可自己家的小孩却能有幸待在仙人身旁,这岂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此时在苍崖山的山道上,正有两个人并肩而行。其中一位是个少年,相貌普通,皮肤黝黑,身穿一件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而另一位却是个少女,身穿紧致的翠绿衣衫,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任谁见了都会打心底里喜欢。
只不过这张可爱的脸上,此刻却是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张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少女一边哭一边拉着少年的衣袖,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般。
那黝黑少年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来转身摸上少女的头顶,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好了,芸儿,这事不怪你,怪只怪我实力太弱,到现在还是炼气三层的修为。”
“呜呜.....张哥哥,我们不去比了好么,就算他们逼我,我也不会嫁给那个混蛋的!”
张姓少年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家族之令,岂是你能违背的。你放心,我张重就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你嫁给齐修,我一定会娶你过门的!”
少女听后娇躯微微一震,下一刻便软倒在张重怀里,口中温言软语道:“张哥哥......你对我真好......楚芸就是为了你去死,也心甘情愿!”
张重无言地摸了摸少女的头顶,接着拉起她的小手,脚步坚定地向着山顶走去.......
苍崖山顶。
一个八角方亭,亭内站着四位老者,而亭外则站着一群少年。
这些少年大都在炼气一层到练气四层左右,不过在人群和方亭中间还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心正盘膝坐着一名少年。这少年身穿白袍,鹰鼻阔唇,样貌十分冷酷,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练气六层的境界,在这群少年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而亭中的四位老者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一身修为也在炼气八层左右,此刻其中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正开口笑道:“这次徐管家和楚管家能来做这个公证人,齐某不胜感激啊!”
“齐管家哪里话!这次事关我门楚家庶女楚芸的婚事,按理来说我这老头子也是局中人,又哪里有推辞的道理!”一个蓝袍秃顶的老者应声笑道。
“呵呵,齐兄客气了,我门苍崖山中虽然修仙世家不少,可真正领头的却是我们齐、楚、徐、张四家,大家可谓同气连枝。如今齐家和张家同时向楚家提亲,这等比武定姻缘的趣事,我徐某怎么会缺席呢!”
这三位老头在此谈笑风生,却全然不顾亭中另外一位老者。那个被冷落的老者胡子灰白,脸色枯槁,此刻正阴沉着脸站在亭中角落里。
“哼!见风使舵!当年张家强盛时,个个卑躬屈膝,如今却都帮着他们齐家去了!”
这老者虽然是低声嘟哝,但旁边几人都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如此近的距离又岂能听不到?
“张远!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我们徐家欠你的不成!”徐姓老者第一个发难。
“就是,也不看看你们张家那个熊样,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这个张家唯一的嫡子,居然还只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再看看和他同年出生的齐修,如今都已经到达了炼气六层的境界,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位,何必与他一般见识!”此刻齐姓老者呵呵笑道:“那张重现在还没来,我看估计是不敢赴约了。毕竟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我怕我家少爷一个收手不住,将他直接打残了,哈哈哈!”
这齐姓老者话一说完,另外两个老头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口中附和道:“不错!”
“谁说我不敢来!”
此时一个坚毅的声音从山道中响起,众人闻言纷纷转过头去,只见从山道上正并肩走上来两人,其中一人麻衣黑脸,正是刚才几位老者口中的张重。而另外一位绿衣少女,自然便是楚芸了。
“芸儿,胡闹!你怎么跟这小子走在一起,还不快点过来!”亭中那个楚姓老头大喝一声道。
“张哥哥.......”楚芸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向着张重投去求助的目光。
“乖!暂时先到你楚伯伯那里去,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张重伸出右手拍了拍楚芸的肩膀,接着又在她精致的小脸上轻轻抚弄,似乎在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珠。
“够了!”
此时一声爆喝传来,却是原本盘膝而坐的齐修跳了起来。
“张重,收起你的脏手!楚芸是我的人,赶紧过来受死吧!”
张重听后却不管不顾,最后又轻轻拥抱了一下楚芸,这才放开她娇小的身子,转头迈步走入比斗场中。
“张重,我看上的女人,凭你这个废物也想染指?”齐修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她是不是你的女人,比过才知道!”张重冷冷一笑道。
“狂妄无知之辈!”
齐修愤怒到了极点,忽的抬手祭出一柄黑色骨叉,向着张重迎头打来。
这骨叉之上阴风阵阵,旁边围观的少年中,修为低的才不过炼气一二层,此刻被这阴风所干扰,竟然生出了头晕目眩的呕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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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张家
梁言毕竟修道时间不长,初时见到这四人毕恭毕敬的模样,心中竟然觉得有一丝好笑。
不过他马上就将心态转换过来,此刻只是微微点头,就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问题问出以后,那跪着的四位老管家都是微微抬头,带着疑惑之色的表情互相看了几眼,最终还是由那齐姓管家当先回答道:“回禀前辈,此处是吴国境内的苍崖山。”
“吴国.........”梁言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这吴国正是南垂五国之一。
当初鱼玄机曾经和他说过,南垂之地虽然有十多个国家,但大都是些弹丸之地,几乎都依附于徐、吴、燕、越、赵这五个大国。
而这五个大国之中,每一国又都有一个地位超然的大型宗门,各自为一国上宗。就比如之前赵国的弈星阁,越国的云罡宗和燕国的缥缈谷。
这五大宗门之间明面上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且由于南垂偏远,这五大宗门还组成了一个五国盟的组织,当一些危及五国利益的事情出现时,会一同出力摆平。
至于这吴国的上宗,梁言依稀记得好像是一个叫做“皇绝宫”的宗门,而且似乎是魔道宗门,连带着整个吴国境内,也都成了魔道极其昌盛的地方。
“原来我并没有回到燕国境内,而是来到了吴国的地盘.......”梁言心中自语一声,又转头向着那齐姓老头问道:
“这吴国境内,可有通往越国的传送法阵?”
“有的!有的!”齐管家忙不迭地点头道:“从此向西北两千里左右,就有一个传送法阵,可以直通越国境内,是当年云罡宗和皇绝宫联合修建的几处传送法阵之一,也是距离此处最近的一座传送法阵。”
“很好!”梁言听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他现在虽然成功筑基,但在这吴国却还是没有什么依靠,更没有什么资源便利,相比之下,还是尽快返回宗门,利用宗门资源来进行修炼才更有利一点。而吴、越两国相聚较远,自然是通过传送法阵来赶路更节省时间。
“前辈.......”
就在他心中暗自思考的时候,忽听人群中有一人轻轻叫唤了一声。梁言转头看去,只见出声之人是一个穿着麻布长衫的黑脸少年。
“有什么事吗?”梁言淡淡问道。
“请恕晚辈冒昧,但如果前辈想要使用西北方的那座传送法阵,我们张家倒是可以帮得上忙!”
“哦?”梁言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目视黑脸少年,也不多话,显然是在等他的下文。
那黑脸少年向着梁言轻轻一礼道:“前辈可能有所不知,那传送法阵是在皇绝宫控制的止元城中,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须得有皇绝宫颁发的相关凭证才可放行。”
“有这种事?”梁言眉头微皱道。
“晚辈所说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晚辈张重,乃是苍崖山四大炼气家族中张家的嫡子。而我父亲当年与皇绝宫曾经有过往来,恰巧得到了一枚凭证,或许可以帮得上前辈。”
他此言一出,前头的那三位管家,尤其是齐姓管家,全都露出一副惊恐之色。只听其中一人叫道:“前辈万万不可听此子胡说八道,传送需要凭证此事虽然不假,可他们张家早就没落,怎么还有机会能得到皇绝宫的凭证?”
“嘿嘿,是真是假,只要前辈随我到府内走上一趟,不就一切明了了吗?”张重看着前方那三名老者,脸上挂着一丝冷笑道:“我张重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欺瞒一位筑基前辈。我看你们在此说三道四,是要存心阻碍前辈的行程吗?”
那齐、楚、徐三家的管家,此刻闻言都是微微一窒,一时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了。
正如张重刚才所说,这三家都不希望梁言答应去张家,万一张家真有什么凭证,岂不是卖了个人情给眼前这位筑基修士。如果他一时高兴之下,答应出手帮忙对付另外三家,那这三家岂不是要遭殃?
梁言年纪虽轻,但心思细腻,此刻将这些人的暗中争斗看在眼里,却只是微微一笑道:“张重,你我非亲非故,我事先也不知道你有这个传送的凭证,为何突然告诉于我?”
张重听后脸色一肃,向着梁言恭敬拜倒,低头说道:
“前辈与我明明有恩,又岂是非亲非故?”
“哦?我与你有什么恩?”梁言疑惑道。
“前辈赶来之前,我曾与这齐家的嫡子齐修在场争斗,他的修为要高于我,眼看将要落败于此人之时,正是前辈降落在此的异像将其击退,从而救了在下一命。”
张重此时抬起头来,脸色诚恳地望着梁言说道:“张重此举,实为报恩!”
“原来如此!”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神色道:“原来你还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也罢,我就随你到张府走上一趟!”
张重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立刻再次拜倒,向着梁言尊敬说道:“恭迎前辈!”
“不必多礼!”
梁言摆了摆手,也不再理会其余三个管家阴沉的面容,就这么跟着张重和张远,一路顺着山道走远了.......
半炷香之后,苍崖山山林间的一处朱红大院中。
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大步流星地从主厅中走出,而他背后还跟着五六名年过半百的老者,看上去都是张家的长老一辈。
“哈哈哈!原来是犬子的救命恩人,前辈真是我张府的贵客!”
蓝袍中年人笑容可掬,刚一出门就对站在门口的梁言深深鞠了一躬,同时快步上前,冲梁言恭敬说道:“梁前辈大驾光临,真是令我张府蓬荜生辉,还请移步内堂,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不必如此多礼。”梁言微微一笑道:“阁下就是张家现任家主,张顶天?”
蓝袍中年人听后低眉顺目地说道:“不错!在下张顶天,添居张家家主一职。”
“呵呵,张家家主,果然不同凡响!”
梁言说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也露出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
第二百七十七章 座上宾
张顶天微微一愣,不过片刻后就恢复如常,满脸堆笑地说道:“前辈言重了,我不过是区区炼气巅峰而已,虽然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可就是这最后一关,古往今来不知困死了多少修士!今日得见前辈风采,实乃三生有幸!”
“哈哈哈!张家主过谦了!”梁言哈哈一笑,伸手有意无意地在张顶天的肩膀上面拍了拍,接着又道:“梁某初来乍到,实在是人生地不熟,有许多不解之事还想要向张家主请教一二。”
张顶天面色不改,向着梁言拱手道:“请教不敢当!前辈里面请,我早已命家丁备好茶点,前辈但有所问,张某知无不答!”
梁言听后也不再客套,当先一步朝着里面走去,张家一行人则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几人穿过一个大院,最终来到了一个精致的大厅中。
“前辈请上座!”张顶天又恭敬地说道。
梁言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后就在主位之上大喇喇地坐下。他刚一落座,就有张家下人上前倒茶,袅袅清香传出,即便只是闻上一闻,都觉神清气爽。
“梁前辈,这是苍崖山特产的‘松灵茶’,对于我们修道之人凝神静气,乃至固本培元,都有着不俗的效果。原本我们张家也只存有三罐,得知前辈今日大驾光临,我早早就命人取了出来,还望您品鉴品鉴.......”张顶天在梁言左手边解释道。
“先不忙品茶。”梁言摆了摆手道:“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
“这......好吧,前辈请问。”
梁言点了点头道:“这止元城是什么地方?为何皇绝宫的传送法阵,会建在凡人市井之中?”
“前辈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张顶天微微笑道:“这止元城并非普通的凡人城市,其中还有许多修真者。”
“哦?有这种事?”梁言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止元城地理位置特殊,从城门向西不足百里就有一条中型灵脉,皇绝宫对此极为重视,因此止元城的城主以及上层官员都是由皇绝宫的门徒所担任,吴国的凡人朝廷根本管不到也不敢管那里。”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那这止元城中修为最高者是什么境界?”
张顶天听后想了想道:“止元城的修真者基本都只在西城区活动,平时很少会露面,我等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止元城的城主,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筑基后期!”梁言微微一笑道:“看来皇绝宫对这灵脉和传送法阵都很重视!对了,我之前听张重所言,使用这传送法阵除了需要灵石以外,还要求有皇绝宫的传送凭证?”
张顶天点点头道:“此事不假,这传送凭证虽说不是什么宝贝,但也算比较难得之物了。张某早年曾经和皇绝宫控制的一个商会有过合作,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这么一张。”
“这样啊......那能否请张家主将此物转赠与我,至于价格都好商量的。”梁言试探问道。
张顶天爽朗笑道:“哈哈,前辈言重了!区区一张凭证,虽说难得,但若能结交前辈这样的人物,我们张家还是拿得出手的!只不过.........”
“只不过如何?”梁言看了他一眼,用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
张顶天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半天后才拱手向梁言道:“我就实话和前辈说了吧,这苍崖山上,原本四大炼气家族中我们张家是占了头名的,只不过前任家主早夭,家族之中更是经营不善,到了如今已经远远不如另外三大家族了。”
“尤其是这段时间,苍崖山中暗流涌动,我怀疑其他三家将会联手打压甚至抹除我们张家。为了保住家族基业,张某在此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前辈能在此处住上一晚,这样其他三大家族肯定会怀疑前辈与我们张家有旧,短时期内就不敢贸然动手了。”
“原来是要借我的名头震慑其他三大家族。”梁言有些无所谓地说道:“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事先说好,我只会在此住上一晚,若是要梁某替你杀人,却是想也别想。”
“这个自然!”张顶天赶忙说道:“前辈多虑了,我们只是想借前辈的名声保全自己而已,绝不会让前辈去出手杀人的。”
“嗯.......”梁言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按张家主说的办吧,不过我希望明日一早,就可以看到那份传送凭证出现在我的房间门口。至于所需的灵石,张家主只管开价,梁某一分也不会少!”
“前辈放心,这皇绝宫的传送凭证,明日一早必定双手奉上!”张顶天似乎大喜过望,向着梁言连连作揖后,又拍了拍手道:
“张研,童语!你们两个带前辈去贵客房,注意好生伺候着,明白了吗?”
“是!”两个娇媚的女声几乎异口同声地响起。
只见从大厅外面走进来两人,都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左边那人肤若凝脂,杏眼桃腮,一头柔顺长发用乌木发簪扎起,显得古韵十足。而右边那位却是名少女,粉扑扑的圆脸上大眼汪汪,此时甜甜一笑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十分可爱。
“公子,请随我们来!”
这两人走入厅中后,朝着梁言盈盈一拜,似乎也不如何惧怕,并未称呼他“前辈”,而是直呼“公子”。
梁言虽然并不好这套,但此刻张家家主盛情难却,自己又有求于人,倒也不好当面拂了他的面子,只能干咳一声,站起身来淡淡道:
“有劳带路了!”
“咯咯,公子真是客气呢!”古韵少女娇羞一笑,又向着他行了一礼道:“这边请!”
梁言见状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转身跟着这两名少女,从大厅之中走出,一路七拐八拐,向着那贵客房走去。
而这本没有多长的路上,也时不时地传来两名少女的莺声燕语以及苏媚入骨的欢笑声.......
第二百七十八章 密谋
“行了,就到这里吧,你们都出去。”
一个精致的别院之中,梁言背负双手,口中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原本巧笑嫣然的二女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了几眼,似乎都有些不明所以。半晌后还是那古韵女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公子可是对我们姐妹有何不满?”
“并无不满。”梁言转过身来,平淡地开口道:“只不过你们本来任务也就是带我来贵客房,此刻既然已经到达目的地,自然也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这.......”古韵女子一脸娇羞地说道:“公子可能有所不知,从家主下令那一刻起,小女子就已经是公子的人了,今晚我与童语妹妹一定尽心侍奉,绝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张研姐姐.....”那圆脸少女听得脸色一红,从背后拉了拉张研的衣角,不过却并未反驳,反倒摆出一副任君采摘的柔弱姿态。
眼见这两位少女莺声软语、娇羞无限的模样。梁言却摆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此言一出,张研与童语同时愕然。要知她们姐妹俩人虽然说不上风华绝代,但也绝对属于中上之姿了。尤其二人年岁不大,正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端的惹人怜爱。
平日里族中之人都对她们俩宠爱有加,今日好不容易唯以重托,没想到居然拿不下眼前的这个少年。
梁言下了逐客令之后,就再也不理会这二人,而是转身走入了自己的客房,又反手将房门带上。
砰!
随着房门轻轻磕上,圆脸少女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怒容。她右脚一跺,似乎就要向张研抱怨什么。
然而张研却拽着她的衣袖轻轻一拉,用眼神示意她不可乱语。童语的圆脸上涨得通红,好半晌后才轻轻啐了一口,反身向院外走去。
张研跟在她的身后,在即将离开之时,又回头向着梁言紧闭的屋门扫了一眼,眼神之中更是露出一丝异色。
不过这抹异色一闪即逝,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又恢复如常。之后便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了。
而等到这两位少女都已经离去多时之后,梁言那间原本紧闭的窗口却忽然溜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兽。
这只白色小兽双耳一竖,似乎在暗中倾听着什么,片刻后四蹄一蹬,竟然攀上了房顶,就这么一路飞檐走壁地向着暗中奔去。
.........
夜已深。
张府内院的一间密室之中。
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一支烧了一半的蜡烛,桌旁则坐着一名身穿麻衣,肤色黝黑的少年。
密室之中似有微风流动,桌上原本就不明亮的烛火此刻正被刮得左摇右晃,连带着少年的面庞也在火光前忽明忽暗。
此时一个阴沉的声音忽然从密室的角落里传出:
“嘿嘿,少爷白天真是好算计!先是隐藏这几年的修为境界,又在上台比武前,利用和楚芸的亲密动作来故意激怒齐修。轻视与愤怒,齐修他境界虽高,却在斗法时犯了这两大忌讳,若不是有他老子的黑羽护身符保命,这会恐怕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黑脸少年听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哼!齐修那厮本来就是个窝囊废,只不过上天眷顾,给了他一副好资质。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早晚也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说话的两人一老一少,身处位置一暗一光,赫然正是梁言白天所见的张家嫡子张重和管家张远。
只是张重此刻的脸上阴沉如水,哪里还有白天那种纯真质朴的气质。
此时张远又开口劝慰道:“少爷且放宽心,齐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早晚必被我们张家拿下。这些年来你作为张家嫡子,一直忍辱负重,行事更是滴水不漏,家主他老人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张重听后这才脸色稍稍放缓,冷声道:“就让那小子再嚣张几天,我早晚必除之!”
“齐修自然死不足惜,不过楚芸这丫头的事,还请少爷再多费点心。”张远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个自然,不用你来教我!”张重摆了摆手后,又一脸不屑地说道:“哼!一个楚家的庶女,还真以为我看上她了。要不是她那特殊的体质,可以配合我的功法修炼,我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可以气气那个齐修!”
张远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好,楚芸体质百年难得一见,正是我们家传秘术的绝佳鼎炉。此事极为隐秘,当年老家主得知之后立刻就安排年幼的你与楚芸相遇,如今七八年下来,相信以少主的手段,这丫头早已经对您情根深种了。”
“那是自然!”
张重似乎颇有些得意,接着又好像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
“白天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我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梁言带到我们府中?”
“说起来此事还与家主有关,你可知道咱们家主近十年来为何一直深居简出,以至于张家逐渐没落?”
“这个.......我确实不知。”张重扰了扰头道。
“嘿嘿,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你爹十年前就已经筑基成功了!”
“什么!”张重脸色一变,差点从桌边跳了起来。“怎么可能?刚才我明明看到他还是炼气巅峰!”
“那是因为你爹修炼有一种极为高明的隐匿秘术,可以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张远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既然爹已经突破筑基,那咱们张家又为何要受其他三家打压?”张重还是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张远轻轻一叹道:“你爹并非是用正常手段突破的,而是用了一种极为凶险的魔道偏门。虽然最后侥幸成功,却也因此留下了病根。”
“那病根就是,他虽然有筑基期的修为,但却只能出手三次,一旦超过三次,便会立刻修为尽废,成为一个再也不能修炼的废人!”
“有这种事!”
张重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又重新坐下,缓缓说道:“他是我亲爹,为何连我都不知道此事?”
“少爷无需动怒,实际上此事家族中的几位长老大都知晓,只是唯独瞒着少爷您罢了。按家主的意思,是想要您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以免露馅。”
“呵呵,好你个张顶天,居然连我都防着!”张重苦涩一笑,又接着问道:“看来你之所以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梁言请到府上,就是为了解决爹爹现在的困境吧?”
“少爷聪慧过人!”张远点头道:“筑基修士的真元凝而不散,只要家主以我们家族的秘法,将梁言身上的真元吸收,就可以打破目前的困境,让我们张家家主成为一个真正的筑基修士!”
第二百七十九章 新的危机
“看来爹爹这是对这梁言动了杀心啊........”张重眉头微皱,忽又问道:“但此人毕竟已有筑基修为,贸然行动恐怕不妥吧?”
“嘿嘿,所谓富贵险中求,要想我张家在苍崖山中崛起,就必须要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张远从房间的黑暗角落里走出,露出一张阴森的脸庞,看了张重几眼,又接着开口道: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梁言年纪虽轻,性格倒是颇为谨慎。不仅在我们张家滴水未进,就连送上门的张研、童语两丫头都未曾染指。这倒是让家主原本的计划有了些偏差。”
张重听后,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修道之路何其艰难,能够筑基者少之又少,但凡迈过这一道门槛的,都不可能是易于之辈。我看父亲这次实在是有些托大了。”
“少爷,畏首畏尾可成不了大事!再说此人虽然是个筑基修士,但看他第一次露面之时,浑身气息能放不能收,明显是刚刚筑基不久,体内灵力操控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样子。相比之下,我们家主却已经在筑基期浸淫了十年之久,再加上族中秘法的辅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稳稳拿下此子。”
张重听后脸上忧色稍减几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此事到底太过凶险,万一父亲落败,今晚张家可就鸡犬不留了!”
“呵呵,少爷不必惊慌。你别忘了,这可是在我们张家境内,还能让这个梁言翻了天不成?家主他早有安排,其实算一算,我们张家的‘寅鬼影杀阵’也已经有百年未用了。”
“什么!”张重脸色豁然一变,惊道:“居然连镇族之宝都要启用了吗?”
张远听后脸色不变,身子向后一缩,又重新退回了房间黑暗的角落里,只留下一个悠悠的声音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是同阶相争?此战我们张家有进无退,寅时一过,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
夜已深,整个张家堡早已经鸦雀无声,只有黑暗中一些轻微的声响,仿佛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此时的梁言,正盘膝坐在客房中的一张大床之上,他双手合十,体内蓝金两色灵力默默运转,一股精纯无比的气息浩荡而出,然而这股气息刚一碰到房间边缘时,就会被一层金色光幕所阻挡,最终竟是没有一点气息外泄。
就在此时,原本面色红润,神完气足的梁言,忽然喉头一动,居然从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来。
梁言双目陡睁,右手在自己胸口几处穴位上轻轻一点,接着张嘴一吐,只见一口鲜血喷出,将床前空地染成了深红色。
吐出这口鲜血后,梁言双目阴沉,忽的抬手一挥,只见原本笼罩房间的金色光幕倒卷而回,被他轻轻收入了体内。接着就听他低沉的声音喝道:
“进来吧!”
梁言一语言罢,却不见大门外有什么动静。只不过片刻之后,那原本紧闭的窗户忽然被从外顶开,接着就见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兽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这小兽长着四只爪子,跳进房间后快走几步,接着就地一滚,转眼间居然变化为了一名头扎双辫、身穿绿袄的可爱女童。
只不过这女童虽然看着年幼,走起路来却是老气横秋,不仅将一双小手背在身后,还边走边摇头道:“梁小子,这生死二气失衡的滋味,恐怕不太好受吧?”
梁言紧紧盯着“栗小松”的面庞,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希望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嘿嘿,梁小子,你不必这么看着我,说起来要不是老金我在关键时刻帮了你一把,你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梁言听后并未说话,只是默默运转“混混功”,将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压制下去后,这才开口道:“你我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希望阁下不要再有所隐瞒。”
“这个自然!”老金点头道:“其实原因很简单,蜉蝣主‘生’而黑莲主‘死’,长生蜉蝣木品级远远高过你体内的黑莲剑骨,因此你体内的‘生气’也要远远盖过‘死气’。而活死人能够存活下来的先决条件就是体内生死二气平衡,可你现在明显没有达到这个条件。”
“当初你炼化‘长生蜉蝣木’时,是靠着我的一根本命金羽才侥幸逃过一劫,不过随着你筑基成功,这个隐患却并未消除。所以你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使自己体内的生死二气回归平衡,否则一旦我的金羽失效,就是你灰飞烟灭之时!”
“原来我体内还有如此大的隐患!”梁言脸上一惊道:“还请前辈指教,我要如何才能使得自己体内的生死二气回归平衡?”
老金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圆润的下巴,这才开口道:“要想重归平衡,不外乎一疏一堵。既然你现在‘生气’过重,那就要减少长生蜉蝣木所散发出的生气,同时再从外界强行摄入‘死气’,以此达到平衡的目的。”
梁言听后,知道他必有下文,正襟危坐道:“愿闻其详!”
果然老金接着说道:“其实长生蜉蝣木原本就是一件法宝雏形,不仅蕴含青帝残躯,更有‘寻道人’的剑意留在其中,如果运用中凝练剑胚的法门,未必不能将其练成剑胚。而一旦长生蜉蝣木被凝炼成剑胚,所有‘生气’都会尽数内敛于剑中,自然就能减轻你体内的负担了!”
“至于增加‘死气’嘛,最下乘的办法自然是大开杀戒,屠城灭寨,吸收大量凡人的死气。不过此法需要屠杀的凡人实在太多,没有魔门上乘心法的遮掩,很容易遭受天道因果的报应,故而属于下下乘。而最上乘的办法就是盗取尸、鬼、魔三道中任一宗门的镇宗宝物,吸收那宝物中的死气,肯定事半功倍!”
老金一通话讲完,梁言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凝练剑胚和吸收死气,这两个都是困难至极的任务,没想到我刚刚筑基成功,就要面对这么一个大难题!”梁言自嘲般地苦笑一声,接着脸色一暗,又开口问道:“刚才让你去探听的结果如何?”
“嘿嘿!”老金戏谑般地笑道:“和你所料不差!”
第二百八十章 利与弊
“哼,果然如此。那个张顶天明明已经到了筑基初期的境界,却要用特殊秘法遮遮掩掩,将自己伪装成炼气巅峰,可笑他还以为我被蒙在鼓里!”梁言冷笑一声道。
“既然知道他们要对你不利,你可有什么打算?”老金颇为随意地问道,脸上也没有丝毫担心。
“哼,幺麽小丑,不足为惧!倒是现在有一些关于我的问题要向你请教请教!”
“哦?请讲!”
梁言看了老金一眼,颇为郑重地问道:“前辈可知我最后筑就的,到底是何种道基?”
“原来是这个啊!”老金嘿嘿一笑道:“绝天绝地,天地不容,是为绝天道基!”
“绝天道基!”梁言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副灿烂无比的笑容道:“果然是上三品道基!怪不得我感觉此刻神完气足,气血强盛,根本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筑基修士可比的!”
他顿了顿,又问道:“这绝天道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自然是有的!”老金看了他一眼道:“别的不说,单是日后这个修炼速度,就已经与你之前是云泥之别了!你修行也有一段时间了,可知道修士灵根品阶一说?”
梁言点了点头道:“这个我自然是知晓的,修士灵根分为七档,由下至上分别是五灵根,四灵根,三灵根,双两根和单灵根,单灵根往上还有地灵根和天灵根。至于我自己的资质,就是属于这最差的五属性杂灵根。”
“看来你也有几分自知之明。”老金嘴角带起几分戏谑地说道:“灵根最忌驳杂,五灵根吸收转化灵力的速度是最慢的,不过从你筑成绝天道基的那一刻开始,这些都不再是困扰你的问题。因为从这一刻起,你的修炼速度将变为天灵根的两倍,从此可以说是鱼跃龙门了!”
“天灵根的.......两倍!”梁言喃喃一声,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嘛.......”老金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凡事有利就有弊,绝天道基为天道所不容,凡是筑成此道基者,将终生都无法服用增进修为的丹药!”
“什么?无法服用增进修为的丹药!”梁言双眼一瞪道:“光靠自己修炼,而无法服用丹药,这修炼进度怎么也快不起来啊!”
“嘿嘿,你先别急嘛!”老金摆了摆手道:“刚才说了,凡事有利就有弊,绝天道基之所以为天道所不容,除了修炼速度过快之外,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它另外一个特质。”
“什么特质?”
“拥有绝天道基者,虽说无法通过丹药精进修为,却可以通过夺取其他宗门的气运,来增加自身的修为。”
“这样也行?”梁言愕然道。
“不错!”老金点了点头道:“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人族修士逆天而行,讲究的就是一个‘夺’字。而拥有绝天道基者,更是这其中罕见的一类,他们可以夺取宗门气运,宗门越大,夺取的气运越多,自身增长的修为也就越快。譬如你现在若是夺取一个中型宗门的气运,很有可能直接就达到筑基初期巅峰的境界,能省下五六十年的苦修。”
老金一席话说完,梁言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半晌后又问道:“那要如何夺取宗门气运呢?”
“宗门气运虽然无形无相,但大都依附于某一具体物事之上,有的是可能是一件镇宗宝物,也有的可能是在某一个人的身上。总之你见到之后,自会有所感应!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绝天道基虽然堪称逆天,可也无法完全逃过天道的限制,在同一个大境界中只能夺取一次气运,倘若夺取过多,自然会引起天道的注意,最终招来杀身之祸!”
“原来如此!”
眼见老金事无巨细,将这绝天道基的利与弊一一讲出,而且看样子并不像有任何藏私。梁言纵然心中还在恼恨他夺舍了栗小松,此刻也不由得对其稍稍消气了一点。
“多谢前辈细心指教,等到梁言修为足够时,必定去妖族地界替你谋一具上好的肉身,还前辈以自由,只不过到那时还请前辈守约,将这具肉身还给栗小松。”
老金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跟你小子说话,就是省心。唔.......你现在修为境界太低,至少也要结丹以后,不然可找不到老金我能看上眼的肉身。”
“哈哈,那还要有劳前辈多多帮忙了!”
.........
时间一晃而过,自从梁言与老金交谈之后,这间贵客房中就再无任何声响。而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客房周围却渐渐有了轻微的响动。
天空中明亮的圆月将白光洋洋洒下,照射在客房的庭院之中,居然诡异地拉出几道狭长的人影!
更诡异的是,这几道人影上面并未有活人站立,此刻在庭院中晃晃悠悠,就好像是影子自己在动。
又过了片刻,其中一个影子忽然从地上站起,犹如一个黑色纸人般向前走动几步,然后嗖的一下居然钻到了房梁之上。等到下一刻再看时,又根本看不到这个影人了。
随着第一个影人动身潜入房中,剩下影人也纷纷从地上站起,向着房间周围各处钻去,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在暗中将这个房间给围了起来。
此时在大院墙外,已经汇聚了上百人,这些人都是一身黑衣,面容严肃,一副连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
与这些人谨慎模样相反的,是领头的那名中年男子,只见他双眼微眯,正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还把玩着一对金球,好像一点也不慌张的样子。
此时人群中一个白发老者忽然上前一步,在中年男子的耳边低声道:
“家主,寅时已到!影鬼的力量已经达到最强,家族中所有人也都已经就位!”
“嗯。”
中年男子闻言轻轻点头,接着双眼猛然睁开,眼神之中精光爆射,只听其大喝一声道:
“动手!”
第二百八十一章 屠杀
随着中年男子一声令下,那之前潜藏在房间周围的五个影鬼同时暴起发难,只见他们双手在胸前交叉一摆,数道黑色灵光激射而出,瞬间就将这个不大的房间斩成几块。
与此同时,大院门外那上百名黑衣修士也纷纷出手,一时之间数不清的灵器向着那间客房同时打去。各色灵光在黑夜中炸响,犹如五彩斑斓的烟花一样绚丽。
“哼!”
一声冷哼传来,只见原本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人,此刻双脚一蹬,已经飞上半空。同时双手齐出,向着下方打出两颗金色圆球。
那两颗金色圆球迎风便长,倏忽之间,已经变成磨盘大小,夹杂着浩荡声势向那间房间砸去,看样子是要把房间内的人生生碾碎才肯罢休。
一名筑基修士,上百炼气修士以及五只诡异的影鬼同时出手,房内之人几乎是必死之局。然而等到这一切攻击落下之后,半空上的中年人却眉头紧皱起来。
“奇怪!这小子虽然根基不稳,但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怎会连半点抵抗都没有?”中年人自言自语地低声道。
他心有疑惑,当即从半空中飘了下来,想要到那废墟之中查看一下究竟,然而就在他落地不久,忽然从其后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
“张顶天,张家主!可是在找在下?”
“什么!”
张顶天汗毛倒竖,忽的翻身扭腰,以一个扭曲到不可思议的姿势向旁扑倒。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银白光华贴着他的腰身向前划过,在其黑色长袍上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铮!
半空中剑鸣不断,张顶天大惊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衣的少年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还带着好整以暇的微笑,赫然正是他举全家之力要对付的筑基修士:梁言!
只不过此时的梁言,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修士气息。整个人平平无奇,就好像一个普通凡人般站在那里。
“原来你还有隐匿修为的秘术,怪不得能在我们整个张家的监视下偷溜出来!”张顶天看了梁言一眼,似乎颇为忌惮地说道。
“呵呵,彼此彼此,阁下不也擅长此道吗?”梁言一脸笑意地说道。
此时的张顶天,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飞剑,脸色阴沉地说道:“倒是老夫看走眼了,没想到阁下还是个剑修!”
梁言并未答话,而是抬手一招,只见定光剑呼啸而回,盘旋在他头顶上空,似乎还在颤鸣不止。
张顶天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他盯着对面的梁言,眼神一变再变,最终缓缓说道:“如果我说此事是一场误会,老朽向你赔礼道歉,明日更会送上灵石丹药作为赔罪,阁下可否对今晚之事一笑而过?”
梁言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你说呢?”
“唉。”张顶天轻轻一叹,下一刻双手在空中一击,高声叫道:“梁言此贼,妄图杀人夺宝,毁我张家基业,所有张家子弟听令!今晚有进无退,随我诛杀恶贼,不死不休!”
张顶天话音刚落,原本埋伏在暗处的张家修士立刻闪电出手,这些张家修士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八层都有,可到底有超过一百之数。此刻这一百多人同时出手,各式各样的灵器夹杂着一些不俗的神通,声势自然不可小觑!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攻来的灵器和法诀,梁言原地不动,双手手掌上蓝色灵光流转,在周围虚空画圆,片刻后竟是带起一层蓝色旋风。
那漫天攻击,落入这蓝色旋风之中,忽忽然全都失了准头,被梁言用灵力牵扯,最后反而向着张顶天打去。
“心无定意法”中的转圆法本来就有转化攻势的妙用,此刻梁言晋级筑基,神通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这些炼气修士的灵器和神通,非但不能伤及梁言分毫,反倒被他化为己用,成为杀人利器。
“这是什么妖法?!”张顶天纵上半空,口中惊叫一声。
他虽然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此刻上百名炼气修士的合力一击,即便是这位张家家主,也不敢掉以轻心!
眼见这密密麻麻的各色灵器铺天盖地的打来,张顶天双手掐诀,将之前用来攻击梁言的两颗金色圆球收回到胸前,又抬手祭出一面乌黑令旗。
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却是那些灵器刚刚飞到张顶天的身前三尺,就被那两颗来回旋转的金球击得粉碎。而剩下的几个漏网之鱼,也被那面黑色令旗中发出的罡风所卷走。
做完这些后,张顶天才从半空中落下。他脸色阴沉,正准备再次开口发号施令,却忽然瞥见梁言单手在袖中微动,嘴里似乎也在念念有词。
“不好!”张顶天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便看到半空中的定光剑居然以一化三,分成三柄一模一样的飞剑,接着就见三道银白光华划破长空,径直向着大院外的那群张家修士杀去。
梁言的飞剑之术,早就远胜同阶修士,如今晋级筑基,这飞剑就更胜往昔!而他也不去管那些炼气七、八层的长老,而是专挑那些炼气二、三层的子弟下手。
只听一声声的惨叫此起彼伏,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张家族人就有二三十人死于剑下,剩下之人无不露出惊骇之色,纷纷向着张顶天的方向逃去。
“家主,救我........啊!”
一名中年男子只不过速度略慢,就被定光剑从身后斩成了两截,甚至连口中求救的话语都还未说完。
梁言默立当场,手中剑诀不停,银白光华犹如在夜空中跳舞的精灵,每过一息便有三四人的人头落地,整个张家别院,俨然已经成了一处修罗场。
“竖子尔敢!”
张顶天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蓦的伸手一拍储物袋,只见一根挂着五个鬼头的权杖从袋中飞出,被他单手抓住,接着跳上半空,口中怒喝道:
“大胆梁言!竟敢屠我张家族人,今日就要你尝尝影鬼噬心的滋味!”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第五相
“是鬼玉玄杖,我们张家的镇家之宝!”
底下一众张家修士面带兴奋之色地喊道:“鬼玉玄杖一出,定能诛杀此贼!”
张顶天身在半空,脸色寒如霜雪,只见他向着鬼玉玄杖快速打出几道法诀,那挂在法杖上面的五个鬼头竟然同时亮起绿幽幽的鬼眼。
嗖嗖嗖!
几声破空声响传来,却是他身后的废墟之中同时窜出五个薄如宣纸的影人。这些影人仅有人形,却无五官,全身上下漆黑一片,此刻围绕着张顶天手中的法杖缓缓旋转,散发出一阵诡异的气息。
“影鬼听令,速结‘寅鬼影杀阵’!”
张顶天大吼一声,法杖上的五颗鬼头同时大口一张,各自吐出一道绿色光芒,径直打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影鬼。
随着绿光入体,那五个影鬼的鬼脸上同时冒出两团碧油油的绿火,好似有了灵魂一般,竟然自发散开,以一个诡异的阵势向梁言合拢。
“‘寅鬼影杀阵’?”梁言眉头微皱道:“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这个操控影子的法阵,倒是头一次见到!”
他此刻虽然心中好奇,手上剑诀倒是丝毫未停,也就是这影鬼出现的片刻间隙,他已经操控定光剑又斩下了张家数十颗人头。
“小贼受死!”
随着张顶天话音刚落,那五只影鬼同时伸手,向着梁言颈脖抓去。梁言双眼一眯,急招定光剑而回,接着剑诀一变,用定光剑朝着影鬼身上斩去。
梁言未筑基之前,他的飞剑曾经对铸剑阁出现的鬼物使用过,那时候根本无法伤到这些虚无缥缈的鬼物。然而筑基之后,法力精纯深厚了不知多少倍,此刻挥剑斩出,竟然将这些看似不可触碰的影子给从中斩成了两截!
“飞剑之术果然霸道!”张顶天双眼一眯,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之色,只见他手中法杖狂舞,嘴上更是念念有词。
仅仅片刻功夫,那些被梁言斩得稀碎的影鬼,居然又在黑夜中缓缓聚拢,等到重新显露出来时,竟然不多不少还是五个。
嗖嗖!
这些影鬼刚一重生,就又向着梁言飞速扑来,动作之迅速,竟比之前还快了一倍!
梁言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五只影鬼缠上身躯,一片无尽黑暗涌来,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仿佛成了一具黑色干尸。
“哈哈!影鬼斩之不死,乖乖等着他们吞噬你的心脏吧!”张顶天大笑一声,同时单手一甩,将他那对金色圆球再次祭出,向着梁言的天灵盖打去。
而底下团团包围在此的张家众人,也知梁言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几乎不约而同地抬手打出各种法诀。
火弹术、冰锥术、水箭术、土龙术,总之各种炼气修士的神通纷纷使出,向着梁言狂攻而去。甚至有些大着胆子的炼气高层修士,更是纵身飞上半空,居然想要抢先给梁言致命一击。
轰隆隆!
无数攻击打在梁言被影鬼包围的身躯之上,瞬间爆裂出一片耀眼的白光,几乎将这片漆黑的夜空染成了白昼。
“哈哈,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还以为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也不过尔尔!等我将来筑基,定然胜过此人!”半空中有人张狂笑道。
“哼!梁贼,让你敢对我们姐妹不敬,没想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吧!”一个娇媚女声传来,听声音似乎是之前替梁言引路的童语。
“此人到底是个筑基修士,身上油水肯定不少........”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张家子弟们在半空中放肆大笑,似乎都认定梁言已死,纷纷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都开始打起梁言身上宝物的注意了。
然而就在此时,半空中的那片爆炸中心,忽然射出道道金光,将周围所有白光尽皆驱散。
张顶天心中一惊,凝神看去,只见一个模糊人影正负手站在半空,此人全身上下沐浴着一层庄严肃穆的金色光幕,使得他整个人带上了一层不可抗拒的神圣威压。
而那原本诡异莫测的五只影鬼,此刻正粘在这层金色光幕之上,就好像鲤鱼上了砧板,正在上面如筛糠般抖动着。
层层黑烟冒出,五只影鬼被束缚在金色光幕上,拼命想要抽身后退,却根本无法逃出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黑烟。
“这是什么佛门神通?!”张顶天失声惊道,显然对于梁言这个突然出现的手段始料未及。
其实梁言使出的这招,并不在“混混功”的前四相中,而是老和尚传给他的第五相“诸法空相”。
佛门有云: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无色无相,诸法皆空。
“诸法空相”乃是以身为界,破除万法的大神通,尤其对于尸、鬼、魔三道更有奇效。若是练至大成,甚至可以将金色光幕覆盖万里,保一方天地安宁。
原本按照老和尚所说,这混混功中的后四相乃是需要达到聚元境界之后才可修炼,但梁言绝天道基筑成之后,居然隐隐对这“诸法空相”有所领悟,虽然金色光幕仅仅只能覆盖周身三寸之地,却也算勉强使用出了这一神通。
此刻五鬼被破,梁言浑身沐浴着金光,斜眼瞥去,只见半空之中,已经飞上来不少张家族人。
这些人都是练气七层以上的长老或者所谓的天才青年,他们都是看梁言被五鬼包围,想要趁机来落井下石的,就连张研、童语二人,也都赫然在列。
“呵呵!”
梁言冷笑一声,单手掐诀,只见三柄定光剑分出一柄,迎着张顶天的金色圆球斩去;而剩下两柄,却是迅若奔雷地向着张家族人斩去。
“不要!不要杀我!”
“啊!”
一声声惨叫响起,梁言一边操控定光剑与张顶天的金色圆球在半空中激烈交锋,一边又毫不留情地屠杀着张家族人。
张顶天脸色铁青,到了此时他焉能不知,眼前少年的实力简直高了他不止一个档次!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张家覆灭
漆黑的夜空下,只见一个浑身沐浴着佛门金光的修士正驻足半空,明明带着一股宝相庄严的气息,却又偏偏散发着一股冷冽杀气。
只见这尊杀神的手指每每一动,立刻便有数名张家族人被斩于剑下,只不过一杯茶的时间,整个张家上百号人,已经被屠杀了将近三分之二。
“小贼,你非要赶尽杀绝,不留半点余地吗!”半空中的张顶天目眦欲裂,忍不住怒喝道。
“留余地?”梁言在金光之中哈哈一笑道:“倘若今晚是梁某技不如人,张家会给梁某留有余地吗?”
张顶天听了梁言的话,虽然仍是脸色铁青,但却再也不发一言了。
梁言说得没错,倘若今晚败的是他,非但身上宝物要被张家族人尽数瓜分,就连他自己的精血元气,也要被张顶天抽来练功。至于魂魄,别忘了吴国可是魔道兴盛的国家,张家之中少不了需要炼人魂魄的灵器,自然不可能放过一个筑基修士的灵魂。
可以说梁言一旦落败,非但身死道消,而且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将失去!
张顶天自知从开战那一刻起,双方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此刻也不再浪费唇舌,而是全力催动功法,一边将两枚金球攻向梁言,一边又祭出三枚黑色铁锥,向着梁言身上要害打去。
这三枚铁锥还在半途中就发出阵阵魔音,似乎要扰人神智,可梁言身处金光之中,却根本不为所动。只见他抬手掐诀,定光剑上月华和星辰同时亮起,犹如一道璀璨夺目的流星划破长空。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张顶天的两枚金球,被梁言一剑给斩成了四块。而那呼啸而来的铁锥,倒是借此机会越过飞剑,向着梁言本尊打去。
不过梁言却是不慌不忙,伸手向前一推,张顶天只觉一股澎湃巨力从对面涌出,竟然将正在半空飞驰的铁锥给硬生生震散,而自己与铁锥灵器中那一丝联系感应,也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什么!此人居然能够徒手震散我的‘夺魂锥’!这岂不是筑基中期才能有的实力,莫非此人还隐藏了修为!”
张顶天心中怪叫一声,双眼瞪大了看向前方,却见这个灰衣少年虽然神通惊人,但一身修为分明就是个筑基初期。
其实他有所不知,梁言虽然是筑基初期不假,但他由于体内“两鱼双生阵”的关系兼修两股灵力,筑基之后灵力的深厚程度,比之同辈修士要高出一倍有余。
再加上他本身筑就的就是上三品的绝天道基,此刻若单论灵力的精纯和深厚,梁言甚至已经足以比肩筑基中期顶峰的修士了。
三枚“夺魂锥”被震散,金球灵器又被一剑斩开,张顶天心中再无任何胜算,他瞥了一眼底下还在被屠的张家族人,忽的咬牙道:
“我若不死,张家不亡!”
一念及此,张顶天蓦的转身回头,同时抬手祭出一面黑帆,在原地化为一道黑光就要向远处遁走。
“想跑?”
梁言冷笑一声,手中剑诀忽变,只见定光剑在半空轻轻一颤便消失在原地。
张顶天虽在亡命奔逃,可神识也在留意着梁言的动向,此刻见定光剑忽然消失,正有些不明所以。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便有银白光华自他颈脖划过,张顶天只感到脑下一凉,下一刻便眼睁睁看着自己尸首分离了。
“不!”
张顶天临死前不甘的怒吼传出,不过这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张顶天的整个残躯就被梁言的定光剑搅得粉碎了。
此时那些还活着的张家族人,已经是肝胆欲裂,几乎亡命地向着张家堡外面奔逃。然而梁言脸色冰冷,手中剑诀变化,操控定光剑不停斩杀这些逃命之人,显然没有放过一个活口的打算。
“梁前辈!梁前辈求你放过我们!”
此刻底下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梁言低头瞧去,只见是张研、童语两姐妹。
原来这二人眼见梁言神通,再看那些逃得最远的张家族人正被依次斩杀,知道今晚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此人手掌,当即跪倒在地,向着梁言祈求生路。
“梁前辈,之前是我们姐妹俩不懂事,只要梁前辈肯放我们一条生路,今后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在您左右!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两姐妹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眼中更是泛.asxs.点泪花,显得楚楚可怜。
不过梁言却没有回答她们,回答她们的是梁言的剑!
白光闪过,两颗人头落地,梁言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又接着操控定光剑将仅剩的十来名张家族人一一斩尽。至此,围攻梁言的张家众人,已经再无一个活口!
梁言身在半空,默默将神识释放出来,自从筑基之后,神识就可以离体。梁言神识虽算不上庞大,但覆盖了整个张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咦?还有两个小辈!”
梁言轻咦了一声,接着片刻也不耽误,手中法诀一掐,就向着张家的某处飞去。
............
此刻张家堡的一间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正有两个年轻的身影靠坐在一起。
其中一人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而另一人却是个身穿绿色衣裙的妙龄少女。
佳人在侧,温香软玉,黝黑少年左手搂着少女的腰侧,似乎有些志得意满。
“张重哥哥,你太要强了,知不知道我白天担心死了!那个齐修人虽可恶,但却有炼气六层的修为,我真担心你.....你被.......”
少女虽然话未说完,但眼神中透露出的关心之意,却被张重一览无余。只见张重脸色郑重地说道:“为了我的楚芸妹妹,即便刀山火海,我张重都无怨无悔!”
“你对我真好!”楚芸甜甜一笑,接着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丹药,将之塞到张重的手中道:“你白天受伤太重了,我实在担心不过,就从家族的丹药房里偷了两粒疗伤丹药,连夜给你送来。”
“楚芸.......”
张重望着手中丹药,声音哽塞,脸上更是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二人四手相握,双眼对视,似有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你会娶我吗?”楚芸轻轻一声道。
“会!”
张重伸手将楚芸揽在怀里,毫不迟疑地答道。
小小的密室之中,春情满屋,似有无限娇羞,就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然而就在此时,忽听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接着就见密室墙壁被打破一个大洞,青色石砖散落了一地。
“是谁!”
张重二人同时起身,转头向着墙洞之外看去。
只见那里站了一名灰衣少年,双手抱着一柄银白长剑,正一脸冷漠地看着密室中的两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心中藏魔
“是你!梁......梁前辈!”
见到梁言的一刹那,张重的内心已经凉了一半。他虽然因为伤势过重,而没有去参加此次围剿梁言的行动,不过父亲等人的计划,他是一清二楚的。
此刻寅时已过,梁言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外面是什么情况,即使不问也知了。
噗通!一声,却是张重下跪在地的声音。
“前辈,前辈你放过我!这事都是父亲他们一手策划的,我当初请你来张家,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阴谋!”
此时的张重,满脸都是讨好之色,哪里还有白天与齐修比斗时那股不屈的傲骨。只因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如今只有如狗一般向梁言摇尾乞怜,才能有一线生机!
“张重?”
楚芸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重,又看了看梁言,脑中传来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心上人了。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跟着张重跪下,向梁言磕头道:“梁前辈,不知道张哥哥他哪里惹您生气了,楚芸替他向您赔罪。这里是张家堡,只要前辈有任何吩咐,相信张家都会尽力替您办成的。”
楚芸言语之中特意把“张家”二字点出,就是想要梁言有所顾忌,不对她的爱郎下手。
岂料梁言听后却是冷冷一笑道:
“张家?从今往后,苍崖山上已经再无张家!”
此言一出,不止楚芸,就连跪在地上的张重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心中早有预料,但此时听到梁言亲口所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梁言一语说罢,就再不开口,只见他手中剑诀一掐,冷冽的银白光华就向前急斩!楚芸跪在原地,只觉得身侧微风拂过,接着就感到一股液体喷在了自己的颈脖之上。
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只见入手之处,尽是深红的血色。
“这是.......血?”
楚芸双目圆瞪,她自幼出身在修仙世家,虽然小小年纪就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可到底涉世未深,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等她转过头去,这才看到看到张重被劈成两半的身体,正缓缓倒地。
“啊!”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楚芸两手捂住双眼,似乎对于眼前的景象不敢看,也不敢信!
梁言一剑斩杀了张重,忽然从心底里蔓延出一股暴虐的情绪,双眼中亦透出一股诡异的紫芒。
他手中剑诀一引,又将定光剑的剑尖指向了仍在呆滞的楚芸,似乎下一刻便要将其斩于剑下。
“不可!”此时老金的声音忽然从灵兽袋中传出。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眼中更是掠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只听他开口喝道:
“为何阻我?”
“这人不是张家堡的人。”老金缓缓道。
“那又如何,难不成还留下一个活口?”梁言冷然道。
老金听后却是轻轻一叹道:“并非老夫有意阻你。你刚刚筑基,道基未稳,此刻心魔作乱,若是任由自己的性子,只怕以后难以回头了。”
梁言嘴角露出一丝邪笑道:“百个都杀了,还少这一个?”
“那不一样,张家人要害你,你以其道还其身,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眼下此女,却和你没有半分因果,尤其你现在这种状态,若是一旦放纵自己,只怕日后积重难返!”
梁言听得眉头拧起,原本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扭曲之色,双眼中的紫芒更是一闪再闪,显然正处于挣扎之中。
“嘿嘿,老金我可不是什么佛陀道祖,杀人之事我本不拦你。只不过你这一剑下去,恐怕对心性有损,日后会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所利用......”
砰!
老金话未说完,忽听一声脆响,只见梁言反握剑柄,将定光剑直插入地,接着用手拄着剑柄,口中大口喘气道:
“老金,你实话和我说,我体内.......天机珠内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梁言此言一出,整个密室之中忽然陷入了一片沉默,半晌之后,才听老金悠悠的声音传出:
“原本是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有所怀疑,那跟你直说也无妨。不错,我在这天机珠之中,还有一个邻居!”
梁言听后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如此!当初那道紫色魔影果然也寄居在他的体内!
“可是魔族之人?”梁言沉声问道。
“嘿嘿,十有八九!”老金答道。
听他这样一说,梁言心中更是凉了大半。要知人、魔二族势不两立,从太古一直打到现今,只在最近这些年才稍稍有所收敛。
如今自己体内居然盘踞了一个魔族之人,岂不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之中?
“要说这个魔族之人,应该大有来头,神通实力之强,甚至不在老夫之下。”老金悠悠的声音继续传出。
“何出此言?”
“那还用说吗?”老金在灵兽袋中没好气地叫道:“以老金我通天彻地的神通,进入这天机珠后都被强迫认你为主,但这个魔族之人却根本不受你的控制!”
梁言听后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与这个魔族之人虽然共存一体,但从来就没有过半点联系。不像他和老金现在这样,神识之中有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感应。
“呵呵,此人在你面对筑基心魔之时,可是有意要操控你的身体!”老金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毕竟这个魔族之人虽然一直存在,但自从梁言筑基之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一丝一毫的气息,老金也不怕他如何报复。
“原来如此!”梁言将来龙去脉都了解了一遍,抬手将定光剑收入储物袋中,眼中的紫芒更是徐徐散去。
“嘿嘿,你要我杀,我偏不杀!区区心魔,能耐我何?”
梁言飒然一笑,接着抬手一招,只见整个张家堡内,那些死者的身上各自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被梁言法诀所引,最终全部汇聚到了他的面前。
梁言看着眼前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直接张嘴一吸,就将这些黑气全部吸入了腹中。
“唔......通过杀人所得的死气,果然是少之又少,与我现在所需相比,根本是杯水车薪......”
“所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下山去打听一番,这吴国中尸、鬼、魔三类宗门的详细情况,最好找一家中型宗门吸收死气。同时再想办法炼制养剑丹,凝练你的剑胚!”老金在灵兽袋中不紧不慢地说道。
梁言听得默默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听背后一声惊呼,却是楚芸清醒了过来,只见她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梁言道:
“为什么?张家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前辈竟然要屠他们全家?”
梁言背对着楚芸,心中冷笑一声,根据老金给他的转述,这张重根本没把她当做道侣看待,只等将来把她作为练功的炉鼎使用,可笑这丫头还痴心一片,伤心欲绝。
不过以梁言的性格,根本不会跟她解释那么多,只不过袖袍一拂,下一刻便消失在了这浓浓的夜色之中..........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又见灵宝阁
止元城地理位置特殊,位于东华山与西岳山交界的一个隘口外围,可以说是一处交通要道。
只是对于如此重要的地方,吴国朝廷却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平时止元城不朝不供也就罢了,就连一城之主也不是由朝廷指派的,而是由止元城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共同推举出来的。
此等奇事被许多江湖说书人所津津乐道、引为怪谈,甚至有好事者多方打听,想要一探究竟。然而真正了解一些内幕的人,却是对此事三缄其口,根本不敢多言。
止元城,永庆客栈中。
一个灰衣少年正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掐出古怪法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修炼什么功法。
而在他的头顶之上,正有袅袅青烟冒出,背后衣衫,亦是被汗水所浸透。如此过了片刻,忽见灰衣少年眉头微皱,接着手中法诀一变,竟是收了功法,从床位上长身而起。
少年起身后,脸上似乎有些烦躁,又在房内来回走了几步,接着伸手一拍腰间的灰色小袋。
只见白光闪烁间,一只兔耳大尾的小兽从中跃出,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方桌之上。
“怎么了?梁小子,今日唤我何事?”白色小兽口吐人言道。
“这《道剑经》中是否还有其它窍门?为何我越读越觉不通,若是按照经文所述去运转灵力,根本阻塞无比,如何能算得上是一部功法?”梁言皱眉问道。
“原来是这事!”白色小兽哈哈笑道:“小子,你也太过小看《道剑经》了,此乃天下间一等一的功法,你现在见识浅薄,尤其对于道门知识更是一窍不通,又岂能那么简单就领悟了?”
梁言听后,有些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心想四大统中,自己只对儒门心法最为熟悉。而云罡宗虽是道家宗门,可自己入门时间太短,很多道家古籍都还未来得及翻阅,这老金所说恐怕不无道理。
这些天来梁言也把自己的来历向老金简单介绍了一番,只听老金笑道:“寻常人入道家宗门修行,都是从三千道藏开始研习。而你小子不同,你是带艺投师、半路出家,自然对道家的基础典籍知之甚少。而《道剑经》此等奇书,又岂是两三天便能领悟的?”
梁言知道他话外有话,也不插嘴,只等着他把话说完。果然老金摇了摇头,又道:
“其实习练《道剑经》一事不宜操之过急,眼下你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先取得大量死气,以此平衡你体内的生死二气,否则我的本命金羽一旦失控,你就命不久矣啦!”
梁言苦笑一声道:“前辈说起来简单,可这些时日我们一路打探,也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目标。”
“之前我们遇到的,都是苍崖山附近的一些炼气散修,根本也问不出什么来,如今到了止元城中,我看咱们不如去西城区转转,看看是否可以打探到什么消息?”
梁言瞥了他一眼,半晌后点头道:“也好!”
.........
一个时辰后,梁言收拾好东西,从永庆客栈下楼,一路向着城西而去。这西城区虽然占地不大,可却一直是止元城中最为神秘的地带,普通凡人根本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梁言穿过一条无人的街道,远远就看见一条青石拱桥,拱桥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着宫廷服装的侍卫。而拱桥背后,则是由白色围墙围起来的西城区了。
这两名侍卫虽然相貌普通,但都是货真价实的修士,一个在炼气六层,另一个在炼气七层。
梁言见状,也不再掩饰自己的修士气息,一身筑基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两名侍卫被这筑基灵威所惊,纷纷瞪大了眼睛,向着梁言这边望来。
“拜见前辈!”两名侍卫不约而同的上前一步,向着梁言躬身行礼。
“不必如此多礼。”
梁言面色温和地一笑,同时将自身气息收回,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接着开口问道:“我想要进西城区办点事情,不知可需要什么凭证?”
“回禀前辈。”那两人对视一眼,向梁言恭敬道:“原本城主是规定进入西城区是要有城主府颁发的凭证才可。不过那只是针对炼气期的修士,前辈是筑基修为,自然不受这个规矩约束。”
“原来如此。”梁言点点头,又问道:“城中可有交易区?”
“有的,过桥之后向右走就是各大商会的聚集地,若是向左拐的话,可以通往传送法阵,不过那里平时是不让靠近的,只有每月初一打开传送之时才会被允许入内,这一点即使是前辈也不例外。”
“每月初一么......好,我知道了。”
梁言轻轻一笑,向前过了石桥,转身朝着交易区走去。
西城区中与止元城其他区域可谓天壤之别,但凡入眼之人,都是修士,就连一些酒肆之中的老板伙计,也都是一些低阶的炼气修士。
梁言在其中兜兜转转,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店面前停了下来。
“灵宝阁?”
梁言抬头看着门楣上的牌匾,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如果我记得不错,当日在赵国洛城之中,也曾见过一个灵宝阁,而且还是隶属于闻香宗的管辖,没想到这吴国之中也有灵宝阁,是凑巧同名吗?”
他心中疑惑之下,不自觉的就抬步进了店门。
刚一入店门,便闻到沁人清香,再环顾四周,就看到店内柜台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典籍,灵材、灵器以及丹药也都一应俱全。其中大部分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使用的东西。
此刻正有几名修士在店内挑选,而柜台后面则有两名年轻伙计,正一脸恭敬的向他们介绍着什么。
梁言为了办事方便,进城之后倒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修为,他一进这店内,那些伙计和修士就都不约而同的转头向他看来。
“这位前辈,请问您需要点什么?”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满脸堆笑地向他走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邪医谷
梁言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只见这个老者身穿淡黄色的马褂,里面衬着一件紫色长袍,整个人虽说算不上多么华贵,但也隐隐有几分富态。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梁言淡淡说道。
“前辈所言不错,晚辈杜商,添居这灵宝阁的掌柜一职。”
“灵宝阁.......嘿嘿”梁言玩味一笑道:“不知阁下可认得李希然?”
杜商闻言脸色一变,不过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只见他先是向着周围扫了一眼,接着又对梁言低声道:“前辈可否随小的进内院,有些事情还需确认一二。”
“自然可以。”
梁言微微一笑,便跟着杜商穿过大厅,在灵宝阁的内院中七拐八拐,最终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雅室。
等到两人都进了房间之后,杜商这才转身回头,直接开口问道:“前辈刚才所说的李希然,请恕老朽愚钝,实在不知这是何人?不知前辈可否直言相告。”
随着杜商话音刚落,梁言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响,竟然是房间的两扇大门被从内关上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梁言却似早有预料,此刻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也没看向杜商,而是盯着房间中的一面屏风笑道:“道友既然诚心相邀,又为何不肯露面一叙?”
“咦?”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咦,接着屏风打开,露出后面一位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此女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梁言目光一扫,只见她相貌精致,衣着打扮更是得体,属于让人一眼便生好感的类型。
杜商见到此女后,立刻向她躬身行礼道:“这位前辈说认得李师叔,晚辈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就把他带到您这里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宫装女子点了点头,向杜商吩咐道。
“是!”杜商又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这才向着房门外走去。
此时宫装女子已经转头看向梁言,脸上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阁下六识之强,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我都尽力收敛气息了,却还是被你察觉到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来我灵宝阁又有何贵干?”
“在下梁言。”
“原来是梁道友。”宫装女子微微一笑道:“妾身柳静,乃是闻香宗弟子,负责分管吴国的灵宝阁。”
“果然如此!”梁言点点头道:“这灵宝阁都是由闻香宗所统一管辖的,没想到闻香宗虽是赵国宗门,却把手伸到了吴国境内。”
柳静听后,却不以为意地说道:“闻香宗乃是做生意的门派,自然不会局限于一国之地。阁下特意跑到我灵宝阁来,不会就是为了打探我们宗门的隐秘吧?”
“当然不是!”梁言正色道:“其实我和贵宗的李希然、南宫小梅等人,倒也算得上是朋友。今日来此,其实是有些事情,想要向道友咨询一番。”
柳静淡淡道:“原来是打听消息,我们闻香宗开门做生意,私下里自然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只要你支付报酬,我包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
梁言点头道:“我就直说了,我想要找两个目标,一个是人,一个是宗门。这个人必须是炼丹高手,可以在短时间内炼出大量养剑丹。至于这个宗门则必须属于尸、鬼、魔三道,而且要求至少是中型宗门,我要这个宗门的内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养剑丹?”柳静眉头一挑,又重新打量了梁言几眼,这才轻声道:“没想到阁下还是一名剑修!不过任你本事不俗,我们闻香宗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打听消息之前,你得先付一半的订金。”
“多少?”
柳静微微一笑,向他伸出五根青葱玉指道:“五百灵石!”
梁言听后脸色一沉,有些微怒的说道:“阁下未免狮子大开口了吧!区区两则消息,需要一千块灵石?”
“多吗?”柳静的目光移向自己修长的手指,半晌后才悠悠开口道:“一点也不多呀,泄露别人宗门隐秘可是大忌,若是被这个宗门知晓,那可就是大麻烦了。收你一千灵石,还是看在李师妹的面子上!”
梁言听得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挥,只见柳静面前的桌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五百灵石。
“这些是订金,希望阁下的消息不要让梁某失望!”梁言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有些肉痛地说道。
“呵呵,这个自然!”柳静笑眯眯地将满桌的灵石收入囊中,这才开口道:“其实说来也巧,你要找的这两个目标,居然在同一片地方!”
“哦?愿闻其详!”
“从这止元城往东八百里有一座常宁山,山上有两个宗门,其中一个叫作‘死人墓’,而另一个称为‘邪医谷’。你要找的那个能在短时间内炼制大量养剑丹的人,就住在这‘邪医谷’中!”
“邪医谷?”梁言眉毛一挑道:“柳道友莫非在说笑?我等修士自从踏入仙途之后,又哪里会和普通凡人一样生老病死,既然没有生老病死,又岂会有什么医者?”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柳静摇了摇头道:“此‘医’非彼‘医’,我等修士虽不会如凡人一般生老病死,可在平时的练功和斗法中,往往会出现一些意外,以至于落下隐患,影响自己日后的修炼。而这邪医谷自然就是可以帮人解决这一问题的地方。”
“有这种事?”梁言将信将疑地问道。
“妾身所言,句句属实。这‘邪医谷’有些特别,号称是一脉单传,所有神通都只传给自己后人,从不招外姓弟子,到了如今好像已经人丁凋零。不过谷主的炼丹之术,却是吴国一绝!炼制区区养剑丹,恐怕十炉也出不了一个废丹!”
“既然如此,那你有没有这个谷主的详细信息,比如他的喜好或者有什么规矩?”梁言又问道。
柳静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道:“这个恐怕要令梁道友失望了,‘邪医谷’一脉单传,在整个吴国也属于十分神秘的宗门。别说我们闻香宗不知道他的喜好,你就算找其他势力打听,恐怕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不过嘛........”
“不过什么?”梁言追问道。
“嘻嘻,梁道友莫急!妾身虽然不知道这个谷主的喜好,但却知道他的一些规矩。”
“哦?说来听听!”
柳静清了清嗓子道:“首先,邪医谷并非上门者都医,他每年只会替一人解决隐患,而且收费不菲。其次这名谷主曾经立下过‘三不医’,分别是不筑基者不医,修炼尸道功法者不医还有姓公孙的不医!而梁道友找他炼丹,恐怕也逃不出这三个规矩。”
第二百八十七章 死人墓
“还有这种规矩!”
梁言听得目瞪口呆,心道:“还好我不姓公孙!否则岂不是白当这个冤大头!”
柳静看了他一眼,又接着道:“呵呵,关于这个炼丹之人的情报我已经都告诉你了,至于你要找的宗门嘛........恰恰就是位于‘邪医谷’旁边的‘死人墓’!”
“邪医谷和死人墓,两大宗门居然位于同一座山头,这可是极其罕见之事!”梁言有些好奇地说道。
“这个......似乎是这两个宗门历史上的一些渊源所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总之这两个宗门总算是和平共处了许多年。不过相比于‘邪医谷’的一脉单传,这‘死人墓’可谓弟子众多,所用的神通功法,也都是练尸一道。”
“还请柳道友详细说明一下这个宗门的内部情况。”
柳静点了点头道:“死人墓以练尸证道,门中有八堂长老,俱是筑基期的修为。长老之上还有三大护法,已经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至于死人墓的墓主,相传是聚元境的修士,不过由于此人一贯低调,而且深居简出,具体是聚元境的哪个层次,却不得而知了。”
“聚元境.......看来这死人墓中,很大可能会有我需要的东西........”梁言心中思索一番,忽然向柳静问道:“这死人墓的弟子,平时会下山执行任务吗?”
“执行任务?死人墓的弟子平时大都十分低调,很少外出执行什么任务。不过据说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弟子奉命下山搜寻尸体,并且将这些尸体用赶尸术赶至宗门,以作练尸之用。”
“赶尸.........”梁言双眼一眯,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半天后才又开口道:“关于死人墓的情报,就是这么多了吗?”
“这......倒是还有一条。”柳静想了想道:“据说‘死人墓’宗门内部有一条地下暗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墓主平时严禁门下弟子靠近这条暗河,甚至连八堂长老也不行!不过这也算得上是一条小道消息,具体是真是假,却无法考证了。”
“明白了!”梁言点了点头,又向她拱手道:“我想在柳道友这里购置一些东西。”
“这个好说!”柳静嫣然一笑道:“你想买什么?”
“有没有这种丹药?可以增加活人身上的尸气,将人暂时伪装成尸体?”
“什么?!”柳静先是一惊,继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露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梁言道:“死人墓中高手如云,而道友不过才刚刚筑基。那地方对你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确定要走这一遭吗?”
梁言听后轻轻一笑道:“柳道友只管将丹药卖给我就好,另外我还想买一本与蛊术有关的入门典籍。”
“好!”
柳静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们闻香宗本来就是打开门做生意,你要的这种丹药价值两百块灵石,另外价值五百灵石。再加上你打听消息的费用,一共一千七,你还需要再付一千二百块灵石。”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下一刻便把灵石交付给了柳静。柳静清点完毕后,就立刻吩咐下人去把梁言所需的东西带来。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下人手捧托盘,恭敬的走入房间中。梁言伸手挑开托盘上的红布,只见下方是一本黄皮书册和一个檀木小盒。
“果然是我所需的典籍!”梁言先是翻了翻书册,接着又打开了那个檀木小盒。只见盒中是一颗黑色丹药,正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尸气。
“此乃‘腐尸丹’,服用后可以使你的身体散发出大量尸气。不过这个效果只能持续十天,十天之后尸气会越来越淡,还请道友多加注意。”柳静提醒了一句。
“哈哈,多谢了!”梁言向柳静拱了拱手道:“交易完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柳静也是轻轻一笑,向梁言还了一礼,接着便目送这个高大的灰衣少年,转身离开了灵宝阁的内院.........
..............
时间飞逝,距离梁言离开灵宝阁后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晚,夜黑风高,在距离常宁山不远的一个村落边缘,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这笛声忽快忽慢,完全没有半点章法,起承转合之间,更是刺耳难听。
可就是这么难听的笛声,在村庄的外面传了许久,都没有人从村中出来呵斥。反而整个村庄都静悄悄的,似乎都不敢出声。
又过了一会,忽听吱呀!一声,却是村庄中某间农舍的房门被从内推开,接着走出一名身穿麻衣的农家汉子。
此人长得五大三粗,可脸上却是浑浑噩噩,两只眼皮闭在一起,就好像在梦游一般。他出了房门,就一路摇摇晃晃,向着村外走来。没过多久就已经走到了村庄的十里之外。
“成了!”
此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路旁传来,只见一名身着黑袍的高个男子从一棵大树上跳下,走到农汉面前围着他转了几圈,这才面露满意之色地说道:
“嘿嘿,说起来也是你倒霉。若不是小爷我这次找的符合要求的尸体不够,也不用拿你一个活人来充数!”
他说着又从腰间摘下一个铃铛,在农汉面前摇了摇。
叮叮叮!
随着铃声响起,竟然从路边走出一队人马。这些人动作僵硬,有些甚至是皮烂露骨,各自脸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分明不是活人,而是死尸!
“行了,你也归队吧!”
黑袍男子伸手从腰间取出一张符纸,下一刻便要贴在农汉的脸上,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从路边射出一道蓝色雷电,直奔他的天灵盖而来。
黑袍男子脸色一惊,几乎在瞬间就向着一旁闪去。
轰隆!
蓝色雷电在他刚才所站之地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余波不减,仍然向着他排山倒海般地涌来。
黑袍男子闷哼一声,被这股余波震得向后连退几步。他手中掐诀,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好不容易才稳定下身形,却忽听噗嗤!一声。
却是一道细小的红色流光划破夜空,径直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什么东西!”
黑袍男子下意识地伸手在脑后一摸,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在疑惑间,忽然从神识中传来一阵刺痛,片刻之后就再无知觉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混入
伴随着红光入体,黑袍男子的目光逐渐呆滞,竟然好似一个木偶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起来。
这时从路边又走出来一个身影,此人身着灰衣,相貌俊朗,赫然正是从止元城赶至此处的梁言。
“嘿嘿,跟了你好几天了,你倒是会偷懒,到现在才凑齐任务所需的尸体!”梁言看着眼前的呆立之人,颇有些好笑地说道。
此时忽然从梁言腰间的灰色小袋中又传出一个声音道:“梁小子,你的三转炼蛊术才修炼了一个月左右,只不过学会了一些蛊术的皮毛,这么早的动手,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
梁言听后苦笑道:“我倒是不想急着动手,可根据我这一个月暗中搜集来的信息看,死人墓下次派出弟子寻找尸体,可能要等半年之后了,到时候梁某恐怕已经一命呜呼!”
“哎,时不我待,看来只有冒险一试了........”
“呵呵,其实老金你不必太过担心。我这一个月来,虽说只是学会了些入门皮毛,但要操控提线仙,让此人做出一些简单的指令,却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不让他出手与人斗法,就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仿佛为了印证梁言所说之话,那个黑袍男子原本呆滞的目光逐渐恢复如常,接着居然开口说话道:“姚安,死人墓中阶弟子,炼气五层修为。”
梁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了头,又对老金接着说道:“死人墓中危机重重,到时候万一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还请前辈出手相助一二。”
“哼!”
灰色小袋中的声音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放心吧,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真到了关键时刻,我自然会出手帮你一把。”
“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老夫我被寻道人镇压了上万年之久,不仅肉身消亡,就连灵魂也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如今能发挥出来的实力,顶多也就是个聚元中期境界,如果对方有超过这个境界的修士,老金我也爱莫能助。”
“聚元中期么.......”梁言喃喃一声道:“根据从闻香宗那里得来的情报看,这死人墓中只有墓主的修为达到了聚元境,希望此人不要是聚元后期才好.......”
就在梁言暗自思索至极,忽听老金的声音又从袋中传出:
“小子,想那么多干嘛?咱们是去偷鸡的,又不是去踢馆的。你进去之后,注意放机灵点,到时候见机行事知道吗!”
“嘿嘿.......”
梁言摇头笑了笑,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檀木小盒。他刚将盒盖打开,一股刺鼻恶臭就扑面而来,只见一粒黑色的丹丸正静静地躺在木盒之中。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颗丹丸吞入腹中。过了没多久,就见一股黑气窜上他的印堂,而他全身的皮肤也开始逐渐泛青。
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梁言整个人已经与周围的尸体并无二致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尸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状态,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大袖一挥,只见一道清风拂过,之前那名农汉忽然打了个激灵,虽然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样子,但却调转方向,向着来时的村庄走了回去。
等到农汉走远,梁言这才上前一步,站到了他刚才所处的位置上,紧接着眼神微动。那个黑袍男子似乎得到了命令,伸手把铃铛一摇,竟在前面带起路来。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黑袍男子的铃声每响一次,后面的尸体就向着前方跨出一步,整个队伍一共上百号死尸,就这么跟在黑袍男子的铃声后面,一路整齐地向着东边前进.........
三日之后。
常宁山的一条古道之上,黑袍男子手摇铃铛,带着包括梁言在内的一众死尸,正沿着蜿蜒山道,一路攀登而来。
行至半山腰处,黑袍男子忽然停了下来,先是用手中铃铛急摇数下,接着转身向山壁之上打出一道法诀。
轰隆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山壁居然从中裂开,接着露出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漆黑通道来。
黑袍男子当先走在前面,将手中铃铛一摇,后面的死尸全都自发的排成一列,用一字长龙的阵势缓缓通过这条小道。
梁言混在其中,只觉得这条小道漫长无边,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才豁然开朗。
只见是一片广阔的空地,约莫百丈方圆,不过周围全都被山壁所包围,像是山中一个向下凹陷的口袋。而那些山壁越到高空,就越加合拢,等到在最顶端,就只留下了一个井口大小的空缺。
而在空地中央,则立着一个巨大的无字墓碑,墓碑前方耸立着两座巨大的雕像。
梁言抬眼看去,只见其中一个雕像头戴皇冠、身穿华服,看上去像是一个人间帝王,只是嘴角却生有两颗奇长的獠牙。
而另一个雕像却是名秃头老者,相貌丑陋,两只眼睛一睁一闭,姿势更是诡异,居然反身扭腰,以背示人。
黑袍男子走到此处,却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默默等候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梁言站在死尸堆中,虽然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他知道黑袍男子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执行自己下达的命令。所以也不急躁,而是耐心地等候在原地。
又过了片刻,忽见前方那个帝王雕像眼珠转动,接着嘴唇开合,居然口吐人言道:
“来者何人!”
黑袍男子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接着拱手答道:“弟子姚安,奉命下山搜集死尸,如今任务完成,特来回宗复命。”
“既是我宗弟子,可有凭证?”帝王雕像又开口问道。
“有的。”
姚安答应一声,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令牌,并在上面打入一道法诀。片刻之后,令牌上面射出一道黑色光芒,径直没入了前方的无字墓碑之中。
随着黑光没入,那无字墓碑上居然浮现出两个小字,赫然正是“姚安”二字!
“进去吧!”
帝王雕像面无表情的说道,接着大手一挥,只听下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整个无字墓碑从中裂开,居然显露出一条直通地底的黑色通道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马长老
这条通道里面漆黑一片,梁言站在墓穴外面向下望去,只觉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也不知道最终通向何方。
不过他也知事到如今可不是犹豫的时候,于是暗中催动提线仙,控制姚安带队向地道里面走去。
叮铃铃!叮铃铃!
姚安重新摇起手中铃铛,自己带头钻进了地道,而他背后的一众死尸,也在铃声操控下排成一条长列,依次走入地道之中。
梁言混在死尸堆中,此刻面无表情,也是随着这些尸体向前走去,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入地道的一瞬间,忽然心生感应,眼神不由自主的向着右上方瞥去。
就这一瞥之下,直接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那座巨大的秃头老者雕像,此刻居然颈脖缓缓转动,接着猛然低头,用那颗睁着的独眼向着梁言看来!
一股冰凉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梁言整个人如坠冰窖。不过他素来见机极快,当即转过头来,看也不看那雕像一眼。同时竭尽全力运转体内的天机珠,将自身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全部抹去。
啪!
梁言一脚踏上漆黑的地道,身后却没有再发生什么异变。只听一阵咔咔咔的磨石声响,那个秃头老者雕像又将颈脖缓缓转了回去。
感受到身后目光的消失,梁言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刚才他竭尽全力运转天机珠,整个人神经紧绷之下,居然有一丝虚脱之感,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被他蒙混过关了。
叮铃铃!叮铃铃!
姚安又在前面摇起了铃铛,整个队伍安静而整齐地进入墓穴,等到最后一个死尸也通过之后,那个分开的墓穴才缓缓合拢,最终不再有半点亮光。
...........
就在梁言进入死人墓的同时,远在地底不知多深的一个密室中。一个身穿紫色长袍,头发披散的方脸老者忽然睁开了双眼。
只见他眉头紧皱,接着伸出右手默默掐算一阵,似乎有些不解。
“怎么回事,祖师雕像为何忽然有所感应!”
他抬起头来,目光注视着身前的一张方形供桌,供桌之上有七层木架,每一层木架上面都陈列着数块木牌,看样子像是牌位。
在最高一层的木架上,只放着一块木牌,木牌前面有一盏油灯,此刻正在轻轻摇曳。而木牌之上则刻着“慕容寒”三个小字。
紫袍老者紧紧盯着这块牌位,似乎有些出神,半晌后才轻轻一叹道:“祖师雕像已经沉寂多年,刚才的波动微乎其微,或许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他一语言罢,就呆坐在原地,不过沉默只是片刻,只见其又伸手在半空中拍了拍。
隆隆!
伴随着一声响动,紫袍老者背后的密室大门被缓缓推开,接着走进来一个身材矮小,容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此人似乎不喜多言,进门之后只是垂手站在紫袍老者的身后,一副等候吩咐的模样。
“去,你去查查看,最近这几天有谁进入了宗门。”紫袍老者淡淡开口道。
“是,余护法!”
................
梁言跟在死尸队伍之中,一路慢腾腾地向着前方走去,周围虽然是黑乎乎的一片,可他也不担心走岔路,因为这里根本只有一条路可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点亮光,梁言抬头望去,只见居然是个仅供一人出入的洞口。姚安走在队伍最前方,自然是第一个出了洞口,而他身后的死尸也按照顺序依次通过。
等到梁言也迈过洞口之时,才发现洞口之外居然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
此处地形奇特,就好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无底水桶,而梁言他们刚刚从水桶壁上的一个小洞中走出,要不是脚底下有一块平台拖着,此刻早已经跌落下去了。
梁言站在死尸堆中向四周环顾,只见周围石壁上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洞口,而自己刚才出来的只是其中一个。
每个洞口外面都有一个平台,而各个平台之间也有吊桥连接,这些吊桥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几乎将所有洞口前的平台都连接了起来。而在这些吊桥上面,此时正有不少身穿黑袍的修士来来往往,人虽不多,却也不显得冷清。
“看来但凡宗门之内,都不会允许弟子随意飞行.......”
梁言这样想着,又低头一看,只见下面乃是万丈深渊,不仅深不见底,而且在那幽幽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正对着所有人虎视眈眈。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梁言瞬间平复下自己的思绪,不再东张西望,而是跟着死尸队伍踏上吊桥。
姚安摇着铃铛领队在前,途中路过数个平台,也更换了数座吊桥,最终在一个大型平台前停住。
只见这个平台上站着一名圆脸大汉,筑基初期的修为,身上衣着也颇为考究,此刻正用一脸笑眯眯的表情看向姚安。
“弟子姚安,搜寻尸体回宗,请马长老验收!”姚安表情木讷地开口说道。
“嘿嘿,好说好说........”
那被称作“马长老”的圆脸壮汉浑不在意的一摆手,同时暗中向姚安递了个“你懂的”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上前验收的打算。
“什么情况?!”梁言暗中嘀咕一声。
如今的姚安已经被梁言用提线仙所控制,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只会机械地执行梁言的命令,比如像“带他进宗门”和“向宗门复命”这样一些简单的指令。
而眼前这个负责验收的马长老,看起来和姚安比较熟悉,两者似乎还有些梁言不知道的隐晦约定,这就比较难办了。
“难道才刚进宗门就要露馅了?”
就在梁言暗暗发急之时,对面的马长老又瞧了姚安几眼,见其仍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不由得低声急道:
“嘿,我说你这个白眼狼!这次外出搜寻死尸的任务,要不是我向宗门争取,轮得到你的头上吗?等会你不仅可以领取不菲的奖励,还可以得到一口养尸棺,你小子还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吗?”
“原来是要好处来了!”
梁言在暗中双眼一翻的同时,又暗暗松了口气。
第二百九十章 斗尸大会
“弟子自然不敢忘记!”
姚安在梁言的控制下,向着马长老恭敬一礼,同时右手往怀中一探,将一个圆鼓鼓的小袋交到他的手上。
“唔.......八百灵石,不错.......”
马长老掂了掂手中小袋,脸上露出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又接着说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挺上道的,下次再有机会,老夫还会优先举荐你的。”
“多谢马长老栽培!”姚安再次弯腰低头,向着马长老行了个大礼。
“行了!你的这些死尸我也不用验收了,相信以你的能力,找到的这些死尸都应该是合格的。”马长老摆了摆手道。
“宗门任务,弟子不敢怠慢,这些死尸都是我精心挑选,全部都是上上之选。”
“嗯.......”马长老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口道:“按照规矩,你自己可以选择一具死尸留下。”
“是!”
姚安先是向着马长老一抱拳,然后才转身回头,用他那木讷的眼光在着死尸群中来回打量起来。
“就他了!”
姚安忽的一伸手,指向了死尸队伍中一具穿着灰衣的少年尸体。马长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古怪表情。
“此人分明刚死不久,并非我宗需求的百年老尸。嘿嘿,看来姚安这小子找不齐五十具符合要求的死尸,就随便找了个凑数的。他不敢真的把这具尸体上交宗门,所以只能选择自己留下了。”马长老在心中想道。
不过他收了姚安的好处,自然不会在此当众揭穿,只是装糊涂地问道:
“咳咳,你确定选他了?”
“弟子确定!”姚安点头道。
“那好,你把他带走吧。”
“多谢马长老!”
姚安话一说完,立刻摇了摇手中铃铛,梁言在死尸群中应声而动,以一个十分机械的动作走到了姚安面前。
马长老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抬手一挥,只见一张绿色符箓从他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微微一晃,立刻散发出阴森的微光。
剩下那些死尸被这光芒笼罩,纷纷抬起头来,眼珠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张符箓。
随着马长老单手掐诀,那张绿色符箓又转换方向,朝着石台背后的洞口中飞去。而底下那些死尸,也像被人牵住了颈脖似的,一边昂着头追寻符箓,一边迈开腿向着洞口深处走去。没多久的功夫,石台上那些死尸就已经全部归入洞中,不见踪影了。
“这就是‘引尸符’吗?之前倒是听师尊提起过,只不过这练尸一道算得上偏门至极,五国之中极少有此门派,今日还是头一回得见。”梁言在心中暗暗想道。
“行了,没什么事你先回洞府吧。”马长老回过头来说道。
“是,弟子告退!”
“等等!”
姚安刚退出几步,马长老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还有三天就是宗门的‘斗尸大会’了,届时你们这一届的炼气弟子都要参与,你可准备好了?”
“斗尸大会?”梁言听得心中一惊,要知道他这临时学的蛊术不过是入门级的,只能控制姚安做一些简单的应答和动作,要想控制他施展神通与别人斗法,那是想也别想了!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梁言自然不可能在此刻露馅,只能控制姚安上前答道:
“弟子尽力而为!”
“哼!”马长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颇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到现在还是只有两具最低阶的铁尸,如何与同辈师兄弟相争?罢了,看在你是我这一脉的份上,我这有一瓶取自铜尸的尸油,至少可以增加你那铁尸两成的威力,拿去涂在铁尸身上,到时候别给我丢脸!”
“是!”
姚安上前接过马长老手中的一个小瓶,这才千恩万谢,带着梁言告退了。
...........
就在梁言与姚安别过马长老的同时,死人墓中某间石室之内。
身披紫袍的方脸老者正闭眼盘膝而坐,不过看其模样并非修炼,倒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就在此时,石室大门忽然打开,接着走进来一个身材矮小、容貌普通的中年男子。此人进门之后却不发一言,而是沉默地站在老者身后,似乎不敢打扰他的思考。
半晌后才见紫袍老者悠悠地睁开了双眼,向着身后之人开口问道:
“查出来了?”
“查到了。”中年男子点头道:“最近十天之内,只有姚安一人进入过宗门。”
“姚安.......”紫袍老者眼神微眯,喃喃道:“我记得这是马全手下的人。”
“余护法所言不错,此人正是归属于马全。”中年男子又低声答道。
“马全.......嘿嘿,他可是宇文寿一脉的人。墓主出关在即,莫非这个宇文寿也有什么想法不成?”
中年男子听后,上前一步道:“宇文护法与您向来不合,要不我去查查这个姚安,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紫袍老者略一沉默,便开口道:“也好!你去探探这个姚安的底细。注意事情要做得隐秘,万不可被他人知晓。如果宇文寿他们在暗中阻挠,你也不要太过深究,以免影响我们的大计。”
“余护法放心,属下自会拿捏分寸!”中年男子点头道。
...........
梁言跟在姚安身后,一路穿过几座吊桥,最终走入了山壁中的一个洞口。
通过洞口之后,周围豁然开朗起来,只见是一个广阔的地下溶洞,溶洞四周有许多通道,仿佛四通八达的样子。
“看来已经到了死人墓的内部区域了。”梁言心中暗道。
姚安领着梁言走入了其中一条通道,过了没多久便在一个石室门前停下,只见他伸手取出一块乌黑的弟子令牌,放在那石门上的一个缺口中。石室大门立刻传来一阵沉默的响声,接着灵光一闪,石门从中分成两半,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梁言二人走入石室之后,姚安又反手将令牌取下,随着石室大门重新关上,梁言也将自己脸上的黄色符箓摘下,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石桌前。
“那个‘斗尸大会’,是宗门所有炼气修士都必须参加的吗?”梁言问道。
“是!”
姚安在他身旁垂手而立,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答道。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生河
“这下可就难办了.......”梁言沉吟道:
“三天时间,实在不足以让我找到宗门气运之物,倘若三日之后我还未得手,到时候上了比赛场,恐怕这姚安就要露馅了......”
“不行,我得抓紧时间,主动出击!如果实在不能成功,最后也只有放弃姚安这枚棋子了!”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转头向姚安命令道:“把你所知道的宗门地图给我绘制一份,同时将你认为可能存放宝物的地方或者你不清楚的区域都给我标注出来!”
“是!”
姚安木讷点头,接着从腰间储物袋中取来纸笔,俯身在梁言身前的桌面上画起地图来。
过了没多久,一副崭新的地图就已经呈现在梁言的面前,梁言接过图纸仔细打量片刻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晴不定的表情。
原来那地图中有大片区域都被标注了‘不明’二字,只有极少数的地方被标注了‘可能有宝物’和‘一定没有’的字样。
“没想到这死人墓内部如此严格,以姚安炼气七层的身份,所能活动的范围居然如此之小。至少有六成左右的区域,是他平时被禁制入内的。”
这个未知的范围如此之大,以至于让梁言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从何处下手。
“咦?”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忽然看见地图上方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长线,只不过这条长线断断续续,中间大部分地方甚至都没有被画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梁言指着这条长线问道。
“此为无生河。”姚安答道。
“无生河?”梁言眉毛一挑,忽的记起当日在灵宝阁中,柳静曾经和他说过,死人墓内部有一条地下暗河,平时严禁门下弟子靠近这条暗河,就连八堂长老也不行。
“你为何不把它画全?”梁言又问道。
“墓主严禁普通弟子靠近。我们只在某些地方远远看过几回,这条河经过的大部分区域,我根本从未见过。”
“果然如此!”梁言暗自点了点头,忽然心中一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心道:“不如就从此处开始吧。”
只见石桌之上,油灯之下,梁言的手指正停在距离无生河颇近的一处未知区域......
..............
死人墓位于常宁山山腹之内,一年四季根本不见阳光,只有山壁上偶尔的一盏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种地形本身也是符合尸道功法的修炼,要知道普通的铁尸在没有完全炼好之前,还是有些惧怕阳光的。这也是为什么低阶的尸道修士在外行走时,常年带着一口棺材的原因。只有等铁尸修炼大成,进化成铜尸之后,才可完全不惧阳光。
此刻在一条昏暗的走道入口外,正有两名练气八层的黑袍修士驻立左右,这二人表情严肃,一双眼睛更是来回在四周打量,看样子应该是此处的值守弟子。
就在此时,忽然从通道外面刮进来一股寒风,竟然直接将通道璧上的油灯给吹灭了。
“怎么回事!”
两个黑袍修士立刻警觉起来,急忙将神识放出,覆盖了整个通道口。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通道口处并未有什么异动,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奇怪?难道是巧合!”其中一人疑惑道。
另一人则怒斥道:“说什么浑话,此处在山腹内部不知多深的地方,怎么好端端的会刮起风来!你在这里继续保持警戒,我去把油灯点亮。”
之前那人显然同意了他的观点,应声道:“好!”
接着就看见黑暗中一道法诀打出,墙壁上的油灯重新被点燃,照在两人惊疑不定的脸上。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情况?”
“没有!刚才油灯一熄,我就警戒着通道口这里,并没有任何异动。”
“那就好,保险起见,等会我们还是向唐长老汇报一下。”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商议完毕,又重新站在通道口的两侧警戒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比之前更加严肃,两双眼睛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四周........
与此同时,在通道的另一侧,一个灰衣少年从中钻出。他先是抬头向周围扫了一眼,接着喃喃自语道:“这里看上去倒不像是宗门的藏宝阁,不过来都来了,怎么也要打探一番。”
这少年自然就是偷偷潜入的梁言了,他利用天机珠隐藏自己的气息,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了外面的守卫。而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十分巨大的溶洞。溶洞内居然还有不少造型别致的阁楼,将这片区域分割成三个部分。
其中最外面的部分有不少炼气期的修士,梁言远远望去,只见这些人三三两两,各自围着一口大锅席地而坐,还时不时地向锅底下的火苗打出数道法诀。再看那锅内,一股绿色液体沸沸扬扬,似乎正煮着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又从旁边一座小型阁楼内走出一个黑袍修士,这人左右腋下竟是各自夹着一具尸体,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将两具尸体投入大锅之中,便与众人一样盘膝坐在地上,同时双手掐诀,不停地向那锅下的火苗打入道道法诀。
“这些人难道奉命在炼制什么?”梁言注意到这些修士手脚上都有镣铐,看上去似乎像是奴隶,而非宗门弟子。
“不管了,还是先去后面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东西。”这样想着,梁言立刻运使体内的天机珠,将自身气息隐匿下去,接着一猫腰,就向溶洞后方区域走去。
他速度本就极快,境界又高出这些修士太多,以至于场中的修士都未发现任何异状。
梁言一路向后方走去,只见第二个区域乃是一片坟区,中间摆放着许多大型棺材,有一些甚至让梁言都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么多,而是径直走到了第三个区域。
这里阁楼众多,大都精致华丽,而且所用材料也都价值不菲,梁言正要有所行动,忽然耳尖一动,竟然隐隐听到有人的交谈声。
“在那!”
梁言目光一扫,最终确定了一座高大的阁楼。
第二百九十二章 偷听
“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应该是宗门高层才对。”
梁言收敛气息,向着那座阁楼靠过去的同时,也将混混功运转到极致。他六识增幅之下,只听见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哈哈笑道:
“贤侄,初次见面,你看老夫的这片‘万宝窟’还能入眼吗?”
“前辈过谦了,岂止是入眼,简直是大开眼界,这里面有不少宝贝让我见了都心动不已呢!”
“哈哈哈!”
二人在房间里面均是哈哈一笑,梁言却是心中一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是他!”
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梁言微微一笑,接着将一缕神识放出体外,悄然窥伺起房间中人来。
神识所至,只见房间中正坐着俩名修士,其中一人身穿蓝袍,面白无须,外表看上去像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而另一人却是位少年,二十左右的年纪,生得浓眉大眼,此刻虽然一直彬彬有礼,但嘴角眉梢都有隐藏不住的嚣张神色。
二人在房间内客套一番,只听那蓝袍中年人又开口问道:“贤侄此番不远万里,来到我们南垂五国这种偏远之地,可是有什么重要任务?”
“谈不上什么重要任务。”少年摆手笑道:“我此番前来......还不是为了我那个废物妹妹!”
“慕容雪薇?”蓝袍中年人眉头一皱道。
“嘿嘿,正是!”
“她不是被慕容家给贬到这里来的吗?怎么!死鱼也有翻身的一天?”蓝袍中年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少年听后轻轻一叹道:“那个贱货的父亲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修为大进,而且还得到了老太君的认可,有重新得势的征兆。”
“什么!”蓝袍中年人一拍桌子,高声叫道:“当年慕容雪薇被本家贬到南垂,原本是要来我们死人墓担任长老的。我可是受了你们这一脉的指示,才把她拒之门外的!如今才不过短短几年,你居然就告诉我这小妮子的父亲要得势了?”
“宇文前辈稍安勿躁!”少年人不慌不满地拿起桌上茶杯,品了一口,又接着说道:“我慕容闻琴此来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一后患的吗?”
蓝袍中年人听后渐渐平静下来,此时双眼一眯道:“如何解决?”
“死无对证!”
“不行!”蓝袍中年人想也不想就摇头道:“慕容家的子孙,岂是说杀就杀的,何况她父亲刚刚得势,老太君必然在意。我若杀她,以老太君的神通会查不到我的头上?如果这事情这么简单就能处理,我想你们一脉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蓝袍人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想到慕容闻琴听后却是哈哈大笑道:“久闻宇文寿做事谨慎,今日一见,果然是胆小如鼠!”
“你!”
眼见这个练气期的小辈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宇文寿却只能双手握拳,面色铁青的忍耐下来。
“其实前辈不必如此害怕。”慕容闻琴笑过一阵,又接着说道:“老太君虽然修为通天,但也不可能算得尽天下事。其实说到底,她之所以能知道慕容家这些后辈的下落,靠的不过是族中的命魂灯。”
宇文寿神色一动,开口问道:“贤侄此言何意?”
“哈哈,前辈干嘛要与我装糊涂,你们死人墓中不就有一样宝贝,可以掩盖人的命魂波动吗?”
“什么!你在打‘血尸鼎’的注意!”宇文寿怪叫一声道:“万万不可!那可是我宗的镇宗之宝,如果有半点差池,将来墓主问罪,我可担当不起!”
慕容闻琴脸色不变,只是淡淡笑道:“呵呵,你怕墓主问罪,就不怕我爹的怒火?更何况当年是你趁着墓主闭关,擅自做主将慕容雪薇拒之门外的,此事如果败露,你宇文寿是第一个要死!”
宇文寿被他说得一窒,眼中更是有些懊悔起来。
“其实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慕容闻琴趁热打铁道:“我们只是借用一下宗门的秘宝,用完就还的。墓主还在闭关之中,你身为三大护法之一,只要守口如瓶,又有谁会知晓呢?更何况此事事成之后,当初父亲允诺你的好处,我还可做主再加三成的!”
“这.......”宇文寿眼珠一转,似乎又有些意动起来。
“宇文前辈,此事宜早不宜迟!据我所知,墓主出关在即,而我们此事务必要在墓主出关前完成。只要击杀慕容雪薇之时,有‘血尸鼎’镇压她的命魂波动,老太君就查不到我们头上,用完之后我们再将‘血尸鼎’归还,不就一切照旧了吗!”
宇文寿听后沉默良久,最终才悠悠一叹道:“好吧,此事我去筹划一下。不过你要答应我,‘血尸鼎’必须由我亲自保管,而且用完之后立刻归还,否则墓主的怒火我无法承受。”
慕容闻琴见他答应,立刻眉开眼笑道:“好说好说,毕竟我也不想惹上麻烦,只要除掉慕容雪薇这丫头,自然皆大欢喜!”
“那此事就说定了,这几日先委屈贤侄在客房中休息几日,等我安排妥当就会来通知你的。”宇文寿道。
“好,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不送!”
.........
吱呀一声,随着阁楼木门被推开,慕容闻琴潇洒的身影从中走出。只见他摇了摇手中折扇,脸上还挂着一幅温和笑意。
他从宇文寿的房间走出后,也没有人来带路,而是自顾自地向溶洞外面走去。
这慕容闻琴虽然不是死人墓的弟子,但似乎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此刻独自一人,在各条通道之中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间紧闭的石室之外。
那石室之外正站有一个年轻修士,见到慕容闻琴走来,立刻躬身行礼道:
“拜见少主!”
“免礼!”
慕容闻琴摆了摆手,又向石室大门打出一道法诀,紧接着独自一人走入了石室之内。
然而就在他回身将石室大门关上,又重新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石室之内,居然多出来了一人!
这人二十不到的年纪,身穿灰衣,腰玄利剑,此刻正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向茶杯里倒水。
“是你.......梁言!”
慕容闻琴惊道。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再次联手
眼见这个素未谋面的“慕容闻琴”居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梁言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反而用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没想到当日四明山宫一别,居然这么快又见面了,计兄!”
“慕容闻琴”先是一愣,接着又苦笑一声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说着伸手在脸上一抹,只见脸上一阵扭曲变化,最终化为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生模样,赫然正是当初在四明山宫中曾与他定下联手之约的计来!
“呵呵,没想到计兄不仅精通算学一道,居然还擅长易容之术。要不是梁某六识不错,将听过的声音都记在脑中,恐怕也不能识破计兄的伪装!”梁言呵呵笑道。
计来一阵莞尔,也跟着梁言在桌前坐下,开口道:“梁兄过奖了,计某这点旁门左道都是传自家师。骗骗筑基期的修士还行,若是遇到聚元境的前辈,那可就不灵啦!说起来梁兄倒是令计某吃惊,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梁兄居然已经铸成道基,如今要唤你一声前辈了!”
“机缘巧合而已。”梁言摆了摆手道:“我们结识在前,计兄还是以同辈相称吧,否则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计来听后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对了,你不是在赵国吗,怎么会跑到吴国来,还混进了这个死人墓中?”
梁言轻轻一叹道:“此事说来话长,不如还是先讲讲你吧,你为何会假扮这个‘慕容闻琴’?”
“嘿嘿!”
计来脸上露出一丝神秘之色,接着手中折扇轻摇,开口唱道:“我本逍遥仙,落凡为红颜。千秋梦不醒,惟愿伊人在!”
“为了.......慕容雪薇?”梁言皱眉道。
“正是!哈哈哈,知我者,梁兄也!”
随着计来一声哈哈大笑,石室大门忽然缓缓打开,只见之前那个站在外面的年轻侍卫居然信步走了进来,接着单手在脸上一抹,竟化为一个妙龄女子。
“慕容雪薇!”梁言瞳孔一缩。
“呵呵,梁兄,别来无恙!”慕容雪薇向着梁言拱手道。她此刻虽然穿着普通侍卫的服装,一头青丝随意披散,但那娇媚容颜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这两人如今并肩站在一起,男的风流潇洒,女的花容月貌,互相之间默契的模样,就算梁言这个局外人,也看出二者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
“原来你们这是贼喊抓贼!明面上要宇文寿用‘血尸鼎’帮你们除掉慕容雪薇,其实暗地里是在惦记那座‘血尸鼎’,想要把它弄到手吧?”梁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哈哈,梁兄正是慧眼如炬!”
“那这个所谓的‘慕容闻琴’?”梁言又问道。
“这个确有其事。”计来微微一笑道:“慕容家中有多个派系,互相之间明争暗斗,这次慕容闻琴就是要来置雪薇于死地的,只不过半途被我用计骗到别处去了。”
“好一招鱼目混珠!”梁言点点头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若是把这个‘血尸鼎’搞到手,他们便不敢再对慕容雪薇下手了。”
“看来刚才我与宇文寿的交谈,都被你从头到尾听了去了。”计来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本来也是去探听消息,凑巧之下才发现的。不过梁某还是有些不解之处的,按照你的计划,就算宇文寿肯带你们去取‘血尸鼎’,但以二位目前的修为神通,恕我直言,恐怕还不足以夺鼎吧?”
梁言这话倒是十分直接,计来与慕容雪薇都不过只是炼气期的修士,而三大护法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就算计来神通诡异,慕容雪薇从旁相助,也不可能有一丝胜算的。
不过计来听后,却是将手中折扇轻轻一扇,开口笑道:“我有援兵,不日便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梁言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道:“哦?计兄还有援兵!却不知这‘东风’是指的什么?”
计来目视梁言,微微一笑道:“原本这‘东风’另有安排,不过如今遇上了梁兄,那这‘东风’自然就非梁兄莫属了!”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看来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哈哈,梁兄不必尽挑些好话说,我就不信你冒险潜入这死人墓中,会没有什么图谋?”计来眨了眨眼睛道。
梁言听后沉默一阵,忽的问道:“这‘血尸鼎’是不是死人墓的镇宗宝物?”
“这.......”
计来似乎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一时竟没有答上来,不过旁边的慕容雪薇却是沉吟道:
“死人墓当年是由我们慕容家的慕容寒一手创立的,说到底也是我们慕容家的一个分支。而这个‘血尸鼎’是慕容寒传承下来的宝物,要说是镇宗宝物,倒也不差。”
“既然如此。”梁言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与你们合作,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血尸鼎’到手之后,须得先给我使用一次,我用完之后自会交还给你们。”
“咦?”慕容雪薇听后奇道:“据我所知,你不是一名剑修吗?需要这种尸道宝物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梁言摆了摆手道:“我自有我的用处,你们只需要说答不答应就可以了。”
慕容雪薇与计来对视一眼,迟疑片刻后,就点头应道:“好!就依梁兄所言,希望我们这次都能各取所需!”
“哈哈,梁兄,这可是我们的第二次联手了!”
计来哈哈一笑,将一张黄色符箓交到梁言的手上,接着说道:“这是传音符,等宇文寿答应带我们去取‘血尸鼎’的时候,我会用这个传音符提前通知你。”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梁言站起身来,向着二人一拱手,就转身离开了石室。
...........
这次意外遇见计来,倒是在他的计划之外,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也省去了自己的很多功夫。
“这‘血尸鼎’听名字就是用来炼尸的法宝,其中肯定蕴含不少死气,等我将这宝物中的死气吸收,应该就能把我体内生死二气失衡的问题解决不少吧?”
梁言一边在黑暗中行走,一边看似自言自语地问道。不过他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一个苍老油滑的声音从他腰间小袋中传出:
“嘿嘿,何止是解决这个问题。没听那丫头说,这‘血尸鼎’可是死人墓的镇宗宝物,说不定还能利用你的绝天道基,从中夺取一部分的宗门气运呢,这次可真是一箭双雕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暴露
“话虽如此,可这死人墓中的三大护法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只怕应付起来没有那么简单,到时候可能还要靠老金你出手帮忙了。”梁言一边走,一边传音道。
“呵呵,你放心好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老金我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就再也不发一言,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姚安的洞府。
姚安此刻依旧像根木头般地坐在桌前,只要相隔不是太远,梁言都可以通过提线仙来控制他的行动。
“三日之后就是宗门的‘斗尸大会’了。到时候要找个什么理由蒙混过关呢......”
毕竟以梁言现在的入门蛊术,只能操控姚安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想要让他与别人斗法,那是想也别想。
就在梁言沉思之际,忽然双耳一动,隐隐听到石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梁言立刻站起身来,先是抽出一张黄色符箓贴在自己的脑门上,同时运转天机珠将自身气息隐藏到极致,接着一个翻身,便在石室中的一口养尸棺中躺下。
随着梁言躺下,“姚安”也慢腾腾地站起身子,向着门口走去。
隆隆!
石室大门被缓缓打开,只见外面正站着一个身穿黄袍、个子矮小的中年男子,此人相貌普通、面黄肌瘦,一脸毫无生气的模样,属于那种扔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
“参见吴长老!”
姚安毕恭毕敬地向着中年男子行了一礼。
“嗯。”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眼睛又向着姚安的身后瞥了瞥,这才问道:“就你一个人?”
“回禀吴长老,只有弟子一人在此。”
“是吗.......”
中年男子不置可否的一笑,接着迈开双腿,直接走入了石室之内。
“我听说这次外出寻找人尸的任务,是由你在负责?”
“确实是弟子在负责。”姚安低头恭敬道。
“哦?这任务不好做吧?”吴长老嘿嘿一笑道:“按照宗门的要求,不仅要求在极阴之地埋葬百年以上的人尸,还要求尸体完好无损,不得有任何残缺。如此严苛的标准,想必根本凑不齐五十之数吧?”
姚安的头更低了,此刻轻轻答道:“长老哪里话,为宗门尽职尽责,是我辈弟子恪守的信条。这五十具人尸,我已一个不差的上交给马长老了。”
吴长老听后,并未马上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直视着姚安。石室中的这两人,一个弯腰低头,一个居高临下,就这么沉默了片刻。
忽听吴长老一声爆喝道:“大胆姚安!你暗地里在带进宗门的人尸中做了手脚,莫非真以为我等不知情吗?还不速速招来!”
噗通!一声,姚安跪倒在地,只是脸上依旧有些木讷地说道:“弟子实在不知吴长老指得是什么,更不敢有丝毫欺瞒宗门的地方。”
“哼!”
吴长老冷哼一声,忽的闪电出手,只见他一只手上黑光大盛,径直朝着姚安的天灵盖印去。
眼见这一掌印来,姚安却不闪不避,脸上依然是一片木讷之色,就这么跪在原地。
“咦?”
吴长老一掌轻而易举的打在姚安天灵盖上,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对手虽然只是个炼气修士,与自己差了一个大境界。但他本来也没打算就地击杀姚安,所以根本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实力,料想姚安应该可以周旋一下的。
可没想到这姚安根本不闪不避,脸上更是半点波澜都没有,随着吴长老这一掌拍实,姚安整个人像个漏气的皮球一般萎蔫下去了。
“怎么回事!你的灵力呢!”吴长老怪叫一声,脸上满是费解之色。
到了此时,他也知道事情不对了。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一声破空声响,紧接着一股令他背脊发寒的气息席卷而来。
“柴陀,出来!”
危急之中只听一声爆喝,吴长老也不回头,而是单手掐诀,背后黑光一闪,居然凭空冒出一个身披黑甲的持刀武士。
乒!
黑甲武士挥舞长刀,砍向了朝着吴长老飞来的破空之物,两者在半空中相交,隐隐听到一声碎裂之声。
得此空闲,吴长老立刻转身回头,却惊恐地发现黑甲武士手中长刀居然已经从中断成两截,而斩断长刀的东西,赫然是一柄银白色的飞剑!
只见飞剑余势不减,依旧像前疾刺,径直挺入了黑甲武士的腹中。一截明晃晃的剑尖从武士的后心穿出,停在吴长老身前三寸之地,兀自闪烁着幽幽寒气。
“好强的剑意!”
吴长老头上汗如雨下,有种刚刚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感觉。他平复一下心境,视线越过黑甲武士向前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衣的俊朗少年正从一口养尸棺中跳出,此人单手一挥,自己背后的石门居然瞬间合拢了。
吴长老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对方此举,摆明了是不会放自己活着离开。
此时灰衣少年已经伸手将自己额头上的符箓撕下,接着拍了拍手笑道:“早知铜尸不凡,以前有幸见过一次,却没能与之交手。今日一试,果然是坚硬异常,我这一剑居然不能捅个对穿!”
“开什么玩笑!”吴长老心中已经是惊骇得无以复加。要知道这铜尸炼制极为不易,须得铁尸经过千锤百炼才有一丝希望进阶,其中要耗费多少珍贵的药液,又要付出多少心血就不提了。即便是筑基期的赶尸人,也未必都能够拥有铜尸。
吴长老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他作为紫袍老者一脉的心腹,更是立下许多生死功劳,这才被着重栽培,才能拥有一具铜尸。
若在平常斗法,这铜尸几乎就是刀枪不入,为吴长老挡下了不知多少必死之劫。而且不论对方道法如何精深,只要被这铜尸近身,就几乎是非死即伤。
像今天这种,被人一剑捅进腹中的,还是头一遭遇到!
吴长老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接着开口问道:
“阁下到底是谁?到我们死人墓中来,有何贵干?”
他这番话说得倒是客气,不过对面那灰衣少年只是嘿嘿一笑道: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弃子
梁言话一出口,立刻单手掐诀,定光剑在铜尸腹中发出阵阵轰鸣,居然以剑尖为轴,急速旋转起来。
眼看黑甲武士原本坚不可摧的肉身,竟然被这一柄银白飞剑从中部开始寸寸搅碎,吴长老脸色大变,双手十指急掐,同时大喝一声:
“柴陀,用黑煞尸诀!”
吴长老话音刚落,黑甲武士的头顶就冒出浓浓黑烟,黑烟之中尸气弥漫,并且由上至下,逐渐覆盖了黑甲武士的全身。
“咦?”
梁言见状轻咦了一声,因为随着这股黑烟蔓延而过,梁言插在武士体内的定光剑居然渐渐被顶了出来。
“这股尸气倒是特别,居然能强化自己的肉身!”梁言双眼一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铜尸来。
只见那黑甲武士此刻全身被黑气所覆盖,只露出两个阴森血红的眼珠,显得颇为渗人。
嗖!的一声破空声响,黑气中飞出一柄断刀,直奔梁言面门而来!
当!
梁言将定光剑召回,一剑就劈开了断刀,然而黑甲武士此刻已经欺身而上,以一双混合着黑色尸气的肉拳向他打来。
梁言见状脚尖一点,身形向后急退的同时,单手也在胸前画圆不止。
只见一圈圈蓝色灵力从梁言的手中带出,在半空中层层叠叠,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将黑甲武士的蛮横攻势尽数化解。
黑甲武士见状怪吼连连,忽然伸出双手,向着前方猛的一探。
“吼!”
伴随着铜尸的一声怒吼,那双手臂居然向前延伸变长,以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梁言急伸而去。
半空中,铜尸五指张开,十根奇长的指甲上正泛着黑幽幽的光芒,显然含有剧毒,此刻正向着梁言胸口刺来。不过梁言却脸色不变,单手剑诀一掐,只见定光剑在半空以一化三,其中两柄向下急斩,而另外一柄则微微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手伸这么长,我给你斩了好了!”
梁言话音刚落,就听噗噗两声,只见两道银白光华仿佛流水一般从上至下倾泻而过,黑甲武士的两只手臂就被从中斩成了两断!
那两只断掉的手臂跌落在地,兀自还用长长的指甲挠着地板,好像有些不甘心的模样。
“不可能!我这黑煞气附身的铜尸,怎么可能被一剑就斩断.......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长老一脸惊恐之色,双脚止不住地向后连退,看向梁言的眼神也由之前的严肃变成了惊骇。
“不对,他刚才明明分化了三柄飞剑,现在只用了两柄,还有一柄!”
吴长老心中一跳,蓦然转头,却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接着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任何知觉了。
眼见吴长老的头颅被一剑斩下,整个无头身躯缓缓倒下,至此死得不能再死了。梁言才单手掐诀,三柄定光剑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又重新化为一柄,再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
“奇怪......”
梁言看了看石室中的无头尸体,抬手将他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又暗忖道:“我带着姚安进入死人墓中以来,做事自问谨慎,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到底是如何引起这个吴长老注意的呢?”
他在石室之中来回踱步,眉头更是深深皱起,片刻后忽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
“莫非是那个时候.......当初进入宗门之时,曾被那个秃头独眼的老者雕像注视过.......”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毕竟从进入宗门以后,除了那个爱财如命的马长老以外,自己就没与死人墓的高阶修士打过交道,也不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下倒是难办了.......”
梁言又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看着姚安破损的身体,暗暗道:“姚安这颗棋子是用不了了,我得早做打算........唔,看来还得去计来那里走上一趟!”
心中主意已定,梁言立刻抬手一招,只见一道红光从姚安的脑门中飞出,径直落到了他的手心里,赫然是一只生有四眼八足的红色小虫。
梁言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反手将这红色小虫倒入其中。
“委屈你了,等以后再给你找个好点的容器。”
将“提线仙”收好之后,梁言又打出一道低阶的火系法术,把石室内的两具尸体全部烧了个干净,最后再将现场清理了一遍,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
就在吴长老被梁言斩杀后没过多久,死人墓中的某间密室内,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声:
“是谁!”
只见一个身着紫袍、头发披散的方脸老者满脸怒气,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桌上的一个牌位。而那个牌位此刻已经居中断成了两截,上面写的名字赫然正是“吴之虎”。
此时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只见一个身材瘦小、头戴毡帽的小老头淡淡说道:
“魂牌破碎,吴长老已经.........”
“我不过是让他去调查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居然就身死道消了!”紫袍老者面色通红,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墓主原定的出关之日近在眼前,整个死人墓中暗流涌动,恐怕有所想法的不止我们一派。”小老头接口说道。
“嗯......”
听了小老头的话,紫袍老者脸上的激动神色渐渐褪去,又重新冷静了下来,此刻缓缓点头道:
“你说得不错,温涛这老狐狸表面上得过且过,其实暗地里比谁都精;而宇文寿那厮爱财如命,说不定也想乘火打劫。我们不能因吴之虎的事情自乱阵脚。”
“呵呵,温涛和宇文寿这两护法,虽然实力不俗,可到底太过优柔寡断,不是成大事的人,此次我们只要按计划行事,定能如愿以偿。”小老头呵呵笑道。
紫袍老者听后眉毛一挑,张口问道:“孔长老,那依你之见,这吴之虎的事情.........”
“姚安是马长老的人,马长老是宇文寿的人。此事估计和宇文寿脱不了干系,不过现在大事在即,我建议不要深究,以免节外生枝。等到我们事成之后,这宗门还不是您说了算!”
“好!”
紫袍老者听得双眼一眯,深深吸了一口道:“就依你所言,不过为防有变,我们原定的计划要提前一天了!”
.............
第二百九十六章 计划提前
“什么!将计划提前?”
密室之中,计来猛地站起,一脸疑惑不解地盯着眼前的灰衣少年道:“怎么才几个时辰不见,你居然又回到我这里,还要让我把计划提前?”
梁言摇头苦笑道:“事情有变,我也是逼不得已。”
“事情有变?到底发生了什么?”计来皱眉道:“你可知就在刚才,宇文寿已经传讯给我们,约定在三日之后的‘斗尸大会’去取‘血尸鼎’。那时候宗门内的大部分人都要去参加大会,才好方便我们动手。”
“计兄,你听我说。”梁言轻叹一声道:“我已经暴露了,刚才有一名长老来探我的虚实,已经被我当场斩杀,此事恐怕隐瞒不了多久。”
“有这种事!”
计来脸色微变,站起身来在房间来回走了几步,忽的问道:“死人墓三大护法,温涛、宇文寿、余天禄,俱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梁兄,你老实和我说,要是单对单遇上其中一人,你可有取胜的把握?”
“这个........”梁言低头沉吟一阵,半晌后才开口道:“若是单对单遇上,不能说有必胜的把握,但斗上一斗,应该是可以的。”
他犹豫过后,最终还是没有把老金这张底牌说出来。虽然他和计来曾经合作过一次,但还不至于到掏心掏肺的地步。梁言虽然修道时间不长,但这些年的经历也告诉他,多给自己留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底牌,有时候就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命。
“好!既然梁兄有如此自信,我计某就奉陪一回。我这就去联系宇文寿,把许诺给他的好处再加两成,让他提早动手。”
计来说完就与慕容雪薇一起出了石室,偌大的房间中,一时只剩下梁言一人。
“你的这个朋友,靠得住吗?”老金的声音从灵兽袋中传出。
梁言听后沉默一阵,半天后缓缓开口道:“就我上次与他合作的事情来看,此人不像是两面三刀之人。”
“不过........”梁言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我们凡事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万一此人有什么企图,面对这三大护法的围攻,前辈可能立于不败之地?”
“哈哈,你小子不必试探我。上次我就跟你交了底,以我现在的状态,只能发挥出聚元境中期的实力,而且每次出手,都会使我虚弱一分,面对三个护法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最好还是别惊动死人墓的墓主。”
“知道了。”梁言点了点头道:“希望计来别出什么岔子,最好还是依计行事,将风险降到最低吧.......”
他话一说完,便不再多言,而是在桌前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居然心无杂念地打起坐来。就这样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忽听石门隆隆一声,被缓缓推了开来,接着就见计来和慕容雪薇并肩而入。
“梁兄,成了!”计来当先说道:“宇文寿已经同意将时间提前一天,不过有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梁言问道。
“之前他为了使我放心,曾经答应我在取‘血尸鼎’的时候,带我同去。不过如今时间提前,宇文寿已经决定独自一人去取。”
梁言听后沉吟道:“若是等他取出‘血尸鼎’,再把他引出死人墓,动起手来成功率或许更高。不过这种事情越往后拖,变数越大,最好还是尽早动手。”
“哈哈,梁兄想的和我们一样!”计来哈哈笑道:“其实我们这次除了盗取‘血尸鼎’外,还有别的目的,所以务必要在死人墓的宗门内解决。”
“可这宇文寿如今决定独自去取‘血尸鼎’,这样根本不给我们机会,难道要直接正面强抢?”梁言又问道。
计来听后却是神秘一笑道:“梁兄放心,我之前已经偷偷取了他身上的一丝命气,只要他那边一动身,我们立刻便能知晓。”
“命气?”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梁言隐约记得好像听他说起过,不过具体有何效果,却是一点也不知道了。
计来瞧见他的神色,知道其心中疑惑,也不多言,而是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圆珠。
这圆珠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被计来放在三人中间的桌面上,接着其大袖一拂,只见圆珠内一阵流光溢彩,片刻后竟然显现出一副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一名身穿蓝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此人眉头紧皱,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宇文寿!”
梁言惊呼一声,显然对眼前的情形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要知道计来不过区区炼气九层的修为,此刻居然能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窥探到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看来这算学一道,果然神秘非常,之前倒是梁某孤陋寡闻了!”梁言发自内心地赞叹一声。
计来听后微微一笑道:“此为镜月珠,乃我师门秘传之宝。可以观察到最近几日在上面留有命气之人的行踪。只要宇文寿动身去取‘血尸鼎’,我们立刻便能知晓,到时候直接给他来个黄雀在后!”
“好!”梁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希望一切顺利!”
...........
梁言与计来、慕容雪薇二人商议完毕之后,当天就扮作“慕容闻琴”的侍卫,与慕容雪薇一左一右守在石门口处。而计来本人,则早已恢复“慕容闻琴”的外貌,在石室之内盘膝入定。
梁言虽然还在暗自担心那个吴长老的死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不过眼下除了等待宇文寿的下一步动作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行,所以只能在石室门口原地等待着。
好在吴长老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在死人墓中掀起多大的风浪,准确地说,好像根本都没有人知道一般,就连来回巡逻的弟子都没有增加过一个,这也让梁言不禁暗暗纳闷起来。
“莫非是被死人墓的高层压下来了?”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可能,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目的,但眼下情况还是对自己有利的,这也让梁言稍稍松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到了第二天晚上,忽听石门缓缓打开,接着就看见计来迈步而出,对着俩人低声道:
“老狐狸要动手了!”
梁言与慕容雪薇听后,都是精神一振,同时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我们也出发吧。”
计来小声说了一句,当先迈开大步走在最前面,梁言与慕容雪薇则跟在计来身后,三人一起向着通道的另一端走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金棺
一条昏暗的通道中,宇文寿正独自一人行走着。
“该死,当初就不该轻易答应那个老贼的要求,去打压慕容雪薇。没想到慕容雪薇这一脉居然有得势的征兆,倘若当年之事被追查起来,我这个护法可能也就当到头了!”宇文寿心里暗忖道。
其实死人墓说到底不过是慕容家族在南垂的一个分支,一直以来都需要看本家的脸色。尤其在站队这种事情上,一旦站错了边,恐怕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过如今的宇文寿,已经是被慕容闻琴绑在了一条船上,根本没有回头路可选了。
“唉.......希望这次能够成功除掉慕容雪薇,将一切掩盖下来。”宇文寿轻叹一声,随即又想到慕容闻琴许诺的那几样宝物和资源,心头又不由得火热起来。
“嘿嘿,做成了这事,说不定我此生也有机会冲击聚元境了。”
就在宇文寿心思百转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个洞口面前。
这洞口周围一个守卫也没有,却在外面有一层黑色的禁制,阵阵阴风从洞口内部刮出,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宇文寿停下脚步,抬头向着上方扫了一眼,只见那里刻着三个苍劲大字,赫然正是“断魂窟”!
“墓主啊墓主,您别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这‘血尸鼎’用用就还,绝不敢据为己有!”
宇文寿喃喃一声,接着从腰间取出一块紫木令牌,抬手在半空中一扬。
只见一道乌光从令牌中飞出,直接钻入了他面前的黑色禁制中,而那层黑色禁制表面一阵扭曲,半晌后缓缓撕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宇文寿见状收起令牌,直接从缺口处穿过了黑色禁制,然后迈开大步,向着洞窟深处走去。而随着他的通过,那个禁制上的缺口,也快速合拢了.......
就在宇文寿消失后没多久,忽然从后方的阴影中走出来三个人影。这三人赫然正是一路跟踪至此的梁言等人。
“梁兄的飞剑之术果然犀利,倘若没有梁兄,我们这一路上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除掉那些守卫。”计来由衷赞了一句。
“计兄谬赞,不过现在倒有一个难关摆在我们面前。”梁言看了那洞口前的黑色光幕一眼,皱眉道:“眼前这个禁制非同小可,恐怕不是轻易能够破解的。”
慕容雪薇打量了那洞口几眼,也赞同道:“嗯.......梁兄所言不错,当年布置这个禁制的修士,恐怕有聚元境的修为,根本不是我等可以强行破除的........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此处没有守卫的原因。”
“哈哈,所以这个时候就要轮到我出场了!”计来哈哈笑道:“谁说要强行破除?旁门左道可一向是计某的专长!”
计来说着一拍腰间的一个华丽小袋,只见一道灰光闪出,顷刻间便落到了地上。
梁言与慕容雪薇凝神望去,只见是一个硕大的灰毛老鼠,这老鼠足有三尺来长,长得膘肥体壮,四只利爪和嘴尖都呈现纯金之色,头上还有一对蒲扇大的耳朵,此刻正扑棱扑棱地扇动着,再配合那滑溜乱转的眼珠,整个一副奸猾无比的模样。
“咦?五金大耳鼠!”
慕容雪薇倒是一眼认了出来,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道。
“嘿嘿,这也是家师所赐。他老人家的教诲就是,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能抢就抢,打不过就偷.......”计来一脸正经地说道。
“噗嗤!”慕容雪薇一个没崩住,居然笑出声来,不过片刻后就一跺脚,心里暗暗道:“怎么遇上这么一个浑人!”
“好了,那就请大耳兄开始它的表演吧。”梁言向着洞口深处扫了一眼,淡淡开口催促道。
那大耳鼠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顿时撒开脚丫子就向着黑色禁制上扑去。
梁言没想到它这么直接,刚想开口阻止,可那大耳鼠已经整个扑到了黑色光幕之上。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它这一扑,并没有触发禁制的任何反应,整个洞口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梁言心中疑惑,此时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大耳鼠并非将自己的肚皮压在光幕上,而是用四只纯金的利爪抓在光幕上,至于身体的其它部位都没有接触到光幕。
而那四只金色利爪上正散发出一圈圈的金色波纹,在黑色光幕上搅动起层层涟漪,随着这些涟漪的扩散,那黑色光幕也在逐渐变淡。
“果然有一套!”梁言见状心中暗暗赞道,照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一会这片禁制就能被解除。
不过那只大耳鼠显然不满意现在的进度,眼见黑色光幕逐渐变淡,忽的又伸出金色描边的利嘴,狠狠咬在了这片光幕之上。
随着几声尖锐的声音,那黑色光幕居然被它咬出来一个缺口。
“走!”
计来见状,立刻高呼一身,三人陆续从缺口中穿过。等到了光幕的另一端,计来这才打出一道法诀,将五金大耳鼠收回了灵兽袋中。
“进去吧。”
梁言放低声音,三人同时向着洞窟深处走去........
...............
宇文寿此时已经站在一个广阔的洞窟之内。
只见此地足有数十里方圆,周围山壁上点着许多油灯,只是这些灯芯都是惨绿色,使得此处平添了一股阴森之感。
而在空地的正中间,有一条浑浊不堪的河流缓缓流过,在河流之上,还有一个血红色小鼎,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
不过此刻宇文寿的目光,却不在那红色小鼎之上,而是放在这河流的尽头。
只见那河流的尽头是一个黑暗的深渊,河水到了那里就奔腾而下,形成了一处天然的瀑布。而在瀑布上方,还有一个悬空漂浮的金色棺材。
这金色棺材足足有数十丈之长,上面雕龙画凤,尽显帝王之气。而从深渊之中,则缓缓飘上来千缕万缕的浑浊黑气,这些黑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所牵引,犹如百川归海,最终全部被吸入这口金棺之中。
“怪不得温涛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抓捕体魄强健的修士,原来是为了让您修炼‘万象帝王诀’!”
宇文寿喃喃一声,目光又转向了面前的浑浊长河,只见其中不时冒出气泡,隐约可以看见一些断手或内脏在河中沉浮。而在河对面的岸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囚笼,里面正关了数百名修士,此刻都是面无表情地呆坐在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夺鼎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要练成老祖的帝王尸,这些年献祭在无生河中的修士,没有上万,也有八千吧........”
宇文寿轻轻一叹,他倒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能够成为死人墓这等邪派的护法,手下的人命自然也不会少。
只不过这“帝王尸”的炼制之法,乃是当年慕容寒所传下来的镇宗秘法,需要成千上万人的残躯来辅助修炼。而且还不能是普通人的残躯,至少都要有练气一二层以上修为的修士才行。
此法太过歹毒,而且招惹的并非凡人,温涛这些年暗地里大肆抓捕低阶修士,虽然大部分都是散修出身,但偶尔也会惹上些有门有派的弟子。长此以往下去,终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到时候死人墓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宇文寿身为死人墓高层,虽然平时贪财好利,但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只有尽全力守住这条无生河的秘密,才能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就是不知道墓主此番闭关能否成功.......”
宇文寿抬头看了看深渊上方的黄金棺,眼神之中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只听其轻轻一叹,将目光收回,又重新看向了无生河上方的血色小鼎。
这“血尸鼎”乃是死人墓的镇宗之宝,相传当年慕容寒初到吴国之时,吴国境内修真界混乱一片,各大宗门常年厮杀。而慕容寒正是靠着一具“帝王尸”和这一口“血尸鼎”才在诸多金丹境的大修士手中,打下了死人墓的基业。
后来慕容寒被多人围剿,虽然最后侥幸冲出重围,但“血尸鼎”却遭受重创,其中灵性尽毁,品阶降了一个档次,最终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法宝。
再后来就是“皇绝宫”横空出世,陆续降服了吴国的各大门派,成为了吴国的唯一上宗。这场持续多年的混乱,才逐渐拉下帷幕。
而“血尸鼎”虽然灵性尽毁,但毕竟是当年金丹老祖的贴身法宝,所以还是被一代代传承了下来,算得上是镇宗之宝了。只不过它曾经受过重创,需要时时以无生河中的死气滋补,所以才被放到了这无生河的尽头,与墓主闭关的地方在同一处。
宇文寿略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单手掐诀,向着无生河上的血尸鼎抬手一招。只见血色小鼎好似被他感召,在半空中亮起一片诡异的红光,片刻后就急速旋转起来。
这“血尸鼎”每转一次,体型就缩小一分,到了最后已经变为核桃大小,接着化为一道红光,就朝宇文寿的手心里飞来。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从宇文寿的身后飞出一抹银白光华,径直向着他伸出的右手斩去。
森森剑意激荡不休,宇文寿只感到汗毛炸起,想也不想的就向后飘身急退。
不过他到底是死人墓的三大护法之一,此刻虽然心中惊慌,却也知道来人必是为了血尸鼎!身形在空中急退的同时,左手却是单手掐诀,向着前方某处虚空一点。
只见白光亮起,一个巨大的光头死尸从中跃出,接着手臂如巨猿般伸展开来,向着那个正从半空中落下的血尸鼎捞去。
银白光华一击不中,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居然化为三柄飞剑,其中两柄向着光头巨尸砍去,另外一柄则直奔宇文寿而来。
光头死尸此刻龇牙咧嘴,两柄飞剑势若游龙,使它无法视若不见。无奈只能放弃了血尸鼎的争夺,转身隔空挥出两拳。一股势大力沉的拳劲打出,竟把那两柄飞剑的方向给打偏了几寸。
两柄飞剑几乎是贴着光头死尸的身体飞过,饶是如此,也削掉了他的两块皮肉。不过光头死尸早已不知疼痛为何物,此刻只是愤怒地朝着半空中的飞剑咆哮不断。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灰衣的少年已经出现在血尸鼎的下方,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抓,血尸鼎便被他抓在了手中。
“慕容闻琴,你这是在做什么!”
宇文寿怒喝一声,他此刻一边应付飞剑进攻,一边脸色铁青地看向四周。
只见他眼前已经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是与他有过合作约定的“慕容闻琴”,而另外两人分别是一个灰衣少年和一个绝美女子。
“呵呵,做什么?宇文护法到了如今还不明白吗?”
计来眼看梁言将血尸鼎收入手中,开口哈哈一笑道:“贵宗的血尸鼎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你!”
宇文寿胸中一口怒气翻腾,他转头冷冷扫了三人一眼,忽然指着当中的女子说道:“你就是慕容雪薇?”
当年慕容雪薇来死人墓拜山门的时候,宇文寿直接将她拒之门外,根本连见都没见上一面。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还没认出来,不过他也不笨,此刻联想起事情的因果,转眼间就猜了个大概。
“呵呵,小女子上回来死人墓的时候,宇文护法不顾慕容家的命令,强行把我拒之门外,没想到我们还是有见面的一天吧!”慕容雪薇看着宇文寿,口中淡淡一笑道。
“哼!”
宇文寿冷哼一声,他想通事情原委,此刻反而冷静下来,只是面露讥讽地开口说道:“就凭你们?一个刚刚筑基的毛头小子和两个炼气巅峰的修士,也想从我手底下带走血尸鼎?莫不是痴人说梦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
“他们不行,那老夫呢?”
宇文寿面色微变,只见那个灰衣少年腰间小袋的袋口一松,接着白光一闪,从中蹦出一个头扎双辫、身穿绿袄的女童来。
这女童分明十岁出头的年纪,然而此刻落在地上,却倒背双手、摇头晃脑,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说道:“念你修行不易,乖乖自裁,留个全尸吧!”
“好狂的口气!”
宇文寿双眼一眯,上下打量起这个女童来。虽然感觉不到她身上的任何气息波动,但宇文寿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狂狮,回来!”
随着宇文寿一声大喝,原本正在与梁言那两口定光剑交战的光头死尸,忽的仰天怒吼一声,接着手臂之上冒出一层厚厚的青色鳞甲,向着两柄飞剑一拳打去。
砰砰!两声闷响。
光头死尸竟然硬接了梁言两剑而没有丝毫损伤,反倒是梁言的两柄飞剑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而那光头死尸振开飞剑之后,也不恋战,而是迅速回到了宇文寿的面前,替他将剩余的那一柄定光剑也给挡开。
梁言见状神色微变,抬手法诀一引,将三柄定光剑合而为一,又收回了身前。
“看来这铜尸之中,也有三六九等,眼前这具‘狂狮’,恐怕远超过之前那个‘柴陀’了。”梁言双眼微眯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老金出手
“尔等在我死人墓宗门内做乱,居然还企图盗取血尸鼎,我宇文寿留你们不得!”宇文寿大喝一声,单手掐诀,向着狂狮身后打入几道法诀。
那狂狮得他号令,立刻凶性大发,向着梁言与老金飞扑过去。
宇文寿知道此处敌人,只有这二人最为棘手,决定先下手为强,此刻狂狮的一对铁拳之上,遍布了之前那种青色鳞甲,完全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
“哼!”
老金冷哼一声,抬手虚空一点,只见一片土黄色的旋涡星云突然浮现,刚刚好挡在了梁言与自己面前。
狂狮霸道的一拳,毫无保留地轰在这片土黄色的旋涡上,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泥牛入海一般,被渐渐吞没了进去。
而那半空中的旋涡,还在不停地缓缓旋转,片刻之后,不仅是狂狮的一对铁拳,就连它整个身躯都在被一点一滴的往旋涡中心拉扯过去。
“这是什么妖术!”
宇文寿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手中连连掐诀,试图将那深陷泥潭的铜尸召回,可任凭他如何施法,狂狮都无法摆脱这旋涡的控制。
其实他身为死人墓的护法,平时也没少和人斗法,不过他到底只是筑基修为,见识有限,如何比得上老金这种万年大妖。
这手旋涡法术,名为“困龙流沙印”,乃是当年太古时期妖族中一位大能所创。但凡被此印摄入,任你肉身如何坚硬,最终都会被磨成砂砾。修炼到高层,甚至可以吸入法宝,并且瞬间将其灵性抹去,与人斗法简直无往而不利。
要不是老金被封印了万年,此刻修为已经跌落到了聚元境,恐怕刚才狂狮接触到旋涡的一瞬间,就要整个被吸进去,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宇文寿乃是赶尸一脉的修士,一身神通大半都练在了这具铜尸之上,此刻眼见自己的铜尸被困,急得满头冒汗起来。
铜尸被困,自己绝无还手之力!
一念及此,宇文寿脸上发狠,蓦的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根银针,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双手一扬,将十根银针尽数射进了狂狮的体内。
这十根银针极为讲究,乃是宇文寿用百年老尸的精油熬练了三十年才炼制而成。如果以特殊手法按照特定穴位打入狂狮体内,就可以在短时期激发狂狮的内在潜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过由于此法过于霸道,是以损伤铜尸根基为前提的秘术,所以用过之后的铜尸再难进阶。宇文寿此举,无异于自废一臂,实在是被逼无奈之下才用出的。
随着银针入体,狂狮立刻双目通红,仰头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接着双手死死抵住旋涡边缘,竟然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身躯给拽了出来。
而刚才它那一吼中蕴含了毁人心智的力量,梁言有“碧水丹心诀”护体,再加上他本就是筑基修为,倒还不觉得如何。而计来与慕容雪薇此刻却是脸色苍白,胸中一口闷气难消,尤其慕容雪薇,不仅向后连退三步,还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计来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扶起慕容雪薇,关切问道:“没事吧?”
慕容雪薇瞥了他一眼,又将嘴里的一口鲜血咽下,果断摇头道:“我没事,你赶紧做你该做的事。”
“好!”
计来点了点头,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只见这罗盘之上星光密布、熠熠生辉,居然犹如一片小型夜空。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那罗盘立刻飞到半空之中,点点星光亮起,看上去颇有些虚幻之感。
“星罗盘,归位!”
计来低喝一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向着罗盘打出道道法诀。随着每一道法诀的进入,罗盘之上的星光就明亮一分,到了最后,已经将周围几丈之内照得如同白昼。
“成了!”
计来眼见罗盘不再转动,而上面的指针也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方向上,不由得面露欣喜之色。
“这下那位前辈应该可以找到我们的位置了!”慕容雪薇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道。
计来点了点头,眼睛又向着旁边瞥去,只见在他们不远处,梁言正呆站在原地,右手握着“血尸鼎”,脸上一片古怪之色。
“他在干什么?”
计来心中疑惑,他却不知道梁言此刻已经是沮丧至极。
原来梁言刚刚得到血尸鼎,眼见老金出手应敌,立刻不再管那宇文寿,而是默默运转老金传授的功法,打算吸取血尸鼎上的死气。
可他没料到的是,这血尸鼎当年经历过一次大劫,自身灵性损失殆尽,根本再也无法凝聚死气。如此多年以来,血尸鼎一直被视为镇宗宝物,却也一直没有被祭出使用过,其内蕴含的死气,早就消失殆尽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弄到手的血尸鼎,居然还是不能解决自己体内生死二气失衡的问题。梁言心中不由得焦躁起来。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梁言忽然感到自己心中一跳,整个人居然生出一股无边的渴望来。
“怎么回事!”
梁言脸色微变,体内混混功自发运转,却还是抵消不了这股渴望。
“好像是因为这个血尸鼎!”
感受到自身渴望的来源,梁言低头看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右手上的血尸鼎中,居然冒出了五道七彩霞光。
这五道七彩霞光腾空而起,犹如五条蛟龙在半空盘旋飞舞,声声龙吟传来,落在梁言耳中居然犹如仙界妙音,引人神往。
“这是什么?”
梁言惊诧之中转头看去,却见狂狮刚刚脱困,老金正在与宇文寿斗法,而慕容雪薇则口吐鲜血地委顿在地。所有人似乎都没有看到这半空中的五道霞光,只有计来面露疑惑之色的向他瞧来,但也没有抬头看向半空。
“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这难道就是死人墓的宗门气运?!”
梁言喃喃一声,忽然感觉自己丹田突兀一跳,接着一声龙吟传来,只见半空中五道霞光其中的一道,居然犹如龙归大海般的向着他丹田冲来!
第三百章 盗运
伴随着这道七彩霞光冲入丹田之中,梁言精神一振,只感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丹田生出,继而向着自己全身经脉扩散而去。
这股力量不同于天机珠所化的灵力,并没有那种狂暴凶猛的姿态,反而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让梁言全身上下都觉得舒畅无比。
其实天机珠每次传给梁言的灵力,都是通过外力所化,与他自身经脉并不相容,故而才会生出诸多危险。而这次从丹田涌出的灵力,却与他有种同根同源的相性,就好像是自己练出来的灵力一样。
“看来这是我体内的绝天道基在主动吸收死人墓的气运了!”
梁言心思通透,瞬间就想通其中关窍,暗忖道:“当日老金曾说过,见到蕴含宗门气运之物,我体内的绝天道基自会有所感应,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就在他心中思索之时,那道七彩霞光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的体内,梁言全身气息大涨,一时间竟是有些收势不住,将自身气息泄露出不少。
“咦?”
正在斗法中的老金和宇文寿都是眉头一皱,向着他这边瞥了一眼,不过老金在看到他手中的血尸鼎后,只是会心一笑,而宇文寿则是眉毛一挑,张口怒喝道:
“小子,你对血尸鼎做了什么?!”
“嘿嘿,现在还有闲心管别人,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老金嘿嘿笑道。
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忽的虚空一拍,只见一道金光从他手中发出,在半空中微微一晃,便化为一张金色大网,向着宇文寿当头照下。
这金色大网是根据他当年的本命神通所化,老金肉身尚在之时,擅长的就是封印之力。如今虽然处于栗小松的体内,许多神通手段不能运用,但面对区区筑基修士,这金网的封印之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宇文寿也并非蠢笨之辈,看见金网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如果被罩实,恐怕有九条命也逃不出去,当即双手掐诀,用一道黑光裹住自己的身躯,就要往地下遁去。
“哼,区区土遁之术,也想从我面前逃走?”
老金冷哼一声,忽的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向上一提,就见宇文寿下方的土地中冒出一片金光,居然有另一张完全相同的金色大网从地底向上兜起。
原来老金这手神通有“天罗地网”之称,刚才明面上将“天罗”向宇文寿当头罩下,其实暗地里已经将“地网”打入底下,只等着他自寻死路。
可怜宇文寿已经有半截身子入土,眼看就要就地遁走,却被一张金色大网给倒提了上来,与天空中那面金网合在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前辈,前辈饶命啊!”
宇文寿身处“天罗地网”之中,只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被尽数封印,就连不远处的狂狮也好像被切断了与自己的联系,此刻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嘿嘿,从你踏入此地开始,你的命运就是注定的了,怪只能怪你时运不济、命该如此吧!”
老金嘿嘿一笑,伸出五指在半空虚空一握,那两张金色大网立刻爆发出强横的金光,同时向内迅速收拢。
“啊!”
宇文寿一声惨叫传来,片刻后就被这收拢的金网切割成了数块碎尸,他一生祭炼人尸无数,到头来自己也是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了。
老金抬手间杀了宇文寿,此刻转头看去,只见梁言满面通红,双目紧闭,正在专心致志地运转体内功法。
不过他当然看不到,此刻半空中的五道七彩霞光,已经有两道钻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而梁言的气息一涨再涨,如今已经再也掩盖不住了。
就连一旁的修为稍弱的计来与慕容雪薇二人,也都发现异状,此刻都是一脸好奇地向着他这边看来。
“前辈!梁言他........”计来犹豫着问道。
“无妨!”老金摆了摆手道:“现在是对他有大好处的事情,你们就在旁边稍待。”
听说梁言没事,计来也就微微放心,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漂浮在半空的星罗盘,只见上面星光耀眼,一束束光芒四散开来,看上去颇为梦幻。
“快了.......就快了......”计来心中暗道一声,就与慕容雪薇负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言了。
而此刻的梁言,脸色越来越红,头上更是冒出袅袅青烟,蓦的睁开双眼,只见半空中仅剩的三道七彩霞光,又有一道如盘龙般扭曲下冲,径直钻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轰!
随着这道七彩霞光入体,梁言体内气息暴涨到一个极致,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而他的修为居然已经接近筑基初期的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迈入筑基中期的境界了!
在第三道七彩霞光钻进梁言的体内之后,半空中剩下的两道霞光就再无任何反应,只在半空中游荡一阵,又纷纷重新没入了血尸鼎中。
显然绝天道基也有它的极限,天道轮回,凡事都留有底限,即使夺人气运,也无法做到全盘接受,最终还是会留下一点香火。
不过就算如此,此事若被其他人知道,恐怕还是要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寻常人修仙,若是没有特别大的机缘或者丹药辅助,要想从刚刚筑基修至筑基初期巅峰,没个四五十年的积累,那是根本想也别想。
至于达到筑基初期瓶颈之后,可能还要花个十数年去突破瓶颈到达筑基中期,其中艰辛,不知几何!
梁言这一次吸取死人墓的气运,等同于别人四五十年的苦修,就连他自己都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句:
“绝天道基,绝天绝地,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如此逆天的手段也有其限制,在每个大境界中,绝天道基仅能夺取一次宗门气运,若是超过一次,就会被天道所察觉,以他如今的修为,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仅仅一次的夺取,肯定是宗门越大越好,若是一般的小型宗门,整个宗门上下筑基期就是最高战力了,那么夺取的气运肯定少之又少,转换成的修为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像梁言这次,夺取的是死人墓的气运,死人墓可是货真价实的中型宗门,其宗主更是聚元境的修为,所以这个宗门远远超过了梁言现在的等级,才会有如此明显的效果。
第三百零一章 内斗
“血尸鼎”中蕴含了死人墓整个宗门的五道气运,其中有三道都被梁言体内的绝天道基所炼化。此刻梁言浑身气息暴涨,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筑基中期的境界。
计来与慕容雪薇对视了一眼,纷纷走上前去,向着梁言微一拱手道:“恭喜梁兄修为大进!”
“哈哈!”
梁言哈哈一笑,对于这计来他也算有些熟悉了,此刻也不避讳,而是轻轻拱手,算是还礼了。
“小子,你体内的死气怎么没有半分增长?”此刻老金忽然传音道。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一声,也向老金传音道:“这‘血尸鼎’不知为何,其中蕴含的死气早已消散,我只夺了它的气运,却没有得到半点死气。”
“有这种事!”老金脸色一变道:“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争夺这‘血尸鼎’的死气,我那本命金羽的压制,最多还能持续月余,到时候就危险了!”
计来在一旁看到梁言与老金忽然都不说话,知道这二人在用传音的方式沟通,有可能事关别人的功法隐秘,自己也不便多问。索性就转过身来,正想要开口和慕容雪薇说几句话,却忽听洞窟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声。
这一下场中所有人都立刻警觉起来,纷纷转头向着洞窟路口的通道看去。只见通道之中遁光闪烁,五道人影先后破空而来,转瞬间就冲入了洞窟之内。
为首一人是名紫袍方脸的老者,长发披散,国字脸上不怒自威。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两男两女,站在左边的是一个身材娇媚的红裙少妇和一个脸大如盘的绿衣女子,站在右边的则是一个独眼男子和一个头戴毡帽的矮小老头。
这五人落地之后,目光向着周围一扫,脸上也是一片吃惊之色,显然没有料到这洞窟之内还有别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死人墓的禁地!”独眼男子当先开口喝道。
梁言这边听后都没有急着开口答话,倒是老金把手一背,满不在乎地说道:“死人墓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我们来便来了,你要如何?”
“你活得不耐烦了!”
独眼男子一时气结,伸手往自己腰间储物袋一摸,似乎就要翻脸动手。
“慢!”
紫袍老者抬起一手将他拦了下来,接着又眯起双眼,向着老金略略拱手道:“在下乃是死人墓三大护法之一的余天禄,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与我们死人墓又有什么过节?”
老金嘿嘿一笑道:“过节谈不上,就是想向你们借个东西用用。”
余天禄目光向着梁言一扫,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就是血尸鼎吗?”
“不错!”老金也不否认,直接承认道。
“哈哈,贵客临门,借件宝物又有何妨!”余天禄打了个哈哈,接着道:“只不过这东西讲究个有借有还,那边的小友如果用完,还请将‘血尸鼎’送还,今日之事老夫就当没有发生,如何?”
“那可不行!”
这次还没等老金答话,梁言就抢着开口道:“我答应了朋友,这‘血尸鼎’用完后,要交给他们。所以这宝物还与不还,还得看我朋友的决定!”
他说着抬手一扬,只见“血尸鼎”化为一道红光,向着计来飞去。
计来之前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实在没有想到梁言会突然如此一说。他起先微微一愣,本能反应是觉得梁言在祸水东引。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诡异的绿衣女童的修为分明奇高,手段更是诡异,之前轻易就斩杀了同为三大护法之一的宇文寿,如今实在没有必要害怕这个余天禄才对。
再看到此刻梁言与老金一左一右站在人群前面,分明没有立刻离去的打算,看样子倒是要保他得到这个“血尸鼎”。
“梁兄.......多谢!”
计来将血尸鼎收好,又在心中默默感谢了一句。其实他此行明面上是说来夺“血尸鼎”,可实际上还另有目的。
不过能将“血尸鼎”收下,对慕容雪薇还是大有好处的,起码日后她在南垂,就不怕慕容家族中的对头了。
余天禄见自己都已经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可对面那个不过筑基初期的小子,却根本不买账,不由得脸色微怒道:
“这位小友,行事最好还是留上一线,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死人墓中,就不怕老夫与你翻脸吗?”
“呵呵,余护法若是打算动手,恐怕在见面的一瞬间就已经出手了,又怎么会好言相劝呢?”梁言说着微微一笑,眼睛向着余天禄身后的四人扫了一眼,似有所指的说道:“阁下劳师动众,带领众多长老来到此地,恐怕不是针对梁某而来的吧?”
余天禄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铁青,目光又向着一旁的老金扫了扫,眼神中露出一丝犹豫不决的神色。
不过这种神色仅仅维持了片刻,就见余天禄的脸上由阴转晴,居然仰天打了个哈哈,接着向梁言温和笑道:
“道友真是好眼力!阁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和定力,将来必是前途远大。我们死人墓用区区一个‘血尸鼎’,就能与阁下结一场善缘,那真是我宗之福啊!”
余天禄说着抬手一挥,竟是下令所有人让出一条路来。他背后那四名修士,纵然有些人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大事在即,不容节外生枝,于是纷纷向着两侧退开,给梁言等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梁言见状双眼一眯,他也算得上是机变极快之人,但要像余天禄这样说变就变,明明前一瞬还阴云密布,下一刻就对自己满脸堆笑地夸赞。这份变脸的功夫,他自问还欠些火候。
“哈哈哈!余护法能屈能伸,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梁言哈哈一笑,同时向老金和计来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和自己一起遁走。
岂料他话音未落,就从半空中传来另一声大笑,接着就听一人在暗中说道:
“说得不错!余天禄,你果然是‘能屈能伸’!为了自己的野心,居然不惜放走来宗门盗宝的敌人,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做这宗门的护法!”
余天禄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脸色大变,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洞窟上方的黑暗全部驱散。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年约三十的俊雅男子正负手站在洞窟的一块石壁上。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黄衫青年,背后背着一口黑色棺材,一副以前面之人马首是瞻的模样。
至于这两人的后面,还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显然这二人就是从那条密道中进来的。
“温涛!”
余天禄盯着白衣男子,咬牙喝道。
第三百零二章 化骨啖血
“此人就是温涛?”
梁言也顺着余天禄的目光看去,只见这白衣男子容貌谦和、神情淡雅,完全不像个与死尸打交道的赶尸人。
“这可真巧了,没想到这死人墓的三大护法,如今都到齐了!”老金见状嘿嘿一笑道,不过他口中所说的三大护法,自然也包括了之前被他碎尸万段的宇文寿。
余天禄与温涛现在是剑拔弩张之际,也没听到老金在旁的低声自语,直接开口喝道:“大胆温涛,竟敢私闯墓主闭关之地,该当何罪!”
他先声夺人,气势又足,一副要将温涛治罪的模样。可温涛却是脸色不变,呵呵一笑道:“余护法又何必贼喊捉贼,这些年来你拉拢各堂长老,排挤打压我们另外两个护法也就算了。但你千错万错,错在不该给墓主修炼用的人祀中下毒!”
“胡言乱语!”
余天禄大喝一声,张口骂道:“温涛,你胆敢诋毁同门,莫不是活腻了!”
“哈哈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余天禄,你真以为这些年来,墓主已经中毒至深?”
温涛讥笑一声,又接着说道:“‘蛇菰玉蟾毒’虽然无形无相,但墓主何等神通,早在十年前就已发现,这些年来不仅将之前的毒素尽数逼出体外,更是机缘造化,在修行上更进了一步!”
余天禄见他把自己下毒之事道破,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不过他毕竟城府极深,此刻用目光一扫,在无生河深渊上的那口黄金棺上逗留片刻,便哈哈笑道:
“温涛,你不用虚张声势!如果墓主真的没有中毒,恐怕现在已经破棺而出,取我余天禄的项上人头了!嘿嘿,既然你如此护着他,就陪他一起死吧!”
余天禄说着把手一挥,他身后的四人立刻会意,各自手掐法诀,将自身的看家铜尸给召唤了出来。
“嘿嘿,死人墓总共八堂长老,现在已经有五位归附于我,就算马之虎已死,我这边也还有四人。而你温涛不过只有黄侯一人支持,如何是我的对手!”余天禄双眼一眯道。
温涛以寡敌众,脸上却无任何惊慌,反而阴恻恻的说道:“看来四位长老,是铁了心要跟着他反叛宗门了?”
眼看两方剑拔弩张,梁言暗暗向老金使了个眼色,传音道:“这是他们自家破事,与我等无关,血尸鼎已经到手,我们先撤!”
老金听得暗暗点头,同时脚步一动,就要与梁言一起向着洞窟出口遁去。岂料二人才刚刚动身,那站在洞窟上方的温涛忽然大手一挥,整个洞窟的四周就出现了一圈灰色的结界,并且将底下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这是什么!”余天禄身后的独眼男子惊叫道。
梁言与老金此时都已经飞上半空,见状又停了下来,而余天禄更是脸色阴沉如水,低声怒喝道:“姓温的,看来你早有准备!”
“哈哈哈!这就叫请君入瓮!”温涛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哼,就凭这么一个破结界,就能困住我们这么多人吗?”余天禄身后的红衣美妇冷哼一声。
此女话音刚落,就见她身旁一具手持大刀的铜尸冲天而起,向着上方的灰色结界一刀砍去。
“绣娘,我来助你!”
独眼男子高叫一声,也立刻命令自己的铜尸前去助拳。他的铜尸是一具身材矮小、骨瘦嶙峋的青皮人尸,手持两柄毒龙刺,也向着上方的灰色结界刺去。
两具铜尸的合力一击,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敢直撄其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灰色结界开始猛烈摇晃,显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哈哈哈,还以为有什么厉害之处,也不过.......”
独眼男子哈哈一笑,刚想开口讥讽几句,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下一刻却瞪大了眼睛,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只见那半空中的结界,居然伸出数条灰色触手,将独眼男子和红衣美妇的两具铜尸都紧紧缠住。
随着这些触手缠绕而上,那两具看似无坚不摧的铜尸,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溃烂。只过了片刻的功夫,就见整个表皮都已经千疮百孔。铜尸体内本来就没有鲜血,众人透过那些孔洞,已经能看见铜尸体内的森森白骨。
“玄策,快回来!”
灰衣男子怒吼连连,不断以心神联系那个矮小铜尸,可不论他如何施法,那个铜尸都根本摆脱不了触手半步,只能一点一点的被触手腐蚀消化。而与他惨状相似的,是红衣美妇的那具持刀铜尸。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两具拥有筑基期实力的铜尸,就全部被腐蚀消化,只剩一点残渣从半空中漱漱落下。
“不!”
独眼男子与红衣美妇心头滴血,这两具铜尸都是他们费尽心血,花了数十年才炼制成功,平时与人斗法,可以说是他们手中最大的王牌,但此刻竟然被人炼化成了一堆碎渣,如何不叫他们惊怒交加。
“各位小心,这是乾元化骨啖血大阵!”
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余天禄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梁言。
“梁道友,你识得此阵?”
梁言一脸严肃地点头道:“此阵乃是魔门阵法,可以夺人精血,化人骨肉,将大阵内所有生灵都炼化成自己的养料。”
“哦?”余天禄眉毛一挑,急切问道:“梁兄既然识得此阵,可有破解之法?”
梁言听后摇了摇头道:“此阵并无巧解之法,只有以蛮力破之。而且布置此阵时需要用修士的血肉之躯做阵引,所用的修士越多,威力就越大。倘若用上千人的血肉之躯做引,那这阵法就足以威胁到聚元境的修士!”
“竟有如此威力!”余天禄脸色铁青,转头向着温涛咬牙切齿地说道:“怪不得这些年来你得过且过,原来是在韬光养晦,利用替宗主抓捕人祀的机会,在这里布下大阵!”
“哈哈哈!”
将近十年的谋划得以成功,温涛志得意满,开口笑道:“这位姓梁的倒是见识不俗,不错,这正是乾元化骨啖血大阵!也是尔等的葬身之处!”
第三百零三章 三合尸
此刻计来和慕容雪薇,已经站到了梁言的身侧。灰色结界下的人群分作两拨,一拨是余天禄与四堂长老,而另一波自然就是梁言等人了。
只见慕容雪薇上前一步,向着半空中的温涛拱手道:
“温前辈,我等都是外人,无意掺合你们宗内之事。之前来盗血尸鼎,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可否请您卖我慕容家一个面子,放我和我朋友离开。血尸鼎我们双手奉还,日后我父亲还会来赔礼谢罪。”
温涛听后瞥了她一眼,满脸笑容地说道:“你就是慕容贤侄?”
慕容雪薇恭敬点头道:“晚辈正是慕容雪薇。”
“呵呵,若是在平时,我可能还会放你一马,但今天却不行啦!”温涛满脸遗憾地说道:“我若给你网开一面,难保余老儿不会利用这个机会脱困,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请你们都死在这里吧。”
余天禄见状大喝一声道:“温涛!你连慕容家的人也敢害,就不怕给宗门惹下滔天大祸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温涛晃了晃头,淡淡道:“有血尸鼎在场中,慕容家的老怪物查不到我的头上。再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隐忍至今,而且选择在这个地方发动大阵呢?”
“什么!你是说........”余天禄听后面色大变,眼光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口黄金棺材看去。
“哈哈哈!”
温涛脸色疯狂地大笑道:“墓主的帝王尸只差最后一步了,普通炼气修士的血肉已经无法满足,还需得几位筑基修士来献身才行。之前我看马之虎死在外面,还担心人数不够,没想到这阵中又多了几位道友,正好被大阵一块炼了,来做墓主帝王尸的养料!”
余天禄听得脸色微变,不过片刻后便恢复冷静,只是冷哼一声道:“想要炼化余某,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说着双手掐诀,向着前方依次点出三指,只见黑气蒸腾间,居然从地底爬出三个身穿紫袍,长相一模一样的铜尸来。
“咦?三合尸!”温涛轻咦一声,目光看来,倒有几分意外之色。
这“三合尸”乃是死人墓中的秘传之法,需得寻三位同年同月同日,且在同一时辰生的异姓人,将他们用相同手法害死之后。选定一人为主尸,其余两人为辅尸,以特殊手法慢慢炼制数十年后,再将三人置于同一口大锅之中,加入尸蟾、明蛇、童脸蝎等二十余种毒物,之后封锅入土,待到十年后再开封取出,此时两具辅尸模样变得和主尸模样相同,才算作大成。
此法在众多练尸之法中,算得上极难速成,单是那所需的二十多种毒物中,就有不少种是极其珍贵,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的。
不过“三合尸”一旦练成,便是威力无穷,三具铜尸都具备筑基后期的威力,而且三者合力,更是有诸多变化,远远胜过三位不相识的筑基后期联手。可以说在同阶斗法中几乎是无往而不利的。
余天禄此人城府极深,一直窥伺墓主之位,更贪图黄金棺中的传承,好让自己更进一步,晋级聚元之境。他这些年来一直极少出手,其实就是在暗地里炼制三合尸,想要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十年前他利用职务之便,给正在闭关中的墓主所用人祀下毒,‘蛇菰玉蟾毒’无形无相,毒性也是慢慢积累。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等墓主发现之时,已经是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所以墓主这些年来才会故意躲在黄金棺中不敢露面。
而如今他的“三合尸”终于大成,八堂长老也有五位暗中归附自己,此刻不仅是墓主最弱之时,亦是他余天禄全盛之时,所以才决定果断出手。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个之前一直在门派中得过且过,甚至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的温涛,居然对墓主如此忠心,更是暗中设下来乾元化骨啖血大阵,来等他自投罗网。
“诸位,今日我等被困此阵,只有同心协力才有一线生机!”余天禄扫了梁言等人一眼,沉声道:“待会我用三合尸去吸引结界触手的攻击,几位道友还请和四堂长老一起,全力攻击结界的一点,争取打开一个缺口!”
梁言听后,目光微微闪烁,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负手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天禄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埋怨,只因那结界上的五只触手,已经同时发动,向着余天禄一人袭来。
显然在温涛心中,余天禄才是真正大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嗖嗖几声,三合尸同时向上飞起,尸身周围紫气环绕,居然幻化出数种毒物的形象,向着那些触手迎面扑去。
紫气所化的毒物,与灰气衍生的触手,在半空中缠斗在一起。那灰雾虽然蕴含了强烈的腐蚀之力,可紫雾中的尸气与毒气亦是不可小势,二者短时间内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其他几堂长老见状,都是精神大振,纷纷祭出各自铜尸,向着结界中距离最近的一点合力打去。就连那之前被毁了铜尸的独眼男子与红衣美妇二人,也是祭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宝,尽全力向着结界攻击。
轰隆隆!
灰色结界被众人的合力攻击打得左摇右晃,可身在半空的温涛见状,脸上却是丝毫慌乱之色都没有。
只见他微微一笑,左手长袖一抖,竟是抽出两面红色阵旗,拿在半空中轻轻一晃。
下一刻,便看到那被众人攻击的地方,居然又生出五根灰色触手,将距离最近的两具铜尸一卷,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那两具铜尸消化得干干净净。
“什么!”
那个绿衣女子与矮小老头都是心头大震,如今四堂长老的铜尸都被炼化的干干净净,赶尸人手中没了尸,不由得阵脚大乱起来。
几乎就在铜尸被触手炼化的同时,结界之内又生出了一片灰蒙蒙的气体,从上而下,向着众人蔓延而来。
这股气体之中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之力,仿佛要将所有人化为血水一般。大阵中的修士除了计来以外,都是筑基以上的境界,此刻纷纷单手掐诀,在自己身周撑开一圈灵力光罩。
计来与慕容雪薇只有炼气期的修为,还无法施展此等法术,不过梁言却是用自己的护体灵光将他们二人罩在了里面。
计来见状向梁言微微点头致谢,接着又传音问道:“梁兄,如今情况,你可有什么办法!”
其实刚才余天禄向他们发出联手邀请的时候,计来也看在眼里,只是他自知修为不够,也就没有答话,而是摆出一副以梁言马首是瞻的样子。
不过此刻眼见大阵威力如此厉害,即便计来还有底牌,也不由得暗暗焦急起来。
第三百零四章 破阵
“现在还不是时候,乾元化骨啖血大阵会优先攻击那些想要突破结界之人。”梁言神态沉着,向着计来暗中传音道。
计来听后眉头一皱,传音问道:“话虽如此,但若余天禄他们撑不住了,我们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吧?”
梁言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道:“此阵温涛已经准备了十年之久,期间不知用了多少修士的血肉作引,大阵威力已经足以威胁到聚元境的修士。想要一举突破大阵,只有等一个绝佳的契机!”
就在二人传音交谈的期间,余天禄等人已经和结界中的触手斗得火热。那些触手分成两拨,其中一半都去攻击余天禄和他的三合尸,另一半则去攻击剩下的四名长老。
余天禄虽只一人,但他的三合尸威力无穷,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各种攻击变幻无穷,更有威力不俗的合击之术。故而那些触手也只能纠缠住他,并不能稳占上风。
而反观那些长老,虽有四人联手,但他们的铜尸等级太低,之前都被大阵触手给消化掉了。此刻单靠自身神通与这些触手相斗,不多时便已经落了下风。
余天禄眼见大阵所化的触手,都只挑他这边的修士下手,而根本不对梁言等人出手,早就气得不行。而更令他气愤的是,梁言这伙人也就真的袖手旁观,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
“梁道友,兔死狐悲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现在坐视我等苦战,莫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温涛最后能放你一马吧?”余天禄大声叫道。
还不等梁言回答,却听半空中的温涛嘿嘿一笑道:“余老儿,你才天真至极。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能从此阵中逃脱吧?还是乖乖省点力气,能做墓主帝王尸的养料,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哈哈哈!”
“放你的狗屁!”
余天禄大吼一声,手中法诀催动,三合尸同时拍出一掌,只见一片排山倒海的紫色毒雾如潮涌出,向着那些触手席卷而去。
那些触手似乎对这毒雾有所畏惧,此刻纷纷向着四周散开,看起来像是在躲避这些毒雾。余天禄见状心中一喜,立刻施展遁速,跟在毒雾后面向着结界边缘急速飞去。
他身在半空的同时,双手连环掐诀,只见一柄银色大斧从他储物袋中飞出,向着结界边缘狠狠砍去。
轰隆一声,银色大斧砍在结界之上,却没有砍出半点缺口,反倒是银斧自身被反震之力给弹飞了出去。
“什么!”
余天禄脸色铁青,大叫一声。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忽见结界四周又生出五根触手,将他的上下左右尽数封死,同时向着里面猛地收缩。
“不!”
余天禄被五根触手紧紧缠住,张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周身更是紫气蒸腾,似乎要用出什么别的法术。
然而此刻已经有两根触手,分别捅入了他的心脏和丹田之中,一股股殷红的气血从其体内向外冒出,被这些触手尽数吸收。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余天禄整个人就被吸成了人干。不过那些触手似乎还不肯放过,依旧死死地扒在余天禄的身上,将他的骨骼血肉,也尽数消化干净了,只留下几片残破的衣角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就在余天禄身死道消的同时,那边苦苦奋战的四位长老也终于坚持不住,被触手逐个击破,最终也同余天禄一样,被触手化为一摊血水,给吸收了去。
“哈哈哈!”
眼见余天禄一伙都被大阵所炼化,温涛终于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手中阵旗一挥,只见灰色结界中被触手炼化成的血水,全都自发汇聚起来,接着仿佛有一条无形导管,将这些血水缓缓吸出,最后统统送入了无生河上的黄金棺中。
随着这些血水的送入,那黄金棺忽然上下震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已经按捺不住,急切地想要出来的样子。
温涛瞧得暗暗点头,他谋划十年,今日终于大功告成。心情大好之下,又转头看向梁言,笑着道:“尔等不请自来,死在这大阵之下也不算冤枉,能作为帝王尸的养料,更是你们三生修来的福分,哈哈哈!”
他本就没有太瞧得起这帮人,梁言虽然有筑基修为,但他才不过筑基初期,还不能入得温涛的眼。至于计来和慕容雪薇,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就根本被他无视了。
只有那个身穿翠绿衣衫的女童,他一直看不透修为,倒是有些狐疑。不过眼见他们到现在还未出手破阵,就以为他们已经绝望到放弃了。
岂料就在此时,那梁言忽然高叫一声:“就是现在!”
随着他话音刚落,之前一直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身后的老金,忽然闪电出手。只见他飞上半空,双手握拳,向着结界的某一处疯狂轰出数拳。
与此同时,梁言也是手捻剑诀,定光剑上光芒大盛,一股苍茫悠远的剑意汹涌而出,即便温涛身处大阵之外,都能感觉到这股冷冽剑意扑面而来。
“人间道”乃是梁言如今攻击最强的招式,定光剑裹挟着冷月与星辰两种光辉,犹如流星赶月般,与老金狂猛的攻击同时打在结界的一点上。
轰隆!
原本看似稳若泰山的结界,被二人联手攻击之下,居然拉扯出一条长长的缺口。
老金身在半空,左手向着底下一挥,只见一道黄色霞光打出,卷了下方的计来、梁言和慕容雪薇三人,与自己同化为一道黄色遁光,瞬间就从那个缺口中冲出了结界的范围。而几乎就在他穿过结界的一瞬间,背后那道狭长的缺口,只是灰光一闪,便愈合如初了。
“怎么可能!”
温涛身在半空,眼看梁言等人居然能冲出结界,早已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他虽然懂得如何布置这个乾元化骨啖血大阵,但也只是浮于表面,不得深解。梁言在弈星阁通读阵脉藏经六年,再加上他天赋异禀,早已对书中大阵了如指掌,甚至于一些书中没有写明的变化,也能略微推演一二。
这乾元化骨啖血大阵共有两个妙用,其中一个是炼化大阵中的生灵,另一个则是将炼化的生灵转化为血食,供那些修炼魔道功法的人享用。
大阵开启时,若是强行硬闯,必然会遭到结界上的触手攻击。而且这温涛韬光养晦,十年来献祭了上千名修士,这大阵的防御程度,已经可以抵挡得住聚元境修士的进攻。即便再多几个余天禄来联手攻击,也未必破得开这个结界的防御。
不过这大阵却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当它执行第二个功能时,也就是把炼化的血食给主人输送过去的时候,法阵的结界防御会有一瞬间的弱化,而且触手也会暂时无法攻击。
所以梁言从一开始就并未打算和余天禄联手,只是在等他们被大阵炼化而已。
温涛恼恨余天禄反叛宗门,对其欲除之而后快,所以一开始就全力对付余天禄一伙。而只要梁言不去主动攻击结界,自然也不会被触手所攻击。
等到余天禄等人化为血水,温涛十年谋划一朝成功,狂喜之下也没有管梁言几人,而是迫不及待的将这些养料给他的主子送去。他不知道这样一来,大阵威力减弱,恰恰是给了底下众人一条生路。
梁言等得就是这一刻,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暴起发难。老金本来就与他有主仆契约,可以心神沟通,二人配合默契,这才一举突破这结界的封锁。
而温涛对这阵法不得深解,更对老金的实力预估有所偏差,等到梁言等人突围出来,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的只是发自心底的震惊。
第三百零五章 帝尸现
梁言刚一脱困,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剑诀一掐,定光剑便化为一道银白流光,向着温涛当头斩去。
那温涛也是死人墓三大护法之一,筑基后期的修为,此刻虽然事出突然,不过仅仅片刻的功夫,便也回过神来,伸手在黄衫青年背后的那口黑色棺材上重重一拍。
砰!的一声闷响。黑色棺木四分五裂,从中跳出一个红色身影。这身影在半空中抬手一挥,只见一圈圈红色涟漪扩散而出,竟把梁言的定光剑给阻拦了下来。
梁言心中一惊,凝神看去,只见对面半空中的,竟是一名红衣女尸。
这女尸身穿绫罗锦衣,双手红袖飘飘,那在半空中扩散的红色涟漪,原来是她的一对长袖。
梁言眉毛一挑,手中剑诀变化,定光剑以一化三,从不同角度斩出,想要绕过这漫天长袖,向温涛本人斩去。
只不过他想法虽好,红衣女尸却根本不容他这么做。三柄定光剑虽然来去随心,攻击诡秘莫测。可红衣女尸的漫天红袖,却也是变化无方。无论梁言如何催动定光剑,总会被这红袖缠上,一层层地消磨他的剑意,直至彻底化解攻势。
“这女尸好生奇特!”梁言见状心中暗忖道:“死人墓中其他人的铜尸,无不是至刚至猛、势大力沉的特性。可这温涛的铜尸,却是练得一手柔劲,一剑下去,犹如砍在了棉花之上,根本无从着力!”
其实他却不知,温涛的这具红衣女尸,可以说得上大有来历。其真实身份,乃是温涛的结发道侣,红莲。
若在数十年前,温涛所用铜尸与宇文寿之流并无二致,也是走得刚猛无匹的霸道路线。而红莲则是正宗的儒门大家弟子,修为已趋筑基巅峰。
二人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相识相恋,彼此结为道侣。可好景不长,后来在一次仇家的围攻之中,红莲寡不敌众,身死道消,仅仅留下一具尸体。温涛与她乃是真心相恋,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将红莲的尸体炼成了自己的铜尸。
温涛本就是尸道中人,与世俗眼光迥然不同,在他的意识中,丝毫不认为这是亵渎尸体的行为,反而觉得这是以另一种方式与爱妻长相厮守。
而红莲在世之时,乃是儒门高足,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一手师门的“九转玲珑劲”更是变化莫测、威力十足。后来被温涛拿来炼成铜尸,也继承了她的这一手柔劲,所以才与死人墓中其他人的铜尸迥然不同。
梁言用“天机变”与“地藏生”两大神通,在半空中反复劈砍了数十剑,也只削掉了她的几截长袖,而反观对面女尸,却始终在原地与他隔空斗法,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梁言见状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知道自己一对一斗法绝不是此人对手,他本来也是存了试一试自己实力的打算。
但此番争斗下来,他也清楚地知道了,以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斗一斗筑基中期的修士尚可,但若要与这等筑基后期的修士争雄,只怕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算了,老金,还是换你来吧!”
梁言无奈收了定光剑,向后退出几步,摆出一副拱手相让的姿态。
“嘿嘿,梁小子,看来你还是太嫩了点。”老金嘿嘿一笑,向前跨出几步,同时右手一抬,似乎就要施展什么神通。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微弱的闷响传来,就好像埋藏了很久的东西将要破关而出的样子。
梁言的修为在场中虽然不算最高的,但他六识敏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他心中突兀一跳,转头向着不远处的黄金棺看去,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梁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又回头看向老金,只见他也同样一脸惊疑地向自己看来。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快撤!”
梁言大喊一声,几乎与老金同时向着洞窟的那条通道飞去。而计来和慕容雪薇见状,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眼见梁言与老金都在向洞口逃窜,而自己二人修为不高,就更不敢在此逗留了。
四人同时向着洞口遁去,温涛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他身为死人墓护法,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大喜过望,向着半空中的红衣女尸命令道:
“红莲,去拦住他们!”
红衣女尸收到命令,立刻闪电出手,两道红袖连绵数十里,向着梁言等人背后打去。
“死缠烂打!”
老金怒喝一声,回头隔空一掌拍出,只见一片黄蒙蒙的霞光所至,连绵不断的红袖被全数吸入,片刻后化为寸寸碎片,从半空中落下。
而梁言那边,则是手捻剑诀,定光剑仿若流光幻影,将另一条红袖也斩落了数丈。
两条红袖同时受阻,四人再也不管身后,转头向着洞窟通道口猛冲而去。
就在此时,忽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具黄金棺的棺材盖冲天飞起,接着数道金光亮起,一个比人还大的蒲扇大手从内伸出,抓在了棺材板的边缘。
这大手探出的一瞬间,一股无形压力便席卷了整个洞窟,即便梁言、老金等人身处数十里之外,也感到胸口一阵喘不过气来。
他们四人之中,就属梁言与老金遁速最快,此刻已经到达了洞口边缘,正想一头扎进那条进来时的通道,却见通道口周围金光一闪,竟然生出了一层金色结界,将正在飞遁的二人拦了下来。
老金脸色阴沉,双手连掐了数个法诀,连续打在那层金色光幕之上,但却半点反应都没有。看这结界的样子,居然比之前温涛那个乾元化骨啖血阵的结界不知坚固了多少倍。
梁言等人看见连老金的攻击都没有任何反应,都不由得停下了遁光,在半空中面面相觑起来。
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那黄金棺中又伸出一只巨手,抓在了棺材板的另一边。接着两手微微用力,一个犹如铁塔般的巨尸便从中缓缓坐起。
这巨尸头上戴的是珠帘八宝冠,身上披的是九龙皇帝袍,腰间用一根紫金琉璃玉带束起,右手拇指上还戴着一枚亮银盘龙戒。此刻双眼虽未睁开,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席卷而来。即便是梁言这等修道人士,都不由自主地在心中产生一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帝王尸!”
温涛此刻已经跪了下去,向着黄金棺中坐起的巨尸连连磕头,脸上一副狂热的神色喊道:“天佑我死人墓!”
第三百零六章 第三根金羽(大家端午节快乐!
那黄金棺中的巨尸,似乎听到了温涛的顶礼膜拜,头颅微微转动,双眼却是猛地睁开。
梁言与老金等人,纵然隔着数十里远的地方,但被这帝王尸的双眼一瞪,仍然感到一股锐利锋芒迎面而来。尤其计来与慕容雪薇二人境界不够,此刻在帝王尸的一眼之下,居然有种神识动荡、魂不归位的感觉。
“温涛,你做得不错!”
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却不是出自帝王尸的口中,而是从他的头顶传出。众人凝神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在帝王尸头顶的珠帘八宝冠上,还盘膝坐着一人。
此人年约四十,鹰鼻阔嘴,眼神锐利。身穿一件粗布麻衣,稀疏的头发杂乱无章,手里还拖着一方纯金印章。
“金丹境修士!”
梁言双眼一眯,他刚才全力运转混混功之下,居然还是看不透此人的修为深浅。就目前情况来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此人已经有金丹境的修为。
一念及此,他立刻转头向老金看去,只见他也是一脸苦色,暗中向自己传音道:“这下不得了了,此人大概就是死人墓的墓主,没想到居然已经成就金丹,这可和你之前得到的情报大不一样啊!”
梁言在这个时候自然没有心情去管情报为何有误,只是暗中传音问道:“老金你若与其一战,有几成获胜的把握?”
“一成都没有!”
老金两眼一翻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以我如今的情况,只能发挥出聚元境中期的实力,这死人墓的墓主已经进阶金丹,我又怎么可能是其对手!”
“恭迎墓主出关!”
温涛此时已经神色激动地连连叩首,同时口中还叫道:“恭喜墓主不仅炼成帝尸,更是一举进阶金丹,今后我死人墓在吴国之中大有可为!”
帝王尸头顶的中年男子神色淡然,闻言一摆手道:“帝王尸才刚刚进阶,宗门今日又损兵折将,我虽进阶金丹,但未来一段时间内,我等还是应当韬光养晦。”
温涛听后脸色一肃,向着中年男子恭敬一礼道:“全凭墓主吩咐!”
“嗯......”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目光一转,又向着洞口的众人看来。梁言与他的目光微一接触,立刻心头一凉,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就听得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道:“尔等几人擅闯死人墓,罪不容赦。就罚你们抹去意识,充当宗门的人尸吧!”
中年男子的这一番话说的平淡至极,就好像理所应当一般,不过听在梁言等人的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显然在此人的心中,众人都被他判了死刑。
而随着他话音一落,那个身穿皇袍的巨尸立刻从黄金棺中站了起来,接着右脚向前一跨,竟然在顷刻间就横移了数十里的距离。
“分散开来!”
梁言大喝一声,计来、老金等人也懂,四人立刻朝着四个方向快速散开。
帝王尸身在半空,见状只是一咧嘴,露出满口锋利獠牙。接着伸出一只蒲扇大的巨手,就朝着下方的梁言按去。
一股好似泰山压顶般的重压压下,梁言顿觉双脚灌铅,呼吸困难,就连体内灵力都提不起半分,完全只能停在原地等死。
“梁兄!”
身在不远处的计来见状惊呼一声,梁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他满脸焦急之色,向着自己不断挥舞双臂,口中还在大喊大叫着什么。
只不过梁言周围的压力实在太大,呼呼风声灌耳,竟是听不太清计来的话语,只能通过嘴型隐约判断出是:
“撑住十息!”
“十息?开玩笑,一息我就要死了!”梁言暗骂一声,体内“两鱼双生阵”竭力运转,想要提起哪怕一星半点的灵力,来逃离这从天而降的催命一掌。
可无论他怎么运转功法,体内灵力都根本没有半点反应,完全只能闭目等死。
眼见那可怖的一掌就要将梁言的躯体碾碎,忽然从后方射来一道金光,这道金光后发先至,居然抢先一步来到梁言的头顶,向着那只巨大的手掌迎去。
轰隆!
一片金色涟漪在巨掌底下扩散开来,那只看上去无坚不摧的手掌好似按在了什么透明的墙壁上,居然无法再下降半分。
随着这片金色涟漪的出现,梁言周围压力陡松,体内灵力又重新恢复自由。他匆匆忙忙地抬头一看,只见那巨掌掌心处,正有一枚金色的羽毛。
而那只叫人望而生畏的巨掌,此刻正是压在这片金色羽毛之上,金羽虽小,可巨掌却无法再向下一寸,此情此景,实在是诡异至极。
“老金!”
这金羽梁言曾经见过,在他突破筑基、斩却心魔之时,也曾经帮助过他。梁言心有所感,一边施展遁术跑出巨掌的范围,一边转头向着老金的方向看去。
只见“栗小松”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已经满脸通红。周身氤氲蒸腾,双手在胸前连环掐诀。随着他口诀念完,金色羽毛忽然间金光大作,居然顶着巨掌向上而去。
“什么!”
帝王尸头顶的中年人见状脸色一变,他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修为不过聚元境界的女童,居然有如此实力。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片金光已经推着帝王尸的手掌逆反向上,接着无数金色丝线从羽毛中涌出,居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纯金牢笼,将那数十丈高的帝王尸连同他头顶的中年人在内,一起困在了牢笼之中!
中年人身为死人墓的墓主,居然在自家地盘被人用法术困住,而且还是个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小女孩,不由得惊怒交加起来。
“哼!想困住我,痴心妄想!”他冷哼一声,单手在帝王尸的头顶一按。那帝王尸立刻仰头咆哮一声,接着双手握拳,向着纯金牢笼连续击打,一阵阵爆裂的轰鸣声传出,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那牢笼打得左摇右晃了。
“快走!”
老金大喊一声,接着化为一道黄色流光,居然主动进入了梁言的灵兽袋中。
“你怎么了?”梁言眉毛一挑。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老金的声音虚弱无比,而且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经微不可闻。
梁言与老金心神相连,自然也感觉到了他此刻虚弱无比的状态。不过现在也不是仔细询问的时候,他眼神向着周围一扫,只见整个洞窟都被中年人的金色结界所封印,根本没有一条出路。
不过越是危急时刻,梁言就越发冷静,他此刻心念百转,转瞬间便有了决断。只见他单手掐诀,化为一道灰色遁光,居然径直奔着那条无生河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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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仙子剑
梁言机变十足,他之前就一直留意四周,此刻整个洞窟都被死人墓的墓主用金色结界给封印起来了,凭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突破。唯独那无生河下游处的深渊,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梁言虽然不知道那无生河中有什么危险,可现在以自己的实力和老金的状态,是绝对不可能与这个金丹境的修士正面对敌的,更何况他还有一具同为金丹境实力的帝王尸!
“只能赌一把了!”
梁言心中暗道一声,同时将自己的遁速提到极限,几乎是三息左右,就到了无生河的边缘,接着撑开一个护体灵盾,就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无生河中。
噗通!一声,随着梁言跳入河中,一股无边无际的虚脱感忽然从心底升起,接着一阵软麻麻的刺痛从四肢开始,向着全身蔓延开来。
“糟了!”
梁言心中咯噔一下,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息,他体内的灵力便开始急速化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充盈四肢百骸的灵力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梁言心中大惊,下意识的想要翻身从河中站起,可那浑浊不堪的河水似乎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撕扯之力,就好像河底有万千只手,都在不甘的抓着他的四肢,把他向着河底拖去。
梁言转头朝着河底一看,却见到千万张扭曲的人脸,每张脸上都充满痛苦、不甘和怨毒之色。只是有的在哀嚎,有的却是满脸兴奋地盯着自己,似乎都在期盼自己也成为他们的一员!
“哈哈哈!小子,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中年男子和他的帝王尸虽然仍在老金的囚笼之中,不过眼看梁言跳入河中,却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无生河,无生河!自然是有死无生!你小子居然赶着往河里跳,这不是嫌命长了吗?”
梁言听了死人墓墓主的嘲讽,此刻却是有苦难言,他自己灵力全消,身体又被这河底下的无穷怨力向下拉扯,根本就是无计可施的局面。
“老金!你有没有办法!”
梁言试图和老金沟通,可换来的却是老金极其微弱的声音:
“三根.......金羽......全部,我......沉睡......别忘了.......你的承诺!”
老金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一段话,下一刻便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了。而梁言与他之间的心神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随着老金意识的消散,那原本束缚住帝王尸和死人墓墓主的金色牢笼,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下一刻便金光涣散,整个牢笼土崩瓦解,所有金丝尽数归于一点,又重新化为了一片金色羽毛。
只是这片金色羽毛此刻灵光黯淡,从半空中徐徐落下,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威风。
“哈哈哈!”
中年男子狂笑一声,带着帝王尸大踏步地向着无生河走来。
“还以为你们有何手段,原来不过尔尔!”
帝王尸此刻已经站在河边,死人墓墓主居高临下看去,只见梁言已经沉入了河中,尽管双手双脚还在不住挣扎,可却无法改变他被缓缓拖入河底的事实。
“你小子身上倒有不少秘密,若是就这么化成无生河的养料,未免有些浪费了,还是死在本座手中为妙!”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伸手向着下方一指。那帝王尸立刻会意,也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向着河面下的梁言抓去。
就在此时,忽然从中年男子的身后传来一道耀眼的白光,只见一道粗如儿臂的光柱从星罗盘上面发出,一路直冲向上,似乎正与外界的什么东西交相呼应。
“十息到了!”
计来兴奋地大喊一声,似乎为这一刻忍耐多时了。
中年男子眉头微皱,他初时见计来与慕容雪薇二人不过才炼气期的修为,委实如蝼蚁一般,就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没想到此时居然弄出了一些幺蛾子。
“看来蝼蚁之辈,也并不老实!”
中年男子在帝王尸的头顶转过身来,右手单手掐诀,就要向着计来一指点出。却忽听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头顶不知多远的地方传来,然后众人所在的整个洞窟,竟然剧烈摇晃起来。
场中的所有人,包括死人墓的墓主和温涛,都是满脸疑惑的抬头看去。
只见洞窟顶端的石壁上,忽然刺出一点银白色的光辉,在这昏暗的地下洞窟之内,犹如暗夜中的星辰。
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那点银辉却陡然绽放,银色光芒越来越亮,由刚开始的一点星辰,渐渐化为了一条长虹。
紧接着一道横贯数十丈的银色光芒透石而出,竟然将墓主所布置的金色结界一分为二,其余势不减,仍然向着帝王尸所在的方向劈来。
“是剑罡!”
中年男子瞳孔一缩,他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同时双手掐诀,将手中金印隔空抛出。那金印在空中急速旋转,忽忽然变大了百倍不止,上面龙吟咆哮,隐隐有股帝王之威。
铮!
一声剑鸣传来,那道长约数十丈的银色剑罡从天而降,刚刚好斩在了金色印章之上,居然将其从中斩成了两半。
“不!”
中年男子怒吼一声,口中更是喷出一口鲜血。那方金印乃是他的本命法宝,本来就具备防御和镇压两种威能,没想到今日却挡不住这一道剑罡!
这道银色剑罡从常宁山山外,一剑斩破了众人头顶的山壁,直接劈开了死人墓的宗门。此刻夕阳的余晖洒下,淡淡的阳光,竟然照射进了这个数千年不见天日的洞窟!
中年男子咽了咽口水,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个身披青色道袍、脚踩三尺寒霜的女子,从那被劈开的缝隙中缓缓落下,停在了自己身前十里不到的地方。
此女双目之中眼波如水,整个人的气质偏又清淡出尘。身上只一件朴素的青色道袍,除了正反两个太极图案以外再没有半点花哨。但穿在她的身上,却又显得冰肌玉骨,冷艳绝俗,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倘若有凡间绝色,那此女便如天上谪仙!
第三百零八章 剑气化罡
道袍女子从那被她斩开的裂缝中跳入洞窟,一双如水妙目只在周围一扫,最终停在了计来的身上,冷冷问道:
“人呢?”
计来闻言脸色一肃,先向她恭敬地行了一礼,接着右手一伸,指着无生河对面的巨大囚笼说道:“回禀前辈,死人墓中最近抓的一批人祀都在此处了,就是不知道前辈所寻之人,是否也在其中。”
道袍女子听后,又向着无生河对面的囚笼看去,只见其中或坐或站着数百名修士,修为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九层不等。只是所有人都是面目呆滞,有些甚至嘴角流涎,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般。
“不在其中!”
道袍女子摇了摇头,手中长剑一指,又指着那帝王尸头顶的中年男子道:“把人交出来,饶你不死!”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那中年男子身为死人墓的墓主,倒也有几分眼力,他一眼便看出此女并非是来寻仇或者挑衅,当即和颜悦色地说道:
“鄙人巫经武,乃是死人墓这一代的墓主,不知这位仙子所寻何人,巫某或许能尽些绵薄之力。”
巫经武修道多年,自身定力非同小可。眼前女子虽说一剑斩开宗门,又对他出言不逊,可到底是个货真价实的金丹剑修,而且已经炼剑成罡,实力更非等闲,由不得他不好言相待。
可那道袍女子却并不买他的账,只是冷冷说道:“那人是妖族之躯,你自己心中有数!”
“妖族?”
巫经武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转头向着底下的温涛问道:“最近宗门之中,可有妖族出没?”
温涛闻言做出一副思忖的样子,他知道墓主虽未明说,但肯定是在问他最近抓的人祀中可有妖族。
这些年来为了提供血食给巫经武修炼帝王尸,一直是温涛在暗中大肆抓捕吴国境内的低阶修士,虽然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靠山和背景的散修,但也未必没有疏忽遗漏。
而眼前这个道袍女子,显然是来兴师问罪了!
只是献祭在这无生河中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如此多的人祀里,温涛岂能个个认识,又怎么知道里面会不会混入几个妖族。
再说就算有那道袍女子想要寻找的人,可之前所有的人祀都已经被无生河化为血水,根本没有一个活口。而剩下的这批还未来得及丢入无生河的修士,刚才也都确认过了,并没有她所要寻找的人。
也就是说,即便是他们死人墓真的抓了这女子要找的人,那也早就弄死了,而此话他又怎能出口?
温涛想到此处,当即向巫经武低头行礼回道:
“回禀墓主,我这些年来所抓的人祀,并没有一个妖族之人。至于最近一年所抓的人祀,则都在无生河的这一囚笼之中。”
巫经武听后微微点头,向着道袍女子轻笑道:“看来仙子是有些误会,你要找的人并不在我们宗门内。”
那道袍女子听后却并未理他,而是转头朝向计来,秀眉微皱,意带垂询。
“前辈,小子当日卜卦,前辈都看在眼里。您要找的这个人,的确已经被死人墓的手下抓走了。”
计来向着她拱手说道:“而且据前辈这一路搜集到的线索来看,不是已经确定那人被带到常宁山来了吗?请恕晚辈多嘴,若是这批活着的人祀中没有,那么恐怕........”
“闭嘴!”
计来话未说完,就已经被道袍女子厉声打断,只见她凤目陡张,剑指巫经武,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喝道:
“给你三息时间,若不交人,死人墓从此除名!”
“好大的口气!”
巫经武脸色阴沉,寒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我们死人墓就怕了你不成!”
他话音刚落,立刻大手一挥,只见道袍女子下方的空地上,赫然有数十根粗壮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这些藤蔓上长有数不清的锋利倒钩,更蔓延着一股糜烂腐臭的味道,刚一出现便向着道袍女子急速缠去。
巫经武也不笨,他自忖即便是抓了这女子要找的人,恐怕这会也早被自己炼化成帝王尸的养料了,再看这道袍女子对那人的关切程度,也知道绝无和解的可能。
所以他刚才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暗地里已经把这“孽因子”给打入了地下。
“孽因子”是死人墓的特产,平日里以腐尸为食,见地化藤,迎风便长。而且所化的“孽因藤”韧性极佳,就算被砍掉一截,也会重新长出,根本斩之不尽,是围困敌人的绝佳之物。
他看眼前的女子是剑修出身,而且剑气化罡,达到了剑罡期,这就已经算是剑仙一流的人物了。凭着一口本命飞剑,便可飞天遁地,来去无踪,自己的帝王尸想要伤她,根本是千难万难。
故而只有提前下手,用“孽因藤”缠住此女,再与自己的帝王尸合力给她必杀一击,才有一丝胜算。
只是这些他想得倒好,可落在那道袍女子的眼中,却只换来一声冷笑。只见她单手剑诀一掐,身边飞剑寒如白霜,蓦的化为一道长约十丈的惊天剑虹,向着底下那如疯魔般的黑藤斩去。
轰!
一声惊天巨响传来,黑藤尽数斩断,而白光余势不减,将洞窟中的整片地底劈开,露出里面几十颗人头大小的黑色肉球。
这些肉球叽叽喳喳,在地底跳动不停,还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叫声。不过下一刻便在白色剑光中,被数不清的剑气斩成了粉末。
巫经武实在没想到,这道袍女子的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地底的那些黑色肉球正是“孽因子”,本来只要“孽因子”尚在,“孽因藤”即便被斩断,也能瞬间长出,根本就是斩之不尽的。
可这道袍女子的惊天一剑,不仅将“孽因藤”尽数毁去,甚至还把地底劈开,将那些埋在地底的“孽因子”一并斩成了粉末!
“邪魔外道,雕虫小技!”
道袍女子冷哼一声,手中剑诀一掐,又复指向对面的巫经武。而那口白霜飞剑,亦是寒光大放,重新化为一道十多丈的剑罡,向着死人墓墓主急斩而去。
第三百零九章 逃离死人墓
面对这道惊人的剑罡,巫经武面色通红,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接着双手一伸,朝前隔空拍出两掌。
只见两道血红色的掌印凭空飞出,朝着那道剑罡迎去。
而他座下的帝王尸,亦是仰天咆哮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圈圈金光散出,在身前竖起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白色剑罡瞬间就至,遇到巫经武所发的血色掌印,只是略略停顿,就将那两道掌印斩散,接着余势不减,又朝帝王尸的金色屏障斩去。
轰!
一声爆响传来,金色屏障在耀眼的白光中左摇右晃,仿若风中残烛,下一刻便要支离破碎。
不过那帝王尸怒吼连连,体内散发出一股股绝强的尸气,双手猛地按在那片金色屏障之上,使得原本摇摇欲坠的金色屏障,勉强稳定了下来。
白色剑罡一击未果,也没有收回女子手中,而是在半空中化为零散剑气,轻飘飘地绕过帝王尸的金色屏障,先后斩在了它的尸身上。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帝王尸全身上下就已经千疮百孔,不过这帝王尸到底以肉身强悍著称,那些零散剑气虽能斩破它的皮肤,却不能伤其根本。
帝王尸虽然被逼得步步后退,却还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伤势,反倒是有一些零散的剑气,在洞窟中四散飞射,把温涛和计来等人吓了个半死。
噗嗤!噗嗤!
两道斩偏的白色剑气飞入无生河中,正巧落在梁言身旁几寸的地方,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他此刻虽然已经沉入河底,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身为剑修出身,如何不认得刚才那两道白虹乃是剑气。而且其中剑意之精纯,还远在自己之上,刚才若是再往右偏个三寸,恐怕自己这会已经死得不明不白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闲心去管外面发生的事情,只因他此刻体内灵力尽失,而这无生河中又有无穷怨气,一路拖着他向下直达河底。
梁言现在脸都快贴着河底了,那无数张充满怨气的鬼脸,现在距离自己的鼻间也不过一指的间隔,而且都一脸兴奋地望着自己。而他甚至都能听到这些冤魂的欢呼雀跃,似乎正在欢迎自己这个新来者。
梁言心中大急,双手不停挥舞,想要摆脱这股撕扯之力。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都根本挣脱不了这股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下沉。
终于,他的双腿首先接触到河底,仿佛被拉入了幽冥深渊,他再也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紧接着从腿部开始,他整个人如陷泥潭,一点一滴地被拉入河底。
就在梁言自己都快要生出绝望之时,忽然丹田中突兀一跳,之前那个被老金羽毛所封印的青黑两色旋涡,居然不受控制的急速旋转起来。
紧接着一股庞大吸力从中传出,再通过丹田向外,不一会便有一股黑色能量从无生河的河水中涌入了丹田。
随着这第一股黑色能量的涌入,梁言的丹田就好像拨开了瓶塞,一股股汹涌澎湃的黑色能量,源源不断的从他丹田涌入,再缓缓地进入到青黑两色旋涡之中。
整条无生河表面上虽然还是风平浪静,但河面之下已经暗流涌动。若是有人透过浑浊的河面向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梁言所在的地方,现在就犹如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数不清的黑色细流,此刻正从无生河的四面八方涌来,最终缓缓汇入他的丹田之内。
随着黑色能量的涌入,那青黑二色旋涡也越转越快,所散发出的吸收之力更加狂猛,几乎将整个无生河中黑色能量都要扯入梁言的丹田。
终于,那无生河的河面也不再平静,浑浊不堪的河水此刻犹如沸水一般,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冒出,诉说着河底正在发生的惊天巨变。
只不过此刻洞窟中的众人,都被一场激烈的交锋所吸引,根本没人察觉到这无生河的异常。
而处于交锋中的巫经武本人,现在更是无暇他顾。
只见半空中白色剑罡狂舞,他自己虽然已经进阶金丹,所炼的帝王尸也是金丹境的实力,但以二对一,仍不是这道袍女子一人一剑的对手。
连绵数十里的洞窟之中,此刻剑气纵横,白光耀眼,巫经武使尽浑身解数,也仅仅只能将防御圈缩小在自己周围几丈之地,并且还在被半空中的白色剑罡疯狂打压,直至越来越小。
“仙子,大家无冤无仇,何必咄咄相逼!”
道袍女子听后,却更不答话,只是将手中剑诀猛催,白色剑罡光芒更盛,朝着巫经武当头斩去。
无生河的岸边斗得火热,在无生河内亦是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大量的黑色能量从河水中涌入梁言的丹田,那原本死气沉沉的无生河,此刻居然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而梁言的丹田之中,那青黑两色的旋涡,原本是青色占了绝大部分,而黑色占了小部分,但此刻随着大量黑色能量的涌入,那旋涡中的两色能量,渐渐开始平衡起来,虽然仍是青色占多,但也没有之前那么悬殊了。
其实这青黑两色能量,自然是梁言体内的生死二气了。无生河中这些年来炼化过成千上万的修士,这些不甘的冤魂在此陨落,由此诞生了数不清的死气。而这些死气又被无生河所禁锢,根本无法逸散,经年累月之下,才形成了这样一条死气长河。
原本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根本是有害无利的,即便没有河水的冤魂之力,单单被这些死气缠身,恐怕也要伤及根本,甚至于身死道消。
可梁言却与寻常修士不同,他是活死人之躯,体内本就生气过盛,严重影响了生死二气的平衡。此刻落入无生河中,无异于虎入羊群,将无生河中数十年的死气搜刮一空。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河岸边那道袍女子与巫经武的斗法还未彻底决出胜负,梁言这边就已经将河中的死气吸得半点不剩,原本急速旋转的青黑两色旋涡渐渐停了下来,而无生河的河水也已经变得清澈无比。
至于梁言本人,则慢慢地从无生河的河底漂浮了上来,只不过他这次吸入的死气过多,体内灵力又被散去,此刻脑中浑浑噩噩,只能毫无意识地随波逐流。
忽然一个浪头打来,推着梁言的躯体向下游飘去,片刻之后就来到了深渊的边缘。他抬了抬眼皮,似乎想要睁眼看看周围。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从上游处又是一个浪头打来,将他整个人向下推去,就这么径直落入了那看上去深不见底的深渊瀑布中........
第三百一十章 柳暗花明
梁言体内灵力尽失,四肢又麻木不堪,根本连抬抬手的力气都缺乏,只能无奈地顺着这条深渊瀑布向下坠去。
随着呼啸而湍急的水流从自己身边直冲而过,梁言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他艰难地睁开双目,往瀑布底下扫了一眼,一颗心又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摔得粉身碎骨,此刻虽然没有灵力,但却自信自己根基稳固、肉身坚韧,就算从百里高空落下,也未必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这瀑布底下深不见底,又是漆黑一片,所谓未知的东西最恐怖,若是下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等着他,而他此刻又灵力尽失、气力缺乏,岂非送羊入虎口?
一念及此,梁言只能拼尽全力运转功法,企图恢复哪怕一星半点的灵力。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的,任凭他如何催动法诀,体内各大经脉中,却是懒洋洋的没有半点反应,就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未生出。
随着汩汩的水流声在耳边响起,梁言已经顺着这飞瀑跌落了不知多远。就在他心中烦闷之时,忽然从周围亮起一片白光。
这白光虽说并不如何强烈,但对于梁言这个在黑暗中待了多时的人来说,还是有些耀眼的。
他本能反应地闭上了双目,不过下一刻却听得噗通!一声,自己脑袋一疼,竟然是头下脚上地栽入了一片水潭中,就在他向下沉去的同时,耳边还听到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叫道:
“哎哟!”
梁言万万没想到在这瀑布下方还有活人的声音,不由得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他现在双手双脚都已经恢复了气力,只是体内灵力却仍旧空空如也,若是此人对他生有歹意,恐怕自己凶多吉少。
他一念及此,立刻挣扎着挥舞双手,做了个狗刨式的泳姿,慌忙从水潭底部向着水面游去。他修道之前是个孩子王,上山打鸟、下河摸鱼无所不能,只是姿势不甚雅观,可他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梁言手脚并用,急匆匆地刨了数十下,终于把一个脑袋探出水面,他下意识的张嘴吸了一大口气,却冷不防的被一个青皮小果钻入了嘴中。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就要把口中的东西吐出,可他刚才在水中实在憋了太久,头露出水面的一刹那,本能反应就吸了一大口气,居然把这个小果直接咽下了喉咙,吞入了腹中。
“咳咳!咳咳!什么.....什么东西?”
梁言干咳几声,立刻警惕地向四周看去。只见这里是一个十丈见方的深水潭,自己此刻正在水潭中心处。多日不见的蔚蓝天空,此刻正在自己头顶,落日的余晖懒洋洋地洒下,照在了自己四周。
“我这是......从死人墓里面出来了?”
梁言心头一动,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水潭背后靠着一个山壁,山壁高处还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奔腾的瀑布从那洞口涌出,再飞流直下,直至这汪深潭之中。
“喂,你这恶贼,还在东张西望!”
一声娇嗔传来,梁言急忙转头看去,只见水潭边上正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
此女身穿淡黄色的麻衣,一条朴素长裙。头发向后用根红绳扎起,脸上虽然不施粉黛,却也娇俏可人。莲藕般的右臂正挎着一个竹篮,完全就是副村姑打扮。
梁言被她一声喝骂,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灵力虽失,六识却在,只是微微扫了一眼,便看出这村姑打扮的少女,居然有炼气九层的修为!
当下心头一凛,也不敢怠慢,就向那少女抱了一拳道:“姑娘,我也是无意间来此,若是有所冒犯,还请多多担待。”
这本是他修道之前,从过往的江湖术士口中学的俚语,乃是表示对人尊敬之意。岂料那村姑少女却眉毛一挑,一双大眼怒目而视道:“我担待你个鬼!”
说罢还摘了右臂上的竹篮,朝他当头砸来。
梁言心头一凛,不过他稍稍感知,就发现这竹篮上面并没附加修道人的力量,就当真只是世俗少女的随手一砸而已。
他被这竹篮砸了一下,心中却无多少怒气,反而察觉出这少女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也就放下心来,朝她微微一笑道:
“姑娘且慢动手,小子实在糊涂得紧,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你?还请告知小子一声,我一定尽力补偿赔罪。”
“呵呵,你这野小子,还在这装糊涂!”
村姑少女把手一插腰,就站在岸边破口大骂起来:“本姑娘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枚乾元果,正要动手采摘,却被你小子从天而降撞飞了老远。本来这也就罢了,本姑娘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可恶就可恶在你小子从水里出来,居然一口把乾元果给吞了,我这两个月的努力,都叫你害得打了水漂!”
梁言听她说完,下意识地转头向自己身旁看去,只见那里一个形似荷叶的植物漂浮在水面,植物的顶端生有一根翠绿的藤蔓,自己刚才所吞食的青皮小果,似乎正是长在这根藤蔓之上。
梁言上下打量了一番,见那根藤蔓上只开了一朵粉色花瓣,显然也只生得这一颗乾元果,不由得脸上一红,暗暗忖道:“原来我刚才吞的那个,却是什么乾元果?而且看此处的样子,还是唯一的那一颗。”
此事到底是他做得不对,梁言无奈之下又向那少女拱手赔礼道:“姑娘,此事实在抱歉,不过刚才我也是无心之举。不如这样,你开个价,这乾元果值多少钱,就当我向你买下来了,如何?”
“多少钱?!”村姑少女大眼一蹬,颇有些愤怒地叫道:“谁稀罕你的臭钱,给我多少钱都不卖!这可是......这可是........”
她说着说着,后面声音居然哽咽起来,就连一双大眼之中都有泪花闪动。
梁言以手扶额,颇有些头疼,他刚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却见这村姑少女忽然眼珠一转,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由阴转晴,向着梁言喊道:“是你说的啊,要尽力补偿我的,你说话可算数?”
梁言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话已出口,也不好意思就在这小姑娘面前反悔,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自然说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尽力补偿你的。”
“好!”
村姑少女拍了拍手,又冲梁言说道:“你在水潭中泡了这么久,还是先上岸再说话吧!”
梁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是半截身子浸在水里与这小姑娘说话。当即也不犹豫,向着河岸边游了过来。
等他翻身上了岸边,那村姑少女忽然眼睛一亮,居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围着他转起圈来。
“不错不错!你这身子,倒还算强壮,与我家阿呆也差不了多少了!”
梁言没想到她居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有些莞尔的笑了笑。他从修道起就得混混功淬炼肉身,如今七八年过去了,早就长得人高马大,臂膀宽厚,在世俗中也算英气挺拔的佳公子一流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村姑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句话却是:
“底子不错,用来放血,应该能放不少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桃源之境
“什么!”
梁言心中一惊,警觉大起,下意识的就向后退出一步,脸色不善地盯着眼前少女。
此女明明年少可爱,长得也是活泼灵动,没想到一出口就是如此恶语,让梁言不由得生出一丝后悔之意。
“刚才上岸之时,没有趁她不备的时候偷袭一下,现在撕破脸皮,我倒有些被动了........”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忖之时,那少女却是小嘴一噘,颇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你这人胆子这么小,真是中看不中用!我只要放你一点点血,一点点知道不?死不了的!”
“姑娘此话何意?”
梁言并未因她的话语而放松警惕,只是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还‘何意’?你吃了我的乾元果,我让你还回来一点,有什么不对?”村姑少女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那乾元果.......”梁言微微皱眉,可是他话还未说完,又被这少女插嘴道:
“那乾元果乃是补气旺血、固本培元之物,本来我是要来用作药引,炼制一昧丹药的。现在被你吃了去,那就只有用你的血来做药引了。你放心,我只是每日放一点,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害,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的丹药炼成,你我就算两清了!”
少女这一番话说完,梁言才总算弄懂了她的意思,本来他也不想要亏欠别人,若是用些灵石钱财就能揭过的话,他倒也不会吝啬。
只不过一听这少女说要每日放血,还得坚持七七四十九天,他就立刻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用十分坚决的语气说道:
“绝对不行,我自身还有要事,不可能在这里耽误如此长的时间的!”
“哼!”
少女冷哼一声,忽的欺身上来,右手五指成爪,向着他衣领抓来。
梁言心中一惊,本能反应就伸手格挡,可那少女身形变换,居然像根柳条般随着他手心掌力飘动,梁言一掌击出,竟然没有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只是一恍惚的功夫,自己的衣领已经被这少女拿在手里,只听她极其不忿的声音叫道:
“你想赖账是不是?你想赖账是不是!”
梁言被她说得脸上一红,心里却是震惊无比。
他暗忖自己虽然灵力尽失,一身神通无法调用,但他好歹从修道起就得混混功淬炼肉身,即便此刻只能用肉身之力对敌,一般的炼气九层也未必就是他的对手了。
没想到这少女不仅体内灵力古怪,身法更是诡异,居然能够欺身到自己面前,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眼见这个少女只是大声囔囔,倒没有对自己下狠手的意思,梁言心中略松,不由得问道:“你那个丹药,是非要炼制不可吗?”
“是!”少女言简意赅。
“那我可否用灵石将功抵过?”梁言又问道。
这次少女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干脆的摇了摇头。
“唉.......行吧,我就跟你到府上走一遭。不过我有言在先,就只能陪你放四十九日的血,而且是在不伤及我自身的情况下,四十九天一过,无论你炼成与否,都不可阻拦我离去!”
梁言有些认命般的说出这些话,其实不认命行吗?自己现在灵力尽失,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怪只能怪自己好端端的去咬那个果子干嘛?
“哈哈!”
少女听他答应,满心欢喜地拍了拍手,叫道:“这可是你自己自愿的,本姑娘可没逼你,等会你见了阿呆,也得这么说!”
“阿呆?”
这是梁言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之前那次这少女曾把他的身材与阿呆比较。
梁言修道以前也是个小镇少年,阿呆这个名字,怎么听都像是农村里的阿猫阿狗,或者牛羊马匹,以前赵婶家有头牛就叫做阿呆。
一想到这少女把自己和一头牛作比较,梁言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转念一想,若是牛还算好的了,起码是说自己体壮如牛的意思,但要到时候发现,这阿呆是条狗.......
梁言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个想法驱逐出去,转而又在心中自嘲道:“梁言啊梁言,你与一个小女孩去怄什么气!”
就在他心中思索之时,那少女倒是大方地自报家门道:
“我叫宁晚棠,你呢?”
“梁言!”
梁言瞥了她一眼,也没隐瞒,而是如实相告了。
“梁言,我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炼丹的助手了!我先带你去找阿呆,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山!”
宁晚棠此刻一脸灿烂,浑然没有刚才错失乾元果的半点阴霾,转头就在前面一蹦一跳地引起路来。
梁言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心中暗叹一声,也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二人本就是修道之人,梁言灵力虽失,可脚程却快,跟在宁晚棠的身后也没落下。俩人在山间小道上走了半个时辰,就看见前方树林渐渐密集,不仅枝丫乱摆,而且杂草丛生,俨然已经没有了路。
不过宁晚棠却没有半点驻足的意思,依旧领着梁言向前走去。梁言见她不说,也没有过问,毕竟二人都是修仙者,又岂会被区区树林所阻挡。
只是宁晚棠走到树林前时,却忽然伸手一拨,只见一片粉色的灵力涌出,那拦路的几棵大树居然自发的向两边退去,原本堵死的山间小道又徐徐展露在二人眼前,就好像一扇大门被徐徐打开。
宁晚棠当先跨前一步,只见半空之中波光粼粼,宁晚棠这一步跨出,就好似走入了一片竖立的湖面,忽忽然就消失在了原地。
梁言心中一动,也跟在她后面跨出一步,下一刻周围景色骤然大变,只见这里哪有什么茂密树林,分明是一片片的良田横贯在山坡上!
前方不远处炊烟袅袅,一片大型的村庄坐落在此,许多农夫打扮的村民来来往往,有的在田间干活,有的在村口游牧,还有的在自己院内饮酒作乐、泼墨挥毫,简直就是一片世外桃源!
梁言六识敏锐,远远眺望过去,只见这些农夫身上半点灵力也没有,都是货真价实的普通凡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啊!”
宁晚棠咯咯一笑,毫不避讳地一扯他的衣袖,自己就当先向着村口跑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初识阿呆
梁言微微愣了片刻,不过下一刻便缓过神来,也跟着宁晚棠的脚步向村口走去。
“宁姑娘,您回来了!”
村口站着一个年过七旬的灰衣老伯,看见宁晚棠走来,便一脸笑意的问道:“宁姑娘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着了,徐伯!”
宁晚棠甜甜一笑,伸手一指背后的梁言道:“还要多亏这小子的‘帮忙’呢!”
她把“帮忙”两字咬得尤重,梁言自然知道她在反话正说,当即也不答话,只是嘿嘿一笑,就站在旁边沉默不语起来。
不过那老伯却明显没有听出宁晚棠的弦外之音,还在不住地夸赞梁言,说他一眼就看出梁言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云云.......
宁晚棠似乎也不愿听这老伯唠唠叨叨,暗地里吐了一下舌头,伸手一拉梁言,就冲老伯说道:“徐伯,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你知道我们家阿呆去哪了吗?”
“哦,阿呆啊........”徐伯停住了话头,伸手向着村后一指,说道:“就在村后头哩,好像是被小虎、小云他们拉着去玩了。”
“什么!又是小虎他们!”
宁晚棠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叫道:“我家阿呆又不喜欢玩,这几个熊孩子......”
她说着一跺脚,就立刻风卷残云般地向后村跑去。梁言瞧得一愣,他心下好奇,这阿呆到底是个什么动物,被村中小孩牵去玩耍,居然会惹得这个宁晚棠大发雷霆。于是也抬起脚步,向着宁晚棠追去。
二人一前一后,倏忽之间就跑出了村子,宁晚棠驻足片刻,又侧耳倾听,忽的转身向村后头的一处小树林跑去。
梁言六识敏锐,自然也听出那小树林中有嬉闹之声,几乎是和宁晚棠同时冲入了小树林中。
他刚刚拨开几根挡路的树枝,就看见不远处正围着一帮孩子,这些孩子有男有女,大的不过才十岁出头的样子,小的恐怕仅有六、七岁的年纪。此刻都是一脸兴奋地围着一个黑乎乎的物事不停转圈,好像在庆祝什么似的。
“你们!在干什么?!”宁晚棠扯足了嗓子喊道。
这一声响亮得不行,而且怒气十足,竟比之前被梁言夺了乾元果还要恼怒三分。
那些熊宝宝听得这一声怒喝,都是齐齐转头过来,当看清来人之后,全都面如土色。其中一个年约十岁,看似领头的小男孩,居然吓得大叫一声,头也不回的朝树林外面跑了。
而剩下那些小孩眼见自己的“老大”都临阵脱逃,自然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义”了,纷纷撒开脚丫子就朝树林外跑去。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数十名孩童,瞬间便做了鸟兽散,唯独有一个六、七岁的稚嫩女童,本来也跑不快,刚抬起脚来就被树枝绊得摔了一跤,此刻正呆坐在地上。
她粉扑扑的小脸蛋先是看了看众“兄弟们”逃走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正朝着她走来的宁晚棠,当即“哇!”的一声,犹如打开了水闸般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梁言已经和宁晚棠走到了近前,他目光一扫,这才发现,原来那个黑乎乎的物事,居然是一个人!
此人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黑色衣衫,双手抱头,正默不作声地蹲在那里。在他的头上、背上、手上,都泼满了猪屎牛粪,刚一靠近,就有一股刺鼻的臭味传来,让梁言不禁眉头微皱。
看清了这人的样子,宁晚棠大眼一瞪,几乎可以冒出火来,她也不管面前的女童只有六、七岁的年纪,厉声向其喝问道:“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哇!”
那小女孩哭得更凶了,好半天后才眨巴眨巴眼睛,十分委屈地说道:“都是小虎哥出的主意,他说今天一定要趁你不在,欺负欺负阿呆。”
“为什么!”
宁晚棠柳眉倒竖,语气严厉无比。小女孩偷偷看了她一眼,立刻就低下头去,柔柔弱弱地说道:“虎儿哥说这个阿呆是妖怪,迷惑了姐姐。自此他来以后,宁姐姐已经很久没有来村里找我们玩了........”
宁晚棠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原本一肚子的火气也不知该如何发泄,半晌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孩子家的,胡说八道!下次再被我发现你们欺负阿呆,我就再也不来看你们了!”
“不要啊!”小女孩上前一步,死死抱住宁晚棠的大腿,带着哭腔道:“宁姐姐不要不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宁晚棠被她这一哭一闹,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头,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此女的背部,柔声说道:“只要你们不欺负阿呆,姐姐就不会不理你。你现在回村去,与你那些哥哥姐姐好好说说,下次再让我发现,姐姐可是要惩罚你们了!”
那小女孩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一摸脸上的眼泪,接着站起身来,迈开两只小短腿,也朝着树林外跑去了。
等到所有小孩都离去后,宁晚棠抬手一点,用法术帮那个蹲在地上的人清理了身上污秽。只不过污秽虽除,却仍有一股熏人的臭气环绕。
宁晚棠转过身来,略带歉意地向梁言说道:“麻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带阿呆去清洗一番。”
“原来他就是阿呆么......”梁言微微点头道。
“阿呆,起来吧,我带你去洗洗。”宁晚棠冲着黑衣人轻轻一唤,语气轻柔无比。
听到这声呼唤,那个原本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的黑衣人,立刻身躯一颤,竟然缓缓放下双手,乖乖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梁言这才看清他的全貌,只见是一个与自己身高相近的青年男子,年约二十六七的样子,脸上是刀削斧刻的分明。相貌也算得上英俊非凡,只是在左眼上有一道狭长的刀疤,从左眼居中一直贯穿到脸颊,使得这张原本俊朗的脸庞平添一股峥嵘。
而在他的后背,还背着一根用粗布包裹的长布条,大约有七尺之长,也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东西。
梁言粗略打量了一番,不经意间又与此人的双眼对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梁言居然觉得自己好似落入了沧海桑田、白云苍狗。
苦尽甘来未有期,今宵酒醒是离殇。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似乎都在这人眼中。此人到底经历什么,又承受了什么?竟让梁言都产生了一股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喂!发什么呆呢!”
正当梁言深深陷入此人眼中之时,肩膀上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使其蓦然醒转过来。他回过身来,只见宁晚棠正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
“没什么。”
梁言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去,却见阿呆的双眼此刻浑浊一片,分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上山
“奇怪了!”
梁言上下打量了阿呆片刻,此人体内根本没有半点灵力,完全不像个修真者。但刚才一瞬间的对视,确确实实给了梁言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难道是我的错觉?”
梁言又仔细看了他几眼,确定这个阿呆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这才放松警惕,略有些尴尬地说道:
“宁姑娘,抱歉!我见此人仪表堂堂,气质不俗,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这些话本是顺口胡诌,试问一个被猪屎牛粪泼了满身的人,又有什么气质可言?可他没想到的是,宁晚棠听了以后,居然眉开眼笑,忙不迭地点头道:
“对对对!你也觉得我们家阿呆好看对吧?算你小子有眼光,等会回谷,我让我爷爷给你炼几颗丹药吃!”
梁言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就中了这小妮子的下怀,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随口跟了一句道:“梁某别的丹药不吃,就爱吃‘养剑丹’,不知道你爷爷可能炼得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听宁晚棠颇有些不屑地一摆手道:“区区几颗‘养剑丹’有什么难,只要我爷爷高兴,给你当豆子吃都没问题!”
梁言听得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对这女子的身份有了些猜测。不过他也有些城府,不会在这时候就开口询问,只是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
“那梁某就先谢过宁姑娘了,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梁某还有要事在身的,帮你炼四十九天的丹已是极限了,可不能再耽误。”
宁晚棠听后,急忙说道:“不会耽误,不会耽误!我先带阿呆去河边洗洗,随后我们就回谷,开始炼制丹药。”
梁言勉强点了点头,示意她快去快回。宁晚棠领着阿呆,就近寻了一条小河,让阿呆跳入河中,自己则在岸边催动法术,替他反复清洗全身。
梁言见这宁晚棠一身炼气九层的修为,居然对一个凡人男子如此关怀备至,甚至不避污秽,耐心地替他清理全身,不由得啧啧称奇起来。
他本就聪慧至极,自然看出来宁晚棠对这男子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是一往情深,只是这男子却痴痴呆呆,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看这情形,像是一段难成正果的姻缘,只不过梁言本就是一个过客而已,这俩人最终如何,也与他无关。
梁言在死人墓的一番激烈争斗下来,此刻也有些疲惫,就靠在河边的树荫下,闭眼养神起来。他现在灵力尽失,不能够打坐休养,否则只需要灵力运转几个大周天,便可扫除一身疲态。
此处景色怡人,又暂无纷争,梁言倒是有些放松了起来,忽忽然竟有了些倦意,就在他脑中昏昏沉沉,似乎要与周公一会之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古板的声音道:
“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梁言听得心中警觉大起,几乎是立刻就起身后退,同时向着身后看去。
只见那里正“站”着一个古怪的木人,这木人头方脸大,两只眼睛用翡翠铸就,一只手里拿着一柄雕花折扇,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颇有副文人骚客的模样。
其实要说它是“站”倒也有些不妥,因为他躯干下方并没有腿,而是连着一张吃饭用的茶几,茶几四角各有一个轮子,看样子是靠轮子在地上滚动前行。
“这位小友不必惊慌,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看你刚才在此小憩,颇得乡间野趣,有感而发吟诗一首而已。”
这木人说着撑开手中折扇,又摇头晃脑地唱道: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他这一句还未唱完,却忽听岸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木师傅,你又在这里吟诗了!”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是宁晚棠已经替阿呆清洗好了身子,此刻正沿着小路向自己这边走来。夕阳的余晖暖洋洋洒下,照在这一男一女的身上,女的显得愈发活泼灵动,男的却更显得呆滞刻板。
宁晚棠替阿呆清洗了干净,此刻似乎心情大好,看着那四个轮子的木人笑吟吟地说道:“木师傅,又是爷爷来叫你抓我回去的吗?”
木人听后,却大摇其头道:“非也非也,小姐此言差矣!我等都是有文化的读书人,岂能用‘抓’这个粗鲁的字,当是‘请’。老爷托我来请小姐回谷!”
“好好好!”
宁晚棠似乎清楚这木人的脾气,有些无奈地吐了吐舌头道:“全听木师傅的,木师傅不辞辛劳,特意到山脚来‘请’我们回谷,晚棠实在是不胜感激!”
木人听后似乎十分高兴,哈哈大笑道:“彬彬有礼,孺子可教也!”
它说完忽然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木手一挥,便有一道青色霞光激射而出,就地卷了宁晚棠与阿呆,又复向着梁言射来。
梁言瞧得心中一惊,下意识就往旁边躲闪,岂料那道青色霞光如影随形,居然追着他后面射来。
梁言灵力缺乏,虽然肉身强悍,却决计跑不过别人的法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青霞卷入。木人见状微微一笑,接着折扇一摆,就与这道青色霞光合而为一,化为一道遁光向山上飞去了。
梁言身在半空,只感到一阵阵狂风刮过耳畔,心中还兀自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他六识敏锐,刚才被这木人接近身后两丈之近的地方,就已经是诡异至极的事了。没想到这木人居然还能施展法术,腾空飞遁,而且看其刚才那随意一手,只怕比之寻常筑基修士也不遑多让。
几人在半空中仅仅飞了片刻,就已经越过了半山腰,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梁言刚一落地,就听宁晚棠叽叽喳喳地叫道:“梁兄,我爷爷不喜欢别人在山谷边缘飞行,所以剩下的一点路咱们只有走过去啦。”
梁言听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转头朝山坡上看去,只见前方山道的尽头,正有一片杏林挡在后面,林中花开烂漫,似有浓浓春意。
第三百一十四章 木、猿、鬼
梁言的目光在杏林中扫了一扫,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他在弈星阁通读阵脉藏书六年,如何看不出这杏林也是依照阵法而建。只不过这阵法等级太低,看上去倒像是江湖术士布置的迷魂阵。若是随便遇到个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也能靠蛮力破除。
宁晚棠瞧见他的疑惑神色,不由得嘻嘻一笑道:“爷爷可不会在这里布下什么大阵,这阵法是为了防止山脚下的村民误闯误入而设的。”
“原来如此!”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嘻嘻,其实我爷爷挺好相处的,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只要忍忍就好了!况且你只需待上七七四十九天而已,对我们修道者来说还不是眨眼云烟。”
梁言本来心情也无甚波澜,可不知为何,听了宁晚棠这一席话,却没来由地打了个突,隐隐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四人已经走入了杏林之内。只见木人当先在前引路,一行人先朝着东边走了五里,再绕着一颗粗大的杏树原地转了三圈,之后又向北行了三里,前方就豁然开朗起来。
梁言举目远眺,只见前方山势陡然起伏,居然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凹陷的深谷,方圆大概有五十多丈,一条小路从山谷外围延伸过来,一直到了众人脚下。
而在谷口的位置还竖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就几行小字,赫然正是当日柳静所言的“三不医”:不筑基者不医,修炼尸道功法者不医,姓公孙的不医。
“果然!”
梁言心中暗叫一声,这宁晚棠果然出自邪医谷,而且听她之前说话的口气,似乎还是谷主的孙女。这样看来,自己倒是应该与她多多交好,这样炼制养剑丹就有望了。
不过他也算城府颇深,此刻尽管心中有些想法,却也不会立马就表现出来,而是打算等到入谷之后,再徐徐图之。
就在他心中暗自盘算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入了谷口,只见谷中修建了一座山庄,建筑风格颇为朴素,大都是一些木材砖瓦,又或者茅草堆积。不过这些建筑很多地方又别出心裁,看上去却与寻常农村的屋舍大不相同。
梁言看得啧啧称奇,正要开口询问,却忽听一阵雷鸣般的鼾声响起。这鼾声犹如平地惊雷,仿佛洪钟大吕,引得梁言下意识地就转头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可他环视四周,这山谷附近空空荡荡,分明半个人影都没有,却不知这鼾声又是从何而来?
“不用找了!”
前方的木人忽然开口道,他脸色木然,伸出右臂在空中一挥,只见一道青色光芒如电射出,正中路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那巨石一阵晃动,接着居中裂开,竟然露出来里面一只白色猿猴。
这白猿身材足足有两人之高,肩膀宽厚,双臂有力。此刻正抱着一个水缸大的酒坛,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而那雷鸣般的鼾声,正是从这白猿的鼻孔里发出。
木人脸上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口中冷哼一声,接着抬手一点,就见一道青光直奔那白猿的眉心射去。
“哎哟!”
白猿在睡梦中被别人以法术偷袭,双眼陡睁,伸手在额头上一抹,就从地上跳起来骂道:“哪个不开眼的?吃了豹子胆,敢偷袭我老猿!”
“哼!谷主命你在谷口当值,你却在这里偷酒喝,我焉能不打你?”木人双手一背,怒气冲冲地说道。
“姓木的,又是你!”白猿看清来人之后,却根本不买木人的账,而是怒道:“我们各有所好,你姓木的好文,我老猿好酒,大家各行其是,却凭什么来管洒家?”
“非也非也!”木人心手中折扇一摇,淡淡说道:“平时贪杯也就算了,轮到你当值时还敢偷酒喝,倘若被外人瞧见,岂不要笑我们邪医谷门风散漫、不成体统?”
白猿嘴笨,自知斗嘴不是木人的对手,当下也不与他理论,而是抡起一个老拳,就向着木人迎头砸来,口中还叫道:“还洒家的美梦来!”
这一拳势大力足,即便是梁言瞧了,也自忖难以抵挡。可那木人却毫不担心,身子向右轻轻一挪,露出了站在后面的宁晚棠,口中嘿嘿笑道:“你看谁来了?”
那白猿拳在半途,却忽然双眼一瞪,犹如看见了克星般,慌忙压下自己的拳头,口中赔笑道:“小姐,怎么是您来了?”
“猿师傅,你又偷酒喝!”宁晚棠把手一插腰,居然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恨恨说道:“爷爷说了,你那病根三年内都不得饮酒,又当做耳旁风了?”
白猿满腹憋屈,却似乎对这个少女无可奈何,只能有些讪讪地扰了扰头,闷声闷气地应道:“下回不喝了。”
“哼!”
宁晚棠兀自有些气鼓鼓的样子,转头又问道:“这变石头的幻术,可是鬼师傅帮你弄的?”
白猿听后忙不迭地点头,丝毫没有出卖同伴的羞耻感。
“好哇,居然敢逼迫鬼师傅来帮你偷懒,我这就告诉爷爷去!”
宁晚棠作势要走,却被白猿死死拉住,只见他哭丧着脸道:“都是鬼师傅自愿的,我可没逼她!小祖宗你行行好吧,我再也不敢了。况且你现在去找谷主,他也不在啊!”
“不在?”
宁晚棠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就听白猿接着说道:“昨日谷主说山顶的灵药园中,有几味要紧的灵药即将成熟,于是就提早上山去药园那里蹲守了。”
“原来爷爷上山去了啊.......”
宁晚棠颇有些失望,不过她性子灵动,转瞬就恢复了过来。只见她眼珠一转,又拉着梁言的衣袖,笑嘻嘻地说道:“梁言,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嗜酒如命的前辈乃是猿九灵猿师傅,别看他贪杯成瘾,但我一身炼体之术都是从猿师傅这里学的。”
“至于这位......”宁晚棠右手一摆,又指着那个四轮木人说道:“这位是木人心,木师傅。我的法术法诀,都是木师傅传授的。”
梁言听后脸色一肃,向着两者一抱拳道:“见过两位前辈!”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入谷
这白猿刚现身的时候,一身修为就已经被梁言所看透,赫然正是聚元境的修为。而那个木人虽然梁言自始至终都看不透,但能够与白猿平起平坐,想必境界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梁言即便全盛时期,也就是筑基初期的水平,此刻叫他们一声前辈,倒也不亏。
“咦?这小子是哪里来的?”猿九灵瓮声瓮气地说道:“邪医谷每年只收治一个修士,今年的名额谷主早就给出去了,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宁晚棠听后脸色一急,几乎是瞬间就把手一横,拦在梁言的身前嗔道:“不用你管!梁言是来帮我炼丹的,等爷爷来了我自己会和他讲。”
猿九灵见状挠了挠头,又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木人心,岂料这个四轮木人却是双手一背,两眼望天,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呸!老狐狸,感情不是你当值,就完全不操心呗!”猿九灵心中暗骂了一声,又转头向着梁言问道:“小子,你师从何门何派,又为何到常宁山来?”
梁言此刻早就安排好了一套说词,当即拱手说道:“小子乃是云罡宗观鱼峰鱼玄机座下的亲传弟子,这次因师门任务来到吴国,却被死人墓的温涛护法设计陷害,说是要拿小子做什么人祀。后来在死人墓中误打误撞,才辗转来到此处。”
猿九灵听后嗤笑了一声道:“死人墓中三大护法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而墓主在几十年前就直逼金丹,凭你这身修为,也能从死人墓中逃脱?怕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还不快从实招来!”
这猿九灵说到最后,已经是疾言厉色,一双大猿眼死死盯着梁言,就差把他脑壳敲开来瞧一瞧了。
不过梁言却不慌不忙,向着猿九灵一拱手道:“前辈明鉴,小子之所以能从死人墓中逃脱,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因为死人墓中发生内斗,三大护法在宗主闭关之地大战了一场,小子误打误撞之下却通过一条地下暗河,侥幸逃了出来。”
梁言这番话说得七分真、三分假,饶是猿九灵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而且他怕老猿不信,又拿出自己在云罡宗的亲传弟子身份令牌,这令牌上面有云罡宗的独门道印,须做不得假。
“哎,是啊是啊!”此刻宁晚棠也叫了起来:“我第一此见他,就是从山壁上的一条瀑布中掉下来的,不仅把我撞开了去,还吞了我的乾元果,所以我才要拉他回来炼丹!”
猿九灵听了两人的话,又仔细看了看那块云罡宗弟子令牌,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就算你所言非虚,可你身为云罡宗弟子,不在越国好好待着,跑到吴国来干什么?”
梁言苦笑一声,做出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道:“因为一件师门任务,迫不得已才来到吴国。”
“哦?不知是什么任务?”猿九灵马上又追问道。
梁言瞥了他一眼,见他猿目大睁、双眉紧锁,不由得暗暗忖道:“这老猿戒心太重,我就是说破嘴皮,恐怕也是白费功夫。嗯.......不能从我这边着手,须得着落在宁晚棠的身上。”
一念及此,他立刻袖袍一拂,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道:“宗门任务,岂能随意与旁人诉说!我本来也无意来此,只是贵庄的宁小姐一直诚心相邀,梁某又有错在先,这才跟来此处。若是猿前辈不让我入庄那可最好,我也免得受那七七四十九天的放血之苦!”
梁言话一说完,果然就听得宁晚棠颇为急切地喊道:“猿九灵!梁言是来助我炼丹的,却与你何干?若是耽误了这‘还神丹’的炼制,害我阿呆哥哥病情加重,我可要跟你闹上三天三夜!”
猿九灵听到“三天三夜”,不由得脖子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瞬间变得诺诺起来。
只听他轻叹了一声,转头对梁言说道:“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姑且信你一回。不过你进庄可以,但在谷主回来之前却不能随意走动,老猿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梁言耸了耸肩,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道:“我这次来,本就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只要帮助宁姑娘炼制出足够多的‘还神丹’,梁某自然会告辞离去。”
猿九灵见他说得如此诚恳,倒也不好再多加为难,庞大的身躯侧身一让,便把从谷口到山庄的路给让了出来。
“进去吧。”猿九灵瓮声瓮气地说道。
木人心似乎对这个结局早有预料,此刻呵呵一笑,已经走在前面领路了。梁言跟在木人心与宁晚棠的身后,一路顺着碎石小路走进了山庄。
这谷中山庄颇为静谧,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婢女在小径上穿梭忙碌,而且都是些世俗凡人,根本连半点修为都没有。
梁言的视线在这些各具特色的建筑上来回扫视,也颇觉妙趣横生,不过他还没多看几眼,就被木人心领着,走进了一个酷似世俗茶馆的小屋。
“此为我邪医谷待客厅,梁公子稍歇片刻,等我们去安排一下谷中事务,再来招待公子。如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木人心双手一拱,文绉绉地说道。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梁言也对这个木人的脾气大概有所了解了,当即也拱手还礼,学着他的口吻说道:“木前辈言重了,所谓客随主便,梁某就在此处恭候了。”
木人心听后哈哈一笑,似乎十分满意,又向着梁言微微拱手,这才施施然地退出了门口,向着外面走去。
“你别在意,木师傅就是这样的性子,其实他原本是一个儒家修士,当年被仇家追杀,几乎身死道消。后来求得我爷爷门下,被我爷爷用秘术将魂魄转移到木人之中,这才得以续命。”
宁晚棠从小便在谷中长大,个性单纯直爽,居然就这么不假思索的把木人心的老底抖露给了梁言。
梁言听得微微咂舌,暗忖道:“我早闻机关之术博大精深,却没有想到还能把人的魂魄转入其中,更诡异的是,居然还能继续修炼?”
第三百一十六章 杏林医隐
宁晚棠瞧见梁言脸上将信将疑的表情,颇有些不满地说道:“这算什么?我爷爷身兼多家之长,医卜星象、机关术数无所不会,又无所不精,要想让木人得以修炼,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言见自己心中想法被她看破,只能干笑几声,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接着目光一扫,又瞧见大堂中间的一副字帖。
这字帖颇为随意地挂在一根红木柱上,用的是世俗中常见的宣纸和松烟墨,但上面的字体却是笔力苍劲、矫若惊龙,只见洋洋洒洒,写的正是:
“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十五夜望月中庭,信有人间行路难。”
落款处写的是:宁不归!
梁言瞧了几眼,只觉一阵胸闷难受,隐隐勾动起陈年往事,不觉喃喃自语道:“信有人间行路难.......”
宁晚棠见他神思不属,脸上表情略有些低落,不由得开口问道:
“梁兄?你没事吧?”
“没事!”
梁言缓过神来,打了个哈哈道:“令祖父书道一绝,梁某不觉就陷入其中,实在是惭愧得很!”
宁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眉开眼笑道:“不错不错,宁不归就是我爷爷,我爷爷就是宁不归!”
这小妮子似乎对她的爷爷十分崇拜,而对梁言这个谷外之人也没什么防备之心,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只把这邪医谷谷主宁不归的许多往事,都如竹笋倒豆子般一一说给他听。
当然,她说的绝大部分都是谷中的一些趣事,至于这个宁不归的来历,梁言却没有听出分毫。当然,也有可能连这小妮子自己都不知道。
就在她拿起桌上茶杯稍饮一口,又迫不及待地要与梁言闲聊之时,却忽听大厅外面一声重重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头。
梁言与宁晚棠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是去而复返的木人心,此刻走入门内,向着梁言稍稍一礼道:“梁公子,谷中琐事繁多,招待不周处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
梁言连连摆手,心中却对这个木人的文人客套百般不耐。不过他此刻是在别人的地盘,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只听木人心又接着说道:“有件事情可能要委屈一下梁公子了,谷主上山之前,曾接待了几个山脚下的村民,以作选拔家丁之用。而谷内客房本就没有几间,如今都被这些村民占去,等会可能要委屈梁公子与别人合住一间了。”
“原来是这事。”梁言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就行,梁某也没有那么多的要求。”
他话音刚落,却见宁晚棠眼珠一转,忽然笑道:“哪有那么麻烦,等会让他与阿呆睡一间不就行了?”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小丫头性子颇野,不会又有什么想法吧?”
他转头扫了旁边的阿呆一眼,只见他仍旧是浑浑噩噩,一双眼睛呆滞无比,不由得又暗忖道:“此人看上去却是真的呆傻,不像是装的。我与他同睡一间倒也没什么,反正我现在灵力尽失,这些人若真要害我,恐怕也不必拐弯抹角。”
一念及此,梁言又有些豁达起来了。只听木人心也微微点头道:“阿呆公子么.......也好,正好他那个房间颇大,容纳两个人是绰绰有余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
宁晚棠似乎十分高兴,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冲梁言微微笑道:“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梁兄旅途劳顿,今晚就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开始炼丹。”
梁言听了自然也不会推辞,起身向宁晚棠拱手道:“多谢宁姑娘关心!”
“好了,梁公子,阿呆公子,两位请随我来吧。”
木人心微微一笑,便领着梁言与阿呆二人,一路出了待客厅,来到了山庄后方的一片房舍前。
“这里就是我们邪医谷的客房区了,至于阿呆公子的房间,就在那里。”
木人心说着伸手一指。梁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间用竹木搭建起来的房子,比其他客房都略大一些,虽然材料简陋,但造型奇特,远远看去就犹如一个鸟巢,让他不由得啧啧称奇起来。
“梁公子平时若有需要,可以随时通过客房区门口的家丁告知与我。我虽然相信梁公子的为人,但在谷主回来之前,最好还是如猿九灵所说,不要在山庄内随意走动才好。”
梁言听得微微点头,他之所以想要留在这里,其实是为了自己凝练剑胚所需要的那一批“养剑丹”,根本也没有窥伺别人山庄的打算。
而且这个偌大的客房区,总共才只有七八间屋舍,一看便知道邪医谷平日里都是闭门谢客,极少让外人入谷。如今他梁言能够呆在谷中,就已经算是破例了,又岂会再生出一些窥伺之心?
木人心见他态度极好,不由得微微一笑道:“梁公子宅心仁厚,木某想必是多此一言了。至于阿呆公子,就请梁公子好好照顾一下了。”
梁言看了这个呆呆木木的黑衣男子一眼,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随意的应了一声,就辞了木人心,领着阿呆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门后,才发现这房间内部倒是整洁宽敞,东西两头各有一张木床,而且已经铺好床垫。只是西头那床明显看出来是新加的,连被褥都是崭新的。
梁言知道这是为自己临时添加的床位,便安排阿呆去了东头的床铺,自己则盘腿坐在了西边的床头。
他独自盘膝打坐,默默运转功法,还兀自不死心的想要恢复一些灵力。可不知怎的,自从无生河中出来以后,无论自己如何运转功法,经脉中都生不出一丝半点的灵力。
两个时辰之后,梁言轻轻一叹,终于彻底放弃了这个无用功。此刻夜色已深,他自从进入死人墓以来,就一直紧绷着一根神经,后来虽然侥幸逃脱,但其中艰险不知耗费了他多少心神。
如今灵力尽失,又无法通过打坐休养来恢复,使得梁言已经积累了不少疲倦。于是伸了个懒腰,也没管东头的阿呆,自顾自的就往床上一倒,呼呼大睡起来。
他倒也豁达,知道自己灵力尽失,在吴国又惹下不少仇敌,就是出了邪医谷,下了常宁山,只怕危险还会更多。如今躲在别人谷中,虽然身不由己,但看这几人都非穷凶极恶之辈,倒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这一觉睡得甚为香甜,直到第二天日晒三竿,梁言才悠悠醒来,这时听得房间外面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
“臭小子,修为不怎滴,睡倒是挺能睡!”
第三百一十七章 老猿向佛
梁言听得心中微感惊讶,转头看去,却见自己床头的窗户外面,正贴着一张脸盆大小的猿脸,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自己。
“原来这就是猿前辈昨日所说的要‘盯着’我.......”梁言看着窗外的白猿,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哼!”猿九灵伸手掏了掏鼻孔,口中不忿地说道:“猿爷我说了要盯紧你,自然是一刻也不会放松,不过你小子昨晚倒还算老实,否则这会已经吃到老猿的铁拳了。”
梁言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猿九灵行事如此古怪,居然就真的在自己窗户外面守了一整晚,想起昨日初见之时,分明觉得是个好酒又偷懒之辈。
梁言正想揶揄他几句,却忽见猿九灵在窗外对他招了招手道:“小子,你若有空,不妨出来闲聊几句。”
“嗯?”
梁言微感纳闷,那边猿九灵已经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窗外。
“这妖猿前辈到底有何企图?”
梁言晃了晃脑袋,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阿呆,只见其早已起床,此刻正呆呆愣愣地坐在床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多思无益,不如出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跳下床铺,推开房舍大门向着院中走去。
此时猿九灵已经来到院中,正盘膝坐在一颗歪脖子树上,见梁言出来,一双猿眼斜瞥过来,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
“小子,你好生奇怪!明明已经有筑基期的境界,为何体内灵力空空如也,竟然像个没修道的凡人一般。”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不过片刻后也就释然,暗忖道此人毕竟高了自己一个大境界,或许有什么秘法,能够看破自己身上并无灵力的事。
他苦笑一声,向老猿说道:“晚辈在死人墓中几度历险,后来掉入了一个叫做‘无生河’的地下暗河中,一身灵力都被尽数化去不说,还再也练不出一丝新的灵力了。”
“无生河么......”
猿九灵思忖片刻,就摇头道:“老猿我对那个耍尸的门派没有半点好感,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无生河是什么。不过嘛,你若是想要恢复自己的一身神通,老猿我倒有个法子。”
“哦?”梁言心头一喜,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猿前辈有何高招?”
“嘿嘿,我能有什么高招,自然是去请谷主他老人家来给你医治。本来邪医谷每年只收治一名修士,而今年的名额已经用掉,乃是附近一个修仙大家的嫡系子弟,所以怎么也轮不到你的头上。不过我老猿毕竟和谷主关系匪浅,这开开后门的事情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他这番话说得轻巧,但梁言也知道,像邪医谷这种门派,既然立下规矩每年只收治一名修士,又岂是那么容易更改的?老猿肯去与谷主讨要一个名额,那是卖了他天大的面子,自然不会是免费的午餐。
“猿前辈,所谓无功不受禄,您想要小子做什么,就请明说了吧。”梁言拱了拱手,态度诚恳地说道。
猿九灵嘿嘿一笑,露出副“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开口道:“若我观察得不错,你小子身上带着一件品阶极高的佛门法宝吧?”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暗忖道:“我从入谷到现在,从未出手展示过实力。这猿猴能看出我体内没有灵力也就罢了,如何能看出我身上带着佛门法宝?”
猿九灵瞧见他脸上的震惊神色,瞬间就猜到他心中所想,当下只是淡淡说道:“小子不必惊讶,是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对佛门法宝有着敏锐的感应。”
他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想当年老猿我还是小猿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名人族的佛门大修。他说与我有缘,也不顾人妖之别,就传了我一套佛门功法。我能有如今的成就,也是托了他老人家的福。”
梁言见他追忆往昔,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感念之情,看上去倒不似作假,也就没有出言打断他。
只听猿九灵又道:“只可惜我魔障太深,这套佛门功法一直卡在瓶颈处难以精进。如今只有借助高阶的佛门法宝,才能有所改变。”
梁言听后,下意识的往后退出两步,单手在储物袋上按了按,小心地问道:“前辈想要小子的法宝?”
猿九灵见他谨慎的样子,颇有些好笑地说道:“你小子不必如此多疑,以你现在的实力,我若要强抢,你也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不过我老猿还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前辈高义!”梁言立刻拱手赞道:“前辈妖中大圣,气度不凡,小子我心折已久.......”
“行了行了!”
猿九灵大手一摆,接着张口一吐,只见一枚拳头大小、浑白如玉的圆珠从他嘴中吐了出来。梁言凝神看去,却见那圆珠之中居然有一簇黑色的火苗,正在静静地燃烧着。
“我是妖族出生,心性与佛法不合。越是修炼到高处,心中魔障也就越深。终于,这魔障化为孽火,时时刻刻侵蚀着我体内的舍利雏形。若是孽火不除,我老猿此生修为都再难寸进。”
猿九灵看了着手中圆珠,又看了看梁言,脸色凝重地说道:“若是你肯把这件高阶的佛门法宝借与老猿,让我将二者放在一处,日夜滋养,就可以化去我舍利雏形中的孽火。到时候我自然会向谷主求来一个名额,替你恢复神通,而且这件宝物也会原物奉还!”
“舍利雏形!”
梁言双眼一眯,略略有些惊讶起来,没想到眼前这个妖猿,居然是聚元境巅峰的修为!
鱼玄机当日曾和他说起过,所谓金丹境,乃是一个统称,其实四大统中并非都是一个路子。事实上只有道、儒两家都是练就的金丹,而佛门高僧练的是舍利,至于魔门大修则修的是魔元。
而所谓的“舍利雏形”,就是佛门修士在凝聚舍利子时特有的产物。类似于道家和儒门的“假丹境”,只有聚元境巅峰,半只脚跨入金丹期的修士才会拥有。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交易
梁言毕竟修为有限,之前只看出这白猿是聚元境的修为,却不知道他已经是聚元境巅峰,都半只脚跨入金丹了。当即心中一动,试探着地问道:
“前辈都已经是半步金丹级的人物,为何不自己下山,谋一件佛门法宝?”
猿九灵鼻孔一哼,冷声道:“你以为佛门法宝是这么好得的?别说咱们五国之中根本没有佛门大宗,就是有,想必也在那些金丹境的高僧手中。更何况我所需佛门法宝品级不低,恐怕金丹级数的法宝也未必见效,而老猿我身为妖族,更不是人人都能待见的,我若是去了,只怕宝物没得到,还得被佛门高僧降妖除魔,到时候岂不是亏大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怒气冲冲,看上去似乎苦恼许久,如今倒像是在向他一个小辈诉苦。不过梁言素来谨慎,自然不肯将自己压箱底的宝物交出。于是踌躇片刻,又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晚辈的这件法宝,由于品级太高,平日里根本不听我的使唤,恐怕无法帮助猿前辈祛除孽火了。”
他所说的法宝,自然便是储物袋中的“六尘生灭灯”了,此物乃是当日镇压血狂的四件法宝之一,后来被赵寻真识出这法宝的来历,是出自一个叫作“罗天宗”的宗门。
只不过这件法宝等级太高,而他又未到聚元境界,平时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只在他当初深陷“周天颠倒大阵”的时候以及与赵寻真对决时,主动出来过两回,其它时候根本毫无反应。
“无妨!”猿九灵一摆手道:“佛门法宝中蕴含的佛性,天生就是这孽火的克星。只要能将两物日夜放在一起,终归可以慢慢祛除。”
梁言没想到这样也行,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他思忖片刻,忽又想到什么,再次开口道:“前辈难道忘了吗,小子如今灵力尽失,根本无法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宝,又如何帮得上猿前辈?”
他这话说得倒不假,须知储物袋都是修士用自己的神魂祭练过的,只能被其主人使用,而沟通储物袋取出里面的法宝,又需要自身灵力。如今梁言灵力尽失,这腰间储物袋自然是能进不能出了。
猿九灵若想取得梁言的“六尘生灭灯”,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夺取梁言的储物袋,将上面的神识抹去,祭炼成自己的,再动用自己的法力将“六尘生灭灯”取出,但是这样一来就与强抢别人身家无异了。
梁言也是在赌,他自己毕竟神通尽失,不是此猿对手,所以也未把话说绝,只是表现得极其困扰。若是这猿九灵穷凶极恶,就要动手打杀自己,那为了活命,梁言也只能选择把自己的储物袋交出去了。
那猿九灵听了梁言的话后,却是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他也是年老成精的妖怪,如何看不出梁言语气中的推脱之意。只是当年那个人族和尚答应传授自己神通的时候,曾经让他立下过心魔大誓。除了不能把这佛门功法再传妖族以外,还有一条就是不能主动对人族出手。
须知人、妖二族究竟还是两个阵营,以前也不乏一些人、妖相好之辈,其中人族大能将修行的无上法门传与某个妖怪,那妖怪感念人族恩情,自身倒也不会对人族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妖怪也有七情六欲,不仅会结交妖族朋友,还会结婚生子,等到这妖怪再将所学的人族神通传与其他妖怪,那就不能保证其它妖怪也不对人族出手了。
以至于后来在一些人、妖大战的场景中,经常可以看见妖族的某些大妖居然御使人族的功法,反过来杀害人族修士的场景。
所以传授妖族修行功法这种事情,在人族中逐渐形成了三种不同看法。
有些人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仅上乘的佛经道法不可传授,而且逢妖便斩,遇妖便降。这类修士一般是人族中激进的主战派,手下不知沾染了多少妖族的性命。
而第二类修士则觉得人、妖本无区别,都是天道之下的芸芸众生。为求长生,苦修不断,不问来路,不知归途。故而点拨众生,无分人、妖,此类修士主张两族和平,消弭战祸。
还有第三类的修士,则是一些性格孤傲之辈,此类修士正邪不分,心中更没有身为人族修士的意识。
在他们眼中,纵然天大地大,但整个世上也仅有两种生灵,其一种是“老子”,另一种则是除“老子”以外的所有生灵。故而管你是人族还是妖族,只要老子看得顺眼的,有可能就收了为徒,看不顺眼的,兴许便一剑斩杀了。
人族之中,若是属于第二类的修士要收某个妖怪为徒,都会在拜师时让其立下一系列心魔大誓。其中最重要的两条便是:不能把所学神通再传授给其它妖族,也不能主动对人族出手。
这猿九灵的师傅便是属于人族中的第二类修士,他虽然愿意传授猿九灵法术,但也绝不愿看到他用所学法术来危害人族,故而才在他拜师之时逼其发下心魔大誓。
正统的佛门功法大都极重誓言,尤其是这种在拜师之时利用天道之威发下的心魔大誓,倘若违反,不仅毕生修为再难寸进,更有可能被自身佛门功法反噬,导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猿九灵自然不敢打破誓言,冒此奇险去抢夺一个人族小辈的宝物。但梁言手中的佛门至宝,又是他打破多年桎梏,突破修为瓶颈的必须之物。如此两难之下,不由急得抓耳挠腮起来。
他思忖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张口笑道:“小子,我也不为难与你。你虽然无法从储物袋中取出宝物,但是却可以将我的舍利雏形放入储物袋中。”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问道:“舍利雏形此等重要的东西,前辈居然愿意放入小子的储物袋中?”
“呵呵,自然没有这么简单。”
猿九灵微微一笑,伸手从腰间的小袋中取出一支金色卷轴,开口说道:“你须得在这‘天策录’上立下誓言,要好生保管我的舍利雏形,将之完全净化之后,立刻便交还与我,否则誓言发作,不仅死无葬身之地,更且永世不得超生!”
第三百一十九章 鬼云儿
“这.........”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他并不知道这猿九灵当年的人族师尊,曾经让他发过不可主动对人族出手的毒誓,还暗暗想道:
“这猿九灵的实力分明高出我太多,但如今却不用强横手段来抢夺我的储物袋,而只是用这种交易的方式来与我和谈,这可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若一味推脱,只怕过了他的底线,到时候就玩火过头了。更何况他连自己的舍利雏形都敢交出,我又如何不敢在天策录上发下毒誓?”
想到这里,梁言当即飒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也不推辞了!只希望事情办妥之后,前辈能在谷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替小子恢复一身神通。”
“这个自然。”猿九灵见他答应,立刻呵呵一笑,伸手将“天策录”推到梁言的面前。
梁言按照猿九灵所说,一字不差地在天策录上立下天道誓言。猿九灵这才将舍利雏形交到他的手中,似乎还想再开口叮嘱几句,却见院子外面的半空中,忽然飞过来一个青色的物事。
梁言见他停下话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蝴蝶,在半空中振翅而飞,只不过这蝴蝶翅膀每一次扇动之时,都隐隐听到几声机括转动之声。
“嘿嘿,看来是小姐等得不耐烦了,派这‘竹蝶’来请你去炼丹了。”猿九灵嘿嘿一笑,伸手把天策录收入储物袋中,又冲梁言说道:“也罢,你先去帮小姐炼丹吧。只不过我叮嘱你的这件事,要务必放在心上。”
梁言将舍利雏形收入怀中,脸色郑重地答道:“猿前辈放心,晚辈一定遵照吩咐。”
猿九灵听后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此刻“竹蝶”已经飞到两人面前,在梁言的身侧上下翻飞,一副翩翩起舞的模样。
梁言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这只青色蝴蝶居然是由翠竹制作而成,机关巧妙,刚才远远看去,居然与真的蝴蝶并无二致。
梁言心中暗暗称奇,看了一会,又向猿九灵问道:“却不知宁小姐的炼丹房在何处?”
猿九灵大手一挥,指着半空中的“竹蝶”淡淡说道:“你跟着这只竹蝶,自然会替你引路。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一路上只能跟在竹蝶后面,不能擅自去其他区域。”
那竹蝶似有灵性,猿九灵话音刚落,它便在半空中翅膀一扇,绕过二人直接向着院外飞去了。梁言见状也不迟疑,抬起脚步就跟了上去。
这一人一蝶,在山谷的庄园中好一阵穿梭,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竹蝶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宽大的院子里。
这院子中间伫立着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形如三足大鼎,隔空架在地上,中间部位像一个饱腹的大肚,显然正是丹房。丹房的中部开了一个大口,似乎就是正门。一个仅有一人宽的石梯从正门垂下,直到地面。
梁言看得暗暗咂舌,腹诽道:“莫非这谷主有些疯癫,怎么谷内建筑都这么怪异?”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此刻有求于人,也不敢就真的说出来。他见竹蝶已经振着翅膀飞入了丹房正门,便也登上了石梯,一路走进了丹房。
梁言刚一进大门,就见里面正席地坐了两人,其中一个自然便是他所认识的宁晚棠了,而另一个却是名七八岁的小女孩,长得瘦瘦弱弱,脸色也是苍白无比。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梁言已经修道了七八年,自然不是凡夫俗子的眼光,他只略略扫了一眼,便看出这小女孩根本不是人,准确来说是个鬼童。
所谓人鬼殊途,梁言尽管不是普通人,也不由得将一丝疑惑的目光看向宁晚棠,脸上带着一丝垂询之色。
“你别这么看我。”宁晚棠嘻嘻一笑道:“给你介绍下,这位可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起过的鬼师傅哩。”
梁言微微一惊,又重新打量了这小女孩几眼,却见她浑身上下被一股幽幽黑气所笼罩,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不过他转念一想,之前那个白猿已经是假丹境的修为了,这个小女孩既然与其齐名,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他收起脸上的异色,尽管心里仍有些别扭,但还是向着那个小女孩微微拱手道:
“见过前辈!”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那小女孩居然一脸怕生的样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怯弱弱地躲到宁晚棠的身后去了。
梁言没有想到她是这种反应,却听宁晚棠嘻嘻一笑道:“鬼师傅,别怕哩,这位是来帮咱们炼丹的道友,没有恶意的。”
宁晚棠说着转身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在她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那小女孩这才脸色略缓,有些期期艾艾地从宁晚棠身后走出,又重新盘膝坐在了地上。
“梁兄莫怪。”
这时宁晚棠向着梁言解释道:“鬼云儿六岁那年,就因为体质特殊,被一个恶毒的鬼道修士捉去练功。而他父母因为与我爷爷有旧,就求到我们邪医谷来,后来我爷爷出手打杀了那名鬼道修士,但鬼云儿却已经被抽练了神魂,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了。”
“我爷爷念她年幼可怜,便施展独门秘术,将她未散的魂魄重新收拢,又传她鬼修秘术。让鬼云儿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了下来。而这一段过往,也让她平时对谷外来的陌生修士惧怕至极,倒并不是针对梁兄一人。”
“原来如此!”
梁言有些恍然地点点头道:“没想到鬼云儿前辈的身世如此凄惨,倒是梁某唐突了。”
他这一番话倒是动了点恻隐之心,所谓大千世界,虽然精彩纷呈,但其中又蕴含了多少险恶。自己之所以踏上修仙,不也是因为祸从天降吗?
不过梁言转念一想,脸上又露出一丝古怪之色来,暗忖道:“没想到这邪医谷的三大高手,木、猿、鬼,这三位居然都不是人!行事作风也是各有各的古怪,如此看来倒也配得上个‘邪’字!”
一念及此,梁言倒是对这个还未露面的谷主,又多了几分好奇之心了。
第三百二十章 炼丹
宁晚棠见梁言微微沉吟,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就把芊芊素手一伸,指着丹房中部的炼丹炉开口道:“梁兄,等会还有劳你帮忙一二哩。”
梁言顺着她的手指向中间看去,只见一个与人等高的青铜丹炉伫立在丹房中央,而在丹炉口的位置,还有一根翠绿的竹竿延伸出来。
这根竹竿似乎是中空的,一断连着丹炉,另一端则插在一个葫芦底部。至于那个葫芦口中,还有一根竹竿延伸出来,一直到达众人围坐的外围。
梁言以前也曾观摩过卓不凡炼丹,却从没见过这等架势。不由得有些好奇,指着那葫芦问道:“宁姑娘,这东西是做何之用?”
宁晚棠微微一笑道:“这是‘净玄葫’,乃是我爷爷这一脉炼丹独创的。等会你的血液就从这根竹竿口滴入,经过‘净玄葫’后,自然会刨除其中不需要的杂质,过滤出乾元果精华的那一部分。毕竟对于炼丹来说,这成分稍有差池可不行。”
梁言虽然不通炼丹,但也隐隐觉得她所说在理,于是就在竹竿口的另一端盘膝坐下。
宁晚棠看了他一眼,笑道:“梁兄不必多虑,这乾元果虽然是还神丹的必备材料,但所需用量只有一点点而已,梁兄每日只要提供一点血液就足以。”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他吃了乾元果,这几日隐约感到自己的气血之力旺盛不少,稍稍献出一点血液,倒也不算什么。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了。”
宁晚棠说罢脸色一肃,正襟危坐起来。她双手先是掐了个法诀,只见那丹炉下方火焰腾起,炉盖也微微掀开一角。
追风水、衍月草、金驼灵芝.........只见一样样炼丹材料从宁晚棠的储物袋中飞出,依次有序的被投入了炼丹炉中,其中大部分材料,都是梁言所不认识的。
他本来就在炼丹一途上资质奇差,见识有限,无聊中也不细看,反而颇感兴趣的打量起宁晚棠来。
只见此女一进入炼丹的状态后,就与平时判若两人。脸上再也没有那种古灵精怪的模样,反而是一脸的严肃认真,几乎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梁言瞧得暗暗点头,炼丹之术他也曾得到鱼玄机亲自传授,可奈何自己并非是这一块的料,最终也就放弃了。
而这宁晚棠恰恰相反,明显就是炼丹的好胚子。不仅心细如发,而且稳坐中堂,各种灵材听她调度,几乎是在时间上丝毫不差地投入炼丹炉中,就连火候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这样过了小半日的时间,三人在丹房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在梁言都有些犯困的时候,忽听宁晚棠出声喝道:“梁兄,就是现在!”
梁言听后稍稍打起精神,伸手在自己指尖一划,几点鲜血涓涓涌出,先后滴落进了那竹竿的入口处。
只见这些鲜血通过竹竿流入了葫芦之中,又在葫芦里面一阵翻腾,最终只有一滴混合着青气的液体从葫芦底部露出,又顺着另一根竹竿缓缓流进了炼丹炉中。
那宁晚棠似乎早就算好了时间,在青色液体滴入炼丹炉的瞬间,立刻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最后一部分材料也送入炼丹炉中,再将炉盖彻底封上,就专心操控起炉火来了。
梁言见状也不打扰她,就在原地盘膝入定起来。如此又过了小半日,忽见宁晚棠脸色阵红阵白,隐隐有些心力交瘁的模样。只听她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鬼师傅......帮我.......”
一旁的鬼云儿似乎早有准备,立刻站起身来,伸手在宁晚棠的后背心上轻轻一按,将源源不断的灵力渡入到宁晚棠的经脉之中。
梁言心知炼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但宁晚棠到底修为太浅,以至于灵力不继,所以才请鬼云儿出手助她一臂之力。
宁晚棠得了鬼云儿的相助,这才脸色好转,又专心控制起炉火的变化来。过了大约一炷香后,忽见她单手平举,向下隔空一按,竟然将那熊熊炉火一收而尽。
“成了!”
丹房中的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只见宁晚棠素手一抬,那炉盖冲天飞起,一颗灰色丹丸从中飞出,轻轻巧巧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宁晚棠注视片刻,露出一脸笑意道:“成丹品色还不错,多谢两位相助了!”
那鬼云儿听后,只是腼腆一笑,并未说话。而梁言倒是一抱拳,开口道:“宁姑娘炼丹之术出神入化,倒是让梁某也大开眼界了一回。”
这话倒是他发自肺腑,以前见卓不凡炼丹,原以为他身为弈星阁丹脉中有名的弟子,炼丹造诣定是非凡。如今见了宁晚棠炼丹,却发现根本是云泥之别。
宁晚棠听了他的夸赞,心头也略略欢喜。她自幼便在谷中长大,极少得人夸赞,此刻心情大好之下,忽又想起一事,冲梁言问道:
“梁兄昨晚与阿呆同睡一屋,可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
梁言心头微惊,暗道这小妮子把我与那阿呆安排在同一房间内,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
“看你这惊讶模样,想必昨晚必然睡得香甜。”宁晚棠吐了吐舌头,略有些歉意地说道:“其实阿呆晚上经常会梦游,偶尔会摸出一些刀斧之类的利器胡乱伤人。虽然他并无灵力在身,但谷中有些凡人却被他砍伤过。”
梁言听后脸色一变,有些愠怒地说道:“所以你就把我和他安排在一间房内,就不怕他晚上做梦把我给砍了吗?”
宁晚棠脸色微红,急忙解释道:“阿呆身上半点灵力也没有,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凡俗武夫。可你不一样,你是货真价实的修士,根本不可能被他砍伤。我之所以把你和阿呆安排在同一件房内,也就是为了看住阿呆,防止他出门伤人。”
梁言听后,尽管知道她所说的是事实,但还是心中不爽,有些气愤地说道:“梁某虽然答应来帮你炼丹,却没说要帮你来照顾人。”
“梁兄所言不错,可我实在是没人了。木师傅、猿师傅根本不可能答应我去做这种事,鬼师傅胆小,也不敢接近阿呆。说起来若不是我爷爷不允许我和阿呆在同一个房间,我就自己去啦。”
宁晚棠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接着说道:“若是阿呆再在谷中伤人,我爷爷可能就要把他赶出谷去了。他现在记忆尽失,呆呆傻傻,若是独自一人出谷,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所害........”
梁言见她神色难过,不由得心头一动,开口问道:“若是我帮你炼成丹药,又替你看好阿呆,可否请你帮我炼制养剑丹?”
第三百二十一章 契机
“养剑丹?这有何难!”
宁晚棠脸上由阴转晴,开口叫道:“只要你帮我照顾好阿呆,区区几颗养剑丹我一定帮你炼成!”
梁言原本是想请邪医谷的谷主来帮他炼丹的,但是刚才见这小丫头的炼丹之术也已经登堂入室,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他没想到宁晚棠答应得如此轻松,看她脸上的高兴模样,梁言不由得暗暗忖道:“看来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妮子,倒是对那个木头木脑的阿呆兄情根深种了。”
梁言自己本来也就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只不过近十年的经历太过离奇坎坷,倒是有些少年早熟了。他看了看眼前的宁晚棠,不由得升起一丝对那阿呆的好奇,开口问道:
“宁姑娘,这位阿呆兄到底是何来历,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邪医谷谷中之人吧?”
宁晚棠听后,轻轻叹了口气道:“阿呆是我爷爷从死人墓的手中救下的,此事说来话长.......”
她抬头看了一眼,见梁言正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也就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往下说道:
“那一日我和爷爷外出归来,正好撞上死人墓的弟子押着一帮低阶修士回山。我爷爷本来就极其讨厌死人墓,当即就出手打发了这帮弟子,将那些被抓的修士尽数释放了。”
“这些炼气修士,虽然都是一些散修人士,但也大都有自己的洞府,向我爷爷告谢之后就纷纷散去了。唯独只有阿呆.......他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处。身上更是伤痕累累,鲜血直流。我实在不忍,就央求爷爷把他带回谷中了。”
梁言听到这里,微微有些惊讶,死人墓温涛大肆抓捕低阶炼气修士,用以充当墓主血食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这个邪医谷的谷主会出手干预。
“看来邪医谷与死人墓虽然在常宁山上划界而治,却也不像外界想的那样相安无事。”
想到这里,他忽然担心起死人墓的事情来,不由得向宁晚棠问道:“宁姑娘,实不相瞒,其实我也与那死人墓不太对付,之前在它宗门内甚至惹下一些祸端,会不会因此牵连到邪医谷?”
他这番话就是存了试探宁晚棠的意思,却见宁晚棠小手一摆,颇为不屑地说道:
“你完全不用担心,死人墓就算知道你在我们这,也绝对不敢把手伸过来。真要说起来,若不是我们两派以前曾有协议,我爷爷又岂会容忍死人墓这等乌烟瘴气的宗门做邻居?早就把他山门也踏平了!”
梁言听得眼皮一跳,心道这小妮子好大的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现在灵力尽失,一身神通十不存一,若是邪医谷真的不惧死人墓,那自己躲在这里也安全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心情颇佳,起身向着宁晚棠微一拱手,将照顾阿呆的事情全权包揽了下来,就告辞离去了。
帮宁晚棠炼了几乎半日的丹,等梁言按照原来的路线回到自己的客房时,已经是入夜时分了。他刚一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青年正呆呆地靠在门口,眼睛向下盯着自己的手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阿呆,在想些什么呢?”梁言看着他呆头呆脑的表情,不觉好笑地说道。
阿呆似乎听到他的呼唤,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与梁言对视了一眼,只是那眼眸之中浑浑噩噩,根本看不出半点自我意识来。
梁言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回答,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的那批养剑丹可以着落在此人身上,不由得心中暗暗高兴,连带看阿呆也顺眼不少。
他自顾自地回到自己西头的床铺上盘膝而坐,将怀中的舍利雏形取出,把它轻轻地放进了自己储物袋中,与那盏“六尘生灭灯”靠在了一处。
只见那盏“六尘生灭灯”上的火焰立刻摇曳不止,似乎发现了许久未见的敌人,居然有些微微兴奋起来。而那舍利雏形内的黑色孽火,则有些忽明忽暗,隐隐可以看到一丝黑色的能量逸散而出,被旁边的灯火燃烧殆尽。
“有戏!”
梁言暗暗观察了一阵,觉得那猿九灵所言非虚,这件佛门法宝的确有驱除孽火的威能,只是效果并不算强烈,要想把舍利雏形彻底净化,恐怕要有一段时间了。
他心中虽然好奇,想要仔细观察一下“六尘生灭灯”的反应,但现在一身灵力尽失,也无法把这件佛门法宝取出,只能把袋口一扎,就别在腰间不去管它了。
“只希望那猿九灵言而有信,我若帮他把舍利雏形上的孽火驱除干净,他也能请来谷主替我医治,帮我恢复一身神通吧.......”
梁言在心中轻轻一叹,就不再多想,转而在床上盘膝打坐,默默催动起混混功的法诀来。
他倒还存着一丝幻想,希望能靠自身的功法恢复一身灵力,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那丹田之中始终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的灵力也未生出。久而久之,就连梁言自己也生出了一丝沮丧之情。
他虽然修为已经步入筑基,但此刻灵力尽失,不能通过打坐休养来恢复精神,时间久了也产生不少疲态,就这么靠着床头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上午,又是“竹蝶”来报信引路,倒是不见老猿来此盯梢了。
梁言起身出门,跟着竹蝶去丹房帮宁晚棠炼丹,晚上回来就倒头大睡。就这么日夜交替,转瞬就过去了五六天,日子倒也过得平和安逸。
这一天晚上,梁言从宁晚棠的丹房回来,正靠在自己的床头有些晃神,忽然脑中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的来!
是极其上乘的功法,自己虽有口诀在手,但之前多般修炼,却始终参悟不透。上面记载的灵力运转法门,在梁言看来,根本就是匪夷所思,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道剑经说到底还是属于道家剑诀,虽然剑修一脉,不分佛道儒魔都可修炼。但肯定也有个先后之别。我之前因为天机珠的关系,身兼佛、儒两家灵力,会不会因此影响了道剑经的修炼?”
“我现在灵力无法恢复,未必不是一个契机,助我去感悟道剑经中的法诀。若是因此能练出一丝道门灵力,那我也不必寄希望于他人,而是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来慢慢恢复神通了。”
一念及此,梁言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兴奋起来,当即睡意全消,在床上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重新尝试起的修炼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雾里看花
“胎动为始,五气为凭,阴阳逆转,洞虚周天..........”
梁言一边在口中低声吟诵道剑经的开篇法诀,一边在体内暗中提气,照着经文中所述来运转功法。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就已经月上中庭,梁言此刻盘膝入定,心如止水。正当他陷入浑然忘我的境界之时,忽然感到自己丹田突兀一跳,接着一股暖流从中生出。
梁言这一下当真是喜出望外,他不是刚入修真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这股暖流正是来自自己丹田的灵力。时隔多日重新感觉到灵力从自己丹田中生出,让他差点一下子没把控住的叫出声来。
但他也知道此刻决然不能半途而废,立刻振作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灵力,按照经文中记载的法门运转起来。
然而就在梁言将这股灵力运行了不足半个小周天的时候,却感到自身气息忽的一泻,紧接着这股灵力也由强转弱,居然在他体内逐渐消散起来。
“怎么回事!”
梁言大惊失色,刚刚好不容易才产生的这一点灵力,此刻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竟然就已经在他体内消散一空了!
“难道是我运行的法门有问题?”
梁言心中突兀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不过片刻后就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暗道:“我分明是按照经文中的法门运行,应该没有半点偏差才对。”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跳过开头,再往下细看,却惊觉这《道剑经》中处处透着诡异,灵力运转的很多路线都生涩难行,有些地方甚至是天马行空。
譬如其中一步运转法门,竟然是从手太阴肺经直接跳至足少阳胆经,这在稍有常识的修真者眼中,那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再比如经文中出现的第一个穴位,居然叫做“剑冲穴”。梁言虽然并非修道百年千年的大修,但也知道人族修士周身上下总共只有七百二十处窍穴。这七百二十处窍穴乃人族万千功法的根本,却唯独没有“剑冲穴”这样一个穴位!
“莫非我是得了一部假的经文?”
他多次修炼《道剑经》不成,不由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但转念一想,自己这经文分明得自那云霄仙境,哪里有作假的可能。再加上当时老金也确认过了,自己真是得了寻道人的传承,绝对不可能是一纸假经文的。
想到老金,梁言又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他自从在死人墓中释放第三根金羽之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气息流露,若不是自己与他之间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主仆感应,梁言真要以为这老金就此身死道消了。
“罢了,我现在左右无事,不如就再多试几遍。”
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床上盘膝而坐,又重新运转起经文上的功法来。这一次没过多久,仅仅半个时辰之后,丹田内又是一道灵力涌出。
不过梁言此刻的心态倒是平和得很,依旧按部就班地引导着这股灵力,在体内各大经脉中流转起来。
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还没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周身气息又是一泻,那刚刚生出的一丝灵力便立刻消散殆尽了。
梁言心中一阵懊恼,但却兀自不死心的重新催动起法诀来。随着一道道灵力的生出,又是一道道灵力的灵力消散。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好像一个溺水的凡人,好不容易看到一根救命的绳索,但每次用力一扯,都发现这根绳索后面断成了两截,根本不能把他带到岸边。
就在他第七次运转功法失败的时候,忽然感到一股热气喷到自己脸上,梁言心中一惊,当即猛地睁开双眼,向前看去。
只见一张刀削斧刻般的男子脸庞,正在自己脑门前不过几寸的地方,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也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阿呆?”
梁言惊讶出声,他从回到房间开始,到现在已经修炼了好几个时辰,如今已经是深夜时分,阿呆也明明早就已经睡下,如今又为何会突然来到自己的面前?
谷中清冷,后半夜的月光如白霜般穿过窗户,洒在了梁言的床头,也照在了阿呆的脸上,只见他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在清冷的月光中宛如一口深潭,梁言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就感到自己隐隐陷入其中,居然有种不可自拔的感觉。
“阿呆.......你是谁.........”
梁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他总感觉此刻的阿呆与平时不太一样,虽然看上去仍旧是凡人一个,但却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之感。
阿呆此刻蹲在梁言的床上,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摇了摇头,说出一句十分突兀的话来:
“不对!”
“什么不对?”梁言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
不过下一刻,阿呆忽然伸出右手,在他胸口下方一指,接着说道:
“这里不对!”
他说话的同时,手指也没闲着,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又道:“应该是这样。”
“什么!”
梁言心中一动,阿呆刚才这一指的地方,正是自己修炼《道剑经》时,灵力刚开始运行的位置。
不知怎的,他竟然对这个没有丝毫灵力的普通凡人生出一丝期待和激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直起身子,还想要听阿呆接着往下说去。
然而阿呆却忽然眼皮一眨,等他再次睁开时,眼中那种深邃的漆黑之色已然褪去,又重新变得和平时一样浑浑噩噩了。
接着就见这个阿呆双腿一蹬,也不顾梁言惊讶的目光,就这么在他的床上往后一躺,瞬间呼呼大睡起来!
梁言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就只开口说了三句话,而且每句都不超过五个字。
“阿呆兄?”
他犹不死心的上前推了推阿呆,想要将此人从他床上唤醒,然而阿呆就好像打定了注意要睡死在这一般,任凭梁言如何推搡,也依旧呼呼大睡。
梁言忙活了半晌,最终也只能无奈放弃。他靠在床头,十分纳闷地看着眼前男子,只见此人虽然英俊非凡,但左眼皮上的刀疤一直贯穿至下巴,与这平静如水的月光格格不入,颇有几分狰狞的味道。
“这人到底是谁?他刚才指尖那一划,是道剑经中的运行法门吗?为何与经文中所言完全不同?还是说他开始的那一指,根本就是碰巧的?”
梁言此刻心中生出诸多疑惑,但无奈阿呆已经深入梦乡,自己根本无从问起,最终只能靠着床头墙壁,也昏沉沉的睡去..........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七日服丹
梁言入梦不深,第二天天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梁言就从睡梦中醒转过来,他瞥了身旁的阿呆一眼,见其还在呼呼大睡,不由得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他也没管当日与宁晚棠定下的要照顾好阿呆的约定,直接一脚踹在了此人的屁股上。这一脚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既不会弄伤阿呆的凡人之躯,但也绝不会让他好受就是了。
按照梁言所想,阿呆吃了这一脚,就算不会发出惨叫,也必定会吃痛从床上蹦起才对。岂料这一脚踹下,那床上的阿呆虽然整个人狠狠地撞到了墙上,但却在一个翻身之下,只是眼皮微跳,就又重新呼呼大睡起来。
梁言看得心头微惊,暗暗忖道:“此人莫不是睡仙转世,正在梦中修炼功法?”
正当他要再次有所行动之时,却见那阿呆忽然眼皮一翻,整个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呆兄.........你醒了?”梁言收起已经抬了一半的右腿,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
他说话的同时,第一时间就向阿呆的双眸看去,只见他眼中浑浑噩噩,完全没有昨晚那种漆黑如墨、宛如古井深潭的感觉。
梁言心中大失所望,果不其然,这阿呆又恢复了那种呆呆木木的表情,对梁言的问话充耳不闻,也根本不会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此人当真古怪,即便我以混混功的六识之强,也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修道人的根底,完全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但若真是凡人,昨晚又为何能够看透我道剑经的起始运行路线?还有他最后那指尖一划,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诸多问题盘结在梁言心底,但面对着此刻木讷的阿呆,却又根本无从问起,不由得郁闷无比起来。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青翠的竹蝶从窗外飞入,停在梁言的面前,翩翩起舞。
“咦?今日却为何如此早就来唤我?”
梁言看着这个竹蝶,自然知道是宁晚棠来唤他炼丹。只是平日里竹蝶来访,都是到了接近正午时分,像今天这样,天刚蒙蒙亮就派竹蝶传信,倒是头一遭。
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自然也不敢怠慢。于是整了整衣衫,先把阿呆安排妥当,又喂他吃了一粒早就备好的辟谷丹,这才迤迤然地退出房门,跟着竹蝶向丹房走去。
梁言来到丹房,却见宁晚棠与鬼云儿这一人一鬼早已等候在此,便抱了个拳道:“在下晚来一步,让两位久等了。”
“梁兄哪里话!”宁晚棠轻轻一笑道:“今日是我提前唤你,之前还以为梁兄起不来呢,没想到居然能准时赴约。”
梁言听后,在心中暗自苦笑一声:“要不是我昨晚修炼,出现诸多诡异古怪之事,恐怕我今早也不会就这么急着起床。”
不过这却是他心底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宁姑娘今日提早唤我,想必定是有些不一样的事情了?”梁言沉默片刻,便向宁晚棠问道。
“不错,梁兄还记得当日我曾和你说过吗?这还神丹总共需要炼制七七四十九日。”宁晚棠笑道。
“不错,宁姑娘确有此言。”梁言点了点头道:“而且我与姑娘约定的也是以四十九日为限,超过时日,恐怕在下就不能奉陪了。”
“梁兄这个倒是记得清楚!”宁晚棠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想必这几日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四十九日炼一丹,而是每日开炉都可成一丹。其实以这还神丹的功效,需要分七次服用,每次都必须服下七粒,而且必须是在午时服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梁言听后恍然道:“今日正是咱们炼丹的第七天,姑娘卯时开炉,巳时成丹,这样就能在午时前凑齐七枚还神丹,给阿呆兄服下了。”
“梁兄说的一点也不错!”宁晚棠拍手笑道:“就请梁兄快快入席,咱们这便开始吧!”
梁言听得莞尔一笑,也不再多言,径直走向了那根空心竹竿的一端,就在地上盘膝坐下了。
宁晚棠的炼丹术,实在是已经超过她的境界等级,若不是她灵力不够,需要时时借助鬼云儿的特殊灵体来帮忙,梁言都觉得此女足以比肩一些中型宗门的炼丹长老了。
就单单说这还神丹的炼制,她就已经一次比一次熟练,这次出炉,比上一次还快了不少,而且丹色品质,也实属上乘。
“梁兄,这次可能也要靠你帮忙了。”
宁晚棠微微一笑,伸手收了丹药,将之放入一个粉红色的小袋中,又将小袋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梁言掂了掂手中小袋,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七枚还神丹,不由得好奇问道:“姑娘为何不亲自去给阿呆兄服用?”
宁晚棠听得脸色一暗,讪讪道:“我倒是想去,可我爷爷明令禁止我靠近阿呆的房间,也不让我与他独处。上回下山去找乾元果,还是我偷偷带了阿呆溜出去的........我怕他一个人待久了,会烦闷.........”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心里暗暗好笑道:“这个阿呆兄,虽然呆头呆脑的,倒是有好福气!”
他随手将小袋收入怀中,对着宁晚棠淡淡道:“我一定在午时准时给阿呆兄服下!”
“梁兄真是好人!”宁晚棠脸色一喜,双眼中透出一抹亮光,居然少见地向着梁言盈盈一拜道:“多谢梁兄帮我照顾好阿呆。”
梁言见她一脸欢喜之色,也没好意思说今早自己在阿呆屁股上踹了一脚的事,倒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打听起阿呆的过往来。
宁晚棠此刻心情不错,对梁言也是知无不言。不过可惜,此女似乎也对阿呆的来历一无所知,她和阿呆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阿呆被死人墓门下弟子抓走的路上。
不过据宁晚棠所说,当时死人墓弟子押解的囚徒队伍中,几乎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其中最不济也有个炼气一二层的底子,唯独这个阿呆例外。
他在队伍中不仅呆头呆脑,而且身上灵力全无,怎么看都是个凡人无疑,却不知为何被绑了双手,充进那个队伍之中。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可碰
梁言听后叹息了一声,要弄清楚这个阿呆的来历,除非找到当日押解他的那一队死人墓弟子,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行的事情。
别说当初的那些弟子都已经被邪医谷谷主出手打杀,就是还有几个幸存的活口,以梁言如今和死人墓结下的梁子,也万万不敢再踏足他们宗门了。
知道从宁晚棠这里毫无所获之后,梁言也就告辞一声,转身出了丹房,奔着自己客房而去了。
他从房外推门而入的时候,阿呆正坐在一张茶几之前,脸色木讷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言也没管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然后一饮而尽。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掐指计算了一下时间,暗道:“距离正午时分,还有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不如再修炼一下道剑经,看看这阿呆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梁言随意地向着阿呆那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看之下,却是心头微惊。因为此刻阿呆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柄雕花匕首,正满脸的扭曲挣扎之色。
“阿呆?”
梁言以为他要偷袭自己,几乎下意识地就曲膝弯腰,摆出了个接战的姿势。其实梁言倒也不是怕阿呆这个凡人之躯,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他素来机敏,这一下完全是处于本能反应而已。
然而大大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阿呆不仅没有拿匕首朝他捅来,反而脸色一狠,朝着自己的心口窝刺去。
“你干什么!”
这一下电光火石,阿呆刺向自己的匕首是既快且准,而梁言距离他还有两三丈的距离。不由得惊呼一声,脚下如风,单手朝前一推,直接将阿呆推了个四脚朝天。
阿呆被他这一推,原本对着自己心口窝的匕首也失了准头,变成从自己左腋下穿过,只是割破了一件衣服而已。
梁言见他翻倒在地,立刻一个箭步向前,劈手夺了他的凶器,将之收入自己袖中,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阿呆“自杀”未果,似乎也没有泄气之色,脸上仍是无悲无喜,就这么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又重新坐到了茶几边上。
梁言见状暗道一声“好险!”,他之所以能呆在谷中,全靠了宁晚棠对阿呆的关心。自己又与宁晚棠立下约定,只要在这四十九天中照顾好阿呆,就可以帮自己炼制养剑丹。
如果这家伙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所有希望化为泡影不说,只怕还要立即被逐下山去了。而他现在体内灵力尽失,即便凭着肉身力量,也顶多就是能和炼气期的修士单对单争斗一番。万一遇到死人墓的人手在附近大肆搜捕自己,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刚才好在发现及时,若是迟了片刻,阿呆这会应该已经咽气。梁言伸手摸了摸自己额间的冷汗,一屁股坐在茶几的另一边,好言相劝道:
“阿呆兄,人固有一死,想死也不必急于一时啊。等梁某恢复了神通,拿了养剑丹,再出了邪医谷,你愿意怎么死,就怎么死.........”
他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又观察起阿呆的反应,只见这人分明眼神呆滞、脸色木讷,刚才自残时一瞬间露出的果决之色,似乎只是梁言的幻觉而已。
“怪了,这人好端端的,为何要刺自己心口?而且这个匕首.......难道是趁我去丹房的时候,在谷中寻到的?”
梁言把茶杯放在嘴边品了一口,又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阿呆来,他目光在此人身上一扫,忽然注意到阿呆身后那一根七尺长的布条。
“那麻布之中,也不知包裹的什么东西。莫不是一把兵器吧?”
梁言眉头微皱,暗暗忖道:“不行,我每日外出炼丹,可不能让这家伙留着一件凶器在身。倘若他哪日一时兴起,自己抹了脖子了账,我梁言岂不是要背这个锅?”
一念及此,他茶也不喝了,几乎是立刻起身,伸手就向阿呆背后的长布条摸去。
然而就在他的右手将要碰到长布条的时候,那原本看似人畜无害的阿呆,却忽然闪电出手,以快到连梁言都看不清的速度,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蓦的,一股如山如岳的气息传来,梁言眼神一僵,瞬间感觉自己的右手,犹如被一座擎天巨峰所镇压,根本无法动弹分毫了。
“你!”
梁言整个人汗毛炸起,他潜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此人在扮猪吃老虎,其真正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
然而下一刻,等他冷静下来,却发现这阿呆只是伸手扣住自己的手腕,根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只是为了防止他去触碰那根长布条而已。
而只要自己不再往前伸手,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气息,就不会出现。
梁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对阿呆轻声说道:“我不去碰你身后的东西,你也别扣着我的手,行么?”
那阿呆听后,眼睛依旧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连看也没看梁言,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梁言见状又道:“我数一、二、三,咱们同时撤手。”
“一.......二.......三!”
他话音刚落,阿呆果然松了右手。梁言心中一喜,立刻抽身后退,直到离开阿呆三、四丈远的地方,几乎都已经贴着门口了,这才停下脚步,向着自己手腕看去。
只见右手手腕之上,留下了一条深红色的痕迹,刚才阿呆随手一抓之下,竟然险些让自己虎口出血。
梁言修道也有七八年了,每日里混混功的修炼都未曾懈怠过,如今虽然灵力尽失,可单是肉身之强,就足以比肩普通炼气九层的弟子了。没想到今日却抵不过这阿呆的随手一抓!
他朝着阿呆远远看去,只见他仍是面无表情地端坐在茶几边缘,虽然体内并无半点灵力,可梁言到了如今,又怎么会把他当做一介凡人看待?
不过梁言此刻心中却不是害怕,恰恰相反,他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这阿呆果然不是普通人,看来昨晚之事并非凑巧,我那的修炼,兴许有着落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观摩
梁言现在就像一个溺水之人,好不容易看见阿呆这么一个希望,自然是不肯放弃。
他在房舍之中静坐了一会,暗自掐算了一下时间,估摸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就起身把宁晚棠交给他的小袋从怀中取出。
梁言上前喂药,阿呆也不抗拒,这丹药刚一送入口内,便立即自觉地吞下腹中。等到七枚还神丹都被阿呆服下,那原本动也不动的浑浊双眼,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梁言看得心头一动,暗道这小妮子的丹药果然不同寻常,这才第一次服丹,居然就有微妙感应,等到七次服丹之后,说不定阿呆就能恢复神识了。
“好了,药也吃了,水也喝了,该办正事了!”
梁言微微一笑,把阿呆的身子扳了过来,使其面向自己。然后再回到床头,盘膝而坐,开始运行起的法门来。
他这几日多次修炼,的起始一段已经甚为熟悉,仅仅过了小半个时辰,丹田之中就产生出了一股灵力。
梁言睁开双目,一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灵力的运转,一边拿眼瞧向阿呆,只盼他能有所反应,就像昨日灵光一闪般,出口指点几句。
然而令其大失所望的是,这次阿呆只是端坐在原地,双目虽然是笔直地看向梁言,但却没有丝毫起身或者开口的打算。
过了没多久,梁言的灵力运转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周身气息猛的一泻,那股灵力又复消散在了经脉之中。
梁言对此早有预料,他摇了摇头,也未灰心,而是又重新运转起功法来。
很快,第二股灵力又在他的丹田中生出,梁言目光一转,仔细观察着阿呆脸上的表情,尤其是他的双眼。
只是阿呆却对他殷切的目光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而且双目之中浑浑噩噩,根本没有半点清明之色。
梁言一连试了几次,至少运转了七八次功法,阿呆却始终不为所动,大有“你自练你的功,我自发我的呆”的架势。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夕阳的余晖懒洋洋的洒下,落在梁言的肩头,似乎在嘲笑他的失败。
整整一下午的对牛弹琴,饶是梁言心智坚毅,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沮丧之情。
他看了看对面那个木讷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忿忿的神色,自言自语道:“阿呆啊阿呆,没想到你是个吃饱喝足不干活的人,是不是要我再踢你两脚才肯老实?”
梁言话虽如此,但也只能是发发牢骚而已,不可能真把阿呆怎么样。轻轻一叹后,梁言站起身来,在房舍的壁橱中取出了一粒辟谷丹服下。
他现在体内灵力全无,不能沟通天地,谷中也无普通食物,只能用猿九灵早就备好的辟谷丹来充饥。
服下辟谷丹后,梁言仍觉心中烦闷,不禁生出了去院外走走的想法。当初猿九灵虽然说过,不可在谷中随意走动,但若只是在这客房区附近溜达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梁言走向门口,伸手把房门轻轻一推。
落日的余晖迎头洒下,晚霞如火般挂在天空。梁言忽然双眼一眯,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古怪念头:
“时间!”
他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一般,片刻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猛然转头看向阿呆,喃喃道:“难道是......时间不对?!”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收回了刚刚迈出去的一只脚,又把房门重新带上,暗暗忖道:“昨晚也是在深夜之时才有一刹那的不同,不如等到今晚再试试他?”
梁言心中重新升起一股希望,不由得又有些紧张起来。他回到房间中,只在周围来回踱步,恨不得立刻便到晚上,再试一试这个阿呆。
时间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滴过去,等到一轮残月高挂在天空时,梁言心中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他直接走到自己床边,双腿盘膝而坐,一边按照的法门运转灵力,一边还特意把口诀轻声读了出来。
不过他虽然看上去是在认真运转功法,但其实有七分注意力都在阿呆身上。只见清冷的月光如水般落下,穿过房间的窗户,径直照在了阿呆的脸上,使他那一张如刀削斧刻般的脸庞更显坚毅。
忽然,阿呆双眼一眨,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漆黑如墨,仿佛这深邃的夜空,又有如沧桑的古井。
“来了!”
梁言精神一振,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然而阿呆却并未看他一眼,而是屈膝盘腿,双手平放,竟然在原地打起坐来。
梁言将六识用到极致,竟然发现阿呆的丹田中,生出了一股青色气流。他修道八年,如何不识得,这股青色气流,正是道门灵力!
这股灵力自阿呆丹田出发,经由几处关键窍穴和经脉,向着手太阴肺经缓缓流动,赫然正是开篇的运转法门。
梁言越瞧越是兴奋,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呆体内的这股青色气流。没过多久,这股道门灵力就已经运转到了手太阴肺经的一处,而此处也正是梁言多次功败垂成的地方。
每当他灵力运转到这里时,浑身气息总是猛地一泻,接着那股灵力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练出过一般。
“快告诉我,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梁言心中暗道一声,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中。
不过阿呆本人却是波澜不惊,眼神之中更是无悲无喜。眼看那股青色灵力马上就要到达梁言的屡次失败之处,却忽然在原地停了下来。
青色灵力在原地越聚越多,但却始终驻足不前,就在梁言隐隐有些担忧之时,那道灵力却忽的方向一拐,竟然冲出了手太阴肺经的范围。
“什么!”
梁言惊叫一声,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却见那道灵力奔腾浩荡,源源不绝地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路线运转,竟然冲出了手太阴肺经的经脉,一路向着下方运行而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周天绝脉
“这不可能!”
梁言看着阿呆体内灵力的运行,脸上神色一变再变,终究还是没忍住地叫出声来。
要知道人族修士体内,总共只有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这二十条修行经脉,这几乎是世间所有修士的共识。
普通妖族若想如人类一般修炼长生仙法,须得等到化形期后,逐一打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才有一丝修真的可能。
所以天下间功法虽然千奇百怪,但却始终绕不开这二十条经脉的修炼,因为这二十条经脉乃是人族得天独厚的优势,天生便可以沟通天地。
可阿呆现在的灵力运行路线,却分明不属于这十二正经或者奇经八脉中的任何一条,而是一条梁言从未见过的,匪夷所思的路线!
“这也是一条经脉吗........”
梁言心中此刻,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股灵力运行,却忽然听到阿呆缓缓开口,声音无悲无喜,似乎近在眼前,又似乎远在天边。
“潜龙勿用,或跃在渊..........三官帝脉,五绝仙脉,周天接引,剑绝一气..........”
这声音不大,恰似黑夜中的喃喃低语,但落在梁言的耳中,却犹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这是道剑经的......译文!”
梁言心中惊呼一声,急忙收束心神,凑着一张耳朵,仔细聆听起阿呆的喃喃低语,不敢再有丝毫的分心。
其实寻道人乃是道门出身,所著的也多依托于道门藏书典籍。梁言碍于自身所学有限,其中的很多口诀都不甚理解,只能硬着头皮胡乱修炼,自然始终不得其法。
但眼前这位男子却不知是何来历,似乎对三千道藏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寻道人的许多玄妙口诀到了这男子的嘴里,居然演化成了通俗易懂的句子,使得梁言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居然也能一窥大道真谛了。
梁言听得如饥似渴,恍恍惚犹如回到了九年前,自己跟在老和尚身边学道光景,生怕漏过一字一句,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屏气凝神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在梁言深陷其中之时,那阿呆却忽然双唇一闭,静静地坐在原地,再也不发一言了。
“阿呆?”
梁言如梦初醒,有些不明所以地向着阿呆看去,却见此人依旧是盘膝打坐,只是双唇紧闭,体内那股道门灵力也滞留下来,不再向前开拓了。
“怎么停下来了?”
梁言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一拍自己脑门,恍然道:“你个夯货,自己经文就只念到这里而已!”
他话音刚落,便立刻手忙脚乱的取出经文,又接着刚才断掉的地方往下念去。然而他才不过念了两句,却忽见阿呆体内灵力一滞,双眼一闭一睁间,又变得浑浑噩噩了。
“别!”
梁言惊呼一声,然而阿呆却不管他,十分任性地向后一躺,接着双眼一闭,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这家伙.......”
梁言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阿呆身旁,不死心地摇了摇他的肩膀。不过却和上次一样,根本毫无反应。
此人一旦进入梦乡,即便是天塌下也不会醒。至于第二天醒来之后,自然又会变得痴痴呆呆了。
梁言试了几下,便放弃了把他叫醒的打算,转身回到自己床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经文,喃喃道:
“没想到寻道人另辟蹊径,居然真的在人体内开辟出了一套全新的经脉!”
原来刚才阿呆口述的部分虽然不多,但却是道剑经—养剑篇的开篇总纲,已经让梁言对这部旷世奇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寻道人神通盖世,功参造化,他认为人族十二正经和八大奇经,无一条是真正适合剑仙修炼的经脉。故而另辟蹊径,以道门练气之法,在体内开辟出一套全新的经脉,命名为“周天绝脉”。
这套“周天绝脉”共有八条经脉,被他分别命名为三官帝脉和五君仙脉。其中三官帝脉乃是由天、地、水三官大帝演化而来,分别是紫薇天脉、清虚地脉、洞阴水脉。
这三条经脉的开辟和修炼玄之又玄,却不在的起始两篇中,而是分别被上三篇所记载。
至于五君仙脉,指的是南华仙脉、北冥仙脉、东灵仙脉、西宝仙脉和中玄仙脉。
其中南华仙脉、北冥仙脉和东灵仙脉的开辟和修炼法门,都记载于起始两篇中的“养剑篇”,也就是梁言手中的这一卷经文。
而西宝仙脉和中玄仙脉,则记载于起始两篇中的“斗剑篇”,自然便是被孙不二夺去的那一篇。
当日梁言与孙不二在云霄仙境中一番激斗,最后二人各得一卷经文,梁言取的是“养剑篇”,心中却并不后悔。
他现在实力太差,剑修一道更只是刚刚入门,这“养剑篇”包含从无到有,倒是对梁言最适合不过了。
根据刚才阿呆的译文,这“养剑篇”又分为“练气”和“养剑”上下两部。
其中上半部“练气”所记载的法门,自然便是南华、北冥、东灵这三条经脉的开辟和修炼之法。而下半部“养剑”,则记载了从剑胚期到剑罡期的各种剑修秘术,只是这些剑修秘术都必须依托“练气”之法才能施展。
三条经脉之中,南华仙脉只有两个关键窍穴,乃是最好修炼的一条经脉,即便只是梁言这种刚入门的剑修也可修炼。
而北冥仙脉,则必须凝练剑胚,进入剑胚期后才可修炼。至于最后一条东灵仙脉,自然是只有剑气化罡,进入剑罡期后才可修炼。
每修成一条经脉,就可以有一种或多种剑修秘术可以修炼,可以说上半部“练气”和下半部“养剑”是相辅相成的。倘若练气不练剑,自然与人斗法不利,但若练剑不练气,却也是倒头一场空。
梁言自从得到这卷的经文以来,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早日开始修炼,但奈何自己不通道藏,无法参悟,而老金也对此一无所知,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这就好比自己坐拥宝山,却无法自取,其中滋味,委实憋屈。
直到这个神秘的阿呆出现,才让梁言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即使今天只是听了一遍总纲,还不能真的开始修炼,但梁言此刻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犹如破晓中看见了黎明的曙光,正自雀跃不已。
第三百二十七章 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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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躺在上,几乎是一夜无眠,直到第二天竹蝶来寻他的时候,还有些隐藏不住的兴奋之意。
不过他也知道此事不能为外人道也,于是整了整衣衫,将这股兴奋之意压在心底,这才跟着竹蝶走了出去。
宁晚棠再次见到梁言的时候,却是没瞧出什么端倪,不过她本来注意力也没有放在梁言上,而是有些忐忑地向他问道:
“梁兄,昨阿呆服下还神丹后,可有什么反应?”
梁言听后故作迟疑的想了想,这才开口答道:“阿呆兄服下丹药之后,眼神中似乎恢复一丝清明,但也仅仅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距离彻底恢复神智,我看还早得很。”
他这番话说得颇有讲究,并没有直接就说无用,那样难免打击少女信心。也没有夸大效果,那样又会令少女忍不住前去探望。
只说有用,但是效果甚微,这样既不会让少女失去信心,又可以令她不来打扰自己向阿呆“学道”,他昨晚刚刚得窥一丝大道真谛,自然不希望宁晚棠前来搅局。
宁晚棠听后,果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看来还是药量不够,也是我关心则乱,对这第一次服药就期望太高,这还神丹还是得七次服药之后,才能发挥出显著效果的。”
梁言听得连连点头,只不过他抬眼看去,却见这少女虽然嘴上说得合合理,但眼神中还是有一抹淡淡的失望,与平里活泼灵动的样子大相径庭。
那鬼云儿站在她的后,伸出一双小手在宁晚棠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慰着这个少女。
“我没事啦,鬼师傅........”宁晚棠俨然一笑,脸上愁容渐渐消散,只听她轻轻说道:“我只是觉得阿呆有些可怜,不过他既然在我们谷中,我就一定会把他治好的!”
鬼云儿听后,只是连连点头,口中发出一些咿呀咿呀的声音,似乎是在鼓励着她,而梁言见状,也是微微一笑道:
“宁姑娘医者仁心,真是令人敬佩,只要姑娘炼好每一炉丹药,我相信阿呆兄会有醒转的那一天的!”
宁晚棠得了两人的鼓励,也把心中的那一丝霾一扫而空,当即振作精神,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炼丹。
梁言应付了宁晚棠,助她炼成当份的“还神丹”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也没有多做停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告辞离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之中。
此时还是刚刚入夜,他也不急着修炼,而是端着《道剑经》的经文在阿呆旁坐下,又轻轻念诵起口诀来。
梁言昨虽然得了总纲的译文,但还未来得及聆听修炼之法,阿呆便已经入眠,所以梁言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控制那缕道门灵力去开辟第一条“周天绝脉”。
不过他吃了昨天的亏,知道今天应该多念些经文来让阿呆翻译,所以这一念就是大半个时辰。
等到月上中庭,一抹月华从窗外洒入屋内,刚刚好照在阿呆上的时候,就见他上气息猛然一变,双眼一闭一睁间,又变得漆黑如墨了。
“来了!”
梁言精神一振,立刻屏气凝神,静待起阿呆的译文。
阿呆果然也没令他失望,只见其盘膝而坐,双手平放于前。一边按照《道剑经》的法诀催生出一股道门灵力,一边嘴唇微动,仿佛一个没有感的机关傀儡般,轻声翻译起了经文的内容。
梁言本来也是个悟极佳之辈,只是当初由于不通道藏,才无法领悟经文真谛。如今得人翻译经文,自然将之前许多不懂的东西融汇贯通,颇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越听越是心痒难耐,不由得也盘起双腿,学着阿呆的模样将双手平放于膝盖之上,开始按照《道剑经》的法门开辟起“周天绝脉”来。
没过多久,一股新生出的道门灵力,便沿着他的手太肺经来到之前多次偃旗息鼓的地方。不过这一次梁言并没有冒冒失失地控制这股灵力继续向前运行。而是方向一转,开始以《道剑经》的无上法门,向着下方开辟起一条全新的经脉来。
这第一条经脉便是“南华仙脉”,此条经脉是八条“周天绝脉”中最短且最容易修炼的一条,只要剑修入门者即可修炼。从头到尾,总共只有两个窍,而第一个窍,便是所谓的“剑冲”了。
只有把此打通,才算是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阿呆**,梁言学道,这两人一左一右坐于前,各自将体内灵力沿着一条前所未有的轨迹向下延伸。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忽然感到这股灵力走到了尽头,前方似乎出现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不过他对此早有预料,立刻根据《道剑经》中记载的法门,缓缓冲击着这层屏障,如此又不知过了多久,梁言脑中忽然“轰!”的一声,那层屏障应声而碎,而自己的道门灵力奔腾向前,忽然就犹如泥牛入海,落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这就是‘剑冲’了!”
感应到这股灵力的消失,梁言心中并没有丝毫失望之,反而有些欣喜若狂。因为他知道这股灵力并非是真的消散掉了,而是统统汇入了“剑冲”之中。
只要他后持之以恒的修炼,不用多久就可以把“剑冲”完全冲开,完成他大道修炼的第一步。
“终于不是做无用功了........”梁言睁开双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此刻心大好,又颇有些感激地向着阿呆看去,只是他这一转头,却发现阿呆此人,不知何时已经仰面躺倒在,正自顾自地呼呼大睡起来了。
“阿呆兄,你可真是睡仙转世........”
梁言颇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管他,而是又重新运转功法,继续冲击起“剑冲”来.......
此后一连数,梁言都是白里协助宁晚棠炼丹,晚上则在客房中修炼《道剑经》。
他初得功法真谛,此时正是干劲十足的时候,根本连一刻也不想耽误。除去在丹房的时间,剩下几乎都是用在打坐练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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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三重魔障
这一天夜里,梁言正在房间中运功打坐,忽然隐隐听得一声怒吼嘶喊,紧接着自己腰间储物袋中居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他从入定中猛然睁开双眼,颇有些疑惑地取过储物袋打开一看,这才发现那声音的原头竟然来自猿九灵的舍利雏形。
只见储物袋的一处空间中,“六尘生灭灯”正静静的悬浮在半空,灯芯之上火光熊熊,似乎是被什么所激怒了一般。
而那颗舍利雏形,此刻正围绕着“六尘生灭灯”缓缓旋转,至于梁言之前听到的那声嘶吼,正是从这颗圆珠中传出。
梁言瞧得眉头微皱,此时凝神细看,只见那舍利雏形之中有一丝黑光闪动,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模糊身影。这道身影在珠内上窜下跳,似乎下一刻便要破珠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梁言心中生起一丝疑惑,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却见那道黑影忽然猛地一纵,居然直接从舍利雏形中跳了出来。
只见是一个浑身漆黑如墨的猿猴,相貌倒是与那袁九灵有七八分相像,只是脸色狠毒,怨气冲霄,与猿九灵豪爽的气质大相径庭。
梁言见舍利雏形中竟然跳出这么一个东西,不由得心头一跳,有些紧张的运起为数不多的道门灵力,以作自保之用。
只不过他的这一举动,却显然是杞人忧天了。只见“六尘生灭灯”几乎是在黑猿出现的一瞬间,就立刻火光大作,一道火焰从中分出,向着黑猿直扑过去。
那黑猿满脸愤怒,向着“六尘生灭灯”张牙舞爪,似乎完全不惧,然而当那股火焰烧到黑猿身上的时候,却立刻把它烧得皮开肉绽。
丝丝黑烟从它身上冒起,黑猿整个身体都被“六尘生灭灯”的灯火点燃,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发出声声怒吼,但却无法阻止自己被火焰焚烧。
终于,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这头黑猿整个被烧成了一抹黑色烟气,而“六尘生灭灯”的灯火只是微微一晃,就把这缕黑烟吸入灯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在黑猿被“六尘生灭灯”消灭的瞬间,邪医谷寂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咆哮,梁言听得心中一动,立刻转头向着窗外看去。
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纵声长啸,似乎通体舒畅、得意至极。
这白色身影啸过一阵,忽然转过身子,冲着梁言所在的方位疾行而来,只见他双臂舒展,在半空中一摇一荡,以一种十分诡异的遁法,几乎是瞬间便到了梁言的院中。
梁言见了来人,也不敢怠慢,当即从屋内走出,向着此人一抱拳道:“见过猿九灵前辈!”
“哈哈哈!”
猿九灵哈哈大笑,似乎满腹畅快,冲着梁言一竖大拇指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这才十多天的功夫,居然就把老猿我三重孽障中的第一重给炼化了,看来谷主他老人家没有骗我,我这病根只有佛门至宝可以净化,其他手段都没甚效果。”
梁言听了微微一愣,虽然他刚才已经有所猜测,但此刻听到猿九灵亲口承认,这才确定了那头黑色猿猴,就是阻碍猿九灵进阶的魔障之一。
“那小子就恭喜前辈,距离破除魔障、消弭孽火,又进了一步!”
猿九灵听后,忽然站直了身体,双手合十,神情庄重地向着梁言行了一礼道:
“承蒙小友相助,这困扰我多年的心魔孽火,终于有希望得以根除。当日猿某答应之事,必然也会遵守诺言,只要谷主回来,我就会向他恳请,让他帮小友恢复一身神通。”
梁言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对这只白猿生出不少好感。他实力明明远高于自己,却并未用武力相逼,而是公平交易,只这一点便胜过许多像卓不凡这样的人族大宗弟子了。
“那就多谢猿前辈了!”梁言也向着猿九灵拱手作揖道。
猿九灵摆了摆手道:“小子不必道谢,这本来就是我们说好的。只不过我那魔障却有三重,分别是‘恶’、‘贪’、‘伪’。今日消除的,只是最低等的‘恶’,往后两重魔障,一重比一重难以对付,只怕会耗费你不少时间的。”
梁言听后,却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向老猿说道:“所谓送佛送到西,我既然答应了猿前辈将这舍利雏形中的孽火彻底祛除,就一定会信守诺言的。”
其实他这一番话虽然说得漂亮,但心底里想的却是:“我好不容易得了阿呆这个宝贝,正想在此静心参悟,还怕你把我赶出去呢!这样也好,就算宁晚棠七七四十九天后炼丹完成,我也有借口待在谷中了。”
猿九灵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觉得梁言此人言而有信,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来,又是对着他夸赞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梁言打发走了猿九灵,又重新回到房舍之中。他将房门轻轻带上,转身看了一眼阿呆,只见阿呆双目之中隐隐流露出一丝灵动,不过大部分还是混沌一片。
“看来这宁晚棠的‘还神丹’果然还是有几分效果的。”
梁言看着微微一笑道:“阿呆啊阿呆,你教我练功,我喂你吃药,咱们也算是互帮互助,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明天又该吃药了........”
...........
从那以后,梁言又开始起白天炼丹,晚上练功的日常。他现在体内生出了灵力,可以沟通天地,打坐修炼即可恢复精神,因此也不用睡觉,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的修炼之中。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这个寂静的小山谷中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猿九灵偶尔会来探望一下梁言以外,就几乎不会有人来打扰他。至于第一天见到的那个木人心,梁言更是从未见过了。
不过这样也好,梁言倒也落得个清净,他如今专心修炼,体内灵力日益见长,隐隐已经有打通第一个窍穴的征兆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剑冲穴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恍恍惚一晃而过,转眼已经到了梁言入谷后的第四十九个晚上。
这一天深夜,梁言在房舍的床榻上盘膝而坐,双手则在胸前不断变化着法诀。若是有旁人在其周围,定然会万分惊讶,因为这个少年虽然静坐不动,身子周边却有森森剑意鼓荡。而且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剑意竟似是从他体内散发而出的。
不过如此怪异的景象,自然是无人有缘得见。若说这房间之中还有第二个人,那便是呆呆傻傻的阿呆了。
但此时的阿呆,早就已经双腿一蹬,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只留下梁言一人,还在苦苦修炼。
梁言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周遭的情形,只是手掐法诀,不断催动体内的道门灵力,按照《道剑经》内记载的法门来开辟南华仙脉。而这些道门灵力奔腾不休,最终都缓缓汇入了南华仙脉中的第一个窍穴:剑冲穴!
如此又过了几个时辰,梁言周身气息忽然攀至一个顶峰。只见他双眼豁然睁开,左手竖掌于胸前,右手则掐了个古怪剑诀。
轰!
屋内大门轰然打开,一股狂风穿堂而过,梁言衣衫烈烈,周遭剑意激荡不休。
他座下的床榻,身后的墙壁,不远处的雕花木窗,瞬间浮现出道道裂痕,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劈砍过一样,俱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如此诡异的景象大概持续了三息的时间,忽见梁言抬手法诀一掐,收了功法,整个人长身而起。
随着他这一起身,屋内狂风顿息,原本开合不停的大门吱呀一声,也终于缓缓倒向一旁,而那两扇雕花木窗,则早已不知去向。
梁言站在房舍之中,扫了一眼周围,只见屋内一片狼藉,似是被贼人肆虐了一番,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只不过他脸上虽然尴尬,但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耗费了月余的时间,每日里持续不断地冲击剑冲穴,就在刚才,终于把这南华仙脉的第一个窍穴给打通了!
如今的剑冲穴中,灵力激荡,浑然天成,赫然昭示着梁言的大道之路,已经迈出了前所未有的第一步。
《道剑经》中记载的“周天绝脉”,总共有八条经脉和三十六个穴位。其中南华仙脉上的穴位最少,仅仅只有两个,故而南华仙脉也是最好打通,最容易上手的第一条经脉。修炼者甚至连剑胚期的门槛都不需要,只需要曾经修炼过剑诀,身上练出了剑意,便可以修炼这条经脉。
不过《道剑经》玄妙异常,这八大经脉,每打通一条,都会对自身的修为神通,有极大的提升。而三十六个窍穴,每打通一个,也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好处。
比如“剑冲穴”一旦打通,自身的剑意立刻便能增加三成以上。
梁言昔日因被黑莲剑气万剑凌迟,机缘巧合下,早就掌握了不属于他这个阶段的庞大剑意,如今再被“剑冲穴”所增幅,剑意自然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刚才冲破“剑冲穴”的一刹那,体内剑意激增,一时之间难以收放自如,竟然使得剑意离体,引动谷内狂风,才造成了这一屋子的狼藉。
梁言默默压下心中的激动之情,又催动南华仙脉中的道门灵力微微运转,闭眼感受了一番,这才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修炼《道剑经》而产生的这股灵力,已经有练气二层的水平了。看来是因为我已经步入筑基,体内蕴有道基,这才能修炼得如此之快吧..........”
想当年他刚刚步入修仙之路时,即便有老和尚这种师傅,也在炼气一层摸爬滚打了一年之久才勉强进阶。如今他修炼仅仅月余,就有了炼气二层的水平,自然是托了绝天道基的福。
“不过就算如此,单靠这《道剑经》的修炼,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练回我原来的境界。还是希望谷主回来之后,能够帮我恢复一身神通吧。”
想到谷主,梁言眉头又是一皱。他入谷之时,这谷主正好在前一天出谷,说是去山顶药园蹲守即将成熟的灵材。
但如今已经过去月余,却还没有见到这个谷主返回,倒是让梁言不禁暗中腹诽起来。
“宁不归,宁不归.......这谷主的名字倒是没有起错.......”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梁言就已经把屋舍收拾妥当,坐在房间中打坐等待了。如今的房屋之中除了那两扇窗户不翼而飞,其他的都已经完好如初,就连墙上的一些剑痕,也被他施展法术给抹平了。
今天是宁晚棠炼丹的第四十九天,也是最后一天,按照以往的规矩,今天应该会在卯时开炉,巳时成丹,故而宁晚棠一大早就会派遣竹蝶来请他。
果不其然,梁言刚刚打坐了一会,便有一只青色竹蝶从窗外振翅飞入,在他身前轻轻一绕,就又向着门外飞去了。
梁言微微一笑,也站起身来,跟在竹蝶的后面,向丹房走去。
他来到丹房之中,宁晚棠与鬼云儿早就等候在内了,见了梁言前来,宁晚棠起身微微一笑道:
“这些天来辛苦梁兄了,今日是最后一次炼丹。不管阿呆服下后有没有效果,我都会依照约定替你炼制养剑丹的。”
“宁姑娘客气了!”
梁言与她客套了几句,接着有意无意地,就向宁晚棠打听起谷主的行踪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宁晚棠听了梁言的疑问,颇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山顶上的药园,很多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份的灵材,有些需要二十年、三十年才结一次果。结果的时间也不能精确地推算出来,上下偏差一、两个月是常有的事。为了不错过最佳的时机,我爷爷经常提前一两个月就去蹲守的。”
“原来是这样。”梁言有些恍然地点点头,他对丹道一窍不通,自然不知道有些稀有的灵材灵药,必须是在开花结果的瞬间就采摘下来,才能保持药力不散,否则就要大打折扣的。
“我这一个月都等了,再多等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呢。”梁言心里暗暗忖道。
解决了心中的疑惑,他也就并未在意,而是在一旁盘膝坐下,协助起宁晚棠炼丹来。
宁晚棠这一次炼丹,可以说是最熟练的一次,巳时准时成丹,只见她芊芊素手一抬,便将丹药装入了一个粉色的小袋中。
梁言站起身来,正准备伸手去接过这七枚还神丹,却见宁晚棠并没有把丹药交给他,而是将这个粉色的小袋别在了自己的腰间,接着盈盈一笑道:
“梁兄,这次就不劳烦你了,最后一次送药,我想自己亲自过去。”
第三百三十章 还神无用
梁言没有想到宁晚棠会有此一说,不过他转念一想,今天是炼丹的第四十九天,宁晚棠自然想看看这最后七枚还神丹下肚后,阿呆是否能有所好转了。
“宁姑娘其实早就巴不得去看看阿呆兄了吧?”梁言略有些调侃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却没想到宁晚棠立刻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一张俏脸上娇艳欲滴,只看得梁言啧啧称奇,心里暗道:“这个大大咧咧性格的小姑娘,居然也会有如此腼腆的一面。”
宁晚棠被他调侃一番,脸上正自火辣辣的发烫,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上前一步,横跨在自己身前,两只手臂向旁伸展,犹如母鸡护小鸡一般将宁晚棠护在了身后。
挡在宁晚棠身前的人正是鬼云儿,此刻她的身上幽幽黑气鼓动,一股阴森恐怖的气势席卷而来,饶是梁言心志坚毅,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心头一惊,向着后方噔噔噔!连退了三步,心中暗道:
“好强!这鬼云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一身修为完全不输猿九灵!”
宁晚棠看见鬼云儿身上的气息,立刻便知道她误会了,伸手一扯这小女孩的衣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鬼师傅,你误会了,梁兄并不是要害我。”
鬼云儿在七岁那年便被一个鬼道修士害死,就连魂魄都差点被用来炼制一件法宝。后来幸得宁不归出手相救,更是机缘巧合之下,辗转来到谷中修炼鬼道功法。
从那以后上百年来,鬼云儿就从未出谷半步,随着修为日益精进,自身心智却并没有多少成长。刚才看梁言一番话下来,宁晚棠居然就面红耳赤,还以为梁言说了什么为难她的话,当即挺身而出,要不是宁晚棠立刻出声阻止,只怕此刻已经和梁言斗在一起了。
鬼云儿转头看了看宁晚棠哭笑不得的表情,似乎知道自己错怪了梁言,但她也不知道怎么道歉,只是扰了扰自己的头皮,咿呀咿呀地说着些什么。
这些鬼话,梁言自然是听不懂,不过宁晚棠却是微微一笑,有些歉意地向梁言说道:“鬼师傅说她刚才错怪了你,要我来替她向你道歉哩!”
梁言听后微微一愣,接着连连摆手道:“鬼前辈言重了,哪里需要什么道歉,是我不该拿宁姑娘开玩笑。”
他说着又飒然一笑道:“宁姑娘,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动身,看看这七七四十九粒还神丹全部入腹,阿呆兄会否有所好转吧?”
对此宁晚棠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她点了点头,如一阵小旋风般跑出了丹房,向着梁言的客房奔去。
等到梁言回来的时候,宁晚棠已经搬了个凳子坐在阿呆身旁,好似几年没见了一般,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
只是阿呆依旧木头木脑,也不知道宁晚棠说出来的话可能听进去一句?不过这二者一静一动,倒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梁言见状,也不欲进去打扰他们俩,就搬了个凳子在屋外院中坐下。此刻正值深秋,空气中尽管有些清冷,但太阳的光芒暖暖照下,倒也不会觉得寒冷。
他在院中默默打坐了一会,忽的抬头一看天色,估摸着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就收了功法,起身走入房中。
只见宁晚棠此刻,已经在喂阿呆吃药了,等她把最后一粒还神丹也温柔地塞进阿呆嘴中后,俏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紧张之色。
梁言见状在心里嘀咕道:“倘若她这最后七枚还神丹下去,阿呆彻底恢复过来,我那《道剑经》恐怕就只能靠自己修炼了.......”
“不过好在阿呆已经将道剑经的经文翻译了大半,所谓触类旁通,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我十有八九也能靠着自己的悟性参透.......”
其实梁言如今已经掌握了这一卷“养剑篇”的大部分内容,倒也不会就希望阿呆永远不醒。他虽然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并非不知感恩。
这个阿呆虽然与自己素味平生,而且痴痴呆呆,但说到底自己还是利用了他来修炼《道剑经》,若不是此人出现,自己还不知道何时才能一窥大道。
所以梁言倒是真心希望,这四十九粒还神丹真的能够对阿呆的病情有所帮助。至于宁晚棠,此刻更是一脸紧张之色。这些还神丹都是出自她手,共分七次服丹,这最后一批还神丹下肚,就是决定病情能否好转的关键时刻了。
这二人屏气凝神,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呆。这阿呆倒是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木讷地坐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对周围两人恍若不觉。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阿呆虽然眼神中的浑浑噩噩之色消除了不少,但却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宁晚棠最终也是满脸沮丧,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一结果。
梁言见状,不由得暗道一声“可惜”!他向着宁晚棠微微拱手,稍微斟酌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宁姑娘无需灰心,所谓事在人为,这次虽然没有彻底唤醒阿呆兄,但看他的眼神,已经明显好转许多。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阿呆兄总有恢复清明的一天!”
宁晚棠原本是满脸灰心丧气的模样,听了梁言的一席话,稍稍好受了一点,她转头一想,忽然又道:“梁兄说的没错,我们邪医谷没有治不好的人!还神丹不行,我就再试别的办法,只要阿呆留在我们谷内,就总有可以治好的一天!”
“呵呵,宁姑娘能够恢复信心,阿呆兄自然康复有望!”梁言微微一笑道。
宁晚棠也是还以一笑,向着梁言行了一礼道:“说起来这些天也幸亏了梁兄帮忙炼丹和照顾阿呆,谷中的三位师傅是决计不肯来照看阿呆的,而那些凡人家丁又容易被他所伤,所以此事只有依靠梁兄了。”
梁言听了以后,心里暗暗道:“说阿呆他发疯伤人,我倒是没有见到过,说他发疯自杀,我倒是遇见了一回!”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做出一副十分大方的样子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不过姑娘曾经答应过梁某的事情........”
第三百三十一章 流水无情
宁晚棠自然知道梁言的言下之意,当即轻轻一笑道:“梁兄肯放血帮我炼制‘还神丹’,又答应帮我照顾好阿呆,我自然不会忘记答应梁兄的承诺,帮你炼制‘养剑丹’的。”
她顿了顿,又道:“我会尽快派遣家丁下山,去帮忙采购炼制养剑丹的材料,约莫半年之内就能凑齐.........”
“这倒不必了!”
梁言不等她说完,就一摆手道:“材料梁某早已备齐,宁姑娘只要即日开炉炼丹即可。”
他说着抬手一挥,只见储物袋中一道青光闪过,立刻便有数十种材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
宁晚棠瞧得眼前一亮,她粗略看了看,就开口说道:“没想到梁兄早已备好材料,就连其中最难凑齐的百灵草、星石以及藏阳花这三样材料,都已准备充分,这样倒是省了我们不少时间!”
宁晚棠说着抬手一挥,就将这些材料尽数收入囊中,接着脸上又露出一丝鬼灵精怪的笑容,开口说道:“梁言,你准备得这么充分,想必早就有所指望,来我们邪医谷,恐怕不仅仅只是巧合吧?”
梁言见她美目盼兮,巧笑嫣然,言辞之中甚至不再称呼“梁兄”,而是直呼其名,不由得略略有些尴尬起来。
他拱了拱手,也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坦诚答道:“确是为求丹而来!”
宁晚棠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嘻嘻笑道:“你这人倒也有趣,不过只要你帮我照顾好阿呆,另外不要打我们邪医谷的主意,我自然也会言而有信,为你炼制‘养剑丹’!”
梁言哈哈一笑道:“梁某只为求丹,此来别无他意。倒是姑娘好生奇怪,如今谷主不在谷中,你为何不能自己来照顾阿呆?”
宁晚棠听得脸色一暗,片刻后又是面皮泛红,只见她一跺脚,大声说道:“我虽然喜欢这个呆子,但却绝不想违背爷爷的命令,这已经是第二次破例来看他了,今后今后........”
她本想说今后没有爷爷的允许再也不来了,但转头看了看阿呆,一双灵动的大眼中已经满是雾气,片刻后又似心头软化,放低了声音,喃喃道:“今后我会尽量少来的........”
宁晚棠说完,足下又是一跺,转头如风一般跑出了梁言与阿呆的房舍........
梁言站在门口,望着此女娇俏的身姿逐渐远去,不由得有些啧啧称奇起来。这宁晚棠虽然脸皮子薄,但是表里如一,敢爱敢恨,倒是个真性情的女子。
他这样想着,就有些随意的开口说道:“阿呆兄,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宁晚棠身为谷主的孙女,长得活泼可爱不说,又精通炼丹之术,更重要的是对你视若珍宝,若你能够恢复意识,可一定要娶了人家.........”
他这番话本是随便说说的自言自语,却没想到身后居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答道:
“镜花水月,如梦一场而已.......”
“嗯.........”
梁言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片刻后他就脸色大变,猛然转头向着身后看去。
只见阿呆正襟危坐,一双眼睛虽然仍是有些浑浑噩噩,但却并非是直勾勾的看向前方了,而是向着梁言这边看来!
“你.......啊.......前辈,醒了?”
他脑中思绪万千,一瞬间就想了好几个称呼,不过最终还是喊了一声“前辈”。此人虽然灵力全无,但能够翻译《道剑经》的经文,想也可知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岂料阿呆却摆了摆手道:“我只是一介凡人,而且是连过去都已丢失的凡人,你还是叫我‘阿呆’吧。”
梁言听后,略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啦?”
“不记得啦.......”阿呆略有些惆怅地点点头,接着又道:“我也是刚刚才醒转过来的,说起来还要谢谢宁姑娘的丹药。”
梁言见他也是个好说话的人,就不由得打趣道:“恕我直言,宁姑娘对你一往情深,而你既然已经丢失过往的记忆,不如就在这邪医谷驻下根来,做个未来的上门女婿,岂不快哉?”
阿呆听后,却是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虽然不记得过往,但冥冥中却有一种很强烈的执念,有一件事情我非做不可。而且我的潜意识还告诉我,我绝不能与任何女子结为夫妻!”
梁言听得暗暗咂舌,不由得心中忖道:“还有这种潜意识?这不是坑自己嘛?”
不过这终究是人家的私事,自己也不好多嘴,半晌后只是摇了摇头,看向宁晚棠离去的方向叹道:“看来这傻丫头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沉吟一阵,又复好奇,接着向阿呆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修炼《道剑经》的事情。”
阿呆点了点头道:“这倒是记得,不过这门功法与我现在的体质不合,我之所以强行修炼,乃是为了借助那一丝灵力破除我体内的封印,如今封印破除,那些灵力也就消散掉了。”
“封印?”梁言面色古怪地问道。
“正是.......”阿呆点了点头,指着自己心口窝的地方说道:“封印就处在我的心口,本来我浑浑噩噩的时候,好几次本能反应去找一些利器想要刺破自己心口,打破这个封印,却屡次因为被人阻拦而没有成功。好在最后跟着你修炼那门功法,使得体内生出了一丝灵力,这才把我体内的封印斩破,使我恢复了意识,不过那些灵力却是随之消散掉了。”
梁言听得脸上涌现出一丝尴尬之色,暗暗道:“原来这个老兄拿匕首自残,却不是自杀,而是为了打破自己的封印,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正是这阿呆“自杀”未遂,没有回复意识,如此才会有后面帮助自己翻译经文的一幕。这么说起来,自己倒是坑了阿呆,便宜了自己.........
梁言想着尴尬一笑,不过这些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他也不会主动提起,于是冲着阿呆拱手问道:“阿呆兄如今已经恢复意识,不知日后何去何从?”
阿呆听后,想也不想地就答道:
“我想跟着你。”
第三百三十二章 阴阳剑丹
“跟着我?”梁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我修为粗浅,如今一身神通还无法使用,你跟着我有什么好处?依我说,你不如暂时先在邪医谷住下,看看能不能恢复自己的记忆和往昔的实力。”
他认定阿呆未失意前,必定是一个境界不低的修士,只是遭逢了什么巨变,就如自己一样被封印了一身神通,才流落至此的。
阿呆听后,却是微微摇头:“有一件事情等着我去做,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待在山上是绝对无法想起的,只有下山走动,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他顿了顿又道:“但我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很难接触到什么修仙者,也就难以想起自己的过往,所以只有同梁兄一道下山,看看能不能寻到我的机缘了。”
梁言听后微微沉吟片刻,也没有立刻就给他答复,而是开口问道:“宁晚棠宁姑娘对你惦记得很,为何不找她同你下山?”
阿呆摇了摇头,果断地说道:“我与她既然没有缘分,就不必招惹别人。若是与其纠缠不休,只会徒增宁姑娘的烦恼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她与我有救命之恩,此恩只有等我恢复实力以后,再图报答了。”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道:“看来你是打定了主意,不与宁晚棠再有接触了?”
“正是。”
“如此也好......”梁言微微沉吟道:“既然没有未来,不如就此斩断,也省得将来黯然神伤........”
他想了想又道:“梁某还不会急着下山,我与宁晚棠有所交易,还需要她帮我炼制‘养剑丹’。”
“你下山之时,把我一起带走就好。”阿呆想了想道。
“好吧。”梁言轻轻一叹:“到底受了你的恩惠,梁某也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不过我只答应带你下山行走三年,倘若三年之后,你还未找回你的记忆,那也恕梁某不能再奉陪了。”
“三年足以,先谢过梁兄了!”阿呆拱手谢道。
梁言摆了摆手,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倘若这段时间宁姑娘再来拜访呢?”
阿呆听后,微微苦笑一声道:“到时候,我自然还是原来那个阿呆.........”
..........
自那以后,梁言便在客房之中潜心修炼。他现在不用去助宁晚棠炼丹,就连白天的时间都可以省下了,以至于每日里从早到晚修炼,几乎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再加上谷中宁静,除了猿九灵偶尔来访以外,也几乎不会有人来打搅他,而阿呆每日里不是发呆打坐,就是仰头睡觉,更不会来管他,所以梁言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忽然有一日,一个家丁前来扣门,梁言出去之后,那家丁就把一个檀木小盒交到了他的手中,只说是宁小姐交代他带过来的,却不知是何物。
梁言微微点头,伸手接过了小盒,等到家丁走远之后,这才返回屋内打开一看,只见是两粒如指甲盖一般大小的丹丸,通体黄色,此刻正在盒中微微颤动,隐隐可以听到一丝剑鸣之声。
“养剑丹!”
梁言双眼一眯,心道这丫头果然言而有信。他时隔几年,终于再次见到这种丹药,不由得心情有些激荡。在把这两颗丹药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直接一口服下。接着马上就在原地盘膝而坐,运功炼化起这两颗丹药来。
按照老金昏迷之前所说,他体内生死二气失衡,一方面需要吸收大量死气,二是需要把长生蜉蝣木炼成自己的剑胚,这样一舒一堵,才能从根本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那日在死人墓中,倒是吸收了无生河中的大量死气,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这一问题,如今只要再把长生蜉蝣木炼成剑胚,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其实梁言的剑道境界,早就达到了可以凝练剑胚的地步,之前一直没有动手,一是苦于没有养剑丹,二是因为没有凝练剑胚的法门,这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不过如今这两个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养剑丹自不必说,道剑经这一奇书中,亦有凝练剑胚的法门,所以也是时候开始冲击这一瓶颈了。
他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把两粒养剑丹彻底炼化之后,就开始翻看起“养剑篇”的下半部来。这下半部记载的都是剑修秘术,文中描述倒是直白,不需要通读道藏也可看懂。不过这些秘术都必须依托“周天绝脉”来修炼。每练成一条经脉,便可以修炼几种剑修秘术。
梁言翻了个大概,发现只有三种秘术是他在近期就可以修炼的,而其中有两种须得等他将南华经脉全部打通才行,剩下一种,则只需要打通“剑冲穴”即可修炼。
不过这唯一一个目前就可以修炼的秘术,名为“阴阳剑丹”,赫然正是凝练剑胚的法门!
梁言心头暗喜,将这门秘术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了一便,又不由得暗暗咂舌,心中忽然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寻道人”生出一丝敬佩之意来。
寻常剑修凝练剑胚,无不是将本命飞剑送入丹田之中,以自身精气蕴养,等到渡过剑胚期,飞剑离体,演化剑罡之时,就成了一件催魂夺命的杀人法宝。
但这样一来,剑修的整个剑胚期中,本命飞剑都处于自身的丹田之内,除非进阶剑罡期,否则都不能用来斗法。使得剑修在整个剑胚期中,斗法能力的提升都不明显。而且这样蕴养出来的飞剑,虽然灵性充足,但杀气却稍显不足。
就比如一个武学世家的弟子,虽然武功了得,却并未如何上场杀敌,真到了与人生死厮杀之时,这种飞剑未必就能得心应手了。
正是鉴于此点,寻道人才另辟蹊径,以道门阴阳演化调和之妙,创出了一个号称“阴阳剑丹”的修炼秘术来。
此法乃是双剑同修、以剑为丹。其中本命飞剑纳于自己的丹田,称为“内剑丹”;再另寻一柄称手飞剑置于身外,称为“外剑丹”。
修炼者利用道门阴阳调和之秘术,沟通内外剑丹,以本命飞剑蕴养的灵性,来滋养身外之剑的灵性;再通过身外之剑的杀伐之气,来补充本命飞剑的历练不足。以此达到阴阳互济,双剑齐飞的效果。
梁言将这门秘术详详细细地看了一遍,不由得暗暗忖道:
“若是按照此法修炼,既可以解决剑修‘剑胚期’斗法能力提升不明显的问题,又可以增强本命飞剑离体后的威能,看来当日老金所言非虚,这不愧是一本剑修奇书!”
第三百三十三章 猿九灵的推荐
这“阴阳剑丹”之术,除了需要一柄飞剑作为本命飞剑之外,还需要一柄厉害的飞剑作为“身外之剑”。觅得两柄上佳飞剑,这对普通的修士来说,或许还有点难度,但对梁言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体内的长生蜉蝣木,乃青帝肉身所化,后来被寻道人将自身剑意刻印其中,将之炼成了一件法宝雏形,本来就是一口不出世的仙家飞剑。
老金当日就指明了要他以此剑凝练剑胚,梁言自然也没有异议。
而他手中的定光剑,却是取自仇敌之手,在他迈入剑道之前,就一直跟随在身旁,不知历经了多少次厮杀,早就与自己的心神产生了一丝感应。
再加上定光剑中掺入了星河沙重新祭练之后,已经同时具备冷月和星辰两股力量,出剑之时速度极快,剑芒锋锐也是令人胆寒。论起斗法能力,在同阶灵器中几乎是无往而不利。所以说以定光剑作为“身外之剑”是再合适不过了。
梁言看着手中的经文,不由得暗暗笑道:“怎么感觉这‘阴阳剑丹’之术是为我量身打造一般。”
他平复下兴奋的心情,这才开始按照经文上的法诀,修炼起“阴阳剑丹”之术来。
凝练剑胚本来就不是可以速成的事情,需要修炼者一点一点的培养飞剑灵性,等到其达成要求之后,再缓缓送入自己的丹田之中。整个过程不容有半点马虎,稍有差池便是剑毁人亡的下场。
梁言也知道此事急不来,只是每日花费两个时辰修炼“阴阳剑丹”之术,其它时间,则全部用来冲击南华仙脉的第二个窍穴“回魂穴”。
此穴一旦冲开,不仅可以稍稍增幅修炼者的神识,还算是把整条南华仙脉全部打通了,到时候又有两门上的秘术可以修炼,自然让梁言心痒难耐。
这一日午间,梁言正在房中盘膝运功,忽然听到窗外一阵爽然的笑声,不由得睁开双目,向着屋外开去。
只见从院落外面,并肩走进来两人,其中一个是拜托他净化舍利雏形的猿九灵,而另外一个自己居然也认识,赫然正是从入谷以后就未曾再见的木人心。
猿九灵与木人心侃侃而谈,时不时地还笑上几声,而木人心却是自始至终绷着一张脸,只是偶尔平平淡淡地应付几句。
梁言见两人同来,自然不敢怠慢,起身推开房门,就迎了出去。而阿呆在他走后,也立刻恢复起以前呆滞的模样来。
猿九灵此刻已经和木人心走到了院中,看见梁言出来,不由得呵呵一笑,先是向着他伸手一指,接着对木人心说道:“老猿我用自己珍藏十年的美酒担保,这小子身上灵力全无,绝对不能用出任何法术,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明显没有搞清楚老猿这话是何意,却见木人心眉头微皱,似乎对猿九灵刚才的话语极其不满。
只见他绷着一张脸道:“你怎么能见面就‘小子’长‘小子’短的?这位是梁公子,所谓进门都是客,人家如今住在我们邪医谷,就要给予主人的尊重,像你这样待客如果传出去,以后.........”
木人心话还未说话,就见猿九灵已经抱着脑袋喊道:“啊!又来了,别对我念经!”
猿九灵话音未落,整个猿身已经荡出了院子高墙,临走前还给梁言留下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在说:“抱歉了,兄弟!”
.......
梁言瞧得微微咂舌,却见木人心已经转过头来,冲着梁言拱手道:“梁公子,我这个管家管理不周,实在是失礼了!”
梁言生怕他给自己也来一堂儒家的礼义廉耻,立刻拱手还礼,态度谦和地说道:“木前辈客气了,晚辈叨唠府上,本来就有些过意不去。不知木前辈来找晚辈,可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木人心的木头脸上嘴唇拉长,算是“微微一笑”了,接着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木某最近突发奇想,改良出了一种以武入道的法门。不过这个法门的修炼要求却比较苛刻,木某找不到人来试验,这才问到了猿九灵的头上。”
“哦?”梁言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却不知是怎么个苛刻法?”
木人心答道:“修炼此法有两个要求,一是需要有一定的修为境界,来保证肉身已脱凡胎,才可以使自己修炼时不至于受伤。二是需要体内没有灵力,这样才能领悟武道真谛。”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便醒悟过来。这猿九灵功法特殊,早就知道他体内没有灵力,又怕了木人心的喋喋不休,这才祸水动引,把木人心推到梁言这边来,自己则趁机溜之大吉。
梁言心中把这个看似爽朗,实则奸滑的老白猿暗骂了一通后,脸上却不敢发作,依旧笑容和煦,向着木人心微微拱手道:“这不巧了么,小子正好遭逢变故,体内灵力尽失,不知道可能帮到木师傅?”
他自知到了现在,自己抵赖也是无用,倒不如大方承认,看看这木人到底有什么打算。
“原来如此,小友无需担心,我仅仅是想要你帮我试炼一下功法而已。只要小友答应此事,等阁主回来以后,我一定请他老人家帮你医治。”木人心缓缓说道。
梁言听后,暗暗忖道:“这木人怎么和白猿一个德行,都与我做起了交易。不过......这两人开口,总比一人开口的把握更大吧。”
他这样想着,就又拱手说道:“木前辈客气了,能帮前辈试炼功法,也是晚辈的福气,具体需要如何去做,还请前辈吩咐。”
木人心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先传你三门武艺,第一门是‘天山飘雪掌’,出自越国武林中的天山派。第二门是‘云龙三折’,乃是五国之中一个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的看家轻功。第三门叫做‘黄沙万里拳’,却是木某从儒家的军体拳中演化而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木人传武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这世俗武学,他在修道之前倒是有所涉猎。那时候跟在镇中武馆的武师手下学过两手,但也就是打个花架子,放在武林中勉强算个三流之辈。
后来他跟随老和尚,习得了修仙之法,自然也就看不上这些世俗中的拳脚功法了。修士之间斗法,都是讲究的御气杀人,远远就催动灵器法宝,根本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任你武功招式如何精妙,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活靶子而已,根本与蝼蚁无异。
如今这个木人心,居然要传授自己世俗武艺,还说什么以武入道,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过木人心也没给他发问的时间,只是微微一笑,就在院中演练了起来。
这第一门武功“天山飘雪掌”,乃是越国天山派的镇派武学,传自天山祖师华阳居士。
当年华阳居士用此掌法横挑五国十二帮,大小比斗总计两百六十八场,居然无一败绩,这才打下了天山派的赫赫威名。五国之中的武林人士,无不对天山派推崇备至,尤其越国武林中人,更是把天山派尊为泰山北斗。
木人心虽然只是个木人,但在院中演武,闪转腾挪间却是灵动飘逸,掌开掌合,尽显宗师气度。这套“天山飘雪掌”被他使来,已经深得“孤飞一片雪,万里见晴峰”的真谛。其中精妙洒脱之处,犹胜当年华阳居士三分。
即便是梁言也不由得暗暗称奇,暗道世俗武艺居然可以达到如此高度,怪不得卓不凡当年曾经自嘲过,说我等练气修士如果无法突破筑基,终究也与世俗中的武学高手没有太大的区别。
如今看来,倘若真的被这种武学大宗师近身,只怕普通练气高层的弟子也未必吃得消!
木人心在院中将“天山飘雪掌”的一十八路掌法全部使完,又向梁言讲解了几个关键之处,这才让梁言依样打了一遍。
梁言虽然自认悟性不低,但他之前的武功底子就差,很多招式动作根本拿捏不住火候,以至于在院中打了三遍,才勉强把这套“天山飘雪掌”给使完整了,只不过其中许多地方都只是依葫芦画瓢而已,根本不得此套掌法的精髓。
木人心本来也没有寄予太大的希望,见梁言差不多将所有招式都记住后,就让他退到一旁,又演练起第二门武学“云龙三折”来。
这“云龙三折”乃是江洋大盗伏成业的看家轻功,此人出身燕国,原本只是一个小毛贼,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在某处山腹洞中得了一本武功秘籍,学得了这套纵横五国的绝世轻功。
他凭着这手轻功身法,在燕国不知偷空了多少富商官员的豪宅,又不知祸害了多少大家闺秀。纵然本身武艺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奈何每次事发之后都能逃之夭夭,以燕国武林之大居然也没人能追得上他。
只是这付成业后来过于膨胀,又先后在徐、越、吴、赵等四国犯下大案,终于引得五国各大门派的联手围剿。先是用计把他引至包围圈中,又派出十来名高手从各个方向收缩包围,这才把他一举擒获。
据说当时围剿他的那些门派高手,苦于数十日的接连奔波,在擒到付成业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把他的双腿给打折了,以防止他再有机会遁逃,由此可见这人轻功之高。
木人心此刻在院中施展身法,飘飘然犹如一条惊鸿游龙,提气纵跃之间,是说不出的洒脱出尘。梁言若是不放出神识,只靠肉眼来捕捉木人心的行踪轨迹,即便他六识过人,也感到有些吃力了,不由得在心中赞道:
“这套身法,当真担得起迅若奔雷,诡若魅影这八字!”
木人心施展一遍,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又如一只大鸟般轻轻落入院中。冲着梁言说道:“这云龙三折,重点在一个折字上。寻常武人御使轻功,每逢方向变换或者时间过久之时,都会有提气换气的举动,此时破绽顿生,不可能达到无形无迹的境界。而这门轻功却是另辟蹊径,避开此点,你须得如此运气.......”
木人心耐着性子,将这门轻功的运气窍门以及身法变化,全部一一讲与梁言,见他在院中能使出一二成的火候来,这才微微点头,算是及格了。
此时已经到了日暮西山的时候,木人心传了两门武功,对梁言还算满意,又开口道:“这第三门武功,却是木某自己,从儒家的军体拳演化而来。”
“世俗中的儒家弟子大都入世争雄,既有在朝堂中舞文弄墨者,也有在沙场上运筹帷幄之人。后者在漫长的军旅生涯中,也逐渐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自己修炼的武学,经过数代儒门大贤的改良,最终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拳法,号称军体拳。”首发
“而木某的这套黄沙万里拳正是从儒门的军体拳中演化而来,军体拳是沙场中的战阵武学,讲究快、准、狠三字,若无必要则不出手,出手必是直击要害,更无任何花巧可言!此套拳法,可谓是与天山飘雪掌形成两个极端,一刚一柔,一静一动,你要好生领悟。”
木人心说着,双拳齐动,已经在院中演练了起来。梁言瞧了一会,心中不由得暗暗叫好。这黄沙万里拳讲究化繁为简,力求出手必伤敌。整套拳法总共只有七招,但是由此七招衍生出的诸般变化,却是让人防不胜防。
木人心拳劲破空,在院中舞得呼呼作响,等到夜色渐渐降临,这才缓缓收了双拳,在院中笔直而立,向着梁言说道:
“梁公子,我传你的这三门武学,都是世俗中顶尖的功夫。左右你现在无法修炼,不如就练一练这三门武功,说不定会有所奇效呢!”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很想说自己现在可以修炼,也完全没有时间来练什么世俗武艺。但事关道剑经此等隐秘,梁言自然不可能说出口来,只能含糊地答应一声,希望可以应付过去。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木人心的下一句话却是:“很好,以武入道,未必就没有希望。梁公子既然下此恒心,就希望能够持之以恒。木某每隔五天,都会抽出时间来与梁公子陪练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斗武
“你!”
梁言心中简直气结,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木人心居然如此无聊,身为聚元境的大修士,竟然要和自己一个神通尽废的晚辈,一起操练凡俗的武功。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暗暗忖道:“我现在寄人篱下,也不好就直接拒绝此人,不如我每天抽出一两个时辰来练习这几门武艺,到时候胡乱应付一下他交差就可以了。即便没有什么长进,也可以推说是自己天赋不够。”
一念及此,梁言当即微微一笑,向着木人心拱手道:“好说好说,小子左右无事,这几天就练练木师傅的神功,又有何不可?”
“哈哈哈!”
木人心畅快一笑,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又开口道:“以武入道并非一句空谈,我最近改良了一门功法,需要一个有些武学根底的人来验证,你若把这三门武功练好,我就传你这个法门!”
梁言听后却有些不以为然,只在心中暗道:“我有无上妙法不学,却去学你这个什么以武入道,莫不是脑子有病了么?”
不过他心中虽然嗤之以鼻,表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道:“木师傅神功妙法,小子自然是想学的,不过晚辈资质驽钝,就怕辜负了木师傅的一片期望。”
木人心听后摇了摇头道:“圣人云:有志者,事竟成。梁公子年华正茂,血气方刚,又如何做这种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之事?还需得振作精神,认真操练,君不闻:直将云梦吞如芥,不信君山铲不平.........”
眼见木人心摇头晃脑,似乎已经陷入一种自我陶醉的氛围之中,梁言急忙开口打断,做出一副深刻醒悟的模样道:“木师傅教训的是!晚辈妄自菲薄,确实是大大不该!听了木师傅一番教诲,如今已经深深反省,定然全力以赴,练好这三门武功!”
木人心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这才略略点头道:“梁公子能够幡然醒悟,也就没有浪费木某的一番唇舌。现下天色已晚,木某就先告辞了,五日之后,我会再来拜访!”
“木师傅慢走!”
梁言立刻双手抱拳,向着木人心行了一礼,有些迫不及待地做出了送客的模样。木人心这次倒没有再废话,而是抱拳回了一礼,就直接转身出了院门。
梁言等木人心出了院门,远远的不见了踪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转回自己屋舍,在桌前闷闷坐下。
他在心里暗暗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自己时间还嫌不够,一天恨不得拆成两天用,居然从天而降个莫名其妙的前辈,还指名道姓要自己去修炼什么凡俗的武功,这也太晦气了吧!”
梁言虽然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通,不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出门将三套武功操练了一遍。自己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为了确保此等隐秘不被暴露,也只能乖乖配合一下别人。
好在他早年是从混混功入道,虽然武艺不高,但却将肉身淬炼打熬至一般凡夫俗子望尘莫及的地步。
就好比一个少年学武之人,老师必然是让他从扎马步,这种提高身体素质的基本功开始练起。但梁言的肉身素质,却相当于已经将这种基本功练到了大宗师的地步,此时再练起上乘武学来,就要比普通凡人快上不知几百倍了。
他在院中把木人心传授的三门武功全部练了一遍,自觉也还勉强凑活,就回到房中,又继续盘膝打坐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梁言除去每天早上抽出两个时辰来练武,其他时间就都在屋内打坐练功,他白天修炼南华经脉,冲击“回魂穴”,晚上则以“阴阳剑丹”之术凝练剑胚,日子过得倒也舒畅。
这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梁言还在闭目调息,忽然听得院外传来木人心的声音道:“梁公子,木某前来拜访!”
木人心儒家出身,行事讲究规矩,不会像猿九灵那样不经通禀,就擅闯进来,倒是让梁言心中稍稍放松一些。
他如今一身灵力都藏在自己的“周天绝脉”之中,也不怕被别人瞧出破绽,只是自己行功运气之时,就难免会露出一些马脚,故而每次练功,还都留了一分心眼注意门外。
此刻听到木人心的声音,梁言微微一笑,立刻收了一身功法,起身来到院中,把这个儒家君子给迎了进来。
“五日不见,想必梁公子的武艺必定有所精进。木某来此就是陪练来的,梁公子只管用你所学向老夫攻过来吧。”
木人心说着双臂一舒,做了个“请”的姿势,显然是要梁言拿他练手,同时也是考校梁言的武艺。
梁言心知这一关终究要过,当下也不推辞,摆了个“天山飘雪掌”的起手式,就向木人心攻了过去。
他身如大雁,掌出如风,这一掌乃是“天山飘雪掌”中的“雁吹雪”,所谓“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此招一出,梁言尽管人在半空,掌势却已经飘然而下,将木人心的周遭退路全部笼罩,几乎不留一点空隙。
木人心身处梁言掌影笼罩之下,脸色却没有半点波动。只见他两条青木手掌猛然探出,由下而上直击梁言的左腋。用得竟然也是“天山飘雪掌”十八招中的一招,名为“夜归人”。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此招不同于“雁吹雪”的变化无方,却有着一股无情肃杀之意,此刻被木人心使来,居然避开了梁言的诸多虚招,直指他的弱点。
梁言身在半空,心中一惊,慌忙变招,又用出了“天山飘雪掌”中的“暗香来”。古诗云:“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这暗香自然指的是梅花。
梅花为雪中傲骨,不肯为人低头。梁言初时虚招甚多,到了此刻漫天掌影忽而一收,尽数化为了凌厉一掌,向着木人心胸口印去。
木人心依旧面无表情,双掌翻飞,同样使出了“天山飘雪掌”中的另外一个招式,将将好把梁言的攻势化去。
这两人同时使出“天山飘雪掌”,身形移动间都是轻灵飘逸,颇有一种宗师论剑的气度。只不过木人心每次出招,都只为自保,根本没有一次主动攻击梁言。
倒是梁言,久攻不下,心情烦躁,忽然长啸一声,化掌为拳,一拳打向木人心的左臂。
随着这一拳击出,梁言原本的飘逸之感荡然无存,整个人的气质也忽然变得堂堂正正。而这一拳煌煌而来,赫然正是“黄沙万里拳”中的“立身式”。
所谓“君子求诸已,小人求诸人”。君子堂堂煌之,首重反省自身,故而这一拳也是中正平和、攻中带守,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招式。
木人心见他变招迅速,倒是不自觉地高看了几分,自己手中招式一变,也换成了“黄沙万里拳”路数。
只是他的招式比梁言更加狠辣,而且拳出如雷,招招致命,赫然正是“黄沙万里拳”中的“清君侧”。此招雷厉风行,霸道无匹,被木人心使出来更是威力无穷,即便梁言又换新招,也渐感不支起来。
这两人的比斗中,梁言每次变招,木人心也必定跟着变招。倘若他用掌法,木人心就也用掌法,他换拳法,木人心便也换拳法,每次都是从容不迫地化解梁言的攻势,再气定神闲地予以反击。
第三百三十六章 阿呆开口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将“天山飘雪掌”、“黄沙万里拳”和“云龙三折”这三门功夫灵活变化,斗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梁言忽然一招失手,左肩被木人心的木头胳膊轻轻一撞,整个人顿时如被雷击,向后直飞了出去。他落在地上,往后滚了三滚,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子,向着木人心拱了拱手道:
“是晚辈输了!”
梁言毕竟是少年心性,骨子里有着争强好胜之心。他这些日子来,虽然心里想的是“得过且过,应付了事”。但每每到了早上练功的两个时辰,却又不自觉地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钻研这几路武功的变化之道来。
他将“天山飘雪掌”、“万里狂沙拳”以及“云龙三折”这三门功夫融合在一起,各种频频换招,一会掌出飘逸,一会又拳风周正,自以为武学招式变化之妙也不过如此而已。
可没想到今日与木人心一战,对方根本不曾主动出招,只是以守为攻,就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
最尴尬的是,自己连对方的招式变化都未看懂,只感到自己每次出掌或者出拳,都被他从容不迫地化解,就连最后伤到自己的那一肘子,也好像是自己凑上去被他用木头胳膊顶飞的。
梁言心中微感惭愧,向着木人心一抱拳,还想说些什么话,却见木人心已经摇头叹气道:
“梁公子虽然机变有余,但却努力不足。你的变招之处确实奇思妙想,但却没能掌握招式本身的精妙之处。落在武学大宗师的眼中,就好像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虽然眼花缭乱,但却挡不住轻轻一指。”
梁言听得有些不服,心中暗道:“我才练功五天而已,怎么比得上你?”
木人心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嘴角拉起,微微一笑道:“你是修道人的底子,从刚才交手的情况来看,似乎还学过炼体功法。既然有这般基础,那么习练这些凡俗武艺,大概十天左右便应当融会贯通。可如今五日过去了,你还停留在如此肤浅的程度,我看梁公子是没有用心修炼吧?”
梁言心中苦笑一声,自己每日只花两个时辰来练功,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突飞猛进。不过这种事情却不好直接告诉木人心,只能含糊一句,以“晚辈资质不佳,悟性不足”来应付一下了。
木人心听后,微一沉吟,就开口说道:“既然梁公子悟性不足,那就要靠勤奋来弥补。这一次虽然没能达到老夫预期的标准,但只要坚持习练下去,最多三个月,也还是能够合格的。不过........”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梁言,又叹气道:“不过照这个情况来看,老夫的那个法门,却不能如此早的传授给你了,等你达到老夫的考核标准,再考虑是否传你吧。”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在心里暗骂道:“我本来也没想要学你那个什么‘以武入道’的法门啊,是你自己说要做试验,非得传授我什么世俗武学。”
不过他心中虽气,但转念一想,又暗忖道:“这木人心并不知道我修行入门,已经可以开始炼气了。只以为自己现在还是无法修炼,所以才来传授这以武入道的法门,算起来他的初衷也不算坏。”
想到这里,梁言心情又微微好转,向着木人心拱了拱手道:“木师傅想要提携晚辈,小子自然感激,不过此事还需看天分,急也是急不来的。”
木人心听后,连连摆手道:“君子有一说一,木某非是想要提携与你,而是单纯地想找个人试验这个法门。我自身碍于机关之躯无法修炼,又懒得下山去找符合条件的修士,这才寻到你的头上。不过若是你无法达到木某的要求,那木某也只能另谋他人了。”
梁言听得直翻白眼,心中对他刚生起的那一丝好感又荡然无存,当即咳嗽一声,开口道:“木师傅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梁某还想抓紧时间练习一下那三门武学,免得再被木师傅看轻了。”
木人心听后,立刻点头说道:“正该如此,武学一道,勤能补拙。同样是一招,你出招千次万次,即便是呆子傻子,也能领悟其中的三分精妙。既然梁公子如此勤奋,那木某也就放心了,五日之后,老夫会再来给公子陪练。”
梁言从小自忖不笨,没想到今日却被人比作呆子傻子,心中自然有一股怒气。不过他也知道,木人心此人迂腐至极,本来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倒不是真的在辱骂自己,也就强行按下了胸中那一口怒气,只在心里暗暗道:
“鬼要练你那什么武功,我自学我的!”
梁言在院中看着木人心渐渐走远了,就直接返回自己房间,根本没有练武的打算。他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饮下,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坐运气,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阿呆的声音淡淡道:
“刚才你那‘暗香来’的一掌,如果落掌位置再往左下方略略偏个两寸,那这个木头人应付起来,恐怕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急忙放下手中茶杯,转头向着阿呆看去,只见他正盘膝坐在木床之上,也在向着自己看来。
“哦?阿呆兄也精通这世俗武学?”梁言好奇问道。
阿呆摇了摇头道:“精通算不上,只是冥冥中有种感觉,刚才那一招就该如此出掌。”
自从阿呆清醒后,梁言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根本也与之前独处无异。除了梁言偶尔请教他几句的经文时,会答复两句以外,平日里这个阿呆都是不发一言的。却没想到今天第一次主动开口,居然说的是练武的事情。
梁言一时来了兴致,就又问道:“那照你来说,我若全力练功,再与这木头人交手,能有几分胜算?”
阿呆摇了摇头道:“半分也无。”
梁言听得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他张了张嘴,颇不服气地开口问道:“难道我的悟性就如此不足?”
阿呆听后却是淡淡说道:“这和悟性没有半点关系,那木头人与你交手之时,每每都能够料敌先机、谋定后动,这已经不属于寻常武学的范畴,而是一种‘功体’!”
“功体?!”梁言目瞪口呆,这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第三百三十七章 功体
“何为功体?”梁言不由得疑惑问道。
“功体之说比较虚无缥缈,一般认为是武人长期习武,经年累月磨炼出来的一套特殊体质。功体的形成,不仅与自身的武学路数有关,更与每个人的性格和身体特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这种事情?”梁言来了兴趣,又追问道:“按照你的意思,就是说凡人武师也有可能练成功体?”
“不错!”阿呆点了点头道:“不过世上武者千千万万,能练出功体的少之又少,但凡形成功体者,那都是一代宗师,可以说已经站到了凡人武学的巅峰。”
梁言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那你可能看出这木人心是何种功体?”
阿呆思忖片刻,就摇了摇头道:“并不能太过确定,似乎是‘布衣神算’,又似乎是‘老卒陷阵’,这两种功体都具备料敌先机之能。不过我记忆受损,也说不定还有其他功体并未想到。”
功体之说,梁言以前根本闻所未闻,如今听得阿呆侃侃而谈,不由得笑道:“功体虽然说是凡人武学的巅峰,但恐怕也就仅仅如此。若是遇上有修为在身的练气修士,恐怕也挡不住修士的轻轻一击吧?”
“并非如此。”
阿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凡人宗师若是将功体发挥到极致,几乎可以力敌炼气高层的修士!”
“有这种事?”梁言瞪大了眼睛,半分不信地说道:“修士功法诡异莫测,尤其迈过了炼气第二道门槛的修士,各种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一个不会法术的凡人如何抵挡得住?”
阿呆少见的微微一笑道:“修士手段固然诡异莫测,但凡人功体亦不可小觑。一个大宗师出神入化的武学,再配合自身功体发挥到极致,是真的可以与炼气高层的修士斗上一斗。不过这话口说无凭,以后若有机会,说不定你自己能亲眼见到。”
阿呆说完之后,梁言便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再继续反驳,而是在心里暗暗忖道:“当年卓不凡也说过,炼气修士若无法筑基,终究也只是凡间武学大宗师的境界,莫非也是因为这功体的原因?”
过了一会,他忽又问道:“木人心至少都是聚元境的修士,那又为什么要练这功体?”
阿呆想了想道:“他不是在研究以武入道的法门吗?练成功体,正是以武入道的前提。”
“有这种事!”
梁言心头微感诧异,不过马上又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阿呆,脸上带着一丝好笑的表情说道:“你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这些武道之事,看来真是个怪人。”
阿呆被他说得一愣,也如同僵住了一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这些东西就犹如吃饭喝水一般,让我感到无比熟悉,经你一问,我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梁兄,我有一事相求。”
“哦?”梁言眉毛一挑,答道:“到底是何事,不妨先说来听听,倘若在梁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倒是可以帮上一帮。”
阿呆点了点头道:“我想要梁兄帮我拿到这个木人的以武入道之法,我直觉感到,这东西对我大有用处。”
梁言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要求,不由得有些踌躇起来,缓缓说道:“非是梁某不愿帮忙,但你刚才也看到了,梁某即便全力而为,也难以攻破这木人的防御。而且这还是在他不主动出手的情况下,若是他全力而为,恐怕梁某连十招都走不过!”
阿呆听后却摇了摇头道:“你的炼体之术极其高明,木人心倘若不用灵力法术,单靠自身武学功体与你相斗,也未必就能稳占上风。你之所以败给他,还是因为对招式运用不够精妙。”
他顿了顿,又复说道:“这几日我来指点你练功,每日也只需两个时辰,最多月余,你应该就能与木人心一争高下。”
“这........”梁言看着阿呆十分笃定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动起来,他今日受了木人心一肚子火气,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在武学一道上扳回场子。只是一想到要花大量时间来练功,由此耽误了自己《道剑经》的修炼,就感到有些得不偿失。
如今这阿呆竟然说在他的指点下,每日仍只需要两个时辰练武,就有希望战胜木人心,这倒是叫梁言有些意动。
“好,梁某答应你!”
梁言仅仅只是思索了片刻,就直接开口应了下来。
“多谢梁兄!”阿呆似乎有些高兴,也开口笑道:“我碍于一些特殊原因,如今已经不能修炼道法。但若是得到这个以武入道的法门,兴许就能恢复一部分实力,将来下山行走,也不至于成了梁兄的累赘!”
梁言不知道他是这样的想法,不由得飒然一笑道:“阿呆兄助我习得《道剑经》,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我帮你一点小忙,又算得了什么,无需如此客气!”あ
阿呆听后,也是微微一笑,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健谈,在梁言答应他的请求后,又与其随意攀谈起来。
只是每当梁言问起他往事的时候,阿呆仅仅思考片刻,就感到头痛万分,根本连什么也不记得了。
“虽然想不起往事,但冥冥中有种感觉告诉我,这世上还有一个承诺正等着我去实现。无论有多困难,即便是过上十年、百年、乃至千年,我都必须去履行这个承诺!”
这是两人结束交谈前,阿呆最后说的一句话。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阿呆刀削般的脸庞上满是坚毅之色,梁言只是扫了一眼,便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在眼前男子心中的分量,恐怕即便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亦然无悔。
不过梁言也有自己的大道要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他也只能答应带阿呆下山游历三年,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里梁言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只希望这邪医谷的谷主能够早日回来,助我恢复一身神通,这样便可带着阿呆下山去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再斗木人心
自从与木人心那日比武之后,梁言每天早晨起来,都会在院中练功两个时辰,而阿呆也都会在旁边观摩,时不时地指点两句。
他虽然说话不多,但每每切中要害,所言所指,也都是梁言招式中的不足之处。梁言初时还有些不服气的心思,但几次按照阿呆所说演练招式,却发现果然精妙不少。于是心中对阿呆愈加佩服的同时,也暗暗猜测起阿呆失忆之前的身份来。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梁言也发现阿呆是一个极其随和的人。他虽然性格沉默寡言,但在日常修炼中,若是梁言有何不解,阿呆却几乎是知无不答,从不会令梁言失望。
只是此人却有两个逆鳞,是任谁也无法触碰的。
其中一个便是他身后那根用麻布包裹的长布条,梁言虽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但隐隐猜测应该是一把武器。
另外一个却是他颈脖间的一根红绳,红绳末端都藏在胸口前的衣服里面,梁言也不知道那绳上到底挂的什么东西。
其实梁言也并非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之人,只是这个阿呆委实古怪。记忆丢失,灵力全无也就罢了,却又精通三千道藏,竟然连此等奇书都可翻译。
而且他与梁言本是同修,却又自行散功来斩除封印,还说不适合他的体质修炼。如今放着好端端的上乘修行功法不学,非要梁言去帮他得到那什么“以武入道”的法门。
还有种种诡异之处,简直数都数不过来,却偏偏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这让梁言如此淡薄性子的人,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问阿呆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最终也只是把这些疑问藏在心底,只希望阿呆能够早日恢复记忆,也算了却自己的一段因果了。
就这样阿呆讲武,梁言练招,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瞬就到了木人心传功的第十天。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木人心依旧如约而至,他站在院中,向着梁言微一拱手,便即笑道:“多日不见,不知梁公子把我传授的三门武艺练到了何种境界?”
“嘿嘿。梁某练得如何,木师傅试上一试,不就全都知晓了吗?”
梁言嘿嘿一笑,他得阿呆点拨武艺,这几日已经突飞猛进,早就憋着一股气想找木人心练拳,当下也不多说废话,直接纵身跃起,一掌就劈向木人心的胸口。
这一招起手式仍旧是“天山飘雪掌”中的“雁吹雪”,只不过时隔五日,这一招梁言再次使出,却已经深得“大雁吹雪,孤飞无痕”的精髓。
他掌势飘忽难测,仿佛既是实招,亦是虚招。木人心第一次与他斗武之时,还能看破这漫天掌影的虚虚实实,以至于用出“夜归人”来反击他腋下。但这一次斗武,却惊觉梁言掌势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根本看之不透,不由得大为惊讶起来。
“这小子才五天不见,怎么突然就像脑瓜子开了窍一般,这招‘雁吹雪’,即便是武学宗师使来,想必也不过如此!”
木人心这样想着,立刻收起轻视之意,双手左右一拍,用出了十八路掌法中的“雪满天山”。
这路掌法也是快招,木人心双掌联动,迅若狂风。二人以快打快,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对上了数十掌之多,竟然斗了个平分秋色。
只是木人心的这招“雪漫天山”乃是以掌蓄势,厚积薄发之招,斗得越久,便越显威力。
梁言心中清楚,若是再斗片刻,等到他掌势一成,便犹如天山雪崩,一发不可收拾了。当下心中一横,果断变招。
只见梁言单足一点,拔地而起,几乎是瞬间就脱离了木人心的掌势范围,用的乃是“云龙三折”中的“云龙出海”。
他在半空中身形腾挪,右手化掌为拳,势若奔雷,一拳直奔木人心的木头脑门轰去,赫然正是“黄沙万里拳”中的“镇五岳”。
“镇五岳”乃是借势发力,由高打底的拳法。梁言借助“云龙三折”的身法占尽天时地利,此刻一拳捣出,直如五岳临身,将木人心周身掌劲尽数镇压。
木人心的“雪漫天山”本是厚积薄发之招,此刻好不容易将掌劲扩散到周围八尺,几乎已经将梁言整个人笼罩在内,只待下一刻便要暴起发难了。却没想到梁言居然先他一步,利用“云龙出海”脱离了掌势范围,又利用地利之便使出了“镇五岳”来压缩他的掌劲。
木人心掌势被阻,胸中一口闷气难消,但心中却不怒反喜,开口哈哈笑道:
“好小子,凭地了得!”
他话音刚落,便即舒展双臂,整个人身形飘忽,宛如一条泥鳅般随着梁言拳劲而动。梁言那至刚至猛的一拳落下,居然没有打中这条泥鳅。却被他绕到了自己的背后,双掌直取自己后心。梁言不得已转身回防,那木人心又绕到了他的侧面,伸手探他脑门。
这般左滑右绕,木人心的木头身子就好似一条泥鳅,只在梁言身边打转,而梁言的拳劲被他牵引,竟然隐隐生出一丝身不由己的感觉。
“黄沙万里拳”虽然脱胎于军体拳,乃是军阵中演化出的武学,但军体拳说到底还是儒家拳法,自然不可能像普通军阵武术那样一板一眼。
这一招“拨千斤”正是“黄沙万里拳”七式中的一式,乃是赤手空拳的儒家弟子,如何在战场上借力打力,化解攻势的法门,也是这门拳法中唯一一招以柔克刚的招式。
二人你来我往,在院中各逞本事,忽忽然斗了上百招,木人心突然脚下一顿,双掌直击梁言面门。梁言瞧得他下盘破绽,立刻用手向上横档,同时拿腿扫他下盘。
然而木人心此招却是虚招,只见他掌到半空,忽然变招,以掌作刀,向下急斩!梁言收势不急,竟尔被他削中肩膀。
这一下虽然不疼,但梁言也知道今日自己还是败下阵来了。不由得脸皮泛红,微微有些气恼。
不过他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得木人心哈哈笑道:
“竖子可教!古人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诚不欺我也!”
第三百三十九章 青牛归谷
梁言没想到这个刻板的木头人,居然还会出口表扬,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呆,却见他仍旧坐在房中,呆呆傻傻,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根本不为所动。
“没想到这阿呆的眼光如此毒辣,只是观摩过我几次练功,便能指出我招式中的改进之处。记得上回与这木人心过招之时,连三十招也不能坚持,还是在他仅做防守,不予进攻的情况下。如今双方全力斗武,百招过去,我才稍露败相,只能说阿呆对于武道的领悟,已经超出我等太多........”
梁言此刻心绪万千,他当然不会觉得这五日来的突飞猛进,是靠自己的天分,而是把这些全都归功于阿呆的指点。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阿呆虽然话语不多,但每次出口,必然切中要害,将三门武艺二十六路招式分析的明明白白,即便是梁言根基浅薄,也能瞬间明悟,不由得对其叹服不已。
木人心见梁言面无表情、默然不语,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当他是心高气傲,不肯接受自己比斗失败的事实,于是咳嗽一声,微微笑道:
“梁公子天资聪颖,在武道一途上的天赋令人惊叹。今日比武,我并未有丝毫留手,梁公子却能与木某斗上百招,足见悟性非凡。只要你持之以恒,再练上月余时间,想必就能达到老夫以武入道的标准了。”
梁言听得心头一喜,眼前这个木头人一向要求极高,现在居然如此夸赞自己,看来今日斗武,自己竟是入了他法眼,日后取得他那“以武入道”的法门,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也心情颇佳,向着木人心微微拱手,笑道:“木师傅武学功底深不可测,晚辈只是运气颇佳,承蒙谬赞了。”
木人心听后脸色一肃,摆手说道:“武学一道,岂有运气一说,须知........”
梁言看其神色,知道他又要长篇大论,不由得暗暗叫苦,正暗中埋怨自己说错了话,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箫声。
这箫声来得诡异,初时听着像是在谷外,但转念一听,又像是在耳边。箫声清脆,犹如山上清泉,以水击石,梁言仅仅听了几声,便觉浑身舒坦,颇有种山居野鹤的闲情逸趣。
但这调子并未维持多久,忽然萧声陡变,直冲九霄,曲调畅快淋漓,梁言听得心中激荡,恍恍惚犹如羽化登仙,遨游天地,飘飘然好似出入青冥,逍遥自在!
正当他沉浸在箫声之中,神游物外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身旁的木人心一拍脑门,发出一声木头敲击的闷响,接着开口喝道:
“回神!此乃谷主的‘逍遥游’!”
梁言恍然回神,却见木人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小子,谷主回来了,你身上的病根有希望得治了!”
他说罢也不等梁言答话,伸手拽住梁言的胳膊,同时右臂一挥,便有一道青光卷了梁言和自己,化为一道遁光贴着地面飞行,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出了邪医谷。
梁言只觉一阵眼花,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谷的谷口,而除了他和木人心以外,周围还站着几人,赫然正是猿九灵、鬼云儿与宁晚棠。
宁晚棠和鬼云儿站在一起,对着梁言调皮一笑,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似乎在说:“等会我爷爷来了,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而猿九灵则是对着他微微点头,摆出一副“什么事情都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就在这些人刚刚到齐之后,那萧声也已经渐渐止住,梁言转头瞧去,只见从山林中飞出一头青牛,约有两丈之长,四蹄踏云,缓缓而来。
牛背上正躺着一个黄衣修士,手握长箫,头枕牛背,脸庞还被一面斗笠盖住,即便以梁言目力之强,此刻也看不清他的容貌。
而在青牛的一对牛角之上,还各自系着一根长绳,这两根长绳连绵数里,两端各自系着一只灵兽。
左边那只是个头上长着七彩羽毛的大鸟,此刻正被细绳绑住鸟爪,双翅频频振动,嘴中嘶鸣不已,看其模样,似乎还颇为愤怒。
右边那只,则是条花斑大鱼,足有七尺来长,活像一个充气的布袋,长得肥肥胖胖,圆头圆脑。被细绳拴住鱼嘴,一对大眼泡正滴溜溜乱转,显得憨态可掬。
梁言看得啧啧称奇,这两只灵兽的境界,赫然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的水平,这放在死人墓这种中型宗门中,那都是一宗护法的人物。可如今竟然被人像两条宠物一般,绑在牛角之上,实在是令人骇然。
就在他心中暗自震惊的时候,那头青牛已经驮了黄衣修士,轻轻落在了谷口。那黄衣修士翻身下了青牛,伸手摘下斗笠,露出本尊容貌,只见是一名年逾古稀的老者。
此人身材高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虽然深深陷入眼眶,但却目光锐利、炯炯有神,丝毫不觉老态,反显得清癯出尘。
“参见谷主!”
此刻木人心、猿九灵和鬼云儿都是向前一步,向着黄衣老者深深行了一礼。梁言混在其中,也是微微躬身,口中说道:“见过谷主!”
那黄衣老者眼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只在梁言身上稍作停留,就又转向宁晚棠,微微笑道:“晚棠,看爷爷给你抓了什么好玩的来?”
宁晚棠眼珠一转,指着天上两只灵兽,笑嘻嘻地说道:“就是这两个夯货?”
黄衣老者哈哈笑道:“正是!说来也是巧了,我那日上山去蹲守灵材,却发现居然有两人早到一步,还抢在我的前面,为了一株天晶草而大打出手!”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却见宁晚棠拍手笑道:“那大打出手的两位,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两只灵兽吧。天晶草有化形开智之能,灵兽若是依次吞食了天晶草、寒鸦藤、梁尘宝芝这三种天材地宝,再突破至聚元境,就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可以效仿妖族,化形成人,从而提高不知多少倍的修炼效率!”
“哈哈,正是!”
黄衣老者听得拈须而笑,脸上神色也是十分畅快。他刚才有意考校孙女在灵材方面的知识,却没想到宁晚棠居然对答如流,不由得老怀大慰,连带脾气也好了很多。
他笑过一阵,目光一转,又落在梁言身上,这才淡淡问道:
“这位小友是?”
第三百四十章 莲华呼魂术
梁言心中一震,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黄衣老者,就是邪医谷谷主宁不归。只是这人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感觉不到此人的半分气息,就好像已经融入了这山水之间,给他一种虚无缥缈之感。
“晚辈梁言,见过谷主!”
梁言不敢怠慢,向着宁不归躬身行了一礼。
“梁言?我记得今年收治之人,并非是你。你又如何出现在老夫的谷中?”宁不归淡淡问道。
“爷爷!”宁晚棠娇嗔一声,上前一步道:“是我带他进谷的,上回外出炼丹,缺了一味乾元果作药引,刚好他吞了乾元果,便带来谷中帮我炼丹了。”
“胡闹!”宁不归呵斥一声,脸色由晴转阴,开口道:“又是给那个傻小子治病?我都给你说了不许去接触他!”
宁晚棠被他骂了一声,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开口求饶道:“晚棠知错了,这次爷爷回来,一定跟着您老人家好好学习炼丹,不再胡乱分心啦!”
宁不归听了她这话,脸色才稍稍好转,又转过头来,对着梁言冷冷说道:“既然我回来了,那丹也不用你来帮忙炼了,小友这就下山去吧。”
他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语气中的冰冷之意却展露无疑,显然已经是对梁言下了逐客令。
梁言实在没想到此人性格如此乖张,这才刚见面没超过两句话,立刻就要逐自己下山去,不由得暗暗叫急起来。不过这宁不归一看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自己一个外人又如何能够改变他的想法,当即眼光一转,又向着旁边的猿九灵看去。
那猿九灵倒也清楚,此时第一个站了出来,向着宁不归行了个礼道:“谷主,此人与我有旧,可否留他在谷中休息几日,让我好生招待一下。”
“有旧?”
宁不归目光扫来,在猿九灵的身上看了看,忽的嗤笑一声道:“老猿,你那颗舍利雏形呢?怎么就吐了出来?”
猿九灵面皮一红,当即支支吾吾,还想要辩解一些什么。却见宁不归已经是一片了然之色,摆了摆手道:“没想到这小子身上还藏有佛门法宝,哼!你倒是念着当日那秃驴的恩情,不愿出手抢夺人族修士的宝物。”
宁不归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冷淡,但眼神之中却颇有对猿九灵的赞许之色。他沉吟一阵,似乎有些拿不定注意。此时木人心又上前一步,对着宁不归微微拱手道:
“谷主,木某最近在试验一种以武入道的法门,正好这小子悟性颇高,底子又合适,我也懒得再下山去找人了,不如就留他在谷中住上几日吧?”
“咦?”宁不归轻咦了一声,忍不住道:“连老木你都.........”
他话还未完,却见宁晚棠已经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撒娇似地抱住他的一只手臂,说道:“爷爷,你就把梁兄留在谷中吧。我曾经答应要帮他炼制‘养剑丹’,如今还没炼完足够数量,你也不想晚棠做个言而无信之人吧?”
“哼!”
宁不归一甩衣袖,将宁晚棠轻轻推至一旁,接着冷哼道:“好啊!我才出谷两月不到,你们三个居然就都帮起一个外人小子来了!”
木人心,猿九灵和宁晚棠听后,都是急忙低头,连道不敢。
不过宁晚棠的一双大眼中,此刻却已经满是笑意。所谓知爷莫若孙,她自小极得宁不归宠爱,也深知自家爷爷的脾性。
她知道宁不归现在已经认同把梁言留下来的想法,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转口。当即眼珠一转,笑盈盈地开口道:“爷爷,你不是有事要传书给云罡宗的前辈吗?正好梁兄就是云罡宗的弟子,你不愿出山,不如就顺手将他身上的病根医治,再由他帮你送信?”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暗暗忖道:“看来自己灵力尽失和出身云罡宗的事情,猿九灵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谷内众人了。”
宁不归被自家孙女这么一劝说,脸色略略缓和,但片刻之后,却忽然转过头来,冲着梁言淡淡喝道:“你究竟是谁?”
梁言浑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正自纳闷,却突然感到一股冲动自心底生起,忍不住就张口叫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梁言是也!”
宁不归神色不变,又问道:“那你出身何地?”
梁言此刻已是惊骇至极,但那股冲动仍然萦绕在自己心头,只觉得不吐不快,当即大喝道:“越国,怀远镇!”
宁不归点了点头道:“那你来我邪医谷,究竟是碰巧遇上晚棠,还是别有居心?”
到了此时,梁言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回答道:“既是碰巧,也是别有居心!”
宁不归脸色陡沉,张口喝道:“那还不如实招来!”
梁言面色苍白,右手却忍不住地一拍胸脯,仿佛豪气干云般地喝道:“我梁某来邪医谷,就是为了求取养剑丹,好早一日踏入剑胚期,做一个真正的逍遥剑修!”
他这番话说完,自己脸皮已经先红了起来。只听得“噗嗤”一声,却是宁晚棠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再看宁不归,此刻脸色也已经缓和下来,只见他抬手一挥,梁言便感到一层无形力量从自己体内脱出,竟然让自己出了一身虚汗。
不过这身虚汗出过,梁言也发觉之前心中的那种古怪之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得在暗中松了一口气。
这时就听猿九灵呵呵笑道:“此乃谷主的‘莲华呼魂术’,任你神通多强,在邪医谷中却瞒不了谷主分毫。”
梁言心中一凛,立刻向着宁不归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道:“小子非是有意隐瞒,遇上宁姑娘确实是巧合。而我也是真心想求取养剑丹,只是怕贵谷不允而已。”
他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大呼侥幸,暗暗道:“还好这宁不归只问我为什么而来,却没问我为什么不愿离谷,否则和阿呆的秘密,就都要暴露了。”
宁不归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闻言只是呵呵一笑,忽然袖袍一拂,一道黄色烟霞弥漫,卷了众人,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百四十一章 谷主传书
梁言只感到眼前一花,周遭景色如雾变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居然就已经到了谷中的待客厅。
邪医谷的待客厅,就仿佛世俗的茶馆,几张桌椅倒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却没有与一般宗门那样分出主客之位。
宁不归自己随意在一张木桌前坐下,伸手就给自己倒了杯清茶,再细细一品,闭眼享受。浑然没有什么一派之主的威仪,倒似一个世俗的茶客。
此时猿九灵、木人心、鬼云儿也都纷纷入座,而宁晚棠则是乖巧地站到了宁不归身后,替他轻轻捶背,一副乖乖亲孙女的模样。反倒是梁言有些尴尬,驻足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在原地垂手而立,默默等待了一会,就听得宁不归忽然开口说道:“年纪不过二十,居然就已经灵台筑基。啧啧,云罡宗八大峰主,你是哪一个调教出来的?”
梁言心中一凛,不过他也知道眼前之人深不可测,自己的修为境界,肯定瞒不过这位谷主。当即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答道:
“晚辈是观鱼峰鱼玄机座下的第十七位亲传弟子。”
“鱼玄机么.......”宁不归伸手一摸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人的‘神火锻体诀’还算有几分门道,但老夫没想到的是,他调教弟子的手段,居然如此高明!”
梁言听得微微好笑,说起来他这个便宜师傅,还真的没有传授过自己什么功法。他如今的这身神通,都是从自己的机缘得来。
不过他虽然和鱼玄机相处不多,但也很是承这位师傅的情,如今更不会在宁不归的面前直言说破,也就将错就错地点点头,口中还道:
“师傅修为精深,弟子时常在他台下听法,只觉得自己天资愚钝,至今还未学得他老人家万分之一的本事。”
宁不归听了梁言的话,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他顿了顿,又道:
“你既然是云罡宗的亲传弟子,可认得白眉?”
梁言点了点头道:“自然认得,白眉师叔乃是天策峰峰主,万众弟子所敬仰。”
“认得就好办!”宁不归微微一笑道:“我这有一封传书,需要交给白眉,既然你是云罡宗的亲传弟子,不如就替我跑一趟腿罢。”
梁言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么会听不出宁不归的话外之意,显然这位宁谷主在猿九灵、木人心和宁晚棠三人的求情之下,已经答应替自己医治,否则也不会开口提送信一事。
他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宁不归行了一礼道:“晚辈一定会把传书亲手交给白眉师叔,绝不有负谷主的嘱托。”
宁不归微微点头,冲着梁言招了招手道:“你且上前来,待我看一看你体内的情况。”
梁言依言向前迈步,等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就惊觉一股无形气劲从自己胸口刺入,接着又分化为两百多股细小气劲,在自己周身百骸肆意流淌。
梁言心中一惊,他虽然渴望恢复功力,但体内也有两个天大的秘密,生怕被宁不归瞧出端倪,一时间又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好在整个过程持续不长,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宁不归就单手掐诀,将梁言体内的无形气劲收了回来,同时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你可是入了死人墓,又进过无生河了?”
梁言见他并未提及天机珠和周天绝脉的事情,不由得暗道一声“好险!”。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本该如此。周天绝脉乃是寻道人以《道剑经》无上法门开辟出的全新经脉,根本不属于人族修士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只要是个正常的人族修士,都根本不会想到这二十条经脉之外,还可以开辟其它经脉。故而宁不归理所当然地就只检查了他体内的那二十条经脉而已,并未再催动无形气劲,去查看他体内的其它地方。
至于丹田上方的天机珠,它本身就具备遮掩天机之妙用,别说宁不归只是稍稍探查一下梁言的经脉,即便催动神识全力查看,恐怕也未必就能发现天机珠的存在。
不过这宁不归身为邪医谷的谷主,倒也手段不俗,只是微微查看了一番,便将他的情形推演了个大概。梁言也不敢有所隐瞒,立刻恭敬答道:
“晚辈确实是去了死人墓,还不慎跌入无生河,从那以后,体内灵力便消散一空,再也凝聚不出一丝一毫了。”
宁不归轻笑了一声道:“无生河这种地方,岂是你一个晚辈说进就进的?那河中有无穷怨气,你一个筑基修士跌入其中,全身七百二十处窍穴都被怨气所封,若是还能凝结出一丝灵力,那反倒是怪事了!”
宁不归并未问梁言为什么潜入死人墓,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知道无生河这种隐秘。但梁言现在的心思也不在此处,他见宁不归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病根,不由得精神一振,下意识就开口问道:“前辈可有医治之法?”
宁不归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似乎对他这个问题颇为不屑,不过最后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宁某人既然答应替你医治,你就只管把心放肚子里面。”
他说着随手在空中写下几位灵药的名字,吩咐身后的宁晚棠道:“你去把这些灵药按我教你的比例炼制成丸,须有一百之数,交由这小子每日一颗,百日后即可痊愈。”
梁言听得只需百日,自己即可恢复从前神通,不由得心下大为感激,当即向着宁不归深深一揖,口中说道:
“晚辈梁言,多谢宁谷主大恩!”
宁不归听后,却好像并不领情,只是摆了摆手,淡淡道:“谢什么谢,若不是老猿、老木来求情,我又岂会出手帮一个外人医治。”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送信之事也不急于一时。你若是恢复功力,还得帮老猿把舍利雏形彻底净化干净,才可获准离谷。”
梁言微微一笑道:“这本就是我与猿前辈约定之事,梁某又岂会食言?”
第三百四十二章 无量抬星珠
宁不归见他态度诚恳,倒也略略生出几分好感来,转头又对着身旁的宁晚棠道:
“从今日开始,你就给我在丹房学习炼丹之道,为期一年,不经我的允许,不得再随意走动。至于这第一课嘛,就是给这小子炼制‘九阳驱邪丹’!”
宁晚棠大眼闪动,颇有几分委屈不甘之色。但她知道宁不归恼怒她私自下山采药,又不顾叮嘱,执意为阿呆炼制“还神丹”,所以这会也不敢反驳,乖乖点头应是。只是在心里面还想着,日后再找机会,去看望一下她的“阿呆哥哥”。
宁不归岂会不知道自家孙女那点小九九,当即冷笑一声道:“你若还是不听我的命令,私自外出,我便立刻把那呆头呆脑的小子逐下山去。”
宁晚棠这才知道爷爷已经动了真格,一张俏脸上不由得煞白如纸,好半天才一跺脚,竟是直接从大厅门口跑了出去。
宁不归见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却脸色不变,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向众人一摆手道:“都散了吧。”
梁言没想到这场中情况转变得如此突然,就在几息之前,众人还是在讨论自己的去留以及医治之事。但这片刻的功夫,爷孙两人已经闹得不欢而散,实在是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这也是别人自家之事,他这个外人倒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向着宁不归一拱手,说了声“多谢谷主出手医治!”便缓缓退出了待客厅。
而猿九灵、木人心和鬼云儿显然也没被老谷主留下,都是依次出了待客厅,向着各自的住处散去。
等到所有人都已离去之后,宁不归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袖中取出一颗巴掌大的水晶圆球,将之放到了自己眼前的桌上。
只见水晶圆球之中,居然有一片漆黑如墨的夜空,夜空之上繁星缭绕,无数星光争奇斗艳,隐隐还形成了许多蔚为壮观的星云。
宁不归手掐法诀,向着那颗水晶圆球之中渡入几道灵力,只见那球内的景色急速变化,居然将一片星云的某处无限放大,最后落在了一颗黯淡无光的星辰之上。
“不会有错的........”
宁不归喃喃一声道:“‘无量抬星珠’多次推算的结果,都显示这个呆小子乃是天煞孤星,一生的命途都是坎坷难行、进退无门,还连带周围至亲之人都死伤无数。哼!我宁不归何等人物,既然已经知晓你的命格,又岂会把自己亲孙女往火坑里推?”
他自言自语了一声,似乎余怒未消,又在暗自盘算着怎么“棒打鸳鸯”,让自己这个花痴孙女绝了念想。
“哼!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见了个外人,就不听自家爷爷的话了.......”
宁不归正暗自恼怒的时候,忽然一拍脑门,叫道:“对了,听老猿说,那个梁言正和这呆小子住在一处,何不算算他的命格?若是他与呆小子有所交集,正好顺水推舟,让他带了阿呆下山,从此海阔天高,再也不要回来了!”
宁不归想到便做,只见他单手掐诀,在梁言刚才碰过的地方轻轻一引,立刻便有一道看不清的无形气息被他牵引过来,再被他打入了“无量抬星珠”内。
紧接着,这个邪医谷的谷主,就双手掐诀,又复渡入数道灵力,将“无量抬星珠”再次催动,那珠内景色立刻快速旋转变化起来。
宁不归催动片刻,却见这珠内的景色一直在变化不停,但始终没有停落在某颗星辰之上,不由得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难道这小子居然是那几种极其罕见的天道命星?”
想到此处,他心中越发好奇起来,又不断催动手中法诀,将灵力不疾不徐地渡入水晶圆球之中。
然而这情形却持续了半炷香的功夫,随着宁不归不停地催动“无量抬星珠”,那圆球内的景色亦是不断变化,但却始终没有找到目标的迹象。
宁不归越看越是心惊,到了此刻已经有些匪夷所思起来,就在他手中法诀再变,还想渡入几道灵力的时候。那“无量抬星珠”却忽然停了下来,漫天星辰同时涌现,又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
“这个破珠子!”
宁不归满脸晦气地骂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他抬指掐算了片刻,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为何我竟然推算不出他的命星?莫非是哪个大能转世,又或者是什么天命之人?”
宁不归当然不会知道,他之所以推算不出梁言的命星,其实是因为梁言早就不是个纯粹的活人了。
梁言如今身兼生死二气,成为了一具活死人,根本不在六道五行之中,自然也不可能推算得出他的命格。
只不过宁不归的这番疑虑和误会,梁言自然是不会知晓了。他此刻已经回到了阿呆的住处,开始默默盘算起今后的计划来。
梁言将这段时间的事情稍稍捋了一遍,心中就已经有了个大概。
如今宁谷主既然已经答应了让自己暂住在此,那么首要之事,自然还是回复自身功力。据这位谷主所言,只要每日坚持服用他的“九阳驱邪丹”,百日之后,自然可以驱除体内的怨力,恢复一身神通。
既然需要百日时间,那么自己还可以在此处继续修炼,南华仙脉是这功法中最容易打通的一条经脉,等他冲开“回魂穴”,这一经脉就算打通,到时候他又可以修炼“养剑篇”中的两门剑修秘术了。
至于宁晚棠答应给自己的“养剑丹”,想必也不会食言而肥,只要自身与“长生蜉蝣木”气息感应到了一定程度,也可以试着在此处凝练剑胚。
梁言想通这三点,心中稍微有些好笑地自语道:“没想到这邪医谷虽然有一个‘邪’字,可如今反倒成了我在吴国的世外桃源........既然如此,我不如就在此处修炼一段时间,再做往后的打算。”
他在死人墓中惹了大祸,但却并不知道有位女剑仙来死人墓踢宗之事,只以为自己若是下山,必然会被死人墓的长老护法追捕,索性就躲在谷中先避避风头,提升一下自己实力再说了。
其实梁言心里倒还记得蓝忘秋对他的嘱托,蓝忘秋的那名亲传弟子,好像是名为蓝婵兮,据说修炼朝霞峰一脉的道法,已经走火入魔,非得这个“梦昙花”不能救治。
但以梁言现在的情况,体内灵力尽失,若是冒冒失失的下山,根本自身都难保,自然也不可能回宗复命了。
而且那日在小秘境之中的所谓“梦昙花”,根本也只是传送到云霄仙境的钥匙而已,而并非她所需要的天材地宝,自己这个做弟子的,自然也就无能为力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以武入道
宁不归回谷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据猿九灵所说,似乎是在指导宁晚棠修炼丹术。梁言对此倒也乐见其成。
因为不知什么原因,这个邪医谷的谷主虽然不拘礼法、态度随性,但梁言每次站在他的面前,都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仿佛与生俱来,即便宁不归没有催动任何功法,体内也没有任何灵力流转,可还是会使梁言产生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既然这位谷主并不怎么想见自己,那梁言也就顺水推舟,终日躲在自己的房舍之中闭关苦修。而从第三天开始,宁不归许诺给他的“九阳驱邪丹”便会由一个下人,在每日午间送至梁言的住处。
梁言对这“九阳驱邪丹”倒是没有丝毫怀疑,他现在实力低微,宁不归若是想要害他,起码有千百种手段,完全不必在丹药中弄鬼,于是也就每日都将丹药服下。
不得不说,这“九阳驱邪丹”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等到第十粒丹药入腹的时候,梁言就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八十多处窍穴中,似乎脱离出了一些无形无相的能量。
这股能量中充满着邪气,应该就是宁不归所说的,封闭自己窍穴的怨力。
“照这种情形下去,宁不归所说的百日即可痊愈,看来不是一句空谈。”梁言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这十几日除了尽全力冲击南华仙脉的第二窍穴“回魂穴”以外,还在试着感应自己与“长生蜉蝣木”的那一丝联系,试图开始凝练剑胚。
但他才服用了第一批养剑丹,效果不甚明显,并没有找到那冥冥中的一丝感应,反倒是修炼南华仙脉无比顺畅,“回魂穴”已经有了那么一丝丝松动的迹象,这倒是让梁言有些喜出望外。
不过还有一件令他烦心的事情,就是木人心仍是每隔五日,便来检查自己的武学进度。
他虽然碍于阿呆的请求,也每日里花了一些心思去习练那三门武艺。但这木人心的每次比武,却丝毫不肯放水,而随着梁言的武艺日渐进步,两人由开始的百招分胜负,渐渐变成了两百招,三百招.........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梁言也渐渐对这比斗一事心生不耐起来。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木人心和梁言的第八次比斗。
这一次双方大战了五百多招,从太阳刚升起打到了半上午。梁言忽然瞧得一个空档,以“白云飘雪掌”横拍木人心左胸,木人心避无可避,只得以“黄沙万里拳”还击梁言右颈。
二人各逞所能,在半空中同时避开要害,最终梁言的掌劲扫在了木人心的左肩,而木人心的拳劲则击中了梁言的右臂。
俩人落地之后各退一步,木人心稍稍有些愕然之色,不过片刻后就双手一拱,哈哈大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梁公子悟性奇高,不过短短月余,就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世俗中顶尖的三门武学,实在是令木某刮目相看!”
梁言与这木人纠缠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得传他的那个什么“以武入道”的法门,早就在心中有些不耐烦了。
此刻听到木人心的夸赞,也就只是微微拱手,还了一礼,口中淡淡说道:“木师傅谬赞了。”
木人心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在意梁言刚才的冷淡语气,而是开口说道:“梁公子天赋异禀,是武学一道的好苗子,老夫这套以武入道的法门,正适合传授给你。即便你将来恢复实力,也可以尝试一下老夫的这门功法,说不定会比你以前的道法更适合你呢!”
梁言听他终于松口,不由得抖擞精神,态度也比之前好上许多,只见他双手一拱,向着木人心开口说道:
“晚辈得蒙木前辈垂青,传授这套以武入道的法门,今后一定会潜心修炼,不敢辜负木前辈的厚望。”
木人心听得心中欢喜,连道几声“好!”,其实他哪里知道,梁言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面想的却是:
“等我学到这门功法,就将其传给阿呆,自己才不会在武道一途上浪费时间的。”
其实他这些天来之所以肯花时间研习武艺,除了少年人的心高气傲之外,主要还是因为答应了阿呆,要帮他得到这个法门,但对自己却是全无用处的。
木人心对这些自然是一无所知,也并不清楚阿呆指导梁言习武一事,还以为他天赋异禀,正好与自己功法相契合,于是朗声笑道:
“你可知我为何非要让你习练这三门武艺,再传你功法吗?”
梁言心想,你这个木头狐狸诡计多端,这种事情我又怎么知晓?不过他虽然心中腹诽,但面子上却不好表露出来,而是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晚辈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隐秘吗?”
“哈哈,‘白云飘雪掌’乃是极其阴柔的功夫,可以滋养你的内息;‘黄沙万里拳’却是阳刚中正的功夫,可以锻炼你的血肉骨骼;至于‘云龙三折’,也是被我改良之后的版本,可以达到养气提神的效果。这三门功夫习练久了,再来练我的这部‘青阳玄功’,自然也就事半功倍了!”
梁言直到现在,才知道他那门以武入道的功法,名唤“青阳玄功”,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问道:“这功法号称以武入道,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自然是有的!”
木人心微微一笑,十分神秘地说道:“其他功法无不是从炼气开始,就沟通天地,吸纳灵气,引为自身灵力。但老夫的这门功法,却是先练就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学内力,等内力修炼到巅峰之时,再把其转化为灵力。由此产生的灵力,却再也不属于佛、道、儒、魔任何一门,而是一种至精至纯的肉身能量。”
“什么!”
梁言眼中尽是古怪之色,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喊道:“那照你这么说,即便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开始修炼吗?”
第三百四十四章 青阳玄功
人族泱泱大陆,生灵不知几何,但其中能够修仙者,根本少之又少,唯有拥有灵根者,才能踏上这条仙路。
就连梁言,虽然说是资质奇差的五灵根,但好歹也算拥有仙根,否则当日老和尚探明过后,就绝不会传他什么“混混功”,而是顶多教些拳脚功夫和养气之法,让他平平凡凡地过完一辈子也就算了。
有灵根,才可修炼。这种思想早就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梁言的脑海中,但今日居然从一个木人嘴中,讲出了“以内力化灵力”这种惊世之语,如何不让他心头震惊?
“臭小子,瞎囔囔什么!”
木人心似乎对他这种态度极其不满,破天荒的喊了一句“臭小子”。不过他也并未就真的生气,而是颇有些不屑地说道:
“你一个小辈,修为不过筑基期,见识也仅仅局限于南垂五国。又岂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其实以武入道并非木某独创,人族历史不知多少万年,其中也有武道大能破碎虚空,逍遥天外,只是你井底之蛙而不自知而已。”
梁言听得瞠目结舌,喃喃道:“这样说来,岂非人人都可修炼?”
“那倒也不是!”
木人心摇了摇头道:“以武入道虽然不需要灵根,但是却需要在武学上超绝的天资,其中一个要求,便是需要凝练出自己的功体。放眼南陲五国,能够练出功体的武学宗师,绝对不超过三十人,而这三十人里面,也未必人人都能更进一步,将内力转化为灵力。”
“三十人.......”
梁言听后,又不禁有些无语起来,要知道五国凡人加起来可是一个庞大的数目,但其中仅仅只有三十人,有那一线希望步入修仙者的行列,这简直比拥有灵根的概率还要稀少!
木人心又道:“我之所以传你这门功法,是因为你天赋异禀,悟性奇高,若是再配合老夫的‘青阳玄功’,就很有可能练出功体,将来以武入道,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问道:“木前辈既然有此法门,为何自己不练,却要来传授给我?”
木人心哈哈一笑道:“我倒是想练,但我早就已经修至聚元境巅峰,体内灵力已经定型,除非散功重修,否则根本是不可能再练成这门功法的了!”
他顿了顿,瞧见梁言脸上的疑惑之色,又开口道:
“其实这门功法的雏形,是得自我的一个老友。只是当年功法还未完善,老友门下几个弟子都未突破凡人界限,就先后因寿元耗尽而去世。至于我的那位老友,后来也在与人斗法时不慎陨落。但他生平夙愿,就是能有人传他衣钵,将这门功法发扬光大。”
“最近这半年来,我突发奇想,在他那门功法的基础上,再做出了一些改进,最终才有了这门‘青阳玄功’。我自己不能修炼,只想找一个合适之人,看看这门功法经过改良之后,是否可以突破凡人的界限,同时也算是传了我那位老友的衣钵了。”
梁言听着木人心娓娓道来,觉得他的这番话虽然说得模棱两可,但终究没有太大的破绽,也就微微点头,向着木人心一拱手道:“既然如此,晚辈愿意学习这‘青阳玄功’,为前辈的那位好友,验证这条武学之道。”
木人心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你现在体内灵力尽失,左右也无法运转原来的功法,正好是修炼这‘青阳玄功’的最佳状态。即便日后灵力恢复,只要不突破至聚元境,还是可以法、武双修的,至于最后要选择哪一条路,等到你筑基巅峰再去考虑吧!”
梁言其实很想问一句:为何达到聚元境之后,就必须在法、武之间做出选择?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问了太多的问题,而木人心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中也渐渐有了一丝不耐之色。
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自己修炼,只是为了阿呆讨要法诀,又去管那么多干吗?这样想着,他也就适时的止住了话题,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木人心见他不再发问,就接着说道:
“这‘青阳玄功’共分三重,其中第一重可以练至凡人武学的巅峰,也就是练出自身功体方才算圆满。这一重对大部分凡人来说,资质奇好的可能要花个几十年,资质差一点的,恐怕终身无望。但对于梁小友来说,却是简单至极!因为你本来就是筑基期的修士,再加上悟性奇佳,想必只要潜修个三、四年,就会有产生功体的机会.........”
木人心侃侃而谈,将“青阳玄功”的修炼口诀和可能出现的瓶颈,全都详详细细地传授给了梁言,等他将所有要点,都一字不差的牢牢记下了,这才站起身来,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道:
“孺子可教也,你这段时间且好生修炼,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谷中的‘翠园居’问我。”
梁言暗自消化了一下刚刚学得的法诀,也站起身来,向着木人心恭敬一礼道:“到时候恐怕还要叨唠前辈了!”
“哈哈哈!无妨!”木人心摆了摆手,也不在此多留,向着梁言告辞一声,便退出了大院。
梁言等这个四轮木人,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后,才轻轻一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刚一进门,便见到阿呆正端坐在桌边,目光向着他这边扫来,梁言也不意外,只是随手把门带上,问道:“刚才木人心的法诀,你可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此事多谢梁兄了!”阿呆回答道。
梁言摆了摆手道:“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他在桌前坐下,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听得阿呆忽然问道:
“你是否好奇,为什么修士进入聚元境以后,就不能法、武同修了?”
“确实有点好奇......”梁言点头说道。
阿呆顿了顿,似乎有些追忆之色,不过又好像什么也记不起来,最终只是淡淡说道:
“因为突破到聚元境的时候,所有修士体内的灵力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以武入道者,体内的所有灵力,都会尽数转化为真气,从此再也不能修炼术法一途!”
第三百四十五章 功力恢复
“有这种事情?!”
梁言微微一愣,他如今虽然见识比以前开阔不少,但人族大陆广阔无边,修仙界的历史更是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他这十年来掌握的知识,仍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对筑基和结丹有所了解,是因为这两个阶段都是修仙界中比较出名的两个阶段。其中筑基乃是人族修士构建自己的大道之基,这一步踏出,可谓是脱胎换骨,从此仙凡殊途,不知引得多少凡人艳羡!
而练成金丹,却是修仙者战力的一个巨大飞跃,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修士筑成金丹,那么横扫十几个聚元巅峰的修士,根本都不是问题。这两个境界,虽然只隔了一层瓶颈,但其中相差的战力,却不可以道里计。
相比于筑基和结丹两个阶段,梁言对聚元境的了解倒是有些稀缺。他在云罡宗的时候还只是一个练气弟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筑基,故而鱼玄机也没有把聚元境的相关知识讲给他听,至于他自己,也没有这个闲心去问。
如今梁言筑基有成,倒是第一次听说有关“聚元境”的事情,不由得有些讶然地说道:“突破聚元境之后,会使修士体内的灵力发生改变吗?”
阿呆点了点头道:“聚元聚元,乃是凝聚天地元气造化己身的过程,每个人突破之时,都有一次重塑体内灵力的机会,使之与自己修行的大道更加契合。”
梁言听得似懂非懂,还想要再询问几句,却见阿呆摆了摆手道:“你如今才不过刚刚筑基,此事太过遥远,等你修到筑基巅峰之时,自然就会有所感悟,不必操之过急的。”
梁言知道此人不喜多言,而且这事确实太早,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自身功力,以及修炼南华仙脉这两件头等大事。
这样想着,梁言也就放弃了继续询问的冲动,转而在自己床上盘膝坐下,开始默默运转起《道剑经》的功法来。
从这一天开始,木人心就再也没有来拜访过梁言,倒是猿九灵偶尔前来闲聊一番,但也都只是略作停留,并不会耽搁他太长时间。
梁言将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修炼《道剑经》的功法,孜孜不倦地冲击着“回魂穴”的关窍。
至于阿呆,则每日里都在房中修炼木人心的《青阳玄功》,他将“白云飘雪掌”、“云龙三折”和“黄沙万里拳”交替使用。
其中变化之精妙,招式之纯熟,比之梁言更强三分,简直已经到了武学之中入道而微的境界,可以纳须弥于芥子。即便掌法雄奇,拳风浩荡,却也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之中施展,而不打碎任何家具。
两人就这样一者练气,一者练武,忽忽然过了百余日,这一天梁言正在房中打坐,突然感到自己丹田猛的一震,竟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吸力,将谷中四面八方的灵气,尽数吸引了过来。
梁言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自己恢复功力的前兆,就在前几日,自己刚刚服下第一百粒“九阳驱邪丹”的时候,自己体内七百二十处窍穴中的怨力,就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了。
只是当时自己体内的灵力并未恢复多少,梁言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考虑到宁不归的境界修为,没必要欺骗自己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也就耐着性子等了几天,没想到就在今日爆发了。
此时梁言房舍的周围,天地灵气正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波动汇聚而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涡,梁言本人,正是这个旋涡的中心!
片刻之后,这些天地灵气,就疯狂的涌入了梁言体内,充斥着他的丹田。而停摆多日的“两鱼双生阵”,也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梁言心中大喜,不过他素来机警,此刻急忙凝神守一,更是默默运起混混功的“菩提明净”来,以防功力大起大落之时,遭到心魔入侵。
随着天地灵气的不断涌入,梁言周身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先是炼气一层,继而炼气三层,炼气五层.......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炼气巅峰。而在炼气巅峰停顿了稍稍一会,就又晋级到了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之后,天地灵气还在不断涌入,直至梁言达到筑基初期的巅峰之后,这才徐徐停下。不过这些灵气也没有立刻就散去,反而有大部分直接钻入了梁言的南华仙脉,顺着这条前所未有的路线,统统汇入了他正在苦苦修炼的“回魂穴”中。
梁言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急忙又运转起《道剑经》的功法,引导这股天地灵气,持续冲击起“回魂穴”来。
“回魂穴”是南华仙脉的第二个窍穴,只要冲开这一窍穴,就算练成了南华仙脉。本来“周天绝脉”中的各大经脉窍穴,是一个比一个难修炼,而这“回魂穴”的冲穴过程,怎么也要比“剑冲穴”多花一年左右的时间。
但梁言这次引天地灵气倒灌全身,除了恢复一身功力以外,竟然意外的将这些多余灵气,全部吸收进了南华仙脉之中,如今居然引得这“回魂穴”隐隐有些松动的迹象!
他不敢怠慢,急忙调动起南华仙脉中蓬勃的灵力,按照《道剑经》中的运行法门,持续冲击着“回魂穴”的关窍。
如此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回魂穴”中突然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周围这些残余的灵气,全部吸入窍穴之中,紧接着一条落隐落现的青色经脉在他体内亮起。
这条经脉之中青光大盛,隐隐有风雷鼓荡之声,即便是从梁言体外看去,都可隐隐约约看见一片青蒙蒙的亮光透体而出。
半晌之后,梁言双眼蓦的睁开,抬手收了法诀,有些喜不自胜地站起身来,叫道:
“成了!”
他现在的神魂之力澎湃激昂,竟然比之前凝实了三成不止,这正是冲开“回魂穴”带来的好处!
而且“剑冲穴”与“回魂穴”两个青色光点交相呼应,一股道门灵力在二者中间来回流转,赫然已经把整条南华仙脉修炼完成!
第三百四十六章 重修
梁言利用这次恢复灵力时,天地灵气倒灌全身的机会,居然一举就冲开了“回魂穴”,当真是喜不自胜。
他如今的境界,已经回到了当初进入死人墓之时,赫然正是筑基初期巅峰的水平。“两鱼双生阵”中,金、蓝二色灵力犹如两尾游鱼,缓缓运行于天机珠和丹田之中,层层灵力鼓荡,当真是好不畅快!
不仅如此,梁言还在体内开辟了南华仙脉,一股玄青色的道门灵力缓缓流转,虽然比之他的佛、儒两门灵力还有所差距,但也已经初具规模了。
其实梁言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佛、儒、道三修的一天。本来他在体内开辟“两鱼双生阵”,仅仅是为了突破炼气三层的瓶颈,却也因此得以修行两种灵力,这本身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了。
而他如今因为修炼而产生的道门灵力,却并非存在于人体本来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之中,而是另存于“周天绝脉”之中,因此也并未与他原本的佛、儒两门灵力相冲。这才造就了他如今三家灵力共存一体的诡异情况。
其实梁言修行至今,自然也知道修士体内的灵力,并非种类越多越好,而恰恰相反,是越精纯越好。这一点在人族四大统的功法之中,尤为重要。
比如很多半路出家的散修之士,在拜入正统的道门玄宗之后,虽然自身灵力因为不属于四大统之一,并不会与道门灵力相冲突,但还是会主动请求师傅出手,化去自己之前修炼的一身驳杂灵力,再重新转修正宗的道门灵力。
修士的修为境界越高,就对这点越为看重,灵力的精纯程度,不仅大大影响法术的威能和精妙,还会影响自身境界的突破。
梁言虽然已经知晓这些事情,但如今也是无可奈何。他当年要不是靠着“两鱼双生阵”凝炼两股灵力,根本连炼气三层的瓶颈都过不去,还谈什么未来?
至于到了谷中以后,他在一身灵力尽失的时候,更是不可能放着不练。不过好在这三家灵力,如今在他体内以一个微妙的形势保持平衡,互相之间也并未有所冲突,这倒是令其安心不少。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梁言轻轻一叹,从床铺上站了起来。他如今一身功力已经恢复,南华仙脉也已开辟完成,当初之心愿,就只剩下凝练剑胚了。
说起来宁晚棠此女,倒是信守承诺,这百余日来,不仅每过十日就派家丁送来一次养剑丹,而且每次都必有两至三粒,多的时候甚至有四粒。
梁言持续服用了几十粒养剑丹,再加上这百日来,始终修行“阴阳剑丹”之术,坚持内练“长生蜉蝣木”,而外练“定光剑”,如今已经可以在冥冥中感悟到一丝进阶剑胚期的契机了,只是这丝契机还不够明显,似乎还差了一层感悟。
梁言对此倒还并不心急,毕竟突破这种事情,并不是心急就可成的。他从这茫茫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就见阿呆早已经停止了练武,此刻正守在房舍门口,似乎正在替自己护法。
“多谢阿呆兄了!”
虽然知道这是在邪医谷中,并不会有什么风险,但梁言还是抱拳向阿呆谢了一声。
阿呆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开口道:“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有祝贺一声,恭喜梁兄恢复神通,而且修为还有精进!”
梁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说道:“也对!我这都是从你那学的,你又如何看不出我已经打通了‘回魂穴’,开辟了南华仙脉。”
说到这里,梁言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虽然我知道不该探听别人的隐私,但我还是很想问一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阿呆兄宁可修炼凡人武学,以武入道,也不肯修行这?”
阿呆之前是有讲过,与他现在的体质不合,之所以强行修炼,也是为了斩去他体内的封印,而封印破除后,那些灵力也就都消散掉了。
但这个说法太过模糊,梁言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人面对此种无上妙法居然会毫不动心,反而对那木人心的情有独钟。
阿呆沉默许久,最后才缓缓说道:“其实以前的记忆我大部分都已丢失,但有一点我知道,前半生我本是道法和武学双修,而在突破聚元境之时,我选择了道家灵力。但如今我身上却有一层封印,阻止我继续学习道法。”
梁言听得微微讶然,接着他的话说道:“莫非有人要害你?所以你如今只有以武入道,才有一丝恢复的可能?”
“不错!”阿呆点了点头道。
“那你还记得以前自己是何种修为吗?”梁言又问道。
阿呆想了一会,道:“只记得至少是聚元境的修为,但不知具体到了何种境界。”
梁言看了看他,见其一脸坦然之色,倒不似有所隐瞒,也就微微点头。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阿呆这人的脾性他也大概了解了一些,虽然记忆残缺,但为人行事都是直来直去,极少有什么花花肠子,也让梁言对其颇为放心。
梁言沉默一会,似乎还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这个阿呆兄恢复记忆,忽然就感到一丝心烦意乱,心中没来由的对周围之人产生了一层厌恶。
他抬了抬眼皮,脸上忽然露出一副阴恻恻的笑容,对着阿呆嘲讽道:“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假不记得了?莫非是在想着隐瞒实力,等以后暗算于我?”
梁言话锋突变,阿呆听得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地朝他看来,同时口中问道:
“梁兄?你.......”
梁言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单手剑诀一掐,似乎就要祭出定光剑来将阿呆就地斩杀。然而他法诀刚刚掐到一半,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挣扎之色,接着伸手一拍自己脑门,大喊道:
“阿呆,你先退出去!”
阿呆脸色一沉,眼中充满凝重之色,但他不退反进,反而向着梁言直冲过来。
梁言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掐诀的右手,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左手,只见他左手上金光大盛,居然一拳向着阿呆的脑门轰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第三魔障
阿呆眼见梁言右手之上金光密布,明显蕴含佛门伟力,也不敢硬接。而是将自身内力催动到极致,使出“云龙三折”的身法,在半空中连续翻滚,才堪堪躲过了他这催魂索命的一拳!
梁言这一拳虽然落空,但“一拳相”至刚至猛,即使没有正面击打中阿呆,这半空中由拳劲带起的气流,也让阿呆呼吸一窒,全身好似被千万气刃所伤。
阿呆心中一惊,立马将自身内力运转全身,护住自己的周身经脉要害,同时弯腰弓背,又向着梁言窜出几步。
梁言此刻神态诡异,眼中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脸上更是充满了挣扎之色。他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右手不掐剑诀,一边又无法管住自己的左拳向阿呆打去。
“阿呆!你先退出屋去!”
他拼尽全身力气,最终也只能吼出这么一句话。
然而阿呆却不言不语、恍若未闻,只是将“白云飘雪掌”、“云龙三折”和“黄沙万里拳”这三门世俗武艺使到极致,一边护住自己周身要害,一边缓缓向着梁言本人逼近。
梁言又斗片刻,忽然狂性大发,眼中再无清醒,单手掐诀,就要将定光剑从储物袋中招出。不过阿呆此时已经到了他身前三尺之处,见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掌拍向他掐诀的右手。
梁言法诀未成,却被阿呆一掌拍散,迫不得已,又在这狭窄的密室中与他近身肉搏起来。梁言虽然武功不及阿呆,此刻脑袋也不甚清明,但他得混混功淬炼肉身,有佛门灵力加持,即便只是无意识的一拳一脚,都有莫大威能。
而反观阿呆,虽然在武学一道上超凡脱俗,但到底还只是肉体凡胎,并没有灵力护身。此刻面对梁言疾风骤雨般的胡乱进攻,也不由得汗流浃背。
他现在就犹如一叶在怒海惊涛中弄潮的小舟,梁言就好似这狂暴无边的大海,层层巨浪袭来,阿呆只要稍有不慎,便要立刻丧命于此。
可他却眼神坚毅,根本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反而步步紧逼,虽然是如履薄冰般的小心,但也始终在向着梁言缓缓靠近。
三尺,两尺........一尺!
阿呆穷尽一身功力,与梁言恶斗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是靠近到了他身前的位置。
此时的梁言,拳风呼啸、杀气满溢,几乎已经逼得阿呆喘不过气来了。不过阿呆脸上却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左手掌出如风,直逼梁言右肩,赫然正是“天山飘雪掌”的“贯苍穹”,同时右手迅若闪电,向着他的腰间探去。
“贯苍穹”打中梁言右肩,梁言轻轻一震,体内自发生出一股灵力,几乎是瞬间就将阿呆掌中的内力尽数化去。同时一股绝强力道涌出,竟然把阿呆震得口喷鲜血,瞬间倒飞了出去。
不过阿呆速度奇快,就在他身形向后倒飞的一瞬间,右手也已经伸到梁言腰间,接着向上轻轻一挑,竟然把梁言腰间的储物袋给挑飞了出去。
这储物袋在半空中抛出一个弧线,跌落到了不远处的茶几之上,还兀自滚了几滚,片刻后,居然从内部发出一声怒吼。
而随着这个储物袋的离开,原本存在于梁言双眼中的狂暴之色,竟也徐徐散去。半晌之后,只见他晃了晃脑袋,好似想起什么,立刻朝着阿呆的方向看去。
只见阿呆此刻脸色惨白,正背靠墙壁,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在他面前的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阿呆!”
梁言惊呼一声,他对刚才与阿呆交手之事记忆模糊。只记得之前他在与阿呆闲聊之时,忽然就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涌上心头,让他没来由的对周围之人生出一股厌恶。
只觉得这世上之人,个个都是虚伪不堪,卑鄙无耻,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胸中无端涌现一股怒气,恨不得将这全天下的伪君子都杀光才好。
他当时虽然惊觉不妙,但奈何之前并无防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道心失守,仅仅只是挣扎了片刻,就彻底沦陷到这股情绪之中了。
梁言之后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不清了,如此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到那股影响自己的奇异力量,居然从自己身上脱离了出去,瞬间属于自己的意识又重回脑海。他恢复清明,再看向四周之时,就只见到一个破败不堪的房屋,和一个正吐血喘气的阿呆。
精明如梁言,如何会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快步上前,伸手在阿呆胸口几处要穴一点,先替他止住了出血。再右手一拍他的后背,将灵力缓缓渡入到阿呆的体内,替他修复着被震伤的肺腑。
“究竟发生了什么?”梁言一边渡入灵力,一边满腹疑惑地问道。
阿呆吐出胸中一口淤血,缓缓道:“具体发生什么我也不知,但我知道这古怪就在你的储物袋中。”
梁言微微点头,他自然也知道刚才那股控制自己心境的力量,正是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中传出。
“难道是那个东西?”
梁言心中一动,已经隐隐对这股力量的来源有了猜测,但还有些拿不准地自语道:“明明前两次都没有这种动静,难道是这最后一次的魔障非同小可?”
就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那储物袋的袋口忽然一松,紧接着一道红光从中激射而出!而就在这股红光冲出不久,又有一道金光紧随其后,也从储物袋中飞出!
这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将这座客房的屋顶捅了两个窟窿,直奔天上飞去。梁言与阿呆微微一惊,立刻推门出了房舍,来到大院之中。
只见半空中红芒在前,金光在后,两者一追一逃。红芒眼看就要被金光追上,忽然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居然化形成一只十来丈大小的红色巨猿。
此猿刚一出现,便捶胸顿足,仰天怒吼,接着张口一吐,居然吐出一大片红色烟云,向着头顶的金色光芒席卷而去。
“是猿九灵前辈的第三魔障,‘伪’!”梁言惊呼一声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万化无相
猿九灵自己曾说过,在他的舍利雏形中总共有三重魔障,分别是“恶”、“贪”、“伪”。其中前两重的魔障,已经在之前的日子里被“六尘生灭灯”给一一化去了,唯独这第三重的魔障,却迟迟没有动静。
梁言本来想的是,这第三重魔障虽然仍旧负隅顽抗,但终究也不会是“六尘生灭灯”的对手,只不过是引出这魔障所需的时间,可能要更长一点而已。
岂料这魔障给了他一个出其不意,居然能逃出“六尘生灭灯”的掌控,刚才还险些控制了自己的心智!
一想到刚才的事情,梁言心中就有些后怕,又不由得对阿呆此人高看了一分。这人重情重义,而且临危不乱,不仅没有自己独善其身的退去,反而还冒险帮助自己脱离了这股魔障的掌控,实在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此时半空之中,红色烟云已经和那一点金芒撞在了一起,梁言不用看也知道,那点金色光芒,必然是自己的“六尘生灭灯”。
漫天红云虽然浩浩荡荡,但被这点金芒稍稍照射,便立刻千疮百孔,根本不是这件佛门法宝的对手。
那红色巨猿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丝拟人化的狡诈,只见它单手在自己脑门一拍,居然化为两只一模一样的巨猿,其中一只奋不顾身,向着半空中的“六尘生灭灯”扑去。另一只则红芒一闪,又化为一道红色遁光,向着院子外边飞去。
“金蝉脱壳!”梁言微微一惊,他倒是没想到这种孽障居然还有自己的智慧。
那“六尘生灭灯”虽然品级极高,但到底只是个死物,梁言修为太低,又不能驾驭,故而这件佛门法宝仅凭自己的本能行动,也无法区分真假。
只见这盏紫金琉璃灯,在半空中微微一转,立刻便射出千万道金色气芒,将周围那些阻扰它的红色烟云尽数击散。之后便一刻也不停留,径直向着半空中那只朝它扑来的“假猿”飞去。
两者凌空相撞,爆发出一片红金两色的烟霞。那“假猿”的身形急速崩塌,四肢和躯干都被“六尘生灭灯”逐渐化为一缕红色的烟雾,又缓缓吸入灯中。可“假猿”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在天边的另一端,那道蕴含着魔障真身的红光,早已经飞出了院外,眼看就要逃遁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萧声从谷中传来,紧接着半空中就出现了一朵黄云。这黄云初时只是一个云骨朵,远远望去,也就和一座小屋差不多大小。
岂料片刻之后,这黄云就越来越大,梁言只是眨了下眼睛,这朵黄云就已经铺天盖地,宛如一片小天空般横贯在山庄之上。
那抹蕴含魔障真身的红色遁光始料未及,还来不及顿住身形,就一头撞进了这片茫茫的黄云之中。
随着黄云蠕动,那红芒在云中沉寂良久,忽然又从黄云的另一处射出。只是这抹红光黯淡无光,而且方向也不是朝着谷外逃跑,反而像个没头没脑的苍蝇一般,在天空中一阵乱转,最后居然又飞回到了梁言的院子中来。
那红芒落在院中,将地面砸出一个十来丈宽的大坑,等到烟雾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正是先前逃跑的那个红色巨猿本尊。
只是这个红猿此刻有些晕头晕脑,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怎么一阵逃跑,最后又回到了这个开始的地方?
此时从山谷之中又飞出了两道遁光,分别是一青一黄。这两道遁光划破天空,倏忽间就到了梁言院子的上空,他抬头看去,发现这两人赫然正是宁不归与木人心。
“宁谷主,木前辈!”
梁言见到俩人前来,也不敢怠慢,立刻向着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此时原本的房舍早就已经坍塌了,阿呆此刻也站在屋外,他如今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呆滞之色,显然是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了。
不过宁不归却好似早就知情了一般,根本看也没看阿呆一眼。他此刻凭虚御空,黄衣飘飘,额下三缕长须迎风而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孽畜,今日你终于肯从猿九灵的舍利雏形中出来了!”宁不归低喝一声,眼中似有一股怒火。
“哈哈哈!”红色巨猿仰天大笑,居然口吐人言道:“这还不是你们逼我的!每天拿着这个佛门破灯对我念咒,烦也烦死了!”
“哼,既然出来了,那就准备受死吧!”
宁不归冷哼一声,右手大袖一拂,一枚青色圆环从袖中飞出,直接奔着红色巨猿飞去。
那红色巨猿见状,立刻双目通红,张嘴吼道:“宁不归!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也是猿九灵,你怎么就只护着那个废物?”
它口中怒喝,双手亦是狂舞,忽然就从身上长出三头六臂,六只手臂上还各自拿着一件兵刃,或刀或剑,或锤或锏,六种兵器同时舞动,向着那根青色圆环砸去。
那青色圆环被它轮番劈砍,原本精纯至极的霞光,居然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两者在半空中斗了片刻。忽听红猿一声怒吼,接着反手一刀,竟是把那根青色圆环给砍飞了出去。
“哈哈哈!宁不归,你没想到吧!这‘道灵降魔环’,如今也奈我不可!”
红猿哈哈一笑,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疯狂之色,竟然逆空而上,向着宁不归冲去。
宁不归见状,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手掐法诀,一片黄色霞光从他袖中生出,向着半空的红猿飞去。
梁言站在院中,朝着上方看去,只见这抹霞光之上居然有无数符文,在半空中熠熠闪耀,远远看去,竟是玄之又玄、诡秘至极!
他不自觉的就被这半空中的霞光所吸引,只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就想要参悟这片霞光的奥妙。
这时忽听宁不归缓缓开口,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这个声音落在阿呆的耳中,乃是:“臭小子,你可看好了,此乃‘万化玄经’,共有七十二种变化,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而同样的声音,落在梁言的耳中,却是:“臭小子,你可看好了,此乃‘无相剑经’,共有三十六种变化,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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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离谷(本卷完)
宁不归一个声音,落在梁言与阿呆的耳中,居然说的是两件不同的事情,此等匪夷所思之事,底下二人却是不会知晓了。
梁言自己是剑修出身,而宁不归刚才在半空中郎朗开口,说的正是“无相剑经”,再看那黄色霞光流转,分明蕴含一套极其高明的剑诀。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以为,宁不归是在传授自己神通。
而阿呆此刻也是,他耳中分明听的是“万化玄经”,再看那半空之中的符文更替,明显就是一套真气运转的法门,自然也以为宁不归是在为自己演化神通,于是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半空。
此时的红猿已经冲到了宁不归的近前,正好迎面撞上了那团黄色霞光。红猿大吼一声,六条猿臂在半空中舞动,试图将那些涌到他身前的黄色霞光尽数斩散。
然而这些霞光却变化万千,在半空中如云如雾,落在红猿的眼中,就犹如汪洋大海,将自己完全淹没,竟然生出了一丝窒息之感。
只是它却不知,同样的霞光,落在梁言的眼中,却演化出了无数飞剑。这些飞剑在半空各自施展精妙剑招,其中只有一柄在与红猿交战,其余所有飞剑,都在各自为敌,互相攻伐。从地面上远远看去,竟然犹如一副群仙斗剑图横贯在半空之中!
梁言看得如痴如醉,隐隐感觉到困扰自己多日的瓶颈正在悄然松动,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无穷喜悦来。
不过他越往后看,就越是心惊,这天上的斗剑图中,各柄飞剑属性不一,剑招也是各不相同。
有的大开大合,犹如无锋重剑;有的却轻盈灵动,宛若紫薇软剑;还有的寒澈骨髓,就像是冰清玉剑。
这些属性不一的飞剑,演化出了各种不同的剑招,梁言粗略一算,似乎是三十六路剑招,正好对应了宁不归先前所说的三十六种变化。
只是这些剑招的路数,都是大相径庭,根本就无法连在一起使用,又何谈临阵杀敌?
“这‘无相剑经’,难道是个大杂烩,为何看起来每一招每一试,都是如此高明,但却根本无法组成剑诀?”
梁言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迷茫的时候。急忙收束心神,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神识,将半空中的这些剑招强行记忆下来。
等他勉强将这漫天的剑招,记了个大概之后,那半空中的黄色霞光就忽然一收,化为一座擎天巨峰,将这红色巨猿狠狠镇压而下。
轰隆一声!
那代表着猿九灵“恶”、“贪”、“伪”三魔障中的“伪”,就这么被彻底碾碎,化为一团红烟消散一空了。
这红猿刚一消散,立时便有一声长啸从谷中传出,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猿拔地而起。它在半空中双臂舒展,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这白猿正是多日不见的猿九灵,只见它张口一吸,梁言的储物袋中就有一个金色圆球从中飞出,被它一口吞入腹中,紧接着浑身上下,就生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猿九灵沐浴在这片金光之中,一脸的平和淡然之色,它先是向着宁不归遥遥一拜,口中感激说道:“多谢谷主出手,替我斩去魔障,还我心中自在!”
它说完又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向着梁言微微鞠躬道:“多谢梁小檀越助我净化舍利,老猿无以为报,只有此物送你!”
猿九灵说着大手一挥,便有一个檀木小盒激射而出,直奔梁言而来。梁言下意识的伸手接过,还没来得及打开察看,又见猿九灵哈哈一笑,伸手取出一支金色卷轴道:
“当日小檀越与我签下的‘天策录’就算是完成了,如今此物再无任何作用!”
随着它话音刚落,这卷“天策录”上面无风自燃,顷刻间就化为了一堆灰飞。而随着这卷“天策录”的烧毁,梁言也感到冥冥之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与自己彻底断绝了关系。
梁言心中一喜,向着猿九灵拱手笑道:“魔障已除,小子恭祝前辈早日结成舍利,一举突破金丹!”
“哈哈哈!”猿九灵畅快地大笑一声,接着身上金光一转,就这么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梁言自然知道,这白猿此刻估计是迫不及待的,要去闭关冲击金丹了。他也没有在意,只是转过头来,向着上方的宁不归看去。
梁言倒是好奇,这位邪医谷的谷主,为何要传自己神通。
谁知宁不归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在半空中大袖一拂,下一刻冷冰冰的声音出口,竟然说道:
“尔等与我邪医谷缘分已尽,现在便速速下山离去吧!”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正想着如何对宁不归感谢一番,却没料到他居然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梁言虽然自忖此刻也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但还是耐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问了一句:“谷主,可是梁某做错了什么事?”
宁不归脸色默然地摇了摇头道:“缘起缘灭,自有天道。你们二人速速下山,一路上切记不可回头!”
梁言听得莫名其妙,他转头看了阿呆一眼,却见他脸色平静,似乎对眼前之事无动于衷,最终也就没有再问,只是向着宁不归深深行了一礼道:“这段时间多谢贵谷的收留,尤其谷主出手替我恢复神通,梁某更是感激不尽!至于谷主交代的信件,我一定会亲手交到白眉师叔的手中。”
当日宁不归曾把一纸书信交付与他,叮嘱他在回宗之后,就交到白眉手中。此事梁言自然没有忘记,他此刻一句话说完,就再不啰嗦,伸手一拉阿呆,两人便向着邪医谷的谷外走去。
“阿呆!”
此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出,梁言听出此人正是宁晚棠,显然这个小孙女也没料到,她爷爷会直接把二人赶下山去,此刻正急匆匆地追出了谷来。
“爷爷,你别赶阿呆他走.......呜........”
宁晚棠的这句话还未说完,就似乎被什么法术止住了声音,后面的话语再也听不到了,紧接着宁不归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
“两位日后若是侥幸悟出我刚才所授神通,也绝不可跟人提起是从我这谷中所学!”
梁言身躯一震,强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的冲动,最终只是轻轻一叹,点了点头,就与阿呆两人并肩出了山谷,向着山下走远了........
卷尾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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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一年后
关凌山是距离止元城五百里左右的一座小型山丘,此山不高,也没有什么俊秀的景色,整个山顶亦是光秃秃的没什么树木,远远看去,就犹如一个小土包一般。
此刻在山脚下的一个崖壁之前,正盘膝坐着一个黑衣男子,此人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俊朗,身姿笔挺,若是不看脸上那倒狭长的刀疤,倒也算得上英俊非凡。
这黑衣人也不知在此坐了多久,只是看他的身上和头顶,都被一层厚厚的树叶所覆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挪动过位置了。
这一山、一人、一树,就好像定格了一般,一直保持着这种画面。似乎即便是山呼海啸,也不能改变这幅画面。
就在此时,那黑衣男子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龙吟剑啸,整个山壁都在微微抖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壁而出!
黑衣男子双眼猛然睁开,向后转头看去,只见那山壁之上咔哧作响,片刻后就生出了几道七八丈长的裂痕。这些裂痕犹如鬼斧神工,转折之处更如刀削斧刻,竟似是似被剑气所侵袭一般,透着勃勃杀意。
面对此等怪异景象,黑衣男子却不惊反喜,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他定了定神,又转过身来,保持着一副警惕的神色来回扫视四周,就犹如一个站岗的保镖一般。
此刻在山壁之中,还盘膝坐着一个灰衣少年,此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多日未曾洗漱,脸上布满灰尘,甚至还长出一层细密的胡渣。
不过他此刻周身上下剑意涌动,时不时地还有零星剑气,从他身上毛孔中逸散而出,将这山壁中的洞窟切割得面目全非。
如此过了片刻,忽见少年周身剑意猛的一收,接着尽数归于此人丹田之中,而少年的气息也随之一变,隐隐有种“宝剑藏于鞘中,隐而不发”的玄妙之感!
此刻若是有大神通的修士,用神魂意念探查这少年的底细,必能发现他的丹田之中,正蕴含着一柄青色长剑。
这长剑没有剑柄、剑格、剑首或者剑穗,就连剑尖和剑锋也不甚明显,只是光秃秃的一根青色长条,宛如一根不起眼的树枝。
但任谁在此,也必然不敢说它就不是一柄剑,只因这“树枝”之中剑意滔天,虽然此刻藏于梁言丹田之中,但也有一股直冲云霄的气势,而刚才山壁外黑衣男子听到的那声龙鸣剑啸,就正是此物传出。
此时的少年双眼忽然一睁,竟是从入定中醒了过来,他先是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接着轻轻一叹道:
“一年了......没想到凝练剑胚竟然花了我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少年自然就是梁言了,而他丹田中的那根青色“树枝”,自然就是“长生蜉蝣木”所化了!
一年前他被宁不归赶下常宁山,却也在那日观摩宁不归的“无相剑经”,隐隐触摸到了一丝突破“剑胚期”的契机。
梁言本来就已经连续服用了百多日的养剑丹,修炼“阴阳剑丹”之术也是勤耕不缀。本身早就已经达到了瓶颈,只差一个感悟的契机,随时便可凝练剑胚。
而宁不归不早不晚,正巧送了他这样一个契机。
梁言下了常宁山,隐隐就有些感悟,心中一股冲动,只恨不得当场就开始凝练剑胚,冲击起“剑胚期”来。
不过他还是个有些理智的人,知道此处就在“死人墓”附近,若是遇上三大护法之一的温涛,他自问还能应付。但若遇上死人墓的墓主巫经武,自己则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梁言离开常宁山后,就又马不停蹄,向着西南方向行了将近一千里之远,直到入了另外一个魔道中型宗门的地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找了一处人烟稀少,又没有什么灵脉存在的小山丘开始闭关起来。
只是梁言自己也没想到,他在这山中一坐,便是春去秋来,等到剑胚成形,竟然花了一年的时间!
他之前也曾从卓不凡的口中了解过,剑修凝练剑胚,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纰漏,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冒进。
但即便如此,其中花费时间最久的,也不过三个月左右,像梁言这样一年才练成的,根本从未听说过。
对此梁言也只能苦笑一声,不过他暗暗觉得,之所以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怕是和的“阴阳剑丹”之术脱不了干系。
此法门太过诡异,并不仅仅是凝练剑胚,还要把丹田内的剑胚当做“内剑丹”,以自己的身外之剑当做“外剑丹”,再用道门秘术进行阴阳调和,此举对于修炼者来说,无异于是同时修炼了两口本命飞剑,故而才会花费如此多的时间。
不过虽然时间耗费颇多,但他如今也算是正式跨入了“剑胚期”,算得上一名真正的剑修了。今后只要勤修不缀,终有本命飞剑离体大成的时候。
到了那时,他梁言靠着一口本命飞剑,便可上天入地,出入青冥,从此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小剑仙了。
想到此处,梁言心中不禁略有些期待起来,他神识内视,看着体内的青色“树枝”,不由得暗自嘀咕道:
“你既然是‘长生蜉蝣木’所化,不如今后就叫你‘蜉蝣剑’吧!”
仿佛感应到主人赐名,那丹田中的青色“树枝”竟然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之声,就像是在回应梁言一般。
梁言见状倒是有些喜出望外,他虽然知道剑修跨入“剑胚期”后,自身与飞剑的契合程度会大大提升,飞剑也会慢慢蕴养出自己的灵性。但那也是在丹田中蕴养过数年乃至十数年之后的事,哪里会料到这才刚刚迈入剑胚期,“蜉蝣剑”便生出了一丝灵性。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这“蜉蝣剑”毕竟是青帝肉身演化而来,后面又被寻道人将自身剑意刻印其中,自然有些非同寻常的地方,区区些许灵性,倒是不足为奇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焚情印”与“弹指剑”
这样想着,梁言又打开自己的储物袋,将的经文取出,看了几眼“养剑篇”的下半卷剑修秘术,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这下半部的经文中,围绕着“南华仙脉”,共有三门剑修秘术可以修炼。其中之一便是他之前所练的“阴阳剑丹”之术,此法只需冲开“剑冲穴”后,便可以开始修炼。
而剩下的两门,则必须是开辟出整条“南华仙脉”后,才可以开始修炼。这两门秘术,其一为“焚情印”,其二为“弹指剑”。
其中“弹指剑”这门神通,可以将体内“剑气”聚于指尖,再将其发出体外,达到隔空伤人的目的。
原本剑修之辈,只有达到剑罡期以后,才可以将剑气离体,附于本命飞剑之上,化形成罡,乃至于杀人于千里之外。
但却别出心裁,以特殊手段,使得“剑胚期”的修士也可以剑气离体,虽然不如“剑罡期”的修士那样可以上天入地,杀人于千里之外。却也可以在百丈之内,取敌人首级。
只不过此术虽然看起来十分不俗,但在中的点评却只是尚可而已。因为普通“剑胚期”的修士,体内能自发产生的剑气根本少之又少,能够离体伤人已是极限,若是正面对拼,恐怕威力也就与普通剑修的一剑之威相当而已。
按照所言,此术只为弥补“剑胚期”的剑修攻击手段缺乏的问题,而并非是真正的杀伐之术。毕竟“养剑篇”这卷经文重在“养剑”,而非“斗法”,其中大部分秘术都旨在蕴养打磨自身飞剑。
但这门法术落在梁言的眼中,却又有着不同的意义。
他与一般的“剑胚期”修士不同,并不是体内无法凝聚多少剑气,恰恰相反,由于右手中的黑莲剑骨,他右臂之中随时可以凝聚出大量的剑气。
之前与几位强敌斗法时,他也曾利用这黑莲剑骨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只是这剑气毕竟困于他的右手,只有近身伤敌时才有机会用到。可若碰到经验丰富的修士,又岂会给你轻易近身的机会?
所以当初他修成“南华仙脉”,第一眼看到“弹指剑”这门神通时,就觉得是为自己量身打造一般。
这一年的闭关之中,他除了凝炼剑胚,就是在修行这门秘术,恰恰就在一个月前叫他冲破瓶颈,终于能将右臂之中的黑色剑气以“弹指剑”的神通发出体外。而溶洞中那些斑驳的剑痕,和深邃的空洞,大都是他这一月来练习和控制黑色剑气时留下的痕迹。
梁言习得“弹指剑”,虽然短时间内还无法运用得太过熟练,但好歹也算是多了一个威力极强的杀招。只不过他现在的目光却不在经文中的这门神通上,而是落在了第三个秘术:“焚情印”上。
“以情炼剑,因剑断情.........”
梁言喃喃一声,他虽然早就看过“养剑篇”中的这门秘术,但此刻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上所言,此术需要以凡人的七情六欲和悲欢离合,来培养自身飞剑的灵性。等到飞剑灵性小成之后,再以剑断情,了断因果,以此铸就自己的剑心。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焚情印”中还记载了一门阵法“红尘造化阵”,言明必须选一座万人以上的城池,再以整座城池为阵,来炼自己的这口飞剑。
这法阵一旦布下,城中万千生灵的爱恨情仇,便可化为培养本命飞剑灵性的绝佳养料。布阵之人在身上刻下“焚情印”后,只需要待在城中,什么也不用做,便可以时时蕴养自身飞剑的灵性。
但此法也有一个弊端,或者说,对于正道修士来说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此阵会生生抽出阵内凡人的精气。
其实凡人的情爱纠葛,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何能被一座阵法所利用?此法之所以可行,只不过是因为凡人的精气不纯,天生就夹杂了自身的各种欲望和情感在其中。
而“红尘造化阵”正是把全城凡人的精气吸收之后,再汇入刻有“焚情印”印记之人的剑胚中,利用这些精气中蕴含的各种情感来培养飞剑之灵性。
虽然说“焚情印”此术,并不像一些魔道禁术,需要炼化吸收凡人精气,将一个个活生生的凡人吸成枯骨。但此术的修炼,终究还是会带走城中凡人的部分精气,不说丢掉性命,起码大病一场是在所难免的了。
“寻道人”性格乖张,行事更是亦正亦邪,他本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考虑到后世学剑之人,或许心有不忍,就又在经文中言明,若想要将危害降到最低,可以寻找一个百万人以上的城池,这样每个人被抽去的精气就如九牛一毛,最多是打个喷嚏的程度了。
“百万人的城池......”
梁言喃喃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之色,在这南垂之地,除了五国的京都以外,恐怕就没有百万人以上的城池了。就连不远处的止元城这座修士控制的城池,也只有数万人口而已。
而五国的上宗,为了防止修士干预凡人朝政,都明令禁制筑基以上的修士进入京都,除了各宗监察使者自身,恐怕京城中就没有第二个筑基修士了。
他虽然身为云罡宗弟子,也不能无故踏足越国京都,更不可能去别国京都,因为一旦被发现,自己恐怕就无法在南垂五国立足了。
至于寻找一座普通城池.........
梁言虽然从未以正道修士自居,但自问还不是个心狠手辣的魔头,做不到视万人性命于不顾。
但此法他又必须修行不可,因为开辟经脉,岂是一件等闲之事,除了“南华仙脉”是入门之时最简单的一条,后面每一条经脉的开辟,都是千难万难。
而若想要继续修炼下一条“北冥仙脉”,则必须要经过这次以情炼剑,再以剑断情,否则便有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危险。
梁言心中矛盾重重,又怔怔地看了经文片刻,最终轻叹一声,抬手将所有东西都收入了储物袋中。接着右手一挥,一股劲风拂过,轰!的一声,将眼前本就开裂的山壁给打穿了一个大洞。
此时就见洞口外面的巨石之上,正站着一名黑衣青年。此人身背一根长长的布条,双手环抱于胸前,身形笔直,相貌俊朗。看见梁言出来,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只是朝着他微微点头致意。
梁言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笑意,也向着他点头还礼道:“阿呆兄,这一年来辛苦了。我们上路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赤焰笔
三日后,止元城中的西城区内,两个青年男子并肩而行。
这俩人一个身穿灰衣,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袍,此刻都用斗笠遮掩住了面容,赫然正是一路赶到此处的梁言与阿呆。
原本梁言是打算直接赶往那座传送法阵,利用从张家得到的凭证来传送回越国的。但他在路上又想起一事,临时改变了他的注意。
此事与“焚情印”有关,按照中所述,此印属火,必须用一种名为“赤焰笔”的灵笔来铭刻印记。
梁言虽然对阵法一道还算了解,但这“焚情印”已经不属于阵法的阵纹,而是属于画符一道。有关这“赤焰笔”的信息,也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所以才决定在出发之前,先到这里来打听一下。
止元城乃是吴国第一大宗“皇绝宫”派人掌控的,城中最大的西城区,其实就是修士聚集交易的场所。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虽然只有一个城区的地方,但不论是符、阵、丹还是各类法宝典籍,其实都有所涉及,只不过大都是一些比较肤浅的层次,仅供炼气期弟子交易所用。
梁言与阿呆二人在这城中一阵闲逛,最终停留在了一间叫做“墨轩斋”的店铺门前,这里人来人往,显示出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这家店的规模与人气,倒算是城中数一数二的了,希望别让我失望。”
梁言心中暗道一声,便跨步走入了店铺之中。他向着四周扫了一眼,只见宽敞的店铺内,陈列了数不清的各色符箓,显然是一家专门售卖符箓的店铺。其中尤其以一个售卖紫色符箓的柜台前人数最多,店中有几乎三分之一的修士都是冲着那里去的。
梁言倒是对这些成品符箓不感兴趣,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店铺西南的一角。那里有个柜台上摆放了不少空白符箓,以及各式各样的灵笔,看样子是个贩卖制符道具的柜台。
“这里的灵笔和符箓怎么卖?”
梁言走到那柜台前面,向着一个趴在桌上,有些昏昏欲睡的店铺伙计问道。
那伙计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修为也才刚到练气三层的样子,闻言立刻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擦了擦眼角,向着梁言上下打量了一眼。
梁言微微一笑,他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修为,将一身筑基期的气息显露无疑,那个伙计似乎愣了片刻,接着立马换上一副恭敬之色,向着梁言笑道:
“前辈要买符箓和灵笔么?我们这店里的货色都是极好,比如这支‘雪狼笔’,乃是用天山妖狼的腿毛炼制成的,对于篆刻一些轻身加速类的符箓有明显的增益作用;至于这支‘三狐笔’,乃是用三种不同灵狐的尾毛制成,对于一些摄魂控魂类的符箓有奇效;再比如......”
“好了,好了!”
梁言无奈地摆了摆手将其打断,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伙计看似懒散,一开起口来居然就滔滔不绝。
“我且问你,贵斋可有一种叫做‘赤焰笔’的灵笔?”
“赤焰笔?”伙计听了梁言的询问,明显呆了片刻,接着脸上就露出一丝沮丧的表情。
梁言察言观色,知道他这种表情,就是说明店内并没有赤焰笔售卖。其实梁言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这止元城的修士区内,大都是贩卖的一些炼气修士所需的低阶用品,像赤焰笔这种筑基修士所用的东西,也未必就会有售卖。
所以他一路找来,那些小店铺根本都没有进去询问,只到了这个规模较大的“墨轩斋”来碰碰运气。
梁言此刻也说不上多么失望,因为他此来,与其说是打算买笔,倒不如说是来打听一下有关这灵笔的信息,因为他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灵笔,之前根本一无所知。
“前辈抱歉,你要的‘赤焰笔’太过珍贵,我们‘墨轩斋’目前还没有出售过。”年轻伙计颇有些尴尬地答道。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道:“无妨,看你的样子,应该对各种灵笔都有所了解,不知这‘赤焰笔’是用什么制作而成的?”
那伙计听他问到灵笔材质,立刻又来了精神,一拍胸脯地介绍道:“前辈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别看咱的修为不高,但咱的专业知识过硬啊!这‘赤焰笔’乃是用‘四时裂炎猴’的猴毛制作而成,对于火属性的符箓有非常显著的加成效果........”
伙计侃侃而谈,把这“赤焰笔”的相关特效、制作难度,甚至于“四时裂炎猴”的实力强弱、性情特点都一一讲解了一番。梁言这次倒没有打断他,而是等他把所有细节都说了一遍之后,这才眉头微皱道:
“你说了这么多,但还是漏了最关键的一点,这四时裂炎猴到底在哪出没?”
伙计听他一说,不由得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四时裂炎猴极其稀少,平时也没有固定的生活地点,晚辈对此倒是真不清楚了.......”
梁言听得心头微感郁闷,他虽然了解到了这么多关于四时裂炎猴的信息,但却不知道这灵兽分布在哪,就好像两军对垒,明明已经知道对方的全部信息,但到了要决战的时候,却根本找不到对手的位置。
就在他心中有些沮丧之时,忽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富态可掬的中年男子,向着梁言点头笑道:“道友莫怪,刚才偶然听到,道友想要寻找四时裂炎猴?”
梁言瞥他一眼,只见这人虽然穿着“墨轩斋”统一的服饰,但一身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根本和他边上那个炼气五层的小伙计迥然不同,当即哈哈笑道:
“不错,没想到梁某这边的谈话,都被道友听了去了,不知道友是何人?”
富态中年人亦是微微一笑道:“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耳聪目明’和‘急人之需’,在下包弘新,添居此处‘墨轩斋’的掌柜一职。”
“原来是包掌柜,失敬失敬!”梁言微一拱手,又接着问道:“包掌柜刚才问我是否在寻找四时裂炎猴,可是有这方面的消息?”
包弘新点了点头道:“不错,说来也巧,这止元城中正有一只!”
梁言神色一动,立刻追问道:“在哪?”
这次包弘新只吐出了三个字:
“城主府。”
第三百五十三章 镇剑使
“城主府?”
梁言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莫非这止元城的城主,在家中养了一头四时裂炎猴?”
包弘新哈哈笑道:“正是!成年的四时裂炎猴可是有着筑基后期的战斗力,根本不容小觑。而城主家的这头,却是从幼年开始抚养至今,早就认其为主,如今也算是西门城主的一大战力了。”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二十枚灵石,递给了包弘新。
他小时候曾和梁玄走南闯北,自然知道消息也是商品,同样需要付出代价。眼前这个中年男子虽然一团和气,但商人的目标都是利益,自己若不付出一点灵石,只怕对方的消息也会给的不尽不实。
包弘新随意的瞥了一眼手中灵石,就将其收入袖中,接着微微一笑道:“道友客气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消息,你若有心在四处打听打听,也一样能知道。”
梁言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而是笑着问道:“包掌柜既然知道城主家的这头四时裂炎猴,可否给梁某指条明路?”
包弘新听后,沉吟片刻道:“其实你的要求也不难实现,眼前正有一个绝好的机会。”
“哦?”梁言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包弘新点了点头道:“我们止元城的城主西门浩,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剑修。他十年前请动了炼器大师百里轩为他炼制一柄上品飞剑,如今飞剑即将铸成。但百里轩却担心此剑恐怕诞生了一丝灵性,剑成之日也就是此剑逃离之时,故而一直压制炉盖,迟迟不肯出炉。”
“有这种事!”
梁言还是第一次听闻别人炼制飞剑时,还能炼出一丝灵性!心中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遐想,不过片刻后,他又问道:“只是此事与我何干?”
包弘新淡淡一笑道:“梁道友莫急,且听我把话说完。我们的这位西门城主,也是一个好剑如命之人,他一身剑修手段不俗,只是一直苦于没有一柄称手的飞剑,才一直不肯凝练剑胚。所以西门城主对这次飞剑的出炉十分关心,不久前他按照百里轩的提议,在全城公开召集七位筑基修士,来做这次飞剑出炉的镇剑使,同时又召集一百名炼气高层修士,来做这次的镇气使。”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道:“这镇剑使与镇气使,都是什么意思?”
包弘新也不卖关子,直接答复道:“百里轩炼的这口飞剑名为‘紫雷天音剑’,出炉之时必向高空遁逃。届时西门城主将会摆下九阳擒龙大阵,此阵需要八名镇剑使,各守东、西、南、北以及东南、西南、东北、南北这八个方位,另外还需一人居中调度,此人自然便是西门浩自己了。”
“而紫雷天音剑出炉之时锋芒难收,不论它朝哪个方向逃遁,威力都犹如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故而八名镇剑使的任务,就是尽全力抵挡住此剑的一击,并把逃遁中的‘紫雷天音剑’给截留下来。”
“而一旦被城主选为镇剑使,只要最后成功收取飞剑,西门浩必有重赏。炼制‘赤焰笔’所需的猴毛也不多,想必这点要求城主还是会应允的。”
“原来如此。”这次梁言听着包弘新一口气把话说完,才点头道:“这确实是一条可行的法子,只是我现在才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阁下怎就觉得我能胜任这项任务?”
包弘新又是微微一笑道:“包某只管提供信息,至于成与不成,却不是包某能左右的了。况且这镇剑使也不是非要筑基中期的修为,不论是利用一次性的防御灵器还是符箓,只要能够抵挡下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即可。”
包弘新话到此处,梁言立刻心中了然,他刚才还有些纳闷,这堂堂一店掌柜,修为也是筑基初期,怎么会特意跑来给他透露这些消息,难道仅仅是为了二十块灵石?
显然不是!
包弘新此时一脸笑意,转头指着那些簇拥在紫色符箓柜台的修士说道:“就比如这些炼气修士,也是去竞争那一百名镇气使的名额。他们虽然不用直接抵御飞剑之威,但却要受这紫雷雷气的侵袭,所以才来我店中购买这种一次性的避雷符。梁道友若是诚心想竞争这七名镇剑使之位,本店还有一种可以使用三次的防御符箓,虽然不能说将飞剑的攻击完全抵御住,但起码能替道友消减不少压力,至于价格方面........”
“好个‘急人之需’!”梁言听得心中暗赞道:“没有需求,也要创造需求,明明进店之前我从未想过要买成品符箓,但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我需要一张防御符箓了。”
他心中明白,包掌柜毕竟是生意人,所谓无利不起早,此举无可厚非。而且这件事若是放在普通筑基初期的修士身上,还确实是件双赢的事情。包掌柜既能卖出价格不菲的符箓,而对方也能如愿以偿地得到四时烈炎猴的猴毛。
但梁言自问并非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应付起来却是绰绰有余了,所以包老板的小算盘,注定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梁言礼貌性地等他把话说完,这才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包掌柜如实相告,只是梁某暂时还不想购买符箓,如果以后想买的话,一定会优先考虑‘墨轩斋’的。”
包弘新听后脸色丝毫不变,他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掌柜了,自然知道做生意只有尽全力而无必成的道理,当下微微一笑道:“梁公子客气了,我们墨轩斋随时欢迎梁公子的大驾光临。”
梁言点了点头,向着包弘新告辞一声,便带着阿呆走出了墨轩斋的大门。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照在二人走的这条碎石小道之上,拉出了两条长长的斜影。
“我们现在是要去这止元城的‘城主府’吗?”阿呆跟在他身后问道。
梁言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便摇了摇头道:
“先去百里府。”
第三百五十四章 百里府
百里轩作为为数不多的,常驻在止元城中的几位筑基期修士之一,待遇自然非常丰厚。他不仅在城西拥有一座仅次于城主府的宅院,更可以不经通禀,自由进出西门浩的城主府。
梁言并未花多少功夫,很轻易的就打听到了百里轩的宅院所在,也就领着阿呆,一路信步而来,一直走到了百里府的院门口。
从外面看去,这是一处非常气派的宅院。而院门口则站着四名家丁打扮的修士,几乎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
梁言稍一沉吟,便迈步走了上去,向着其中一位看似领头的家丁说道:“在下梁言,有事求见百里道友,还望阁下通禀一声。”
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此刻却并未有任何架子,而是像个普通访客一般请求通禀。那个炼气二层的修士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像墨轩斋的伙计那样露出惶恐之色,而是不卑不亢地还了一礼道:“前辈请在此处稍等片刻。”
他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向里面走去,过了没多久又从院内返回,向着梁言拱了拱手道:“前辈,请问你是来拜访百里家主的,还是来讨要镇剑使名额的?”
梁言没想到这个家丁模样的修士,去而复返之后,居然会直接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不由得有些皱眉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
家丁模样的修士点点头道:“自然是有的,百里家主说了,前辈若是来求取镇剑使名额的,那就可以请回了,因为西门城主的名额已满,家主这边也是无能为力。但前辈若是来访友结交的,则可以入内稍待,等他老人家处理完手头之事,自然会以礼相待。”
梁言听后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此刻西城区中的筑基修士,可不止两手之数,而镇剑使一职并无太大风险,却可以得到不错的回报,自然是个香饽饽。
虽然早就猜到此时的城主府中,应该聚集了不少筑基修士,那点名额恐怕早就被人占去了,却没想到连百里轩这边也走不通。
不过梁言从来也不喜欢轻易放弃,只见他摇了摇头,又笑道:“我是仰慕百里道友炼气大宗师的威名,这才特意来拜访结交一番的。”
那家丁听后,这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前辈请随我至待客厅,等我家老爷处理完手头之事,就会立刻来见前辈的。”
“有劳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家丁至此也不再多话,转头就在前方引路,梁言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沿着抄手游廊,穿过了垂花门,忽然双耳一动,隐隐听到一丝争斗之声。
这一丝争斗之声极其诡异,明明分外激烈,而且就在近处,但声音却极其细微,若不是他六识异于常人,也根本感觉不到。
梁言皱着眉头细听片刻,恍然悟到,这是被阵法禁制所阻隔的效果。想到此处,他不禁转头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心中疑惑地想道:“是谁人在这百里府中争斗,又为何会施展阵法隔音。百里轩明明就在府中,难道是对这一情形默认了?”
梁言思索片刻,忽然停下脚步,对着阿呆使了个眼色。阿呆立刻会意,猛然探出一手,在背后连点那家丁几处穴位。
那家丁虽然已经开始修炼,但到底才只是炼气二层而已,比之寻常武者或许还能稍占上风,但对上阿呆这种武学高手却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再加上阿呆是从后偷袭,几乎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这位家丁。
梁言点了点头,身形一跃之下,就向着那争斗之处飞掠而去。
他自然不信百里轩作为帮西门浩炼剑之人,居然连半个名额也讨不到。只是自己如果正常去拜访百里轩,只怕磨破嘴皮也不能从他手中讨得一个名额。倒不如去瞧瞧这府中发生了何事,看能不能觅得一丝机会。
梁言朝着争斗声音传来的方向飞掠,在翻过几道高墙之后,就看见有一群修士围在一个别院之中。
他将利用天机珠隐匿自身气息,又向着场中看去,只见大院边缘站着一个儒袍老者,头发灰白,但是眼神锐利,一身气息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地步,而老者身后则站着许多家丁打扮的修士,以及一名相貌与其有些相近的中年男子。
“这位老者莫非就是百里轩?”梁言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紧接着他又转头向着院子中间看去。
只见那里有一座法阵,法阵之中有两拨修士正在斗法,其中一拨是两个铁塔般的壮汉,不仅赤裸着上半身,而且还在肉身上铭刻了许多诡异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紫芒。
而另一拨却是一男一女,身上穿的都是珠光宝气。那男的身着一件天蓝色的长衫,长衫之上以金线描边,玉竹镶嵌,许多金钱元宝的图案熠熠生辉,甚至还隐隐有灵气流转,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衣。
而女的则身穿粉、白相间的短衫,以及一条及膝的短裤,露出一双莲藕般的玉腿,身上亦是和男子相同款式的点缀,只不过男子身上绘的是金钱元宝图案,而女子身上的却是繁星图案。
此刻这二人正各施手段,与那两名铁塔般的壮汉斗在一处,只是各种斗法的余波都被那法阵所阻碍,只有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也就是梁言六识敏锐,换了一个其他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都根本不可能听到分毫的。
“这四人居然都是筑基中期的修士!”
梁言略微感应了一番,心中不禁有些惊讶起来。而且不仅是这四人,就连围观在阵法外面的修士中,除了那个儒衣老者以外,也还有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
那人身材高大,体格健硕,而且衣服也都是统一的样式,看上去似乎和那正在法阵中比斗的两名铁塔壮汉是一伙的。
“这些人是来百里府中找麻烦的吗?那争斗中的一男一女,莫非是百里府上的人?”
梁言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不过他随即就摇了摇头。因为那个疑似百里轩的儒衣老者,此刻正一脸淡然的态度,似乎根本不关心场上的胜负,甚至还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看其模样,倒像是在看戏一般。
第三百五十五章 擂台
此刻法阵中的争斗,已经渐渐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那两名铁塔般的壮汉不仅肉身强悍,而且每次挥拳都会在半空中探出一只紫色鬼爪,以极快的速度袭击对手。
这种鬼爪神出鬼没,没有固定的角度和规律可循,完全都是凭着那两名壮汉的心意驱动,实在是防不胜防。
梁言暗中观察片刻,只觉得这两人的神通法术都是出自一路,明显是同一宗门或家族中的修士,不过这鬼爪神通倒是有些特别,若是对上实力不如自己的修士,这鬼爪完全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只是这两人的神通虽然诡异,但那一对少男少女的法术亦是不俗,只见那名白衣少女左右两手的手腕之上,各自系着一串金色铃铛,而随着她每一次施法攻击,那铃铛之中亦会传出阵阵清脆的铃声。
梁言眯起眼睛细看,只见那些铃声居然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音波护罩,将白衣少女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每次当鬼爪出现偷袭之时,总能被这层音波护罩及时挡下,而无法伤到此女分毫。
最奇特的是,此女虽然看上去娇弱瘦小,但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体修,此刻欺身上前,一拳一脚直逼对面那壮汉的要害。
反倒是那看似雄伟的壮汉,似乎不敢与这娇小少女硬碰硬地对拼,一直在旁施展各种鬼道法术与其纠缠,即便偶尔正面交锋一记,也几乎都是一触及分。
不过这种情形并不能说明少女的实力就比那壮汉强,只是交战双方都极力想要发挥自己的特长而已。
很明显那白衣少女就只擅长近战,而她对手的手段就要比她多得多了。那壮汉不仅可以贴身肉搏,而且还能操纵各种鬼爪和符箓,每次交手,都只会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进攻方式。
梁言看得片刻就微微摇头,这白衣少女此刻对着壮汉一路穷追猛打,在修为稍低的人眼中,还以为是她占尽上风,但在梁言眼中,这却是黔驴技穷的表现。
对手根本不给这白衣少女近身交战的机会,而她的音波护罩,也并非是像铁桶一样。每次被壮汉的鬼爪袭击,那护罩的威能就要削减一分,等到她护罩完全消失的时候,恐怕就是此女失败的时候。
这白衣少女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她的脸皮涨得通红,眼神中满是要强和不甘的神色。此刻非但没有半分罢手的打算,反而出拳更加勇猛,几乎是拼了命在和那壮汉交手。
“不错不错,这猛鬼宗的‘猛鬼探云手’果然有几分门道,刁钻狠辣之处,令人防不胜防啊!”
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说话之人正是在法阵之外观战的儒衣老者。此人面带微笑,对着身旁之人侃侃而谈,时不时还对着法阵中的战斗点评几句。
“哈哈,百里道友谬赞了。只是此番比斗结束之后,还希望百里道友将那仅剩的两个镇剑使名额让给我们猛鬼宗。”法阵之外的另一名筑基修士说道。
儒衣老者听后,仰头打了个哈哈道:“这个自然,我百里轩向来言而有信,只是现在金氏兄妹尚未落败,现在就谈名额归属,还为时尚早吧。”
梁言躲在暗处听了两人的一番交谈,这才明白原来那一对少男少女乃是兄妹,而这些身上刻有紫色纹路的壮汉,都是猛鬼宗的修士。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这个儒衣老者,果然就是百里轩本人。
“听他们话中所说,难道这法阵中交手的两拨人,是在竞争那仅剩的两名镇剑使名额?”
他越想越有可能,只不过令他不解的是,这法阵中的少女虽然拼了命在战斗,可就在她的不远处,同处于法阵中的那名蓝衣男子,却一直是兴趣乏乏,甚至可以说是装模作样地在和另一名猛鬼宗修士战斗。
那个应该是她哥哥的少年,此刻驾驭着十六枚铜钱,将它们尽数环绕在自己身侧,摆出一副龟缩防守的姿态,就好像是在拖时间一般。
白衣少女虽然正在激烈交锋之中,但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哥哥此刻出工不出力,不由得忿忿叫道:“哥哥!你把十六枚‘通灵金光钱’全都用来防守,是要用眼睛把对手瞪死吗?”
那蓝衣少年听后,哭着一张脸道:“我亲爱的妹妹啊,你实在是太冲动了。这里虽然说是擂台较技,但是法术无眼,既然拼斗,就难免会有损伤。若是不小心身死道消,那岂不亏大了!退一步说,就算没有身死道消,哪怕是磕着碰着了,那也是大大不妥啊........”
“停!”
听着哥哥的喋喋不休,那白衣少女似乎再也无法忍耐,口中大喝一声,将自身力量催动到极致,同手素手一抖,竟然将绑在右手的一个铃铛甩了出来。
“妹妹,你要干什么,切忌不要冲动啊.........”
蓝衣男子看着妹妹的举动,不由得失声叫道。不过也就是这一分神的时候,对面那个猛鬼宗的修士眼看有机可乘,立刻催动数只鬼爪,向着他的胸前攻来。
蓝衣男子眼看有两只鬼爪趁着他分神的空档,居然越过了铜钱的封锁,径直向着自己胸口袭来,立刻脚尖在地上重重一点,向着后方飞退。
只是蓝衣男子这一退,居然就直接退出了那个法阵的范围,只见他将环绕周身的十六枚“通灵金光钱”一收,接着十分光棍地喊道:
“我认输!”
听到这一声“我认输!”,正在法阵中拼死战斗的白衣少女两眼一翻,差点没被她这个哥哥给气死,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她使用杀手锏的决心。
只见这白衣少女左手一翻,将手腕中的铃铛舞得叮当作响,同时右手一指,那个被她甩飞出去的铃铛居然在半空中急速变大,转眼间就变成了门板大小,还散发着一圈圈诡异的金色光晕。
那个正在与她交手的猛鬼宗修士,战斗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眼见如此异像,丝毫不敢托大,直接就掐了数个法诀,在身前撑开一圈圈的防护护罩,接着整个人的身形就向后急退。
第三百五十六章 金枝玉叶
不过此人虽然见机极快,退的也是果断,但还是冷不防中招了。
只见那金色铃铛在半空中急速震动,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那个猛鬼宗修士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被这圈音波笼罩了全身上下,接着就犹如被人施了定身符一般,居然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了。
“哼,看你这下往哪跑!”
白衣少女冷哼一声,双足在地上一点,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就窜到了那猛鬼宗修士的面前,接着右手一抡,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随着这一拳打出,那名猛鬼宗修士犹如一个断线的风筝,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不过好在他本人也淬炼过肉身,刚才虽然身形无法动弹,但却暗暗将灵力全部汇聚于胸前。此刻虽然硬吃了白衣少女的一拳,却也只是吐出几口淤血,似乎并未受到太过致命的伤势。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与少女的比斗,就算是彻底输了。
“一比一平!”
此时百里轩拍手笑道:“金氏兄妹与猛鬼宗高足果然都是神通惊人,只不过现在双方各胜一局,打成了平手,却叫老夫不好抉择了。”
这时,猛鬼宗一直在场外观战的那名筑基修士忽然嘿嘿笑道:
“这还不好办么?三局两胜,我们再打一场就是了。”
百里轩听后,不置可否的看向白衣少女,很明显在征询她的意见。
那白衣少女眉头一挑,心想自己这边刚刚大战一场,损耗都是不小,而对面那边却多出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而且一直在场外好整以暇的观察战斗。这第三场比试,明显是对自己这边不利。
不过对方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自己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心里有些气恼地暗骂道:“这家伙倒是没损耗什么灵力,可叫他上场,那就等于是认输了!哎,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哥哥!”
那蓝衣少年瞥见自己妹妹幽怨的眼神,却丝毫不以为耻,反而还摆出一副“听我的没错,不要争强好胜了!”的表情。
白衣少女看到他这幅神情,心知自己的哥哥已经无可救药,当即一跺足,就要拼着自己仅剩的那一半灵力,再上场去与那第三位猛鬼宗修士争斗一番。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从院子高墙之后,翻身走进来一个灰衣少年。此人来的突兀,院中的六位筑基中期修士,居然都是等他现身之后才发觉多出一人,尤其那百里轩,此刻已经是脸色大变,眼中充满警惕地盯着眼前来人。
不过等他们发现来者只有筑基初期实力的时候,又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是在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丝疑惑:“此人修为比我们还低,如何能做到无声无息的潜入院中?”
这进入院中之人,自然便是一直躲在暗处的梁言了。他在这段时间里弄懂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百里轩并非没有镇剑使的名额,而恰恰相反,他还有两个名额,只是因为与自己不熟,所以不肯给他罢了。
而眼前的这对金氏兄妹和猛鬼宗修士,正是为了这两个镇剑使的名额,而在此处摆下擂台比武,由胜者得之。
梁言在暗中思忖许久,认为若是等到此处的比斗尘埃落定,那自己恐怕就真的再无机会了。为了不让这仅剩的两个名额全都被人争去,梁言决定主动出击争取。
他一进入院中,首先向着另一边的百里轩拱了拱手,接着朗声说道:“在下云罡宗观鱼峰亲传弟子梁言,见过百里道友。梁某此来别无他意,只为讨要一个镇剑使的名额。”
梁言心知自己不请自入,私自闯入别人家中内院,这本来就是犯了大大的忌讳。此刻若是再藏着掖着,难免会让别人觉得他心怀不轨。于是一上来就干脆大方的自曝家门,以及说明来意。
那百里轩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接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就是刚才那个在门外拜访的梁道友?”
“正是在下。”梁言拱了拱手道:“梁某私闯内院,只因对这镇剑使的名额实在需要,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百里道友多多海涵。”
百里轩摆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既然已经说明来意,那也不存在什么误会了。只是梁道友你自己也看到了,我这仅剩的两个名额现在都有两拨人在争,我是根本没有多余的名额再留给你了。”
梁言听后,忽然哈哈一笑道:“百里道友,恕我直言,你们这种比斗方式,虽然看似公平,但其实却是对这金氏兄妹大大的不公。”
“你什么意思?”此时猛鬼宗的一名筑基修士冷冷说道。
梁言瞥了他一眼,脸上神色丝毫不变,接着说道:“虽然说三局两胜,看似公平。但一来金氏兄妹只有两人,二来他的哥哥根本出工不出力,这也就意味着这名姓金的仙子必定要一人独斗两场,而你们剩下那人一直保存实力,刚才还把别人的杀手锏瞧了去,此刻再斗,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猛鬼宗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他们就是依仗自己这方多出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只不过这时被梁言直接点破,还是有些恼怒的。
“对对对!”
此时那个白衣少女忙不迭地赞同道:“这帮人嘴上说得好,什么擂台比斗,公平竞争,其实就是人多欺负人少!小哥哥,别看你修为不高,人倒是挺有种的!”
梁言听得心中好笑,转过头来,向着白衣少女说道:“还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那白衣少女拍了拍自己胸脯,朗声说道:“我叫金玉叶!”
她说着又一指不远处的蓝衣男子,接着说道:“那是我哥哥金枯枝,我们父亲是金钱宗的宗主!”
梁言听后微微愣了一下,暗道这都什么啊,兄妹两人合起来倒是寓意着“金枝玉叶”,可为什么妹妹名字这么好,叫“玉叶”,那哥哥名字就要叫“枯枝”?
还有这什么“金钱宗”,听起来就像一个江湖帮派的名字,而且还是那种下九流的帮派名字。
不过梁言虽然在心中腹诽不已,但好在还没忘记自己此来的正事,当即对着金玉叶微微一笑道:“金道友,这第三场战斗,不如就由我梁某来代替你们出战如何?”
“你?”
金玉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确定吗?对手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哟........”
第三百五十七章 名额之战
梁言有些不置可否地说道:“梁某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是之前从未出手过,对面不知我的底细,说不定会有奇效呢?”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金道友上一场消耗巨大,如今体内灵力所剩不多,在法术神通都被对面所知晓的情况下,犯不着亲自冒险上场争斗。让梁某代替你出场,赢了我只需要占得一个名额,输了你也不损失什么,金道友何不考虑考虑?”
金玉叶被他一番劝说,眼神中明显有些意动。其实金钱宗家大业大,她本身倒不是特别在乎这两个镇剑使名额,之前拼命与人争斗,也只是因为她争强好胜,性格使然。如今在自己消耗巨大,无法上场的情况下,有人愿意替自己出头,那是再好不过了。
她一双妙目向着梁言看了看,又转向百里轩道:“百里轩,你怎么说,我让这位小哥替我上场可行?”
百里轩见状打了个哈哈道:“老夫先前只说了,你们两方各自出人比斗,胜者得镇剑使的名额。至于具体是谁出战,老夫可管不着。”
“那好!”金玉叶脸色一喜道:“我们就派出梁言梁道友,来进行这第三场的比斗。”
“呵呵。”
听闻金玉叶要派梁言出战,猛鬼宗的修士都是脸色阴沉,各自冷笑一声。其中那名没有出手的筑基修士此刻上前一步,直接跨入了阵法之中,朝着梁言说道:
“阁下身为筑基初期修士,居然敢越级挑战我等,想必一定是有所依仗了。既然如此,栾某说不得要全力以赴了。”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人虽然话说得客气,但言下之意,却是说等会全力搏杀,法术无眼,若是把自己打死打残,那可怪不到别人头上。
面对此人的威胁之语,梁言却并未太放在心上,他迈步走入法阵之中,也冲着那名猛鬼宗修士一拱手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嘿嘿一笑道:“也罢,就叫你知道今日与谁交手。老子猛鬼宗栾仇,来领教云罡宗高徒的神通了!”
他话一说完,立刻从腰间取出一个紫色小袋,接着迎风一抖,居然从中飘出一股紫色云雾。这些紫色云雾刚一出现,就在半空中缓缓汇聚,最终形成了六只巨大的紫色蝙蝠,接着血盆大口一张,就朝着梁言扑来。
梁言见状双眼一眯,右手中立刻浮现出一抹金光,直接跳向半空,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蝙蝠打去。
轰!
半空中一声巨响,金色光芒猛然炸裂,直接将那只蝙蝠轰成了血雾。这一击力量之强,显然超过了栾仇的预估,看得他眼角都有些抽搐了。
不过梁言这一拳打出,也就只解决了一只蝙蝠,剩下五只蝙蝠,此刻已经利用这一击的空档,全都扑到了梁言身侧,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向着他一口咬下。
梁言被这些蝙蝠围绕,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之色。只见他双手蓝色灵光流转,在半空中如同一个陀螺般旋转起来,直接带起了一阵蓝色旋风。那些蝙蝠刚刚探出来的脑袋,此刻都被卷入这股蓝色旋风之中,身不由己地跟着旋风旋转起来。
最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咬向梁言的血盆大口,此刻都被梁言掌势牵引,居然莫名其妙地咬向了身边同伴。
眼见这些蝙蝠围绕着梁言互相撕咬,一个紫色人影却快若闪电,自下而上,向着梁言一掌拍来。
梁言虽然身在半空,但他六识敏锐,早就捕捉到了身下敌人的举动。他之前在暗中观察良久,显然也不是浪费时间。知道这些猛鬼宗的修士大都法、体双休,既有远程伤人的手段,亦有近身肉搏的一战之力。
只见那栾仇身上的紫色纹路光芒闪烁,而右掌之中紫气蒸腾,就连指甲也被染成了深紫色,显然含有剧毒。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梁言的背后,向着他一掌袭来。
这一下偷袭可以说是既快且狠,只不过梁言早有预料,他忽然双手一顿,原本正在急速旋转的蓝色旋涡也骤然停下,而那些被他以“转圆法”带偏的五只蝙蝠,此刻犹如被甩飞的沙袋,好巧不巧,居然全都向着栾仇这边飞来。
栾仇一只手掌本来都要打到梁言的后背了,却见此人头也不回,反而有五只蝙蝠犹如沙袋一般向着自己头顶砸来。
他虽然在心中怒骂了一声“没用的废物!”,但此刻也只能临时变招,将那五只朝他飞来的蝙蝠一一挡下。不过梁言得了这个空档,已经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甚至还冲着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落在栾仇眼中,无异于莫大的讥讽,他双目陡睁,猛然吸入一口气,将自己涨得和一个皮球似的,接着一拍自己肚皮,居然向着梁言直冲过来。
“有意思!”
看着栾仇突然暴增的速度,梁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就在他要出手迎敌之时,身后却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他几乎想也不想,就知道这背后必定是他的“猛鬼探云手”,此人一直不用这招,就是想要先吸引自己注意力,再用这招宗门绝技来将自己一举擒下。
不过梁言却并未理会身后的波动,而是在右手上运起一抹金光,依旧不闪不避地向着栾仇打去。那栾仇身在半空,看见梁言似无所觉,还以为他并未发现身后的异像,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要说猛鬼宗的弟子,虽然有些炼体之术,但他们法、体双休,其实并未在炼体一途上有很深的造诣。
简单来说,就是遇到肉身孱弱,只能远程攻击的修士,他们就想办法近身作战。而若遇到纯粹的炼体士,他们则想办法拉开距离,利用法术远程打击对手。
这栾仇看见梁言使出“一拳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近身作战绝不是他对手,而刚才做出一系列古怪举动,甚至不惜向着梁言这边急速冲来,都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已。
如今眼看着此人无知无觉,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猛鬼探云手,已经快要抓到自己的后背了,栾仇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取胜
就在栾仇以为自己即将得手之时,梁言的身周却忽然浮现出了一层金色光幕,那只鬼魅般的“猛鬼探云手”此刻正好一手抓来,却被这层金色光幕给阻隔了下来。
不仅如此,那只紫色的恶鬼之手,此刻正被这层金色光幕给死死吸住,犹如一个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
仅仅片刻的功夫,那鬼手之上就飘出了一股黑烟,接着金色光罩猛然一亮,而紫色鬼手则飞速消融,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了。
栾仇做梦也没想到,梁言居然不闪不避,甚至连头都没回,就化解了他的猛鬼探云手。他自然不知道,这是老和尚混混功的第五相,“诸法空相”。此相专破一切邪魔外道之法,可以说是他天生的克星。
与此同时,梁言已经欺身到了栾仇的面前,接着右手上金光大盛,向着栾仇的胸口一拳打去。
在这危急时刻,那栾仇倒也不愧是猛鬼宗的筑基中期修士,非是一般散修可比。只见他双手抱头,在半空中轻轻一转,接着就有一片紫雾翻腾而出,将他全身上下全部遮掩了起来。
梁言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砸在了这片紫雾之中,却没有感到半分着力点。而等到金光刺破紫雾,原地已经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栾仇的身影了。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忽然转头向着下方看去,只见法阵左边的空地上,一阵紫雾涌出,接着一个人影从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赫然正是消失不见的栾仇。
只不过他此刻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看上去即使躲过了梁言的一拳,自己也受了不轻的暗伤。
“我认输!”
栾仇现身没多久,就立刻举起双手高叫起来,显然害怕自己叫得晚了,就连命也没有了。
梁言眼见此人服软,就没有再继续出手,而是从半空中落回地面,向着此人微微拱手道:“承让了!”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取此人的性命。这里毕竟是百里府,无论是猛鬼宗还是金钱宗,既然能得到这个争取名额的机会,那就显然都与百里轩关系匪浅。
而他一个外人,本就是为求取名额而来,又如何好在这里动手杀人?
所以虽然栾仇在比斗之前放下狠话,梁言也始终没有真正的动过杀心。否则若是在野外动手,恐怕他一出手就是最凌厉的飞剑枭首。又岂会像现在这样隐藏实力,只用“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的神通来比试?
这里的比斗,说到底只是一场擂台赛而已,没必要把自己的家底都暴露出来。
此刻胜负已分,那栾仇也已经心服口服,他向着梁言微微拱手,就退出了法阵之外。而所有猛鬼宗的修士,此刻都是脸色铁青,向着百里轩客套两句,就要告辞离开。
百里轩见状微微一笑道:“猛鬼宗的几位道友远道而来,到这里看望我这个糟老头子,我却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实在是有些理亏。”
他说着招了招手,身旁立刻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半百老头上前一步,只听百里轩接着说道:“毕叔,去库房取一对碧血七星玉,三盒锦鲤迎春符,以及五百枚灵石送给这几位猛鬼宗的道友,为他们接风洗尘。”
“是!”
那被称为“毕叔”的管家点头应了一声,就向着后方退了出去。而猛鬼宗那几名修士原本阴沉的脸色,也变得好看了许多。
其实这次不论是猛鬼宗还是金钱宗,为了得到这两个镇剑使的名额,都是送了不少好处给百里轩的。
而猛鬼宗这次错失名额,虽然归根结底是自己实力不济,本来也怨不到百里轩的头上,可百里轩身为炼器宗师,平时不知与多少宗派打过交道,早就是个老油子了。此时回赠了猛鬼宗众人一些宝物,仅仅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心头好受不少,想必日后也不会记恨于他了。
送走了猛鬼宗的修士,百里轩又转过头来,对着金玉叶与梁言微微一笑道:“恭喜金道友与这位梁道友了,此次镇剑使的两个名额就分别赠与两位了。只要两位同心协力,助西门城主成功收取‘紫雷天音剑’,那召集令上许诺的种种好处,自然都少不了两位的。”
“哈哈!”
此时的金玉叶出了一口恶气,她走到梁言的面前,开心笑道:
“没想到梁道友是艺高人胆大,居然能够越级挑战成功,可不比我家那个哥哥,别说打和自己相同境界的对手了,就是对上比自己低一个档次的对手,也是能避就避。他是除非筑基打炼气,否则绝不主动出手!”
金枯枝被他妹妹如此一说,脸上却没有丝毫惭愧,反而脸色一正,对着金玉叶开口教训道:“妹妹,你说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爹爹教育过我们,出门在外,就是能怂就怂,活得久才能走得远。你现在年纪还小,不知道修仙界的险恶,你可知有多少人是扮猪吃老虎的?那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呐,你看就像这位小哥,他不也是越级打过了猛鬼宗的道友吗?而反过来,若是他行走在外,难道就不怕被别人算计吗?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啊!”
金玉叶突然捂住耳朵,大叫一声打断了金枯枝的喋喋不休,接着向他怒目而视道:“你就不能别这么啰嗦?”
“不行!”金枯枝十分果断的一摆手道:“我只对你啰嗦,因为你是我聪明伶俐、美丽善良、善解人意、秀外慧中、单纯可爱、人见人夸、花见花开的妹妹,而最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妹妹啊!”
金玉叶听后却丝毫感动之色也没有,反而两眼一翻,冲着他撅起嘴巴说道:“那我的哥哥就是好吃懒做、见利忘义、胡作非为、胆小怕事、抱头鼠窜!”
梁言站在一旁,眼见这兄妹二人此刻大眼瞪小眼,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笑之感。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二人,而是向着百里轩拱了拱手问道:
“不知这取剑之日,安排在哪一天?”
百里轩闻言微微一笑道:
“就在七日之后的正午。”。
第三百五十九章 说书人
梁言从百里府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带着阿呆一路出了西城区,来到了止元城中凡人居住的地方。
二人在这城中转了片刻,最终在一个名为“醉香楼”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其实这倒不是梁言想要找地方吃饭,他已经步入修真多年,体内只要有灵力存在,便可以沟通天地、自给自足。
只是他身边的阿呆现在还是凡人之躯,虽然说武人身体底子不俗,但总归还是要吃饭的。
梁言领着阿呆进入“醉香楼”,只见这大厅之中人满为患,既有贩夫走卒,亦有文人骚客,在这里呼朋唤友,推杯换盏,端的是好不热闹。
梁言微微一笑,心中暗忖道:“看来这家‘醉香楼’手艺不错,而且价格公道,这才能吸引如此多不同身份的食客。”
此时早有一名伙计打扮的少年迎上前来,对着梁言一脸热情地问道:“两位客官一路辛苦了,西头靠窗的位置还有空座,小的给您二位去收拾收拾?”
梁言见状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不必,带我们去二楼雅座吧。”
“好嘞!两位贵客,楼上请!”
那伙计眉开眼笑,对着梁言二人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只见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在前面为二人引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梁言家中的狗腿子。
其实经常来这里吃饭的都知道,一楼大厅是平常老百姓吃饭的地方,而二楼雅座则是需要另外加钱的,不过环境要比一楼更好,也没有一楼那么吵杂。
至于三楼,则都是包间,那里基本上都是一些有身份的官员善贾的宴席之所。
梁言为了图个清静,也不在乎这点世俗中的银子,就让这伙计领着他们一路上了二楼。此处果然比一楼那喧嚣的环境要好很多,只有大小十来桌人在此吃饭。那伙计领着他们在中间一张空桌旁坐下,又安排人擦拭桌子、上好碗筷。这才笑眯眯地问道:
“二位需要来点什么?”
梁言也懒得细看,便吩咐道:“照着你菜单中最拿手的几样好菜都上一遍,再来几个果蔬,两壶烧酒。”
“好嘞!二位稍等!”
伙计答应一声,立刻就喜滋滋的下楼安排去了。
过不多时,就有人端上各种菜盘,不得不说这“醉香楼”的手艺果然不错,尤其那招牌菜“醉香鸡”,令梁言这个厨艺不错、眼光挑剔的人也食指大动起来。
不过他每样菜也仅仅只是浅尝则止,反倒是那阿呆毫不客气,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满一桌子的菜给吃了个七七八八。
梁言知道他身为习武之人,食量惊人,故而也不觉得意外,反而还唤来小二,又在桌上添了几盘菜。
就在这二人如此胡吃海喝之时,忽听一声惊堂木,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从一扇屏风后面传出:
“武林乱世,英雄辈出,其中有多少刀光剑影?又有多少恩怨情仇?往昔的成王败寇,如今都在谈某的这一木、一扇和一壶酒中!”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在这里吃饭的食客中,却有经常来此的熟客。只听一人哈哈笑道:“谈先生,您可算来了,咱们等您这个月的场子,可是等了有好长时间了!”
此时屏风缓缓拉开,露出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来。而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头扎双辫,年方十八的娇俏女子。
那被称为“谈先生”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伸手一拍惊堂木,又接着说道:“多谢‘通宝钱庄’赵老板的捧场!咱们上回说到风尘三侠虬髯客与李靖、红拂女的恩怨纠葛,而随着赵国唐朝的灭亡,还有李靖、红拂女的牺牲,这位曾经豪气干云,武功盖世的虬髯客也就此了无生趣,隐姓埋名了起来........”
谈先生话还未说完,台下就有一人附和道:“可惜了!虬髯客生不逢时,一身大好武艺却无从施展,实在是老天无眼。”
“哈哈,原来是金龙镖局的武镖师!说起来您的毒龙刀法亦是神鬼莫测、变化多端,若论真正的战斗力,想必也不会输给虬髯客多少的!”谈先生双眼一眯,乐呵呵地向刚才插话之人称赞道。
“哪里哪里!徒有虚名而已!”武镖师连忙摆手笑道:“武某区区微末伎俩,如何能与威震五国的大宗师虬髯客相比,哈哈哈!”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这位武镖师穿着一套黑色劲装,身后背负一柄长刀,此刻虽然口中谦逊,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显然对于谈先生的吹捧十分满意。
谈先生此时嘿嘿一笑,又转过话题,对着场中之人朗声道:“上回我们说了赵国的一代宗师虬髯客,以及他的坎坷人生路。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当今吴国武林中的一场祸事!”
他顿了顿,又道:“众位可知道大名鼎鼎的西北三鹰?”
“自然知道!”此时有人接口说道:“谢剑星、汪宏远、屠百户,这三人都是大名鼎鼎的绿林人士,原本是坐那漠北第一匪帮飞鹰帮的前三把交椅,后来‘奇侠’范仲淹剑挑飞鹰帮,这三人也从此弃恶从善,诚心归附于范大侠的麾下了。”
“陈兄说得没错!”谈先生微微一笑,忽然将手中惊堂木猛地一拍。
啪!
“可就在一个月前,这谢剑星全家一百单八口尽数被屠,死状惨不忍睹,全身上下体无完肤,碎尸遍地都是。后来通州城的官府派人找遍整个水月庄,竟然都没有找到一块完整的尸体!”
嘶!
谈先生此言一出,场中之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谁人所为,屠人满门,已经是人神共愤了!居然连一具全尸都不留下,这恐怕是要遭天谴吧?”场中有人说道。
另一人接口道:“谢剑星武功不俗,以前曾经在普华寺学过十年武功,一套狠辣掌法更是威震漠北,想必这犯案之人不止一人吧?”
“非也!”
此时谈先生手中折扇一扇,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人虽然死状各有各的惨,但都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被人拦腰而斩,而且从刀口手法判断,应该是一人所为!”
“拦腰而斩?”
梁言听到此处,忽然眉头微皱。
第三百六十章 武林祸事
这种杀人手段,似乎和他记忆中的某人吻合。
“不应该啊.......当日他不是应该死在四明山宫之中了吗?”
梁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一声,当日云虚子曾无意间提起过,那位暗影楼的楼主赵无名,就是这样一个杀手。此人性格乖戾而且唯利是图,甚至把杀人当做享乐,每次出手必是将敌人拦腰而斩。
不过这人他早就亲眼所见,已经死在“祸非门”这个奇阵之中了,应该不可能是此人所为才对。
梁言思考一阵,忽然失笑道:“是我糊涂了,也并非一定就是他本人出手,此人在暗影楼中调教的杀手,或许也不乏有这种嗜好的。又或者根本与暗影楼无关,完全只是凑巧而已........”
此时场中又有人道:“那汪宏远、屠百户,都与这谢剑星是生死兄弟,哪能让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谈先生点头笑道:“不错!汪宏远与屠百户虽是绿林草莽,但素来极重兄弟情义,闻言马不停蹄地从凉州赶来,期间跑死了七匹快马,仅仅花了三天的时间,就赶到了谢剑星的水月庄,欲要调查兄弟死因,还兄弟一个公道!可是.........”
谈先生说到这里顿了顿,底下马上就有人忍不住说道:“可是什么啊?有没有查出那个凶手的来历?”
“唉........”谈先生重重一叹道:“就在大家以为这兄弟齐心,可以其利断金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天刚亮,那水月庄的门口就用细绳悬挂了两个崭新的首级,赫然正是汪宏远与屠百户!”
“什么!”台下有人叫道:“这凶手莫不是胆大包天!他屠了谢家全家,非但不跑,还要猎杀赶来调查的汪宏远与屠百户?”
另有人道:“这三人都是‘奇侠’范仲淹的手下,此人如此嚣张,不异与打了范大侠的脸面,我看他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谈先生闻言不置可否的一笑,手中折扇一扇,又接着说道:
“‘奇侠’范仲淹我们大家都知道,早年乃是秀才出身,后来不满朝中腐败,愤而弃笔从武。此人也是武学奇才,以二十岁的年纪开始习武,三十便有所小成,到了四十岁的时候,独自一人剑挑西北的三湖九寨十二帮,将整个西北黑道给肃清了一遍。至此西北再无乱象,许多以前中原不愿过去的商队,都开始往来通商。”
“不错!”
此时一个大黑汉子将手中酒碗啪的一声砸在桌上,接着一边拍着自己胸脯一边叫道:“我黑大壮平日里天不服地不服,这辈子就服他范仲淹范大侠!亏了他一人一剑,咱们西北老家才能安享太平。某家虽然多年未归家乡,但也绝不会忘本,此事还要多谢他范大侠!”
谈先生点了点头道:“范大侠的人品和武功,谈某也是信服的。他听说这事以后,便亲自来到水月庄,想要为自己这三个手下讨一个公道。毕竟这西北三鹰虽然以前是绿林强盗,但自从归附范大侠后,就痛改前非,平日里不仅惩恶扬善,还经常会接济穷人,已经很少有仇家上门寻仇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以前有什么生死仇家寻来,但祸不及家人,岂有将人全家一百单八口尽数屠灭,连妇孺小孩都不放过的道理?”
“这凶手简直禽兽!”
这时那位通宝钱庄的赵老板开口道:“此事既然惊动了范大侠,想必那凶手也无法逍遥法外了。范大侠不仅武功盖世,而且心细如发,曾经协助京城六扇门破了多起奇案,这才得了‘奇侠’的称号,量那凶手也逃不出范大侠的五指山!”
“呵呵!”此时谈先生微微一笑,接过身旁少女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又接着说道:“话说这范大侠果然不凡,他来到通州城后,先是调查了水月庄内的蛛丝马迹,接着又调查了通州城内所有的商铺的往来账本。最后竟被他发现谢剑星在出事之前,曾经托人运过一批货物到云台山的某个道观之中,而正是这批货物寄出之后的第二天,水月庄便惨遭横祸了。”
“如此说来,岂非与这货物有关?”
谈先生点了点头,又道:“范大侠调查到这里,自然怀疑那凶手是冲着这批货物去的。说不定此刻已经落在凶手手中了。当即马不停蹄,又匆匆向着云台山赶去!然而.......”
谈先生说到这里,又将手中惊堂木一拍,口中悲愤地说道:“然而没想的是,他到这一去,竟然就是天人永隔!”
“什么!”
台下之人听到此处,纷纷惊叫起来。之前那个黑大汉更是拍着桌子叫道:“不可能!范大侠的一手天星十三剑,是他参照周天星斗运行之奥妙所创,打遍西北而无一抗手,又怎么会输给这么一个败类?
谈先生闻言苦笑一声道:“事实确是如此。就在范大侠上山后的第二天凌晨,通州城的城门刚刚打开,就有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自外而来。守城的官兵拦下马车之后,有人拉开帷幕一看,只见范大侠头戴纶巾、身披儒袍,端坐于马车之中目光炯炯,正向着他们望来。那些官兵见状还以为是范大侠得胜而归,纷纷上前祝贺。”
“岂料这些人恭贺了半天,也不见那马车中的范大侠有何反应,后来终于有一人大着胆子上前,轻轻推了范大侠一下。谁知道就是这一推,范大侠的整个上半身,就从腰间滑落了下来,竟然是被人拦腰劈成了两半!”
嘶!
整个二楼的酒客,听到此处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虽然并没有亲眼见着,但这位说书人描绘得栩栩如生,就好像将这诡异的一幕重新浮现在众人眼前一般。
众人一阵沉默,忽听之前那名武镖师开口问道:“连范大侠都奈何不了他,那这个恶贯满盈的凶手,就此逍遥法外了?”
谈先生此刻稍微歇了歇,抬头看了一眼发问之人,就又笑着说道:“武镖师莫急,众所周知,我们吴国武林总共有四位泰山北斗,其中之一就是‘奇侠’范仲淹。但还有一位大家应该也不陌生,那就是自称‘南山钓叟’的江伯符!”
第三百六十一章 梅花之劫
“是他!”
武镖师忍不住说道:“此人成名比范仲淹还要早上十年,他浪迹于江河山川之间,行踪飘忽不定,偶尔有山野樵夫或者巡山猎人,能够看见他垂钓于激流瀑布之上,此人时常自比与昔日大贤姜太公!”
“不错!”谈先生点点头道:“范仲淹为人仗义豪爽,许多江湖人士都受过他的恩惠,故而范大侠之死震动不小,不仅是‘南山钓叟’江伯符,就连供奉于朝廷的‘霹雳剑’雷万钧都惊动了。”
“这二人同为我吴国武林四大泰山北斗之一,此番联手之下,那贼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想必也难活命吧?就不知此人是否得到消息,从云台山逃之夭夭了呢?”武镖师说道。
谈先生听后,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着又道:“其实当时通州附近许多武林豪侠,都是抱着和武镖师一样的想法。很多当年深受范大侠恩惠之人,甚至自发组成了一支队伍,要跟随这两位高手一起上山除害。”
“这帮人一路杀上云台山,原以为那贼寇应该已经望风而逃,却没想到一路上来,这云台山上的道观,居然都已经变成了贼窝!”
“许多当年因为慑于范大侠威名而隐退的黑道贼人,又都重出江湖,并在云台山附近烧杀抢掠,还劫持了许多良家女子带回山上享乐。哎,可惜云台山好端端一个佛道两家的圣地,居然就此变得乌烟瘴气!”
“江伯符与雷万钧对此自然是怒不可揭,在他们出手打杀了几十名恶匪之后,这才了解到这些人此番重出江湖,都是共同拜入了云台山上一个叫做‘传灯教’的教派中。此教教主自号‘传灯道人’,按照这些人的描绘,江伯符猜测应该就是杀死范大侠的凶手!”
此时有人叫道:“这贼人好大的胆子!江伯符和雷万钧两大高手同时出动,他居然还在山上不跑不逃?”
又有人叫道:“别打岔!谈先生,快讲快讲!后来呢?”
谈先生此时也讲到了兴头上,他没有接过身旁少女递来的茶盏,而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两大泰山北斗含怒出手,云台山上自然是血流成河。这帮武林人士跟随着江伯符与雷万钧,一路高歌猛进,一直打到了山顶的‘养心殿’前。”
“只见此处传灯教教徒众多,而在殿中的道祖像下,正盘膝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中年男子。此人头戴道冠,身背一柄乌金宝刀,眼眶深陷,嘴唇干瘪,混不像一教之主,倒像一个将死之人。他目视众人,眼中没有半点惊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あ
“江伯符与雷万钧的眼神何等锐利,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传灯道人’,也是杀害范仲淹范大侠的凶手!只听雷万钧大喝一声:‘贼子安敢祸乱我吴国武林?’。那传灯道人闻言眼皮微抬,有些病恹恹地说道:‘我欲传教,奈何世人执迷不悟尔!’。”
“雷万钧登时火冒三丈,一手雷霆霹雳剑全力使出,直奔那‘传灯道人’而去,至于江伯符见状也不多言,将手中鱼竿一勾,亦向着那贼人攻去,用的正是他自言传自姜太公的‘醉翁垂钓法’!”
“两大高手同时出招,用的都是生平绝学,云台山上顿时飞沙走石,隐隐勾动狂风呼啸,就连苍穹之上都有雷电齐鸣,此一战,简直就是神佛之战!”
谈先生讲到此处,整个人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仿佛他自己就是这两位绝世高手之一,正自和空气激战不休,唇齿间甚至都有唾沫飞溅。
而酒楼中的众人都已经是屏气凝神,场中落针可闻。众人虽然知道此人言语之中颇多夸张,什么引动狂风,天地色变,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惊天动地的一战,必然精彩纷呈而又凶险异常,众人都迫切想要知道结果如何,此时并无一人出声打断。
谈先生咽了口唾沫,忽然将桌上惊堂木一拍,同时右手掐了个剑指道:“雷万钧剑出如雷,快若闪电,江伯符招式飘逸,灵动非凡,但二人加在一起,却依旧只是与那‘传灯道人’战成平手而已。要说这传灯道人倒真也了得,虽然看似病恹恹的模样,但一招一式,无不诡异出奇。”
“据当时跟上山的武林人士所说,这三人在一起打得昏天黑地,将云台山的山头也削平了三寸,而在大战千余招后,竟然是那传灯道人魔高一丈,先是一刀横斩了雷万钧,接着又追击受伤的江伯符,将此人也斩于养心殿外......”
“什么!”
此时场中终于有人叫出了声来,显然都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事实,吴国武林的两大泰山北斗联手,居然还敌不过这一个“传灯道人”。
“这还不算惊奇的,更惊奇的还在后面!”谈先生瞥了那插话的人一眼,又接着说道:“这‘传灯道人’在杀了江伯符之后,居然一手捅入了他的心脏,好似在吸取着什么一样,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原本病恹恹的样子,居然就好转了不少。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将雷万钧的心脏也捅破,在吸收了此人以后,他的脸色居然逐渐红润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妖法?”通宝钱庄的赵老板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什么妖法?这个谈某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位‘传灯道人’吸收完两人之后,却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四只林中鸟,三只已下肚!’。呵呵,原来此人的目的,竟然是要捕杀我吴国武林的四位泰山北斗!他之所以犯下重案,引人注意,都是一步步设下陷阱,引出这三位隐世不出的武林高手,然后再将他们一一剿灭!”
“江伯符与雷万钧自以为是猎人,没想到最终却做了别人的猎物,这就叫世事无常!鉴于当时亲眼见证过的武林人士所言,这位‘传灯道人’的脸颊之下,有一朵梅花标记。谈某就将今日这段说书,命名为‘梅花之劫’吧!感谢诸位的捧场!”
谈先生一口气说完,这才从桌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接着又向众人拱了拱手,算是谢过诸位听众了。
只是就在他刚才说到“梅花”二字的时候,梁言与阿呆却忽然眉头一皱,居然同时转身向着酒楼的一角看去。
第三百六十二章 请柬
就在刚才,谈先生的“梅花”二字刚刚出口,酒楼一角忽然就爆发出一股浓郁杀气。
这杀气普通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像梁言这种修真者和阿呆这种武学大高手,自然能够敏锐地捕捉到。是以他们二人同时转头,向着杀气来源看去。
只见那是酒楼的角落处,一个身穿青衣的沧桑男子正在独自饮酒,此人胡子拉碴,背负一柄厚重宽刀,刀身收入鞘中,此时右手握拳紧紧攥住,眼神之中杀气腾腾。
过了好半天,这人眼中的杀意才缓缓退去,只见他松开右手,一堆白色粉末掉落于桌上,竟然是将自己饮酒的酒杯给攥成了粉末。
接着就见他站起身来,丢下一点碎银放在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向楼下走去了。
“是他!”
阿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什么?”梁言回过头来,有些意外地看向阿呆道:“这人你认识?”
阿呆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忽然见他牙关一咬,起身对着梁言说道:“梁兄,我有点要事去处理一下,恐怕不能陪梁兄去赴那七日之约了。”
梁言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不过片刻后也就点点头,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阵盘,交于阿呆手中说道:“这是传讯盘,只要在一定范围之内,由此物发出的信息,我都能感应到。你此行若是遇上什么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就用此物来联系我吧。”
“好!就以十日为期,十日之后我们在城中的‘江古客栈’会合!”
阿呆毫不推辞地收下传讯盘,接着向着他微微拱手,便从酒楼之中跳窗离去了。
梁言见状无奈一笑,他虽然有些担心阿呆,但毕竟各有各的事情要处理。再加上那传讯盘是当日他从张家家主手中得到的宝物,只要相隔不是太远,都能够有所感应,所以也就任由阿呆独自离去了。
梁言看着阿呆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又端起桌上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这才起身结了酒钱,出了“醉香楼”。
他在城中随意逛了片刻,就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客栈门口,此处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匾,赫然正是“江古客栈”。
既然已经和阿呆约定好了在这里会合,他自然也把自己的居住地点定在了此处,在向老板要了一间天字号的豪华客房之后,梁言便在房间之中闭目打坐起来。
如此过了不知多久,忽然见梁言双眼一睁,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接着又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檀木小盒来。
这个小盒正是当日猿九灵送给他的礼物!
梁言自从那日从常宁山上下来以后,因为感悟到了那一丝进阶剑胚期的契机,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一个地方潜心闭关。
由于他一颗心全部都用在凝练剑胚和修炼“弹指剑”的神通之上,一时竟然也忘记了这个檀木小盒的存在,以至于到了今天这种闲暇之时,才猛然回想起来。
他将手指扣在木盒之上沉吟片刻,接着曲指一弹,那盒盖便被他推开。梁言此时低头一看,只见这个檀木小盒的正中央,正躺着一个白色信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封信?”
梁言有些疑惑地将这信封取出,又仔仔细细地在小盒中寻找了一遍,确认再无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夹层之后,心中疑惑更甚了。
“那老白猿口口声声说什么‘无以为报,只有此物送你!’,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宝或者丹药,至不济也应该是些灵材才对,没想到居然就只是一封信而已!”
想到此处,梁言不禁失望至极,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打开了信封,取出里面一张白色的信纸。
这张信纸似乎是由特殊材质所制,表面光滑如玉,入手温润舒适,一看就并非凡品。再瞧那信纸所写,开头乃是:“盛邀出席”四个大字。
接下来是正文:吾儿左丘长丰与林山君喜结连理,将于徐周历两百三十九年在黄石山举办双修大典,为庆祝此等喜事,“黄石盛会”也将一同举办,届时恭迎列位道友的大驾光临!
署名:左丘仞。
“原来竟是一张请柬。”梁言看着手中信纸,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张请柬的内容虽然看上去普通至极,但仍是有几点引起了梁言的注意。
首先请柬内容上并未写抬头,这就意味着这封请柬并未明确邀请的是何人,而只要是得到这张请柬的人,无论是何身份,都可以出席这场盛会。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出现在,参与者能得到巨大好处的前提下。主办方将这种邀请当作是一种馈赠,所以没有在邀请函上写明抬头,而得到邀请函的人,也可以把此物转赠甚至售卖给他人。
“区区一个双修大典,应该还不至于这种程度。看来奥妙之处都在这个‘黄石盛会’之上。”
梁言双眼一眯,又把这张请柬的内容看了几遍,口中喃喃道:“徐周历.......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五国之中徐国的纪年法,而今年似乎才是徐州历两百三十四年才对,距离这请柬上所说的时间,分明还有五年之久!”
隔着如此长的时间,叫自己去徐国参加一个听都没听过的“黄石盛会”,这猿九灵行事还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虽然这事情听起来似乎是对他有些好处的,但现在毕竟还为时尚早,梁言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他将这请柬叠好,重新放回檀木小盒之中,接着往自己的储物袋中一扔,就又开始盘膝修炼起来了。
不过这次并没有过多久,忽然门外走廊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梁言立刻从入定中醒来,同时眉头微微皱起。
要知道这里可是江古客栈最好的天字号上房,每间天字号客房之间都有很长的距离,而这段走廊几乎是自己独享的,平时根本不会有人靠近才对。
而且感受到此人的气息,分明是一位筑基期的修真者!
就在他心头有些疑惑之时,门外那人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到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此时已经停在了他的门口。接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从梁言的门外响起。
第三百六十三章 我是谁?
夜色渐浓,圆月高挂,止元城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走在前面的那位是个青衣汉子,身后背着一柄厚重的长刀,此人不仅胡子拉渣、面目颓废,而且是个十足的酒鬼。
这一点从他走起路来一步三晃,仿佛随时可能醉倒就能看出。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时不时地将腰间酒葫芦解下,然后仰天猛灌一口。
而走在后面的那位,则是名黑衣男子,此人背负一根长长的布条,左眼上有一条狭长的刀疤贯穿脸颊,赫然正是与梁言分别后的阿呆!
他一路跟踪前方的青衣刀客,此人似乎也并未察觉,而是一边饮酒,一边赶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一般。
不过阿呆似乎对此人有所忌惮,一直没有靠得太近,就保持着一个最远的距离吊在后面。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不多时就到了止元城的北门口。
止元城由于受到修士管辖,平日里并不实行宵禁,故而晚上有人群进出是十分常见的事情。那领头的士兵闻到青衣刀客满身的酒气,只是皱了皱眉头,便命令手下放行了。至于阿呆这种,就更没受到什么阻拦了。
青衣刀客出了城门,脚步速度忽然一变,居然犹如脱兔般向前急纵。阿呆见状,也使出了“云龙三折”的轻功,远远跟在了青衣刀客的身后,一路向着北边的荒郊野岭行去。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之前,那青衣刀客施展轻功,在这片密林的树顶之上犹如踏波而行,速度奇快。而阿呆则如一头猿猴,使出“云龙三折”的身法,在密林之下利用树枝一下就荡出数丈之远。
阿呆为了防止被此人察觉,一直不敢靠得太近,如此追了一炷香的时间,忽见远处青衣刀客的人影一闪,居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阿呆见状眉头微皱,急忙加速施展轻功,仅仅是半盏茶的功夫,阿呆就出现在了青衣刀客消失的地方。
只见此处密林之中,居然有一间破败的小庙,不过这破庙屋顶塌陷、木门腐烂,就连院落中都挂满了蜘蛛网,显然是荒废已久。
阿呆的神色稍稍有些警惕,不过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入内一探,只不过他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选择从后院的窗户翻墙而入。
吱呀!
随着窗户被推开的一声轻微响动,阿呆已然翻身落入了庙中。
他抬头一看,心中却是猛然一惊!
只见庙中佛像之下,正盘腿坐着一个老和尚。此人年过半百,但却脸色红润,此刻双手合十,正笑眯眯地向着阿呆望来,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一般。
“你!”
阿呆脑中一阵刺痛,一瞬间似乎想起些什么,都终究又无法想起。
就在他头脑中一片混乱的时候,忽然心生警兆,整个人猛地向下一蹲,紧接着便有一股狂暴的劲风从他头顶刮过,将他的一缕头发也削了下来。
“咦?”
出手偷袭之人似乎颇为惊讶,语气之中竟然不乏赞赏。
这一瞬间阿呆心念电转,忽然单手撑地,右腿往外一圈,头也不回地就扫向身后那人的下盘。
身后之人见他仓促之下,居然还能使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不由得刮目相看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
却是那人抬腿一跺,整个人高高跃起,居然将草屋的房顶给捅了个窟窿。
阿呆反击一招,此刻得了空隙,整个人翻身跃起,也跳出了破庙,朝着那人追去。
此时夜光冷冷照下,映在那人的脸上,赫然正是之前在酒楼听书的青衣刀客!
不过此人脸上冷冽如刀,之前的颓废神色早已荡然无存,他反手抽刀,一柄锈迹斑斑的三尺断刃就向着阿呆颈脖斩来。
这一刀犹如厉鬼索命,隐隐竟有天地之威。饶是阿呆武学造诣高深莫测,也不由得心头发麻。不过他虽惊不乱,右手反手上拍,浩荡内力席卷而出,赫然正是天山飘雪掌中的“夜归人”!
这一招还未用老,阿呆左手已经势如奔雷,拳出如风,迎面直击青衣刀客的胸口,用的却是黄沙万里拳中的“清君侧”。
同样两招,经由阿呆使来,右手掌风飘逸出尘,左手拳势霸道无匹,两者一正一奇,此刻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之感,威力更胜过梁言数倍!
那青衣刀客脸色微变,下一刻他的刀锋已经被阿呆的右手以“夜归人”挑偏,同时胸口风声猎猎,正是阿呆的左拳呼啸而来。
“哈哈哈!”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一拳,青衣刀客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升起一股冲天豪气。他周身内力鼓荡,尽数凝聚于左臂,竟然不闪不避,以左臂硬抗了这骇人的一拳。
砰!
一声巨响传来,青衣刀客的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飞去,然而他身在半空,左脚却在树梢上一勾,将被轰飞的身形硬生生止住。接着此人凌空一跃,就落于树梢之上。
阿呆抬眼看去,只见此人站稳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迫不及待地将腰间的酒葫芦给解了下来,接着用牙一咬,只听啵!的一声,酒塞被他咬下,然后就见他仰头“咕咚咕咚”地痛饮了一口。
他饮了这一大口酒,就哈哈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雪山派的神功!狗腿子不错,咱们再来比过!”
青衣刀客说着将手中酒葫芦倾泻而下,葫中酒水尽数洒在了他的断刀之上,而他整个人的气势也为之一变,居然有种鬼神也要禁声的错觉在阿呆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从破庙内忽然传来那老和尚的一声轻叹:
“杨大侠,收手吧,他不是那人的手下。”
此言一出,那名青衣刀客和阿呆都是脸色一变,二者同时转头向着破庙看去。不过阿呆眼中只有迷茫,而那青衣刀客眼中却是充满疑惑。
半晌之后,只听青衣刀客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大师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这位是贫僧故人,此来与杨施主无关。”
阿呆听到这里,忍不住通过房顶的破洞向寺庙内望去,只见老和尚盘膝而坐,右手持佛珠飞快拨弄,左手则竖掌于胸前,似乎正在快速地默念佛家经文。
到了此时,阿呆终于开口说出了他到这里以后的第一句话:
“我是谁?”
第三百六十四章 铃铛铃铛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梁言从入定中拉回了现实。
他站起身来,面带疑惑之色地走向房门口,一手搭在自己储物袋上,一手拉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
随着客房大门被打开,露出了门外一个身穿粉、白相间的短衫,衣服上还点缀了许多繁星图案的妙龄少女来。
那少女先是盈盈一笑,接着看见梁言搭在储物袋上的右手后,又白了他一眼道:“小哥哥神通广大,没想到行事却这么谨慎,跟我那笨蛋哥哥有的一比了!”
梁言听后莞尔一笑,他如今与此女共同瓜分了百里轩的两个镇剑使名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队友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金道友此来,有何指教?”
“哈!这才刚刚拿到了镇剑使的名额,转头就对人家这么冷淡了?都不请我进去喝上一杯吗?”金玉叶看着梁言,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呵呵,金道友说笑了!”梁言呵呵一笑,接着退后一步道:“金姑娘请随意。”
自己的镇剑使名额,说到底还是从这少女的手上得到,如果没有利益纠葛,梁言也不想弄得对方不开心。
这时就见金玉叶毫无顾忌地闪身进了房间,接着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梁言倒了一杯,这才笑吟吟地说道:“梁兄请坐!对了,今后也别叫我什么金道友了,叫我金妹妹就好了呀!”
梁言看着她一副熟络的模样,就好像她才是这房间的主人一般,不由摇头笑道:“金姑娘倒是性情中人。”
“哼!”
金玉叶哼了一声,似乎对他没叫自己“金妹妹”,而是选了个则中的称呼“金姑娘”而有些不满。不过她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多说些什么,反而脸色一正地说道:
“我们金钱宗为了这次的两个镇剑使名额,可是花了不少灵石和宝物的。你这一出场,虽然说打赢了猛鬼宗的那个臭家伙,但说到底还是没有付出什么东西,就轻松取得了一个名额,这似乎也太过简单了吧?”
“哦?”梁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道:“莫非金姑娘此来,是和我谈生意的?”
“不错,小哥哥要想拿到我们金钱宗的一个名额,至少还需要答应一个条件才行。”金玉叶一脸郑重地说道。
梁言听她说到此处,脸色已经有了三分难看,本来以为镇剑使一事已经定下,却没想到此时又再生波澜。
不过他转念一想,西门浩身为止元城城主,必然是家大业大,而他身为剑修,为了这一口宝剑出炉,也不知准备了多少时间。
所以这次一旦成功,八位镇剑使得到的好处都不会少,这也是为何如此多筑基修士挤破了头也要来竞争这一职位的原因。
而自己本来与百里轩非亲非故,这次又没有付出一丁点的灵石或者宝物,只是在关键时刻出手争斗了一场,倒也算是空手套白狼了,这也难怪这位金大小姐会忿忿不平的。
梁言想到这里,又不禁心平气和了一点,他抬起头来,对着金玉叶郑重说道:“梁某方才想了想,金姑娘所言确是有理。不如这样,把你的条件说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梁某都可以答应。”
“是吗?”
金玉叶拖长了声音,她摇了摇皓腕上的铃铛,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
“铃铛铃铛,告诉我这家伙说得是不是真心话?”
梁言见状心中生出一丝好奇,只见金玉叶将耳朵贴在手腕的铃铛上面,似乎真的在听那串金色铃铛的回话。
“哦........这样啊!”
金玉叶好像听到了什么,而等她抬起头来,看见梁言一脸认真的神色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三日之后就是止元城一年一度的凡人庙会,玉叶想请梁兄陪我逛上一两个时辰,不知这算不算是‘太过分’的事情?”
正在等待金玉叶下文的梁言,听了她这话,平生第一次差点被自己的茶水呛到。
“咳咳,金姑娘莫非是在说笑吗?”梁言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我好歹也算是一宗宗主的女儿,说出的话也有几分分量吧!”金玉叶十分不满的嗔道。
“这件事情对金姑娘并无半点好处,我劝你还是换个其他的条件吧。”梁言又道。
“哼!啰啰嗦嗦的,你就快和我那笨蛋哥哥一样了,痛快点,就说行不行吧?”金玉叶把手中茶杯在桌上重重一磕,又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视梁言道。
“行!”
这次梁言没有丝毫犹豫,机会他已经给了对方,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付出一些灵石或者宝物了,既然对方根本不要,那自己自然也不会推脱了。
“哈哈!爽快!”金玉叶拍手笑了起来。
她似乎心情大好,起身就要离去,但临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梁言说道:“哦,差点忘了一件小事了,三日之后的晚上,西门城主邀请咱们八位镇剑使一起到城主府中,出席他的宴席,同时也是一场小型的交流会。”
顿了顿,此女又补充道:“虽然是同一天晚上,但城主的宴席要迟一些,你放心,不会影响我们逛庙会的!”
梁言听到此处脸上当即一黑,心想:“什么小事,这分明才是你来此的正事才对吧!”
不过他心中还有许多疑惑,当即叫住此女问道:“为什么不是城主府的人来传信,而要让你这同为镇剑使之一的人来传信?”
“这不简单嘛?”金玉叶嘿嘿一笑道:“你这人来了也不留个信息,更没有与百里道友说明住址。大家都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哪里落脚,最后只有拜托到本姑娘的身上啦。”
梁言瞧了此女一眼,见她脸上有种掩饰不住的得意,不由微微一凛,接着问道:“那么请问,金姑娘是如何找到梁某所在的?”
“这个嘛........”
金玉叶神秘一笑,冲着梁言摇了摇皓腕上的铃铛。
“是铃铛告诉我的呀!”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宿命
“阿弥陀佛!”
破庙之中,老和尚低宣了一声佛号,腐朽的木门被重新推开,只见阿呆一袭黑衣,从门外的夜色之中踏了进来,而那名青衣刀客,此刻也抱着那柄断刀,沉默地站在了一旁。
“你认得我,我是谁?”
阿呆盯着老和尚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
听了阿呆的问话,老和尚手中的念珠转得更急了,他的嘴唇上下开合,将那听不懂的经文快速吟诵了几句,最终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将手中念珠放下,接着重重叹了一口气,答非所问道:
“因果轮回,冥冥中自有天道,佛祖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阿呆听得眉头一皱,只是他还未说话,身后的那名青衣刀客却抢在他前面急道:“老和尚,你要干什么?如今大敌当前,你可别做傻事!”
“呵呵!”
老和尚温和一笑,又抬起头来,重新看向了阿呆。只是他此刻的眼中,满是悲悯和同情之色。
“阿弥陀佛,因果好轮回,老僧当年的一线仙缘,正是得自于施主,今日也必将亡于施主,善哉善哉!”
老和尚说着将右手探入袖中,片刻后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只见那玉牌上面晶莹透亮,隐隐有些蝌蚪大小的文字刻在上面,只是相距太远,阿呆无法看清。
此时老和尚微微一笑道:“施主且上前一步,与老僧一同握住玉牌。”
“老和尚,你可想清楚了!”青衣刀客看到这里,似是忍不住地最后问了一遍。
然而老和尚却不为所动,这次甚至连话也懒得回答了,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阿呆,就好像注视着自己的宿命。
阿呆心中一动,隐隐有种冲动生起,他想也没想,就跨前一步,果断伸出右手与这老僧一同握住了玉牌。
到了此时,他才看见,那玉牌之上写的分明是:“佛海道山符”五个蝌蚪般的小字。
轰!
就在阿呆伸手握住玉牌的一刹那,老和尚的周身忽然冒出一片耀眼的金光,这片金光层层叠叠,将老和尚衬托得犹如在世佛陀、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
老和尚在金光之中又唱了一声佛号,下一刻,就见他周身金光,尽皆化为了流水一般的存在,最后纷纷涌入了那玉牌之中。而那玉牌之上一阵急速的颤动,片刻后居然生出一片青色的能量,又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阿呆的手中。
阿呆只觉自己手中一热,忽然就有一股温和的道门灵力涌入自己体内,而这股道门灵力极其熟悉,竟然给他一种本来就是自己体内一部分的感觉。
这股源源不断的道门灵力,如果落在一般的道门修士眼中,自然是莫大的机缘。只是阿呆如今体质特殊,根本无法修炼道门功法,自然也容不下这些道门灵力。
就在他准备开口阻止之时,这些涌入体内的灵力,却没有向他丹田汇聚,而是自发的四散而开,向着他体内的奇经八脉涌去。
阿呆的嘴唇刚刚张开,便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这股道门灵力,正反复冲刷着他的奇经八脉,将他体内的经脉疏通得更加宽畅,也打磨得更加坚韧。
与此同时,他小腹上微微一热,自己体内积蓄的内力,正如江河湖泊一样翻腾起来,竟隐隐变得比之前更加浑厚了。
阿呆到了此刻,焉能不知老和尚的用意。当即不言不语地盘腿坐下,默默接受着这股灵力的洗礼。
老和尚看着他盘膝坐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身上的金色光芒也越发耀眼。而随着这些金光的流逝,老和尚原本红润的脸上,渐渐显出了一丝老态,仅仅片刻的功夫,就有几道皱纹浮现在脸上。
一旁的青衣刀客,看到这里不禁变了脸色。这些金光的流逝,就好像在透支老和尚的生命一般。换句话说,这位僧人正在用他的生命,帮助眼前的男子恢复记忆。
“老僧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老和尚一脸悲悯地看着眼前男子,口中喃喃说道:“往后的路,还请师..........施主...........一路保重!”
.................
阿呆这一坐,就忘了时间,冥冥中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只是都不怎么真切。不过其中有一个小和尚的故事,倒像是刚刚发生一样。
“师傅师傅,我都叫了您一百遍师傅了,您就收我为徒吧!”一片耀眼的白光之中,有一个七八岁的稚嫩童子,正跟在他的身旁撒欢。
.............
童子撕下一只鸡腿,犹如饿虎扑食般塞入了自己的嘴中,同时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您救了我,就是我的师父,我从小无父无母,您就是我最亲的人了!”童子看着自己,一脸认真地说道。
.............
时间一晃,童子成了少年,只是剃了个光头,还把自己堵在一间破庙之中。
“师父,您说您不收道家弟子,如今我入了寺庙,成了和尚,道士教和尚,这总是天经地义吧,您就当我的师傅吧!”光头少年拽着他的胳膊说道。
.............
“师父,您看我这一招,使得对吗?”庭院之中,光头少年满脸希冀地向他看来,似乎想要得到自己的夸奖。
..............
“师父师父,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也不会老啊?”已经十五岁的少年和尚跟在自己后面,十分疑惑地问道。
.............
“求求你别走!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师傅了,再也不学这本功法了,我只求你别走...........”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最终他还是离开了这个光头少年,只是自己当时是为什么走的呢?阿呆努力回想着,却始终想不起分毫.............
此时的青衣刀客,正抱着一柄断刀,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究竟过了多久?青衣刀客心想,谁知道呢,大概有三天三夜了吧。
时间好像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相对盘膝而坐的两人,始终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只不过老和尚身上的金光已经再也不剩分毫了,而他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也变得枯槁干瘪,整个人犹如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值得吗?”青衣刀客忽然问道。
“呵.....呵......”
老和尚的喉咙中挤出一点声音,他根本没有回答青衣刀客的打算,只是最后看了眼浑然不觉的阿呆,眼神中有浓浓的不舍和依恋,不过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双目,一头栽倒在地。
“唉........”
青衣刀客看着油尽灯枯的老和尚,轻轻叹了口气道:“红尘滚滚,人生如梦,兴许是各有各的宿命吧........”
他这边话音刚落,忽然就从林中传来一阵怪笑:
“桀桀!说的不错,红尘众生,各有各的宿命。老秃驴的宿命就是亡于今天,那杨大侠你的呢?”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同门相残
青衣刀客听后,脸色豁然大变。他眼中的锐利目光如刀般扫向四周,最终停留在了一棵平凡无奇的柳树之上。
“呵呵,杨大侠真是好眼力啊!”
又是一声怪笑传来,紧接着从那柳树的枝叶中,落下来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高瘦男子。
此人头戴道冠,身背一柄乌金宝刀,眼眶深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青衣刀客拱手说道:
“只是不知道我该称呼你一声‘杨师兄’呢,还是‘虬髯客’呢?”
青衣刀客听了此话,脸色一阵铁青,只听他冷哼一声道:“自从你叛出师门,学了别派的邪法,我就不再是你的师兄了。至于‘虬髯客’........在你当年利用我害死李靖和红拂女之后,‘虬髯客’此人也已作古,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个一心复仇的烂酒鬼而已!”
“哈哈哈!”
道袍男子听了此话,不由得笑得前仰后伏:“师兄啊师兄!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叱咤五国,豪气盖世的虬髯客,如今却成了一个烂酒鬼。哈哈哈,可笑啊可笑,当年你送给我的‘人不人,鬼不鬼’这六字评语,如今做师弟的我原话奉还!”
“哼!杨某虽然一介酒鬼,但自问还算是个‘人’,至于你,如今只怕连人都算不上了吧?”青衣刀客冷哼道。
道袍男子听后,脸上首次浮现出一抹怒色,不过他嘴角抽动几下之后,脸上神色又恢复如常,只是嘿嘿笑道:
“当年师傅传我们‘无极疯魔刀’的时候,就曾经下过断语,说师兄将来独得一个‘疯’字,而我则独得一个‘魔’字。看来他老人家所言非虚,如今我以魔入道,将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呸!”青衣刀客啐了他一口,怒道:“你这个叛徒,还有脸提及师尊?”
“你不懂!”道袍男子摇了摇头道:“武学一道终究有其极限,即便是像你我一样修至大宗师的境界,也不能像修真者一样逍遥快活,我之所以改投别派,也只是为了走得更远而已。”
“呵呵,你若是像老和尚这样修仙,不造武林杀劫,不害好友至亲,那我也根本懒得管你。但你自己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心里没数吗?”青衣刀客怒极反笑道。
“我说了,咱们如今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根本不会懂我的。像我这种几十岁了才开始修仙的人,正常途径根本难以寸进,只有走那邪道夺人精魄的路子才有一丝机缘。师兄你是不知道,武学宗师心脏的美妙滋味,啧啧,只要尝过一次,就很难忘记了!”
“邪魔外道!”青衣刀客闻言怒不可揭,浑身气息忍不住的暴涨起来。
“唉,看来叙旧到此为止了呢!”道袍男子叹息一声,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也罢,等我将你和老和尚的心脏吃了,修为又能增进几分!”
他一语说罢,忽然抽刀跃起,只见他身在半空,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鬼气缭绕,竟隐隐有许多鬼脸浮现其上,各个面容狰狞恐怖,仿佛要择人而噬!
青衣刀客见状瞳孔一缩,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冲天飞起,同时也将自己的三尺断刃抽出,迎着道袍男子的长刀向上砍去。首发
乒!
一声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传来,二人在半空中错身一刀,又同时回转身形,将手中长刀斩向对手丹田,用的居然是同一招式!
只是虽然招式相同,但二者的刀意却完全不同!
那青衣刀客出招之时大开大合,就好像一个肆意挥毫的疯书生,而那道袍男子则刁钻狠辣,每次出招虚虚实实,经常攻敌不备、出其不意。
两位武学宗师,两柄旷世奇刀,瞬间就在这夜色笼罩的半空中交手了十数招。只见铁锈之下的黯淡刀光与那乌黑鬼气交相辉映,一缕缕强横内力在四周的空气中激荡不休,就连周围的许多参天大树,都被二人震断不少。
砰!
一声闷响传来,却是二人在比拼刀法的间隔,又互相对上了一掌。
青衣刀客的内力虽然浑厚无匹,但对方的掌中却传来一股奇异阴冷的气息,就好像一只地底螟虫,突入他的体内肆意啃咬,似乎要将他经脉腐蚀殆尽。
青衣刀客脸色微变,急忙运转自身内力想要化解这股诡异的气息。然而对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乌黑长刀朝着他当头斩下,青衣刀客无奈只能也挥起断刃,向上迎去。
两人各展所学,都将“无极疯魔刀”施展到极致,只不过青衣刀客体内挨了那一记阴寒气息,始终得不到机会调息化解,手中刀势越来越慢,而道袍男子却越战越勇,步步紧逼。
二人就这样一进一退,渐渐靠近了那间破庙。道袍男子此刻大势已成,打得青衣刀客几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心头畅快起来。
他瞥了那栽倒在地的老和尚一眼,嘿嘿笑道:“师兄,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若是那秃驴健在,或许我还要畏惧三分。但现在,嘿嘿!你还是乖乖束手待毙吧,我念在同门之情,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他这话刚一说完,忽然听到背后风声骤起,道袍男子脸色一变,急忙一刀格开青衣刀客,同时转身回头,向着身后那人一掌拍去。
砰!
二人各对一掌,道袍男子将体内的幽寒气息,悄无声息地打入那人掌心之中,再沿着此人的手少阳三焦经,一路向着他的心脉震去。
他见这幽冥寒气毫无阻碍地突入对手体内,原以为顷刻间便可以将此人毙于掌下。岂料那人受了这一掌,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仅仅只是身躯向后栽倒,片刻之后又如一个不倒翁般从地上弹起,反过来伸手又是一掌!口中还喝了一声:
“还给你!”
砰!
第二次对掌,道袍男子只感到那股熟悉的阴寒之气,居然从此人的掌心中疯狂涌出,又重新打回了自己的体内!
第三百六十七章 血战
“什么!”
道袍男子大惊失色,他体内的这股阴寒气息,乃是他学自一名邪修的“九幽噬心法”。修炼此法需要食用武学境界到了宗师境的凡人心脏,每吃一颗心脏,便可多凝练一分‘九幽寒气’,而修炼者至少要吃下二十位宗师的心脏,此法才能有所小成。
他这么多年来,通过起初的设计伏杀李靖和红拂女,得到了他修真的“第一桶金”后,又陆陆续续算计了不少武学宗师。到今天为止,总共猎杀了八位宗师,吃了八颗心脏,总算才修炼出了这么一缕“九幽寒气”,自以为世俗凡人应该无可抵挡才对。
没想到今日这个男子,竟然能把自己的这缕“九幽寒气”原封不动地送还回来,如何不让他大吃一惊。
不过道袍男子本人乃是法武双修,他不仅在修炼之前,武学已经到了凡人大宗师的境界,而且修炼“九幽噬心法”也吃了八颗心脏,如今已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所以此刻虽惊不乱,先是将功法急转,匆匆化去这股和他同出一源的幽寒灵力,接着运起全身内力,变掌为拳,又向着此人小腹一拳打去。
偷袭之人被逼无奈,只能回拳格挡。
砰!的一声巨响,那偷袭之人像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不过他身在半空,却忽然一手勾住了破庙的房梁,整个人像荡秋千一般荡了个来回。
接着此人右脚一挑,竟然将寺庙角落中一个存放了不知多少年的酒坛挑起,又向着一旁的青衣刀客踢去。
那青衣刀客此时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到半空中飞驰而来的酒坛,立刻一跃而起,伸手接过。
他在半空中将酒坛的坛封一撕,鼻头微微动了一下,立刻就哈哈笑道:“好个臭小子,你真是我杨某人的知己啊!”
说罢将这个偌大的酒坛抱起,仰着头“咕咚咕咚!”地牛饮起来。
等到这青衣刀客将坛中之酒饮尽后,又猛然吐出一口酒雾,洒在了他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刀之上,竟然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颤鸣。
“嘿嘿,小师弟.......嗝!........师傅当年说我杨志独得一个‘疯’字,今日你可要瞧仔细了!”
杨志一语说罢,眼中已经再无清明,有的只是一股疯癫之色。他倒提手中三尺断刃,身形快若鬼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道袍男子的面前,接着自下而上一刀斜挑而出。
这一刀划破夜空,斩破月光,虽然没有引起什么异像,但若梁言在此,必会感叹这一刀之威,比之当年的李希然龙虎一刀还要犹胜三分!
道袍男子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之前那个偷袭他的黑衣男子,只能奋起全身功力灌注于黑色长刀,与那杨志硬拼了一刀。
乒!
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长空,道袍男子虎口出血,牙关打颤,竟然险些握不住刀柄。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杨志反手握刀,又将挑至半空的断刃画了个圆,重新向着他脑门一刀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威力竟还在之前那刀之上,道袍男子不及多想,慌忙挥刀格挡,却觉一股巨力从刀身涌来,将自己胸中的一股淤血给震得喷了出去。
不过这一口淤血喷出之后,道袍男子脑中反倒清明了不少,他在心中暗暗道了一声:
“糊涂!杨志现在神志不清,我干嘛要和他比拼功力,只需耗上一阵,就把此人耗死了!”
道袍男子打定主意,又将那股“九幽寒气”使将出来,一边以刀法和杨志正面对敌,一边伺机将寒气打入他的体内,以此消磨他的生机。
此人乃是法武同修,如今对战之时,将两种神通配合使用,并不与杨志正面对敌,反而以各种阴损招式与其周旋。
他也不求一击杀敌,而是类似温水煮青蛙,时不时利用“九幽寒气”在杨志的体内体外造成一些轻伤,只要时间拖得一久,此人便稳操胜券。
然而就在他一门心思与杨志交手之时,之前那名偷袭他的黑衣男子,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呼呼两掌,直劈他的面门。
“小子!此事与你何干?还不快快退去,道爷还可留你一命!”道袍男子怒喝道。
只是黑衣男子却不管不顾,依旧双掌翻飞向着他的破绽打去,用的乃是天山派的路数。
这名黑衣男子自然便是苏醒后的阿呆了,他得了老和尚的记忆,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也了解了自己的一些过往,知道自己曾与这和尚有过一段短暂的师徒缘分。
等到他苏醒之时,才发现老僧已经油尽灯枯,这才知道他为了让自己找回部分记忆和功力,居然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寿元。
阿呆心头震惊之下,又见到正在交手的杨志二人,他从老和尚的记忆中知道,这道袍男子来此的目的就是猎杀老和尚。
“自己既然受了老和尚的因果,就要替他完成这最后一件事情。”
这是阿呆心中唯一的想法,他虽然知道自己功力未到大宗师,但此战却避无可避!
道袍男子眼见阿呆加入战团,不由得心中焦躁起来,他蓦的一刀荡开两人,张嘴咬破左手拇指,接着在自己颈脖上轻轻一抹,瞬间血光耀眼!
阿呆凝神看去,只见此人颈脖上一朵梅花浸泡在血中,竟是妖艳异常!
道袍男子阴森一笑,忽然抬手将手中鲜血洒出。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整个人身形忽然消失不见,下一刻居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以那柄乌黑长刀,向着两人腰间斩去!
“血遁术!”
不知为何,见到道袍男子甩出鲜血的时候,阿呆脑中就突兀的出现了这么一个词语。紧接着他的身体好似本能反应一般冲天跃起,刚刚好躲过了这催命的一刀。
只是阿呆虽然躲过了这拦腰一斩,那杨志却没有他这么走运了。他虽然也向着高空跃起,但终究还是比阿呆那种提前预知的行动慢了一拍。被道袍男子一刀斩下,竟然削去了半截小腿。
受到此等疼痛,寻常人只怕都要晕死过去了。然而杨志却牙关紧咬,只发出了一声闷哼,接着反手一刀,竟然又向着道袍男子斩去。
道袍男子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彪悍,慌忙收刀来挡,这样冷不防就有些手忙脚乱。此时阿呆又冲上前来,运起内力双掌齐出,也向着他的胸口印去。
噗!
道袍男子慌忙之中张口一吐,一缕黑色气劲从他口中吐出,赫然正是“幽冥寒气”!这缕幽冥寒气划破长空,刺向了阿呆的脑门。
阿呆此时已冲至道袍男子身前,见到这缕“幽冥寒气”急速射来,身形却不退反进,只是将头向后一偏,让那缕“幽冥寒气”将他的鼻梁打破,而双掌仍是向着道袍男子印去。
这一下可以说是妙到巅毫,也可谓胆大包天,因为若是阿呆稍有差池,此刻只怕已经脑浆迸裂、倒地而亡了。
至于杨志此刻,虽然右腿被削去一截,但仍用那根断掉的腿骨撑在地面上,口中狂笑一声,三尺断刃斩破长空,同样向着道袍男子的腰间劈去。
“这两人都不要命了吗?”
道袍男子心中忽然生出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不过他也是一个果决之辈,知道此刻退无可退,只有奋力一搏。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退,就是生死道消!
这样想着,他右手提刀,向着杨志斩去,同时左手握拳,向着阿呆的脑门一拳打来。
砰!
.........
第三百六十八章 同游庙会
砰!
一声好似什么东西被砸烂的闷响传出。
接着就听一个少女的声音兴奋叫道:“梁哥哥,梁哥哥,你好棒哦!这是第七个了!”
此时的梁言,正手持一张木弓,一脸无奈地站在街道旁的一个摊位上。
在他面前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张木桌,桌子上面摆放着十个西瓜,只是其中有七个都被他用手中的木弓射烂了。
同样一脸无奈的还有这个摊位的老板,只见他凑到梁言的面前,低声说道:“这位小哥,咱也是出来讨口饭吃的,是真不容易,您玩得也尽兴了不是,差不多收手吧。”
梁言嘴角一抽,然而还不等他答话,旁边就有一个身穿粉白色衣衫的少女探了个头来,嘟着嘴叫道:“老板,你这可不老实。说好了射爆一个西瓜就是一个娃娃,咱们买了三十支箭呢,你这里的西瓜根本不够,还不赶紧去再摆几个!”
“哎哟,我的姑奶奶!”那老板再也忍不住,向着她连连告饶道:“求求你让这位小哥收手吧!”
“哼!是你自己说的,童叟无欺!”少女晃了晃自己胳膊上面挂着的七个娃娃,接着说道:“如今才拿了你七个娃娃就想耍赖啊,我还没让梁哥哥用.......”
她本想说“还没让梁言用法力呢!”,但转念一想,梁言有佛门炼体神通,哪怕不用法力,仅靠肉身,射爆几个西瓜应该也不成问题。就又改口说道:
“谁让我家梁哥哥善射呢!”
那地摊老板脸色窘迫,此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对着梁言与少女连连作揖,口中只说道:“两位行行好吧!两位行行好吧!”
“金姑娘,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梁言忍耐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而他对面的这位少女,自然就是金钱宗的大小姐金玉叶了。
“哼!别忘了,你这次来陪我逛庙会,可是作为交换名额条件的。所以你首要的事情,就是让我开开心心才对!”金玉叶娇嗔道。
梁言被她一阵抢白,顿时又觉得自己无法反驳,不过好在此女只是嘴上说说,接着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说道:
“好啦,看在你状态神勇的份上,我们再换个项目玩玩吧!”
语罢,此女又拉着梁言的手,在庙会的人流中穿梭起来。
此刻已经入夜,止元城的琅琊街上,却是灯火通明。原因无他,只因止元城一年一度的庙会今日在此举办。
各种各样的摊位摆在街道两旁,有猜灯谜的,有卖手艺品的,有挥毫泼墨的,还有像刚才梁言玩过的那种游乐摊位。
这些平日里见不到的乐趣,引得一众青年才俊和大家闺秀,纷纷从家中走出,在这拥挤的街道上流连忘返,其中也不乏才子佳人,出双入对。
而梁言与金玉叶,原本也是这茫茫人流中普通的“一对”,只不过金玉叶容貌秀美,身上穿戴又是珠光宝气,自然引得不少路人频频回顾。
“梁哥哥,你看!那里有木偶戏唉,我们去看看吧!”
由于约定了不能使用法力,金玉叶略显娇小的身躯,此刻只能垫起脚来,指着不远处一个极具人气的摊位叫道。
对此梁言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他点了点头,带着金玉叶来到那个木偶戏的摊位前,只见此处里三圈、外三圈已经挤满了观众。梁言无奈,只能在手中微微加些力道,很快就拨出了一条通道,带着金玉叶走到人群里面。
这时就见那戏台之上,演的正是“莺莺传”。
相传书生张珙与居住在普救寺的已故相国之女崔莺莺相爱,在婢女红娘的帮助下,两人在西厢约会,莺莺终于以身相许。后来张珙赴京应试,得了高官,荣归故里,最终和这崔莺莺喜结连理,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这本是一个吴国世俗中的通俗故事,具体年代和是否真有其事都不可考证,这些围观的人群本来也是图个热闹,却没想到这演戏的人居然篡改了剧本。到了最后竟是这张珙负心薄幸,得了高官就忘了旧爱,不仅抛弃了崔莺莺,还迎娶了当朝公主,成了一代驸马爷。
“这张珙真是该杀!忘恩负义!”
戏到此处,已经有些人忍不住义愤填膺,开口骂道。但也有些人觉得这些戏子擅自篡改剧本,实在是大大的不该,于是嘘声一片。
梁言知道这是为博人眼球而故意制造的戏剧冲突,不由得晒然一笑。他回过头来,正欲招呼金玉叶离开,却意外瞥见此女脸上泪花盈盈,洁白的牙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竟然是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
梁言看得心中大感奇怪,此女好歹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早就应该脱离了普通凡人的心性,怎么会像个凡尘女子一般,因为这种烂俗的故事而痛哭流涕起来?
“看,看什么看!”
仿佛察觉到了梁言眼中的古怪,金玉叶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口中怒道:“流几滴眼泪不行啊!我看你就是和那个张珙一样,薄情寡义、负心薄幸!”
梁言被她说得略显尴尬,不由得开口问道:“梁某就这么像一个薄情之人吗?”
“像!像极了!”
金玉叶刚一开口,忽然又感到不妥,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娇俏的脸颊上顿时一红,讪讪道:“不好意思,梁哥哥.......我随口胡说的.........”
梁言自然没有生她的气,只是在心中暗自腹诽道:没想到修行界中居然还有这么一朵奇葩!在她心中,到底把我想成了怎么样一个卑鄙无耻之人啊?
他忍住心中好笑,打了个哈哈道:“看来金姑娘是真性情之人!只是咱们这庙会也逛了有个把时辰了,就不知城主府的宴席什么时候开始?”
“啊!”
金玉叶似乎此刻才想起正事,伸手一拍自己脑门道:“差点忘了正事了,城主府的宴会,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
梁言听得脸上一黑,却见这少女毫不顾忌地挽起自己右手,就向着西城区的方向飞快跑去,沿途还带起一阵清脆的铃铛之声.........
第三百六十九章 城主宴席
梁言是真不知道,金玉叶居然连城主府的宴会都能忘记。
他跟在此女的身后一路狂奔,期间西城区的修士守卫也没有拦下他们,只因这俩人都将自己筑基修士的气息散发出来,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梁言与金玉叶已经来到了一座庞大的宅院之前。
此处有众多修士把守,修为大都在炼气四层到炼气五层,只有为首的那人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梁言见到如此多的炼气中期修士甘为守门卒,自然知道此处就是止元城的城主府了。他也不敢怠慢,先整了整衣衫,接着走上前一步,向那领头的守卫拱了拱手说道:
“在下云罡宗梁言,身边这位是金钱宗金玉叶,此来是赴城主府的宴席!”
“原来是梁前辈!”领头的守卫急忙笑道:“西门城主早有吩咐,梁前辈来后无需通禀,只管请入便是,梁前辈请随我来。”
这人说完就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接着就转过身去在前面带起路来。
梁言与金玉叶一言不发,并肩跟在此人身后,三人走过城主府的几条游廊之后,就见到一个十分宽敞的露天大院。
这大院四周摆放了不少桌椅,俱是用天山红木打造,看上去富贵逼人。再看那木桌之上用各种晶莹剔透的器皿,盛放了不少珍馐美食以及灵果灵酒,就知道此处宴席的主人身家不菲。
梁言粗略扫了一眼,只见宴席之中已有不少人落座,似乎只有自己这两人迟到了,当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意。
他招呼金玉叶一声,俩人联袂进入院中,梁言当先向着主座之人拱手说道:“梁某来迟,还请西门城主恕罪!”
坐在主座上的是一位面容英俊的青年男子,身穿一件富贵长袍,左手无名指和右手食指上各有一个翡翠扳指,其上灵气盎然,一眼便知不是凡物。
这青年男子听了梁言的告罪,立刻从席间长身而起,也向着梁言微微拱手道:
“梁道友客气了!西门浩听说城里来了一位新晋的筑基修士,居然在擂台上越级挑战了猛鬼宗的道友,早就心生向往,想要结交一番了。没想到今日所见,果然是年少英雄!”
梁言打量了他一眼,只见此人虽然表面上看去不过三十不到的年纪。但他早已知道,这位西门城主可是在筑基期浸淫了六、七十年之久,一身修为神通,更是非同小可。
这么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在自己这样一个初入筑基的修士面前,非但没有半分架子,反而显得诚意十足,倒让梁言有些刮目相看了。
“哈哈!西门城主谬赞了!梁某这点微末伎俩,又岂能入城主法眼。”
梁言并未因西门浩的一声称赞就飘飘然了,来此处赴宴的至少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他倒不想显得太过扎眼。当即挠了挠头,还挤出一丝腼腆的笑容,看上去倒似一个质朴的少年。
金玉叶在旁边瞥见梁言的老实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不过她立刻上前一步,也向着西门浩见了个礼,将自己的尴尬掩饰过去了。
“好好!两位都是青年才俊,快快入座吧!”西门浩呵呵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梁言环顾四周,只见东边角落还有空桌,便迈步走了过去。谁知身后一阵铃铛声音响起,竟然是那金玉叶也跟了过来。
梁言原以为此地众目睽睽之下,那少女不会再跟着自己,没想到金玉叶毫不避讳,居然挨着自己身边坐下,看样子竟然是要同吃一桌。
对此梁言也无可奈何,他此刻已经落座,总不能再挑一张空桌,重新改换位置吧?不过他也对这次同为镇剑使的八位同僚比较好奇,此刻也不管那金玉叶,而是转头向着场中之人看去。
只见西门城主端坐主位,而在他的左右两手边,还各坐着一人。
其中一人留着鱼玄机那样的短寸头,面若冠玉,眼似朗星,身上披着一件青色道袍,大袖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另一人年约五十,白须白发,身穿一件灰布衣衫,上面歪歪斜斜破了几个大洞,身后背着一根青玉木杖,杖子上还玄挂着一个酒葫芦。梁言远远看去,只觉此人委实不像个修道人,倒像是世俗中的一名老乞丐。
虽然有如此想法,但他也绝不会当真的,因为这两人的气息浑厚,赫然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金玉叶在旁瞧得他眼中的疑惑,旋即吃吃笑道:“梁哥哥乱瞧什么?你并非吴国之人,只怕场中修士一个也不认得吧?”
梁言被她说破心中所想,也并未着恼,脸上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还是让玉叶来帮你介绍介绍吧。”
金玉叶嫣然一笑,伸手指了指西门浩左手的那名道袍修士说道:“此人名为时广寒,乃是止元城的副城主,修为同西门浩一样,都是筑基后期。虽然说这位副城主是刚刚进阶不久,但他的一身寒冰真法却是威力不俗,曾经独自一人斩杀过两名同阶散修。”
梁言听得微微点头,只见这时金玉叶妙目一转,又指着那名身穿破布衣衫的老者说道:
“这个老头就更加了不得了!你别看他穿得破破烂烂,活似一名世俗乞丐,但那是他的功法使然。此人自号‘北海神丐’,本名乔万里,曾经在筑基中期的时候,越阶斩杀过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修的乃是师门秘传的‘浮屠擒龙功’,此法需要在世俗中磨砺心性,所以他才会化身为乞丐,以此游戏风尘的。”
“原来如此!”
听了金玉叶的介绍,梁言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看向乔万里,而这名正在与城主饮酒交谈的乞丐老者,居然似有所觉,也转过头来,朝着他温和一笑。
梁言心中一惊,暗道了一声:“好机警的老头!”
不过他心中虽惊,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举起手中酒杯,也朝着那老者遥遥一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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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饮酒论群修(第三更)
梁言与乔万里遥遥碰了一杯,那老乞丐也没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去,又与西门浩攀谈起来。
梁言见状也没有在意,而是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接着看向金玉叶,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想到金姑娘对别派修士的根底,居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金玉叶听后轻哼了一声,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你若是知道我们金钱宗的买卖,自然就不会多此一言了。”
她说完不等梁言再问,又指着酒席对面的一个年轻修士说道:“此人名叫韩非,乃是墨山气宗的首席大弟子。”
梁言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名身穿蓝白两色衣衫的青年,此人双眼紧闭,两手环抱于胸前,在右手的臂弯之中还夹着一柄入鞘长刀。此时脸上神色冷冷清清,似乎对周围之人爱搭不理的。
“墨山气宗?”
梁言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疑惑地看向金玉叶。
金玉叶嫣然一笑道:“墨山气宗以养气闻名,这个韩非炼就一口‘九霄气’,可化各种兵器法宝,对敌之时更是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
养气炼气之法,梁言不是第一次遇见。当日的云虚子老道,凭着一口道门的先天真气,竟然以一己之力独抗病书生和梦琪这两位筑基巅峰的修士,神通不可谓不强。
梁言暗暗将此人神通记下,又转头看向自己酒席的这一侧,只见有一名身穿翠绿衣衫的女子,此时巧笑嫣然,正与那名副城主时广寒聊着什么。
“这位是?”
梁言刚刚开口,就听金玉叶抢先说道:“这女的名叫勾诗霜,是翠虹宫的人,翠虹宫是合欢一类的修真门派,行事颇多龌龊,至于神通.......不说也罢。”
梁言转头瞧了她一眼,只见金玉叶满脸通红,眼中似有嗔怪之意,不由得摇了摇头,不再询问这勾诗霜的底细了。
他目光在院中扫视一圈,最终又落在了酒席对面的一个角落,只见那里相邻的两桌,正分别坐着一男一女。
那男的穿着一件黄色长衫,鹰钩鼻,三角眼,长得颇为阴戾。不过他虽然面容磕碜,但此刻却脸带笑意,对着邻桌的女修侃侃而谈,一副如沐春风的舒爽样子。
不过梁言此刻的目光,并未停在那男子身上,而是落在了他邻桌的女修身上,因为此女居然还是他的一个熟人!
“柳静!”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此女正是当日他第一次来到止元城中,引导自己去往常宁山死人墓的柳静,也是此处灵宝阁的实际掌权人。
当日梁言在死人墓中突遭惊变,最后引出死人墓的墓主巫经武,却发现这个墓主根本不是如情报所言是聚元境的修为,而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境修士。
就这一点而言,足以让梁言心生怀疑,不过柳静当初也曾明言,死人墓的墓主闭关多年,情报上可能会有所偏差。这样一来,梁言又觉得似乎合情合理。
毕竟当日巫经武也是刚刚突破不久,若是因为这一点导致情报有差,他似乎还真的怪不到柳静头上。
梁言盯着柳静的方向,暗自想了会心事,忽然就感到自己手心中一凉。接着一截雪白的手指,就在自己手心中写道:
“此女是灵宝阁的暗中掌权人,修为在筑基中期。你别看她现在这幅美貌样子,其实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婆哩!”
梁言微微一愣,转头向着身旁的金玉叶瞧去,只见她撅着小嘴,一双大眼水灵灵地瞪着自己,似乎对自己刚才看见美女的“失态”非常不满。
“哈哈,金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与这柳静有过一桩交易,又并非是对此女有什么兴趣。”
金玉叶听他这么一说,从小嘴里“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小九九,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对她动心思,这女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家的许多生意,都是这女的暗中破坏的!”
梁言听得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道:“多谢金姑娘指点,在下谨记!”
金玉叶见他点头认错,不由得心中暗喜,又指着柳静身旁的黄衣男子说道:“喏,那个穿黄衣服的修士也不是什么好货。他名叫松侯,本是一介散修,后来在一次秘境探宝中,偶得一本名为‘血手毒功’的功法,之后又做了几件杀人越货的勾当,这才威名远播,最后创下了血手毒宗,还自封为血手老祖。”
梁言听后心下了然,这吴国本来就是魔宗鼎盛的国家,就连领袖整个吴国的上宗“皇绝宫”本身也是魔宗。所以不仅尸、鬼、魔三宗强盛,就连毒宗、血宗、蛊宗这些流派亦是随处可见。
所谓成败论英雄,这松侯虽然做过杀人夺宝的事情,但此刻都已经开宗立派,西门浩自然也会把他当做座上宾。更何况西门浩自己也是出身“皇绝宫”,乃是吴国的第一大魔宗,就更不会管这些出身的问题了。
到了此时,金玉叶已经断断续续,把除了他们和西门城主以外的六名镇剑使都介绍了一遍,梁言也颇承她的情,端起酒杯说道:“金姑娘不吝解惑,梁某敬你一杯。”
金玉叶没想到他突然有此举动,俏脸上刷!的一下绯红一片,不过还是举起酒杯,跟着他轻轻碰了一下,就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了。
梁言看得好笑,心想这姑娘真是奇怪,有时候大大方方,有时候又娇羞一片。有时候性格倔强,就如第一次见她在擂台上,即便哥哥败下阵去,只剩自己一人也要强撑。有时候又会真情流露,就连听个世俗中的烂俗故事也会痛哭流涕。
如此一想的话,这少女还真是叫人费解。
不过也没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这时就听西门浩端坐在主位,朗声笑道:“诸位道友此来都是为了帮我收得那口‘紫雷天音剑’,我西门浩很承大家的情。来来来,请诸位共饮此杯!”
第三百七十一章 席间斗法(上)
西门浩说着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众修士见状,也各自将桌上酒杯端起,向着西门浩遥遥一碰,然后各自饮下。
这时就有人笑呵呵地说道:“西门城主剑术精妙,只是一直苦于没有称手的飞剑,这才迟迟不肯凝炼剑胚。如今这‘紫雷天音剑’横空出世,相信西门城主将来必是一飞冲天,与我等朽木成为云泥之别了!”
梁言斜眼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那位自号“血手老祖”的松侯,此人散修出身,虽然侥幸开宗立派,但到底根基浅薄,比不得大宗大派的弟子。这次他有幸参加西门浩的宴席,似乎特别想要与西门浩拉近关系。
西门浩闻言呵呵一笑道:“松道友过誉了,谁不知道你的‘血手毒功’名震云川,此次取剑有松道友相助,想来定可事半功倍。”
松侯是修真界的老油子了,听了城主夸赞,口中连道“不敢!”,只是眼神之中有些许得意之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此时又听一个娇媚的女声说道:“西门城主英雄盖世,修道不过区区八十载,就已经成就筑基后期。一手得自魔宗真传的‘无欲勾陈凶魔剑’,更是威名远播,斩了不知多少有名有姓的修士。小女子虽然独居深闺,也时常听闻西门城主的英雄事迹,每每心向往之,真的情难自禁.........”
梁言转头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勾诗霜,只见她此刻盯着西门浩,目光盈盈、眼波流转,恰似一名情窦初开的少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盖世英雄,甚至脸上还有三分羞怯。
“哼!还独居深闺,这浪蹄子平日里也不知道在哪放浪,狗屁的独居深闺!”梁言耳边忽然传来金玉叶忿忿不平的声音,他有些好笑,回头看去,只见金玉叶脸色通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口中“呸呸呸!”了几声。
他却不知道,金玉叶刚才想到,貌似她自己也不喜欢呆在家中,这次骂勾诗霜,好像连带自己也一块骂了,不由得俏脸通红,连续“呸呸呸!”了几声。
此时西门浩正以手扶额,做出认输的样子叹道:“勾仙子,还是饶了某家吧,某家道心不稳,再试下去,恐怕就要着了勾仙子的道了。”
他说罢又大笑一声道:“某家愿意罚酒三杯,算是给勾仙子赔罪了!”
西门浩说到做到,立刻就给自己斟了三杯灵酒,接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一下引得勾诗霜咯咯娇笑,媚态横生,完全没了之前的那种清纯模样。
“呵呵,西门城主魔功精湛、剑术不凡,就连我这老头子与城主一番交流之下,都还颇有收获呢!”^
这时开口的,正是那“北海神丐”乔万里。西门浩似乎对此人颇为重视,闻言笑着说道:“老乔,连你也来笑话我么?咱们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吹捧吧。”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场中的梁言等人,笑道:“几位年轻的后起之秀,这次难得齐聚在这里,倒是应该借此机会多多亲近亲近。”
西门浩虽然没有言明是哪些人,但众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时广寒、乔万里都是筑基数十年的成名修士,自然不可能是他们;而松侯也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六、七十年了,自然也不可能是他;至于柳静,在暗中执掌闻香阁几十年,再加上岁数不小,也要排除在外。
故而这些所谓的“年轻人”,就只可能说的是勾诗霜、韩非、梁言和金玉叶这四人了。
梁言没料到这西门浩话锋一转,居然会将话头引到自己这些人身上。他虽然有些年轻气盛,有时候也会头脑一热,但那种都是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平时他也不喜欢在不明情况的环境下高调,这种行事方式与作死无异。
可是他不去招惹别人,却不代表别人不来招惹他。
只听一声咯咯娇笑,接着就见那位坐在自己这一侧的勾诗霜举起酒杯,竟然朝他缓缓走了过来。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此女身上披着一件青蒙蒙的翠烟衫,脖子上绕着一圈蓬松洁白的兽毛围领,再搭配一条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此刻莲步轻移,酥胸半掩半露,向着自己款款走来,当真算得上是风情万种了。
勾诗霜来到梁言面前,也根本不管金玉叶,而是挨着他旁边坐下,接着此女眼波流转,举杯向梁言低声说道:
“梁公子,无边孤寂,心悦君兮君不知;长夜漫漫,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此良辰美景,不如与诗霜共饮此杯?”
梁言闻着此女身上的淡淡幽香,再看她的面容,只觉她与自己梦中之人逐渐重叠,竟然是一般的美丽动人。再看她的黛眉紧蹙,似有无限哀愁,就忍不住生出了一股想要呵护疼爱的冲动。
只是这股念头刚一出现,梁言便立刻心生警觉,他脑中混混功自发运转,眼中一抹金光闪过,片刻后便恢复如常。
接着梁言呵呵一笑,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道:“仙子相邀,梁某岂能拒绝?”
他端起手中之酒仰头一饮而尽,接着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勾诗霜。
那勾诗霜初时见他眼神浑浑噩噩,并且十分听话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当真泛起一丝得意。她出身翠虹宫,修的乃是《逍遥魔意大法》,此法虽然名为逍遥,但却是真正的采阳补阴之术。宫中都是女修,平日里一举一动,一眸一笑,都能勾动男子最原始的冲动。
此宗女子入世之后,一般都会选几个姘头做靠山,同时再招几个面首,供自己修炼功法使用。平日里也不需与人争勇斗狠,倒也算得上是“逍遥快活”了。
只是当她看着眼前男子,十分听话地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后,却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而是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双目。
勾诗霜心中疑惑,亦是举目对视,却发现梁言眼中蓝色灵光流转,竟如江河大川,将自己的神魂全部吸入。
她心中惊惧,恍然回神,却发现周围已是汪洋大海。此处电闪雷鸣,巨浪滔天,而自己只不过是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载沉载浮。
忽然一道雷光闪过,海中卷起一浪,似有泼天之威,向着自己迎头盖来。她张口欲呼,却发现自己根本口不能言,只能胡乱挥舞手臂,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勾仙子,勾仙子?”
一阵呼喊声响起,勾诗霜猛然惊醒,却见周围哪有什么江河大海,分明还是在这酒席之上,只是对面的梁言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脸上满是揶揄之色。
而自己此刻正挥舞着双手,一副好像是在求救的模样,身上衣衫不整,当真是丑态毕现,再也没有丝毫魔门女修的媚意和风流了。
盛神法五龙,神能行威势。
梁言初时虽然中招,但他悄然运转混混功与心无定意法,先是以“菩提明净相”化去此女媚术,又用盛神法施以反击。
盛神法慑敌之神,以养己志。勾诗霜何曾试过此等儒门秘术,当即神魂动摇,被梁言以势压人,竟尔陷入到自己的幻境中去了。
勾诗霜知道此番暗斗,是自己大败亏输,但她脸皮也厚,只是向着梁言盈盈一笑道:“梁公子好手段,小女子拜服!”就站起身来,莲步款款地向着自己的坐席走去。
只是她这一败,梁言倒还没有什么表态,反而是身旁的金玉叶开心得不得了。在勾诗霜转身返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这小姑娘还冲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就好似是自己赢了一般。
“哼!早就听闻梁道友神通不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一个声音冷冷传来,梁言心中一动,转头向着对面看去。只见是那名从开始就一直双手抱胸,除了向西门浩敬过一杯酒外,就一直冷眼旁观的韩非。
“韩道友说笑了,刚才不过是勾仙子在与我玩笑呢!再说了,韩道友的‘九霄气’名震五国,就连梁某这个越国修士都有所耳闻,又岂敢班门弄斧?”
“呵!”韩非轻轻一笑道:“好说好说!”
他话音刚落,忽然伸手在桌上一推,那杯刚刚斟满的酒杯忽的凌空腾起,接着就朝梁言这边急速飞来。
“此酒敬你!”韩非说道。
第三百七十二章 席间斗法(下)
眼见这酒杯尚在半空,隐隐就有股凌厉气势直逼自己面门,梁言心中一凛,暗暗骂道:“这哪是敬酒!”
不过他身负数种神通,此刻并未有如何惊慌,眼见酒杯飞来,梁言双眼一眯,觑得时机,伸手就抓向迎面射来的酒杯。
才刚一接触,梁言就感到一股莫大力道传来,竟然震得自己虎口发麻。不过他脸色丝毫未变,手中蓝色灵光流转,一道道如水般的波纹涌现,瞬间就将这股力道化去大半。
梁言所用正是《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此法他不知练习了多少遍,早就已经达到法术中随心所欲的圆融之境了。此刻也无需作势,只是手中灵力流转,就自然而然地化解了酒杯中蕴含的力道。
他稳稳接过酒杯,杯中酒水丝毫未洒,仰头打了个哈哈道:“多谢韩兄赐酒!”接着就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好酒!来而不往非礼也,韩兄也请饮梁某一杯!”
梁言拿起酒壶,也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中斟了满满一杯,接着手上金光一闪,下一刻便曲指一弹。
只见那酒杯如风掠起,夹杂着一道金光,向着韩非气势汹汹地冲去。
感受到那酒杯中的庞大力量,即便桀骜如韩非,也不由得脸色微变。梁言这一指用上了混混功中的“一拳相”,虽然他化拳为指,力道减弱不少,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下来的。
只见韩非脸色凝重,忽然张口一吐,顿时就有一股白烟喷涌而出,犹如拂晓晨雾,在半空中弥漫而开。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酒杯进了白雾,立刻不知所踪,忽然韩非右手一挥,白雾便从半空倒卷而回,化为一个小型云团,静静漂浮在自己的面前。
而那云团之上,还拖着一个小酒杯,赫然正是梁言刚才所掷出的,只是杯中酒水未满,显然已经洒出不少。
这一番暗中较量,梁言端坐不动,只靠右手一收一放,便破了韩非的神通。而反观韩非,却被逼得动用了“九霄气”,才接下酒杯,可以说俩人高下立判。
不过韩非素来桀骜,他自忖刚才斗法之所以落败,一来是因为自己轻敌大意,没有一出手就动用全部实力,二来是因为此子肉身强悍,他只道梁言以体修之力越级挑战了猛鬼宗的修士,能够镇压住这杯中力道,却是不足为奇了。
只是在他心中体修之术始终登不上台面,炼气者天然高人一筹。故而心中不服,又生一计。
只见韩非单手一扬,那股白蒙蒙的气体在他胸前兜转,片刻后居然化为无数形态各异的猛兽,有的像犀牛,有的像野马,还有的像飞鹰。
这些野兽虽然形态各异,大小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口中都叼着一个明晃晃的酒杯,而且与韩非面前的酒杯一模一样。
韩非此时哈哈一笑,抬手将面前云团上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再次斟满,接着大袖一拂,那只酒杯便混入了漫天的酒杯之中,再也分不清楚了。
“此乃百兽献酒,福泽无边!还请梁兄笑纳!”
韩非说着右手轻轻一推,只见漫天如云般的猛兽,就向着梁言头顶滚滚而来!
“九霄气”可以演化万物,平日里与人斗法变幻无穷。韩非凭着这一口灵气,曾经多次戏耍敌人于鼓掌之中,而且每每对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于何种法术之下。首发
如今他把这一法术使用出来,演化为百兽献酒,漫天酒杯之中,只有一杯是真的,其它都是由法术所化,这就是存了心要让梁言难堪。
韩非觉得梁言是炼体修士,必然无法识破,但梁言又岂会仅仅只是个炼体士。他法、体、武、剑、神五道之中,只有武道刚刚入门,神识稍稍薄弱,至于法、体、剑三道,都已远超同阶修士。
此时的梁言,双眸之中蓝光流转,隐隐有一丝凛然之气席卷四周,他抬头向天看去,却见漫天野兽虽然张牙舞爪,但其中的灵力流动,无不清晰无比。
《心无定意法》中的“望气法”施展开来,空中灵气变化尽收眼底,梁言嘴角微微一笑,身不离席,只用双手在身前来回划圆。
那漫天灵兽被他以“转圆法”牵引,就好似百兽入林,万鸟归笼,忽忽然转成一团,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蔚为壮观的“灵兽圈”。
梁言目光微眯,忽然腾出一手,向着“灵兽圈”内一探,片刻后就取出来一杯酒,正是韩非刚才混入其中的真正酒杯。
“此酒得众星拱月、云霞托杯,想必滋味定是不凡!”
梁言微微一笑,仰头将杯中之酒饮尽。
“好酒!”
他话音刚落,便立刻双手凌空虚拍,同时口中喝道:“酒杯还你!”
韩非心中一惊,抬头便看到,那团巨大的“云坨”正向着自己滚滚而来,仿佛从天上落下一颗流星,直奔自己脑门冲来!
他慌急之下,本能反应的就要调用体内的“九霄气”来应敌,然而法诀急催之下,这才记起“九霄气”已经都被他拿去给梁言“敬酒”了。
他身为墨山气宗的首席大弟子,素来桀骜不群,自以为炼气者天然高于炼体者,刚才这一下出手,根本没有想过梁言还能接下。
只是梁言不仅接下了,还利用“转圆法”改变了攻击方向,再将自己本身的灵力灌入其中,又向着韩非反攻过来。
这一下,无异于是韩非和梁言两人的合力一击。
韩非想要沟通那“云坨”中的“九霄气”,却发现那团云中,除了自己本身的“九霄气”以外,还夹杂了梁言的两股灵力,这两股灵力一金一蓝,将自己与“九霄气”的联系给硬生生切断了。
如今的韩非面前,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就是坐在座位上硬抗这一击,虽然不至于残废,但是吐血斗升是免不了的。
要么就是起身离席,先避过这一击再说。“九霄气”毕竟是他自身凝炼而出的,如今只是被梁言干扰,暂时沟通不了而已,只要稍微缓上一缓,他还是能把“九霄气”收回体内的。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今天就颜面全无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高亢的龙吟,接着就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徐徐说道:
“梁道友神通惊人,不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不如就此作罢吧!”
那声音还未说完,就有一条如房梁大小的五爪小金龙飞上半空,在那团巨大的“云坨”上饶了半圈,接着张口一吸,竟然将整个“云坨”给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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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浮屠擒龙功
这条五爪小金龙吞了“九霄气”所化的云团,兀自龙吟不绝,又复冲上半空,体内几道金光忽明忽暗。
梁言在酒席间端坐不动,斜眼瞧着那半空的五爪小金龙,他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心中却着实有些骇然。
这条小金龙虽然长不过七丈,但其中龙威赫赫,却绝不是什么障眼法,又或者是法术化形而来,而是它原本的形态!
真龙之威,梁言并不陌生。
当日在镇压血狂的地方,就曾经有一滴真龙精血。那时他才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但即便隔着阵法和宝瓶,亦能感觉到那滴龙血中的滔天威势。
眼前这条五爪小金龙,虽然气势上比起那滴真龙精血差了有千倍万倍,但二者气息殊途同源,就足以证明眼前这乃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小龙。
五爪小金龙在半空中兜转了几圈,忽然张口一吐,一道白色烟气从中射出,一路直奔韩非而去。
这团烟气自然便是韩非的“九霄气”了,只是其中原本幻化出来的飞鹰、野马、狂牛等等猛兽,此刻都尽皆化为乌有,所有的“九霄气”又都复原为它们本来的形态,只有白雾蒸腾,烟气缭绕。
韩非抬手收了自家的“九霄气”,旋即脸上就闪过一丝羞愧之色,他性格就算是再桀骜不驯,此刻也知道拱手说一声:“多谢乔道友。”
出手拦下梁言,助韩非收回“九霄气”的人,正是“北海神丐”乔万里。
此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宗大派的弟子,但其师门一脉单传,却是有真传在手的门派,非是一些孤魂野鬼可比。
他们这一脉修的乃是“浮屠擒龙功”,以自身精气滋养一口龙胎。此法未入筑基之前,体内蕴养只是一条地蛇,初时长不过三寸,环绕于指尖,虽然也能做到随心而动,但在斗法时却无甚威力。
等到修成炼气巅峰时,地蛇也长至九尺七寸,此时皮糙肉厚、能吞人畜,斗法时才算有些威力了。
再到修炼此法的修士筑基之后,才能帮体内的地蛇脱胎换骨,从此褪去蛇皮,化为金龙。金龙刚出生时,长也不过两丈,开有三爪,能吞灵气,不避水火,此时斗法威力初成。
等到修士证就金丹,再将金龙炼至三十余丈长,开九爪,便能再进一步,化为龙子。传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修炼“浮屠擒龙功”的修士到了这一境界,可凭自己的机缘得一龙子,譬如囚牛、睚眦、狻猊、霸下、狴犴等等,所得龙子不同,神通也大相径庭。不过从此出入云霄,变化自在,却是毫无难度了。
可以说这部功法,是一门大器晚成的功法,在炼气前期和炼气中期,几乎没有任何斗法能力,即便到了炼气后期,也是属于神通最弱的那一档次。
可一旦地蛇脱去凡胎,化为金龙,斗法能力便有了质的飞跃。修炼“浮屠擒龙功”的修士,只凭这一口金龙,在同阶斗法中,几乎很难有什么天敌存在。
乔万里的师门之所以名声不响,是因为此法收徒极其严格,需要天生蕴含一丝龙灵根的修士才可修炼,此等变异灵根,根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再加上修炼此法,还需得入世修行,在红尘滚滚中磨炼心性,以此达到功法中“潜龙腾飞,超脱自在”的地步。故而这个门派收徒就更难了,到了乔万里这一代,几乎已经是一脉单传。
不过乔万里的祖师们倒也聪慧,他们自知修行时间宝贵,索性便将挑选徒弟和入世修行这两件事情结合到了一起。但凡门下弟子入世做乞丐,都会被师长叮嘱一个任务,那就是走南闯北,去寻一个“龙灵根”的弟子,并将之拐入宗门。
所以当你走在喧闹的街头,忽然被一个满身脏兮兮的乞丐拦住,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你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我这里有一本想要赠你..........”
你就需要知道,那可能也不是骗子,而是乔万里的师门,在收人了.........
梁言见乔万里出手,化去了自己的攻势,心中微有些恼怒。他虽然不知道乔万里为何出手帮助韩非,但此刻酒席之上,也不好就立刻翻脸。
他瞥了天上金龙一眼,呵呵笑道:“乔道友神通惊人,此等腾龙之术,却不是我辈凡夫俗子可以比肩的了。”
乔万里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收了天上的五爪小金龙,立刻就打了个哈哈道:
“一条小虫而已,比不得梁道友的大派真传。”
西门浩见场面有些尴尬,自己也颇觉过意不去,他本来只是提议让这几位年轻的后起之秀结交一下,却没想到这帮人年轻气盛,居然直接斗起法来。于是放下酒杯,起身做起了和事佬:
“几位都是各自宗门的年轻强者,修道之路长慢慢,又何必争一时之短长?”
他身为此间主人,修为神通亦是最高,此刻开口一言,众人皆是心服。梁言本来也不是多事之徒,见西门浩给了台阶,也就借坡下驴,只是嘿嘿一声,便不再多言了。
梁言虽不多言,他身旁的金玉叶倒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口中低声囔囔道:“一个打不过来两个,两个打不过就叫帮手!哼,狗屁墨山气宗的首席大弟子,我看就是酒囊饭袋!”
她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梁言,两眼中就像要放出光似的,暗暗忖道:“小哥哥虽然性格低调,但人长得俊俏,神通又强,比那些声名在外的‘天之娇子’要好上百倍、千倍!金玉叶啊金玉叶,自古姻缘靠抢夺,你可要好好把握,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小妮子想到这里,不由得攥紧两个小拳头,脸上一副“冲冲冲!”的表情。
梁言此刻一副心思都放在酒席间的众人身上,哪里知道身旁的金玉叶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虽然不知道勾诗霜、韩非、乔万里等人为何针对自己,但总是隐隐觉得这其中似有什么不妥,可到底不妥在哪里,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佛像与秘术
此时西门浩站在主位之前,向着院中众人扫视一圈,又呵呵笑道:“其实今日邀请诸位道友来此一聚,除了饮酒作乐以外,还有一事。那便是在我们城主府中举办的拍卖会了。”
梁言早就听金玉叶说了,此次城主府宴席之中,还有一场西门浩私下主持的拍卖会。他虽然眼下除了四时裂炎猴的猴毛以外,就没有什么太过急需的东西了,但能有这样一次机会,也是乐得一见的。
西门浩眼见众人的兴趣都被调了起来,当即伸出两手,在半空中击了三掌。立刻便有两名身穿红衣、婀娜多姿的女修,抬了一张宽大的金桌入内。
这两名女修将金桌放在院子中间,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金桌之上,正放着一尊弥勒雕像。
这尊肥胖弥勒雕刻得栩栩如生,不仅脸上笑容横溢,而且坦胸露乳,赤足芒鞋,在桌上盘膝而坐,一副笑看众生的模样。
“此乃‘丹心古佛像’,能大能小,平日里收在身边,可以起到凝神静气,不受邪术干扰的作用。若是放出对敌,专破妖邪幻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西门浩看着众人,朗声开口道。
他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啧啧惊叹起来。要知道此物只需携带在身边,就能起到破邪的作用,如何不叫人心动?
梁言端坐一旁,也在暗中运起神通,将一抹蓝色灵力汇聚于眼中,再偷偷向着那古佛瞧去。只是这一瞧之下,却发现对面那佛像神完气足,仿佛浑然一体,居然瞧不出丝毫端倪来。不由得也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声:“果然是好货!”
此时大家也通过各自的手段,暗中估量了一番佛像的价格,西门浩见时机差不多了,就朗声说道:“此物以两千块灵石的价格起拍,每次加价,都不得低于一百块灵石!”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听到韩非冷然说道:“两千一百块灵石,韩某要了!”
“咯咯,韩兄真是豪爽,只是这尊古佛价值不菲,韩兄才出两千一,未免太少了点呢。”出声之人正是勾诗霜,只见她巧笑嫣然,伸出两根葱葱玉指道:“妾身在韩兄的价格上,再加两百!”
“你!”
韩非双眼一瞪,显然心有不快。
他本想说你一个修炼魅术幻术的妖女,平日里见了这种专破你神通的佛门宝物,连躲还躲不及,怎么今日还跟我出价争抢?但此人刚刚吃了个大亏,而且眼珠一转,又似想起了什么,这种赌气的话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韩非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又恢复了之前冷漠的态度,也不再出口竞争了。只是他不开口,那位一直比较低调的副城主时广寒却悠悠开口道:
“三千块灵石!勾仙子,时某最近功法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恰好这尊佛像可以帮我解决一二,不知可否卖时某一个面子?”
勾诗霜见此人开口,目光滴溜溜一转,下一刻便即开口笑道:“嘻嘻!既然是时道友开口,那这尊佛像小女子不要也罢!”
梁言一直端坐在席间,这尊佛像虽然品质不凡,但他身具混混功此等佛门神通,也不是太过需要。而且这价格对他来说,也确实有些高了。
西门浩眼见这佛像卖出了三千块的灵石,心中似乎也比较满意。其实这次与其说是拍卖会,倒不如说是销赃会。
他身为皇绝宫指派在这里的城主,这些年来明里暗里肯定弄了不少油水,别看他现在对梁言等人客客气气,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这是因为他有求于人,再加上众人实力也都尚可,这才会以礼相待。
若是在平时,西门浩统御一城,号令数百修士,又岂会是个好说话的角色?其中暗地里坑杀一两名散修夺宝的事情,只怕也没少做,只是那些都见不得光而已。如今在此举办的拍卖会,自然就是销赃大会,所得利润都归他西门浩所有了。
眼见第一件拍品卖出了三千灵石的价格,西门浩心中也颇为高兴,他将收摄佛像的口诀教了时广寒。那时广寒只是听了一遍,就默默点头。接着口中念念有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那尊“丹心古佛像”便立刻在原地急速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小,倏忽之间便缩成了一个巴掌大小。
时广寒又抬手一招,那古佛像飞射而来,被他轻轻接过,随意地挂在了腰间。
“恭喜时道友!”
西门浩见时广寒交付了灵石,又微微一笑道:“接下来请出我们的第二件拍品。这却是一本炼神功法,名为,出自吴国已经覆灭的魔道宗门九鼎门。”
“此功法虽是魔宗秘术,但也不需要魔门灵力便可修炼。修炼者每在神识中结出一鼎,便可使神识海扩增一成,等到九鼎齐聚,神识海便可扩增一倍有余!好了,话不多说,此物起拍价为两千五百块灵石,每次加价都不得少于一百!”
西门浩此言一出,原本兴趣乏乏的梁言,立刻就有些心动起来。
要知道他现在法、体、剑三道都有着不俗的造诣,可神识却一直是他的弱项。
虽然不至于说十分差劲,但是相比与其它三道的出彩,自己的神识之力,就着实有些平庸了。
梁言未入筑基之前,凭着自己修炼混混功而形成的六识之力,还能洞察秋毫,方圆数十丈内的事情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但他踏入筑基,神识可以离体外放之后,就越发觉得自己的观察力不足了。这种感觉随着他的修为精进,还会更加明显。
到了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甚至能覆盖数里之地,自己仅靠混混功,就算修炼得再“耳聪目明”,也仅仅只能掌握自己周身数十丈的距离。在此等差距下与人斗法,岂不是太过吃亏?
梁言想到这里,也没有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而是直接开口喊道:“三千五百块灵石,这本秘术梁某要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青羽天钢之争
两千五百块灵石,起拍一本修炼神魂的秘术,已经是有些贵了,而梁言这一下直接将价格顶上三千五,众人都不由得微微侧目。
其中不乏心思通透之辈,就暗自琢磨到了,这位看似风光无限的年轻修士,似乎在神识方面可能有些欠缺。
梁言也是一个机敏的人,他话一出口便觉后悔,再看众人反应,立刻就醒悟了过来。
他以前参加的那些交流会,都是低阶的炼气修士拍卖会,动辄几百上千人参加,也根本没人会去关注他一个小角色。这就让他养成了喜欢抢先出个高价,好让那些跟风者望而却步的习惯。
像今天这样,只有八、九个人参加的小型拍卖会,他却是第一次参加,很多道理并不太懂。其实像这种交流会,由于参加的人数不多,修为也更高。大家自持身份,一般不会哄抬价格。除非那件东西实在急需,否则极少出现争得头破血流的场面。
就比如刚才那尊“丹心古佛像”,虽然品阶不低,但也仅仅只有三人出价。而像梁言这种一出口就加价一千的情况,就只能是他本人对此十分需要了。
可梁言话已出口,此刻纵然后悔,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不过好在众人似乎都对这门炼魂秘术兴趣乏乏,也没有人出价争抢,最终在西门浩又问过几遍之后,就以三千五百块灵石的价格卖给了梁言。
梁言交付了灵石,接过西门浩递来的功法秘籍,心头颇不是滋味。
他这些年来,虽然多次斩杀强敌,夺了诸如云虚子等这样筑基期修士的身家,又灭了苍崖山张家。但他到底修道时间太短,不如别的筑基修士底蕴深厚,如今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八、九千块的灵石。
谁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本来可以以更低的价格拍下这本秘籍,却因为自己一时冲动,不仅多损失了一些灵石,更被别人窥破了自己的一丝底细,如何不叫他后悔?
梁言吃了这个亏,就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多加慎重,不可鲁莽行事。
西门浩连续两件拍品,都拍出了比较满意的价格,不由得心情大好,又吩咐底下女修,将第三件拍品呈了上来。
这是一块罗汉金,可以用来淬炼自己的灵器,使之更加坚固。西门浩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用的,可他后来请动百里轩为自己炼剑,“紫雷天音剑”品级极高,就又看不上罗汉金这种材料了。
梁言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就闭目养神起来。他的定光剑中掺入了星河沙这种高阶材料,自然就更看不上这罗汉金了。
没多久罗汉金就被那个松侯以一千两百块灵石的价格给拍了去,西门浩很快又拿来第四件拍品,这次却是一件好东西。
此物名为青羽天钢,听名字像是炼器的材料,但实际上却是一种体修用来淬炼肉身骨骼的材料,西门浩定的起拍价是三千灵石。
这东西刚一出现,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一下,齐齐看向了柳静和金玉叶两人。
梁言颇觉好奇,为什么此物一出现,大家都没有竞拍的打算,反而全都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看向了这两位女修。
他转过头来,只见金玉叶柳眉倒竖、双眼大睁,正死死地盯着柳静,仿佛一头要发怒的小老虎般。
而柳静倒是要平静得多,依旧是端庄得体的模样,只见她伸手将一缕秀发捋至耳后,对着金玉叶盈盈一笑道:“金妹妹不须这么看我,这种宝物自然是价高者得之,姐姐我就先抛砖引玉吧。”
此女说着伸出三根青葱玉指说道:“三千三百块灵石!”
金玉叶听了毫不迟疑地说道:“三千五!”
柳静又笑吟吟地说道:“三千八百块灵石!”
..........
两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就将青羽天钢的价格,给顶到了六千的价格,而且双方都还没有善罢甘休的样子。
梁言心中暗暗有些咂舌,就算这青羽天钢是什么极品的宝贝,给拍到了这么高的价格,怎么说也有些过头了吧。
金玉叶瞥见他的疑惑神情,就暗中传音道:
“梁哥哥,你有所不知。灵宝阁和我们金钱宗,本来就是此地最大的两个商行,一直以来都存在着竞争关系。而在不久前有一位炼体前辈,需要大量这种青羽天钢,就找到我们两个商行来,想要出高价购买。只是青羽天钢极其稀有,当时我们两家都拿不出来,原本以为这事就此作罢,却没想到西门城主这里居然有如此多的青羽天钢。哼!我若没遇到便还罢了,既然遇见,就一定要替我们金钱宗讨去。”
梁言听后,这才有些恍然地点点头,原来金钱宗和灵宝阁一样,都是做生意的门派,怪不得金玉叶的消息这么灵通。
不过他转念一想,似乎又品出一些猫腻来。
那位炼体前辈高价收购这种青羽天钢,西门浩自然也是知晓的,可他没有直接卖给那人,而是选择卖给这两家商行,再由她们去转手。想必这些青羽天钢的来路不正,西门浩这是想要借商行之手洗白而已。
就在梁言暗中细品之时,那一大块青羽天钢的价格,已经被两人飙至七千五百块灵石的天价了。
“七千八!”
这一次叫价,即使是稳重如柳静,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过了半天的时间才喊出来的。
“梁哥哥,可不可以跟你打个商量呀?”金玉叶忽然传音过来。
梁言心中一惊,暗道:莫不是要与我借钱?
果然下一刻就听金玉叶期期艾艾地传音说道:“可不可以借我点灵石,我这次出门在外,灵石并未带得太足.........”
梁言听得脸上一黑,心中暗道:“你们两个神仙打架,还要殃及我这个池鱼干嘛?我可比不得你们商行大世家的弟子,兜里都是打生打死才积攒下来的一点家底。”
不过他虽然心中腹诽,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出口问了一句:“你要借多少?”
金玉叶小心翼翼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千!”
梁言双眼一黑.........
第三百七十六章 蛊虫异动
梁言如今的储物袋中,满打满算才五千多块灵石,金玉叶一开口,就要借去五千!
“用得着这么多吗?”梁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金玉叶点了点头道:“这是我预估的对方底线。”
她顿了顿,怕梁言生气,又立刻说道:“梁哥哥放心,咱们金钱宗绝对不会借钱不还的,而且这次不论你借多少,我都会给你一成的利息。”
梁言想了想又道:“你先和她叫价,我看她也未必出得了那么多,若是不够,我再借你一些。”
他倒也不是完全信任金玉叶,只是觉得今日连止元城的城主都在此做见证,金钱宗这样一个做生意的门派,想必不会自毁信誉。
更何况自己只是转个手就能赚到一成的利息,这钱赚得不要太轻松,还能顺带卖个人情给金钱宗,何乐不为呢?
金玉叶得了他的点头,当即底气又足了起来,开口叫价道:“八千五百块灵石!”
柳静本来远远瞧见,这小妮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显然身上灵石带的并不充足,怎料此刻又像是活过来的小强一般,重新生龙活虎了。
她也是冰雪聪明的人,暗暗思忖了片刻,就猜到金玉叶必然是搬了救兵,看她紧紧挨着梁言的那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那位救兵必然是这位“梁道友”。
“这小妮子好生狡诈,居然找了个姘头来帮她出钱。”柳静想到这里,又冲着梁言盈盈一笑。
梁言见她看来,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她心里被骂的狗血喷头了,还以为是在劝自己看在以前做过交易的情分上,不要替金玉叶出这个钱。全网.
他想了想,金玉叶如今算是自己朋友,灵宝阁也与自己有旧,两边都不好得罪,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假装没有掺合进来。
梁言想到此处,当即呵呵一笑,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憨厚的笑容,示意自己并不知情。但这一笑落在柳静的眼中,却如莫大的讽刺。
她怒火攻心,直把梁言恨得牙咬咬,但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一双妙目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了邻桌的松侯身上。
这位自号“血手老祖”的黄衣修士,本来也在看戏,却没想到柳静忽然向他看来,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
下一刻,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做了什么龌龊的交易,忽然就见柳静满面春风,高声喊道:
“九千块灵石!”
“九千五!”
“一万!”
........
两女持续彪价,不一会就被柳静顶到了一万的高价。
这一次金玉叶微微皱眉,眼神十分不自在的向梁言这边偷瞧了一眼,却见他神色不变,这才心中稍稍安定了一分。
“一万零五百!”金玉叶又报出了一个价格。
这一次,就连对面的黄衣修士松侯也有些色变了,他本来就是一介散修,虽然创立宗门,但自身家底其实少得可怜,门中也都是些炼气期的打杂弟子,身上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灵石。
“一万一!”
就在柳静报出这个数的时候,那名叫松侯的修士,忽然双目如电,就向着梁言这边看了过来。
梁言也正好抬头,对上了松侯的双目,只见他眼中红芒一闪,梁言瞬间就看见了一片尸山血海,向着自己滚滚而来。
“幻术?”
梁言心中一惊,正想要施展神通破解眼前的危机,然而怀中却有一物比他还快,居然在他衣襟内猛然一震,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鸣叫。
随着这声鸣叫发出,梁言眼前的尸山血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整个人又回到了酒席之中。他再抬眼望去,只见对面的松侯却是脸色大变,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过松侯的脸色变了数变之后,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这抹兴奋之色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他最终只是随意地瞥了梁言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起来了。
梁言心中莫名其妙,不过刚才那下,场中众人似乎都未发觉,他暗自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当场质问,而是对此人留了个心眼。
“刚才那幻术使来,我并未着手破解,倒是这蛊虫替我先一步破去了,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
梁言摸了摸衣衫内侧的一个檀木小盒,暗自沉吟起来。而在小盒里面装的,正是那只蛊虫“提线仙”。
“一万两千块灵石!”
此时金玉叶高叫一声,场中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叹之声,就连西门浩都有些不敢相信。
“一万两千块灵石,柳道友还要出价吗?”西门浩问道。
柳静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松侯,却见他此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对周围漠不关心的样子,就连自己的暗中传音也不理会了,不由得跺了跺脚,咬牙笑道:
“金妹妹果真是家大业大,这块青羽天钢,姐姐我就拱手相让了。”
“哈哈,那就承蒙柳道友厚爱了!”金玉叶嘻嘻一笑,却没有以姐姐称呼,显然是心中有气。
两人连一些场面话都懒得说了,此时西门浩笑眯眯地将青羽天钢递了过来,金玉叶将自己的灵石全部交了过去,又眼巴巴地看着梁言。
梁言见状不由得双眼一翻,不过自己到底是答应了她的,最终还是将储物袋中的五千块灵石给取了出来。
西门浩收了这一万两千块灵石,顿时满脸笑容。不过他身为一城之主,这点禅定功夫还是有的,仅仅只是片刻功夫,此人又神态如常,招呼众修士饮酒作乐了。
不过经过这一场交流会,众人此刻都是有些意兴阑珊,又稍稍喝了两杯,就各自告辞离去了。
梁言与金玉叶出了城主府,就打算回去与阿呆约定的江古客栈,只是他走了一段路后,又无奈地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一条“尾巴”说道:
“金大小姐,你还不赶紧把东西带回金钱宗吗?还有你欠我的灵石,不打算去筹备一下吗?”
“哦,你说清羽天钢啊。”金玉叶好似才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刚才我已经联系了宗门内的高手,把东西带回去了。毕竟我一个少女家的,又手无缚鸡之力..........”
梁言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摆了摆手,又问道。“那你跟着我干嘛?”
“这不是怕你不信任我们嘛.......毕竟借了这么多灵石出来,万一我们耍赖不认账怎么办呐?”
“什么意思?”梁言看着对面的少女,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寻思着,你不得需要一个人质吗..........”
金玉叶倒背双手,挺胸抬头,还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向着他一步步的逼来,那模样简直就是在说:
“我我我!”
.........
第三百七十七章 佳人如梦
梁言这两天挺无语的,他端坐在房间之中,一边凝神静气地打坐,一边又不禁回想起了前天晚上。
那晚城主府的宴席结束之后,金玉叶缠着自己,死活要跟他一起回“江古客栈”。
她的理由还是十分义正言辞的:
“借了你如此多的灵石,怎么可能不拿些东西做抵押,咱们金钱宗乃是享誉这一带的大商行,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梁言拗不过她,再加上确实也有几分担忧,就带了她回“江古客栈”。如今这小妮子也在此处开了一个房间,就住在自己隔壁。
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傻,自然看出这位“金小姐”怕是对自己有些意思。梁言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恰恰相反,他如今年方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虽然已经铸成道基,但终究修真日短,还免不了少年郎的男欢女爱之情。
金玉叶本来就生得娇俏,又是商行世家的子女,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容貌修为,都可以说是在这个年纪中数一数二的了。这要换了任何一名刚刚迈入筑基的男修,恐怕都难以把持得住。
但梁言偏偏不是如此。
他的经历坎坷,一路走来,历经艰险,好几次都是险死还生。若说这十年来,有哪一段日子过得最为惬意、最为安心,恐怕就要算当年跟随老和尚学艺以及与唐蝶仙相处的短暂时间了。
唐蝶仙性格复杂,虽然有些大小姐的娇蛮,但也有温柔包容的一面。梁言与她吐露的心声最多,此女也怜惜他的命运多舛。虽然二人从未山盟海誓,甚至都未开口表白过情愫,但不知为何,梁言就觉得此生若有道侣,那么就绝非此女莫属。
故而当有别的女子向他示好之时,他本能反应就有一种抗拒,总觉得这一下若是放浪形骸,那便是对不起某人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修为到了什么地步........我们俩人将来还能否相见?”
想到唐蝶仙,梁言心中便有一股惆怅。当日虽然与琴道道主燕心瑜定作了约定,不到筑基绝不相见。但等他真正筑基之后,也明白了此言亦是一句空谈。
更何况见面了又能怎么样?如今他反出弈星阁,还能奢望弈星阁的高层通情达理,让他与唐蝶仙凑成一对吗?
显然是妄想!
弈星阁堂堂儒门大宗,虽然说如今由盛转衰,但阁中还是不乏金丹境、聚元境的大能,他小小一个筑基修士,若是此时上门,根本不会有人与他讲道理,只怕就要如那天一样对他出手。
梁言心中千回百转,他本是一个念旧之人,如今回想起了昔日与唐蝶仙相处的点滴,又思忖到了目前的现状,胸中就不由得一股憋闷。
不过这股憋闷也只持续了短暂的一段时间。
梁言毕竟还是年轻气盛,他不到二十岁就铸成道基,而且还是天下罕见的绝天道基,这等奇闻若是被传了出去,只怕立刻就要轰动五国。
要说他心中没有傲气,那是不可能的!
刚才虽然有一瞬间的感伤过往,但也立刻就从颓唐中清醒了过来。
“说到底,修真界还是实力为尊,强者制定规则。就算是当年的佛陀、道祖,若不是有无边法,如何能护得无上道?大荒之上,人族泱泱,若是实力不济,也早就进了妖魔鬼怪的肚皮,以至于亡族灭种,又那还来那么多礼仪法度?”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冷哼了一声道:
“等我铸就金丹,将来剑挑弈星阁,再把你接走!”
他这边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笑道:“小哥哥要把谁接走?”
梁言恍然回神,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声。他平日里素来机警,虽然神识不强,但靠着敏锐的六识,也绝不会让人靠到如此近的距离而不自知。
这一次回首往事,确实是让他放松大意了,如果有人要对他不利,这一下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梁言在心中暗暗警戒了一番,告诉自己日后绝不可如此大意,这才起身拉开了房门。
只见金玉叶俏生生的站在门外,上半身穿着一件粉、白相间的无袖短衫,下半身一条露膝的白色短裙,手腕和脚踝上各自绑着一串铃铛,看上去既有少女的青春活力,亦有一股别样的风情,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梁言见她换了一身新衣,脸上又红扑扑的一副动人神色,不由得暗暗忖道:
“看来有些事情,我须得与这位金道友讲清楚了,否则对她、对我,都不是好事。”
想到此处,他咳嗽了一声,正准备开口。却见金玉叶眼神迷离,似有柔肠百转,居然一下子就扑向了梁言。
这一下委实超出了梁言的意料,他呆愣了片刻,刚要伸手去挡,却觉一阵温香软玉,再低头一看,佳人已在怀中。
“梁哥哥,我好想你........不要对我避而不见好不好.........”
金玉叶双手紧紧地抱着梁言的腰身,口中传来一阵甜糯的声音,就似梦中呓语,充满了不舍与柔情。
有那么一刹那,梁言脑中混乱了片刻。不过下一刻他就目光如刀,心中低喝了一声:
“不对!”
他目光四下一扫,立刻就发现走廊中多了一盏壁灯,灯中火光摇曳,虽然与其他油灯类似,但却隐隐有一股淡紫色的光芒夹杂在其中。
梁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抬手一挥。
咻!
一道蓝色雷电奔腾而出,赫然正是炼雷术!
他如今道入筑基,炼雷术收发由心,能大能小,可做诸般变化。只见一道细如发丝的雷霆激射而出,径直打在了那盏油灯之上。
轰!
墙壁上火光暴起,又被梁言随手一挥,将火苗和巨响声全部压下。只是那油灯之中却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紫色光团窜了出来,在半空中只是轻轻一转,就又向着窗外激射而去。
随着这个紫色光团的离去,怀中的金玉叶“呜嘤”一声,娇躯轻轻一颤,眼中原本炽烈的情欲也逐渐消退。
“哪里跑!”
梁言瞥了怀里的金玉叶一眼,见她眼神已经逐渐恢复了清明,就把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接着翻身出了窗口,向着那个紫色光团追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意外的交易
梁言窜出了江古客栈的窗户,抬头就看见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袍的人影正盘膝坐在客栈房顶。
此人双手掐诀,口中还在念念有词,而那个紫色光团,此刻正奔着黑衣人而去。
那人看见梁言出来,口中怪笑一声,忽然抬手一招,便把那迎面飞来的紫色光团纳入袖中,接着起身一个纵跃,人便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梁言眯起双眼,隐隐觉得此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不过此刻容不得他细想,此人便已经遁出了几十丈远的距离。
“这人是冲着我来的!”
梁言回头看了金玉叶一眼,见她揉了揉脑袋似乎正要从床上坐起,就没再管她,而是驾驭了遁光朝着那个黑衣人追去。
夜色之中,两道人影先后划破长空,向着城东方向飞去。
梁言并未使用御剑飞行,而是驾驭了最为普通的遁光。这种遁法只要踏入筑基,便可以随意修炼,优点是简单易学,缺点是速度着实不快。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前面那人的遁速也根本不快,就仿佛是在故意等待自己一般。如此怪异的情况,梁言自然不会使出飞剑之术,毕竟前方情况未明,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自保能力。
两人在止元城的上空飞行,都心照不宣的压制住了遁光,此时城中纵然有不少凡人,也都并未发现头顶有人凌空飞过,最多就是察觉到一阵狂风拂面,也不怎么会放在心上。
只是那人一路飞出了止元城,都好像没有停止的意思,又驾驭着遁光,一路朝城东的荒郊野岭飞去,这一次遁速陡然提高了不少。
梁言瞧得心中一凛,暗暗忖道:“城东那块地方我根本从未去过,如果此人在那里设下埋伏,引我入瓮,该如何是好?”
他本来就精通阵法,此刻只是粗略算计一番,就能想出十几种阵法,都是适合在这种环境中设伏的。若是自己毫无防备的过去,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梁言一念及此,便立刻停下了遁光,只是遥遥看着那人。
那黑衣人本来还在前“引路”,此时忽然察觉不对,回头看了梁言一眼,见他停在原地踌躇不前,知道此必是梁言生疑,不敢再继续冒进。
梁言不动,黑衣人也只能停下遁光,过了一会,居然还催动遁术,又折返了回来。
“呵呵,梁道友明明神通惊人,没想到为人却这么谨慎,实在是叫人费解。”黑衣人语带讥讽地说道。
梁言神色不变,只是停在半空,冷哼一声道:“梁某最近总共只出手过两次,阁下怎么知道我神通如何?”
“哈哈哈,梁道友越阶挑战猛鬼宗的筑基中期修士,此事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早就在止元城中传了开来。”黑衣人笑道。
梁言听得眉头一皱,忽然就出声道:“‘血手老祖’松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为何要找梁某的麻烦,还是痛痛快快地说了吧。”
他此言一出,那黑衣人明显呆愣了片刻,不过也就仅仅只是片刻,此人便已回过神来。接着此人伸手将自己头上斗笠取下,露出了一张颇为阴戾的面容。
“嘿嘿,梁道友胆大心细,居然能猜到老夫是谁。不错,正是区区松某!”
梁言眼前的这人,赫然正是当日在西门浩的宴席中,与柳静并排而坐、谈笑风生的“血手老祖”松侯!
梁言看着这个三角眼、鹰钩鼻的男子,双眼微微一眯,拱手说道:“梁某自问并未得罪过松道友,为何要出手算计于我?”
“梁道友说的哪里话!”松侯干笑两声道:“自古美人配英雄,梁道友少年英才,那姓金的小妮子更是国色天香,松某此举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
“好个成人之美!”梁言冷笑一声道:“莫非你用蛊术害人,也是为了成梁某之美吗?”
“然也!”松侯嘿嘿笑道:“咱们的那位金大小姐本来就对你有意,不然我的催情蛊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奏效。所谓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松某也不过是推波助澜,促成好事罢了。”
他说到此处,表情越发下流,笑容越发猥琐:“更何况那金大小姐身娇体嫩、肤白貌美,我就不信梁道友不动心。刚才何不假装糊涂,顺势与美人共赴巫山、狗男狗女........”
梁言见松侯越说越是不堪,许多不堪入目的下流词语,到了此人口中,竟似是赞美之词一般,不由得眉头微皱道:
“松道友到底有什么图谋,若是再避而不答,咱们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别别!”松侯闻言急忙摆了摆手道:“我也就是一时兴起,想卖梁道友一个人情罢了。我那催情蛊遇火即燃,可喷出一种无形无色的气体,这种气体可以调动修士的七情六欲。只是我早就知道,这催情蛊只对那小妮子有用,对梁道友可没有半点用处,这才使出此招,以表诚意!”
“哦?”梁言神色微动,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松道友怎么就知道催情蛊对梁某无用?”
“哈哈,梁道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身边的那只‘提线仙’专破这种低阶蛊虫,我这小小的催情蛊,又岂会是它的对手?”
梁言听后,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
当日在酒席之上,这松侯曾经因为竞拍一事,对自己使出过幻术,不过被自己的“提线仙”破去。
后来在江古客栈之中,金玉叶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是他怀里的“提线仙”一阵躁动,才让他察觉到情况不对,进而发现了隐藏在壁灯之中的催情蛊。
现在想来,此人的所作所为,应该都是奔着自己身上的蛊虫而来的。
他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不动声色地说道:“什么‘提线仙’,梁某可没有这种东西。”
“哈哈哈!咱是个老实人,梁道友又何必欺瞒我?”松侯哈哈一笑道:“当日你在酒席之中,以‘提线仙’破去我蛊虫的幻术时,我就知道你身上必有此物了。其实松某此来别无恶意,只是想与你做个交易罢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返回客栈
梁言听后,知道此人必然有什么秘法,可以感应到他身上的“提线仙”,也就不再隐瞒了,而是不置可否地问道:
“怎么个交易法?”
松侯此时微微一笑道:“我观梁道友对自己的神识之力似乎不甚满意,特来献出此物。”
他说着从怀间取出一个方形木盒,接着将盒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个形如琥珀的淡黄色晶石。
“此为‘狮魂树脂’,产自南域狮魂木,是可以提升修士神魂的极品宝物。我当年也是九死一生,才得到这么一块!”
“狮魂木!”
梁言心中一凛,这东西他倒是有所耳闻。相传在南域极西之地,有树名曰:“狮魂”。此树能控制人心,魅惑过往的众生,是一种比较邪门的妖树。
不过此树也一身是宝,其中它的树脂确实有很强的滋补神魂的作用。
“嘿嘿,你或许不知道此物的珍贵!我手中的这些狮魂树脂,若是给筑基初期的修士服下,可以立刻扩充两成的神识海!如果拿去炼制成丹,想必效果还会更强!”松侯此时低头看了手中的狮魂树脂一眼,语气中满是不舍道:“若不是为了梁道友的‘提线仙’,松某绝不会拿出来交换的。”
“扩充神识海两成!”梁言心中一动,暗暗忖道:“我花重金买了那本,如果能练至大成,倒是可以扩充一倍的神识海,但那也不知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如今这东西,只要服下就能扩充两成神识海,若是炼制成丹药,只怕效果更佳!”
一念及此,梁言心中颇有些意动,几乎就要伸手去掏怀间的小木盒了。
但是下一刻,他又冷静下来。
说实话,梁言对自己这只“提线仙”,真的算是爱恨交加。之前就因为它,将自己差点置于死地,后来更是因此中了卓不凡的圈套,被迫反出弈星阁。
但若不是这只蛊虫,自己也无后来的机缘,甚至在燕国小秘境之内,就被那位擅长蛊术的徐向,以“定身蛊”杀死了。
“我虽然不修蛊术,但这‘提线仙’算得上是一种奇蛊了,就连徐向那种专修蛊术的修士,都要对此虫退避三舍。嗯...........神识不济可以慢慢修炼,但这种蛊虫却去哪里寻找?”
想到此处,梁言心中已有了决断。他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笑容,向着松侯微微拱手道:
“‘狮魂树脂’确实是难得的宝贝,但梁某暂时还不想换出‘提线仙’,此事恐怕要让松道友失望了!”
松侯听后,原本就阴戾的面容,此时更添三分难看。
“梁道友,若是松某再加些灵石呢?需要多少,你开个数吧!”
梁言这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来是松某多想了,也罢,既然梁道友不愿意交换,那松某也就不再勉强。”
出乎意料,这松侯居然意外的爽快,不仅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脸色如常地收了“狮魂树脂”,接着就掐诀御起遁法,向着止元城飞去了。
梁言看着此人远去的身影,眼神微眯,片刻后还是摊开了正在袖中掐诀的五指。
他不是没有想过,在此地斩杀松侯,抢夺狮魂树脂。
但一来松侯与自己无冤无仇,二来他们同为此次镇剑使,刚才自己驾驭遁光飞出止元城,能瞒得了普通凡人,却瞒不了那些筑基修士。自己若是在此地杀了松侯,恐怕难逃干系。
“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等后天助西门浩收取了‘紫雷天音剑’,我就向他讨要一撮四时烈炎猴的猴毛,到时候再借助此地的传送法阵,返回云罡宗。”
梁言想到这里,就平复下了刚才躁动的心情,也驾起一道遁光,朝着止元城飞去........
此时的江古客栈,原本属于梁言的天字号客房内,一个白衣短裙的少女,正自盘膝坐在他的床上,双手不停变化着各种法诀,片刻后忽然睁开双目,从口中缓缓吐出一股浊气。
“到底是哪个无聊的家伙,居然弄这种下流的蛊虫坑害本姑娘!”
金玉叶想到刚才房间内的嫙旎之事,不由得面红心跳,暗自呸呸呸了几声。不过她刚才虽然中蛊,脑中记忆却是清楚,想到自己投怀送抱,梁言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手推开,又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
“会不会是我太主动了?”金玉叶喃喃自语道:“娘亲跟我说过,勾引男人,啊不对,吸引男人,不能太主动,那样就和大白菜没有区别了。须得循循善诱,步步为营,既要保持神秘,又不能让男人失去耐心...........”
金玉叶仿佛背书一般,背了一大段,最后反倒是自己先受不了了,抓了抓头发道:“好难啊!不管了,不管了!要不我先离开他一段时间,等他想我了再来找他。”
想到这里,她立刻就从梁言的床上跳了下来。此时一阵清风从窗外吹入,金玉叶恰好低头看见自己即膝的短裙和无袖的薄衫,想起这些都是她今天为了来见梁言而特意换上的,又不由得俏脸一红,喃喃道:
“木头哥哥,人家都穿成这样了,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金玉叶又立刻呸呸呸了几声,暗骂了一声:“臭丫头,没羞没臊的,想什么呢!”
她心中既有失落,又有迷茫,不过最终还是一跺脚,转头跑出了梁言的房间。
就在金玉叶离开后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从江古客栈一楼缓步走了上来,并且伸手推开这间客房的房门。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梁言,他见房间之内空空荡荡,料定是金玉叶清醒过来后,自觉失态,已经先行离去了。
梁言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感觉,毕竟金玉叶此女,对他来说就像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根本不会太过关心。
就在他将房间的油灯点亮,正准备翻看一下新到手的时,腰间却忽然传来了一股微弱的震动。
这股震动虽然微弱,但梁言却脸色大变,因为它的来源,赫然是自己那只沉寂了一年半的灵兽袋!
第三百八十章 小松苏醒
感受着这股来自灵兽袋的异动,梁言心中一喜,不过他很快就使自己平静下来。利用自己体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主仆联系,试探着问道:
“你是谁,小松还是老金?”
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有一个慵懒的女童声音传来:“是我啦!”
听到是栗小松的声音,有那么一刹那梁言呆愣了片刻。
不过下一刻他就狂喜起来。
说实话,老金虽然对他帮助颇多,但两人实际上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梁言利用他铸成绝天道基,而老金又何尝不是利用梁言逃离了云霄仙境的牢笼,甚至未来还想利用他恢复肉身。
而且此人油滑无比,又是生存了万年的大妖,自己与他相处,总有一种走钢丝的危机感,毕竟对方所掌握的知识是自己的不知多少倍。
得知这次醒来的是栗小松,梁言心中着实放心不少。他与栗小松也算是共患难过一回,称得上是老朋友了,最主要的是自己不会时时担心被人暗算。
“咦?”
栗小松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轻咦了一声,然后下一刻就有些恼怒地说道:
“那个糟老头子干了什么啊!居然用我的身体与你签订了主仆契约?”
梁言没想到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纠结这个,心里也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说道:
“当时也是情况所迫,我那会若是没有与老金签下主仆契约,只怕我们俩人都已经被老金做掉了。哦,当然你的肉身还能保留,就是神魂消散而已。”
“哼!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居然坑害我这种无知少女!”栗小松的负面情绪,果然被他引到了老金身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就是声讨老金大会了。
栗小松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把老金的祖宗十八代,连同他未来的子子孙孙都骂了个狗血喷头,这才稍稍消停了下来。
梁言在一旁老实的没有插嘴,时不时还附和两声。
不过等栗小松骂到最后的时候,梁言却忽然皱起眉头,问道:“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听着栗小松话到最后,语气已经有些微弱,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要知道这种情况,只有在体弱多病的凡人身上才会出现,而不可能在一个正常的修真者身上。
栗小松听后,果然沉默了起来,过了半晌,才缓缓答道:
“很不好........”
梁言脸色微变道:“可是又要沉睡?”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现在别说化形,就连从这个灵兽袋中出去都做不到,只能先在这里苟住,等回云罡宗再找师傅他老人家想办法啦。”
梁言听说她不会再沉睡,也就稍稍放下心来,点头道:“只要意识还在,总会有办法的,慢慢来吧。”
他安慰了栗小松一番,而栗小松此刻似乎也兴趣乏乏,二人就不再多言,都各自修炼起来。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
梁言刚刚将《道剑经》的功法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就听得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着这欢快的步伐,他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是谁。
果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就听得金玉叶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喊道:“梁哥哥,是我!”
梁言无奈起身拉开了房门,只见门外金玉叶亭亭而立,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下摆一直拖到脚踝,身上虽然依旧以金线描边,但整个人看上去要比昨日稳重得多。
看着她如此稳重的穿着,梁言不禁暗暗点头,忖道:“看来她经过昨日一事,自知失态,今日连穿着都改了。”
“金姑娘此来何事?”梁言开口问道。
金玉叶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娘说要欲擒故纵,我昨晚故意冷了他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才来见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欲擒故纵’?”
梁言不知道她心里在打这种小九九,见她略略有些发呆,还以为是昨晚一事太过尴尬,就不由得微微笑道:“金姑娘,昨晚之事都是因为有人暗中算计咱们,其实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咦?他刚才说‘咱们’?难道是对我有好感了?哇,看来娘亲说的‘欲擒故纵’果然没错,居然真有效果了!”
金玉叶听得心花怒放,但马上又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喜悦强行按捺下去,只是暗暗告诫自己:“金玉叶啊金玉叶,要端庄,要矜持!”
她想到这里,就淡淡开口说道:“梁道友,你之前帮助我拍下的青羽天钢,其实是一名叫做纯阳居士的聚元境前辈所需。他当日曾经许诺过几样宝物作为交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同我去看一看?”
梁言听到这里,见她脸色如常,称呼更是从“梁哥哥”改为了“梁道友”。就觉得这少女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对她并无心意。毕竟对方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不可能真的天真若此。
“这样也好,她自己察觉到了,也免得我直接开口,徒增两人尴尬。”
他心中是这样想的,却不知道金玉叶是真真正正的“天真若此”。
其实金玉叶身为金钱宗宗主之女,一出身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平日里即使足不出户,也根本不缺任何修炼资源。
再加上她的父母和哥哥,平日里都是当宝贝一般呵护着她,让其从小就一直待在宗门内修炼,即使是偶尔外出也没有去过什么凶险之地。才造就了这样一个虽然修为步入筑基,但在感情上却有些天真的少女。
只是这些,梁言统统不知。他看了看眼前少女,开口问道:“既然是纯阳居士与你们金钱宗的交易,为何要让我一个外人参与?”
金玉叶当然不会说:人家就是想和你一同出游。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们金钱宗不是还欠梁道友五千灵石吗?算上利息,总共就是五千五。梁道友若是想要灵石,我们金钱宗自然分文不少。但若你看见有中意的宝物,也可以直接用宝物代替啊。”
第三百八十一章 纯阳居士
“原来如此。”
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其实直接交易灵石,对他来说也自无不可,但有这种机会,可以看一看那名“纯阳居士”提供的宝物,当然也是好事了。
毕竟有时候你即便有灵石,也未必就能买到自己中意的东西,能提供一次选择的机会,那是再好不过了。
“如此,就多谢金姑娘对梁某的照顾了。”
梁言也并非蠢笨之人,知道这是金玉叶特意照顾自己,当即感激地说道。
金玉叶甜甜一笑道:“梁道友客气了,若是你现在无事,不如我们就即刻出发吧?”
梁言想了想道:“也好,就烦请金姑娘带路。”
金玉叶听后不再多言,而是点了点头,就转身向着楼下走去。可就在梁言也跟出房间的时候,他腰间的灵兽袋中,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女童声问道:
“这就是未来的嫂子吗?”
“咦?”走在前面的金玉叶忽然眉头一皱,转过头来问道:“梁道友,你刚才可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梁言立马打了个哈哈道:“没有没有,这里就你我二人,哪有什么声音?兴许是这家客栈卫生不太好,有老鼠吧!”
他说着,隐藏在袖中的右手不着痕迹地在腰间一个破布小袋上,狠狠拍了一下,那个小袋子才算彻底安分下来。
“哦?看来是我听错了。”金玉叶有些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就不再理会,直接向着楼下走去了。
二人出了江古客栈,就一路向着城西而去,等出了城门,这才驾起遁光,凌空飞行。
过了两个时辰左右,梁言就看见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峰,此峰造型奇特,山顶的四周隆起,中间却塌陷下去,犹如一个盆地,只不过是横在了山顶之上。
再看那个盆地之中,竟然有两块不大不小的良田,此刻有不少身影正在那良田中忙碌。
梁言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些农夫打扮的劳作之人,居然都是有修为在身的炼气修士,只不过境界颇低,多是一些炼气三层以下的人,其中最高者也不过炼气五层。
而良田中种植的,也并非是普通的农作物,而是灵气盎然的灵草灵药,梁言虽然也有些见识,但这时匆匆一扫,仍旧有些草药无法识别。
“梁道友可能不知道,此处名为双田峰。”
金玉叶瞥见梁言有些疑惑的神色,就开口笑道:“纯阳居士是散修出身,后来突破到聚元境,成就‘纯阳力士’之身,也没忘记散修的困难。他以大神通开辟了这两块灵田,又将许多灵草灵药移植到此。普通散修只要愿意来此劳作,也能凭借出工的年份来兑换一些普通的灵药。”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与宗门中的贡献点类似。”
此时金玉叶又微微一笑,伸手指着两块良田之间的一处宅院道:
“这里就是纯阳山庄了,我们下去吧。”
梁言点了点头,两人并肩驾驭着遁光,缓缓落在了那处宅院前。只是他才刚刚落地,就听得一声爽朗的笑声道:“金侄女来了,老夫等你许久了!”
梁言抬头一看,就见一名肌肉虬结、蜂腰猿背的老者从内走出,此人上身一件短衫,腿上是麻布短裤,脚蹬草鞋,竟然是一副农家汉的打扮。
只是梁言自然不会把此人和农家汉联系起来,因为他的气息悠长浑厚,赫然已经是聚元境的修士!
此时金玉叶倒也乖巧,向着此人盈盈一拜道:“玉叶参见苗前辈。”
那老者摆了摆手道:“叫什么前辈,显得忒见外,叫一声叔叔即可。”
金玉叶嘴角一勾,再次施了一礼道:“见过苗叔叔。”
“嗯!”纯阳居士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梁言问道:“这位小友是?”
还不等梁言回答,金玉叶就抢着替他答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梁言,这次之所以能弄到青羽天钢,也是多亏了他的出手。”
“原来是梁小友!幸会幸会。”纯阳居士点头笑道。
梁言听得心中一阵嘀咕,暗道无论自己出不出手,反正那些青羽天钢最后还不都是要到你的口袋里。
不过这却是不会说出口的了,只是微一拱手道:“纯阳居士之名,如雷贯耳,今日晚辈也是有幸一见。”
“哈哈哈!两位贤侄客气了,请屋内坐吧。”
纯阳居士大笑一声,就领着梁言与金玉叶二人,向宅院内部走去。
他们来到了正厅,各自按照主客落座,纯阳居士又命人沏好了两壶灵茶,送至二人桌上,这才开口说道:
“金侄女此来,想必是为了交易一事吧?”
金玉叶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如此。”
“呵呵,青羽天钢我已经收到了,确实是十成十的好货,而且分量不少!”
纯阳居士呵呵一笑道:
“我与你们金钱宗曾做过约定,若是替我找来足够分量的青羽天钢,我可以将自己的九件宝物取出,供你们随便挑选三样。”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落有所思的神色,而金玉叶虽然脸色平静,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兴奋之意。
那些宝物,梁言虽然不知道,但她可是听说了一两件,品质着实不凡。
这时就听纯阳居士拍了拍手掌,立刻有两名身穿黄衣的青年男子从门外走来。
“老二,老三,去把为师今早准备的那几样宝物带来。”
“是,师尊!”
两个青年男子领命后,就从大厅中退了出去。过不多时,俩人去而复返,却是带回来了一个大大的木匣。
梁言转头一看,就见那木匣之上有许多繁复的花纹,还有许多纵横交错的木条,看上去就如一个精密的机关木盒。
此时纯阳居士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道黄色灵光直奔那木匣而去。而随着这道黄色灵光的没入,那木匣上的花纹顿时一亮,所有的木条都发出一阵咔咔咔的机阔响动之声。
随着木条转动,整个木匣忽然咔!的一声,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九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木匣内部冲天飞起,在半空中转了几转,最终全部悬浮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三百八十二章 选宝
梁言看着半空中的赤、橙、黄、金、青、蓝、紫等九色光芒,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奇异之感。
这时就见纯阳居士呵呵一笑,抬手向半空中一招,立刻便有一道青色灵光落下,漂浮在他的掌心之中。
梁言定睛看去,只见是一截青色根茎,状如常人拇指,尾部如翠玉,上面还有数不清的白色根须蔓延而出。
“此乃碧云参,服之有增进修为的作用。”纯阳居士不紧不慢地说道:“筑基修士直接服用一株,可增进一年的修为,若是炼制成丹,效果还能增加一半。”
“增进一年的修为!”
金玉叶心中微微震惊,要知道增进修为的丹药本就不多,一般来说能够省下数月苦功的,就已经算是灵丹妙药了。而这株碧云参仅靠直接服用,居然都能抵一年的苦修,其珍贵性就可想而知了。
这时纯阳居士轻咳一声,又补充说道:“不过此物也有抗药性,一般来说,修士服用三株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服用也没有什么效果。当然了,这也要因人而异,说不定两位小友体质特殊,能够多服用几株也未可知。”
这一番话说下来,金玉叶微微有些意动,不过她看了梁言一眼,却见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之色,就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忖道:
“金玉叶啊金玉叶,你果然还是得跟梁哥哥学习,看看人家的定力!再好的宝贝,也得等把所有东西都看完再做决定啊!”
其实她却不知,梁言并非是看不上这种好宝贝,而是体内铸成了绝天道基,从此再也无法服用增进修为的丹药或是此类的天材地宝了。
绝天道基虽然可以夺宗门之运势,但也因此法太过霸道,为天地大道所不容,梁言今生算是与此类丹药无缘了。
纯阳居士扫了他们一眼,见他们都是不言不语,就知道这两人不把九件宝贝看完,恐怕是不会提前做出决定的。于是又耐着性子,将第二件宝贝摄来。
这一次是道黄色光芒落下。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是一截黄色的竹子,总共有三个竹节,每一段竹节上都有一个玄奥的符文,隐隐还能听到一丝狂风呼啸的声音。
“此为断空竹,将之带在身旁,可以增加两成左右的遁速。当然,这种效果也仅仅限于筑基期的修士,若是进阶聚元之境,此物便没用了。”纯阳居士慢条斯理地说道。
“两成左右的遁速!”
这一下梁言是真的动心了,他历经多次生死之劫,自然知道遁速的重要性,有时候快那么一分,就是赢回了一条小命。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痒难耐,好几次想要开口说:“就它了!”,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这才刚刚看过两件宝物,就已经如此震撼,叫梁言如何不好奇后面的宝物?
纯阳居士眼见这两个小辈都坐在原地不动,不由得暗暗忖道:“你们倒是沉得住气,也罢,老夫就给你们来一记猛料。”
他这样想着抬手一招,只见剩余七道灵光中的金色灵光微微一震,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纯阳居士伸手抓住,再摊开一看,就见一枚金色的玉佛,正躺在他的手心之中。
“这个玉佛之中,隐藏着一套佛门剑诀。此剑诀走得是金刚降魔的路数,所发剑招都是至刚至阳。其中记载了凝练剑胚的法门,可以一直修炼到剑胚期!”
他话一说完,又立刻补充道:“剑诀之稀有,想必两位小友都是清楚的。二位若是选择此物,那么原本答应的三件宝物,就得抹去一件,只能再选一样。”
纯阳居士抖出这个“猛料”,就颇为自信的看着二人,在他想来,此物足以抵得过两件宝物,甚至还绰绰有余。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俩人都没有很心动的样子,甚至那个叫梁言的年轻人,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莫非这两个人见识太浅,还不知道剑诀的珍贵程度?”
纯阳居士心中一阵嘀咕,又忍不住地说道:“两位小友可能有所不知,剑诀难寻,往往是有价无市的情况........”
此时金玉叶微微一笑,向纯阳居士拱手说道:“晚辈自然知道此物的价值,但目前来说,我们金钱宗并不需要这样一套剑诀,其中确实有些原因,只是恕晚辈不能详说了。”
纯阳居士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转头看向梁言,却见此人呵呵一笑道:“晚辈走得是佛门淬体的路子,恐怕与剑修无缘。况且晚辈与金姑娘约好了,只能选择一件宝物,这一套剑诀就相当于两件宝物,晚辈实在无福消受,还是再另择其他宝物吧。”
他这句话说完,还没等纯阳居士答话,便有一道意念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梁言微微一愣,不由得也传过去一道心念,问道:“为什么是‘糟老头子’?”
“你不懂,这是我们妖族老家骂人的话!”栗小松呵呵笑道。
梁言心中勃然大怒道:“我怎么得也算是个精神小伙,怎么就糟老头子了!”
就在这一人一妖暗中以主仆联系沟通的时候,那边纯阳居士却是眉头微皱,又抬手向着半空中打出一道法诀,这次是其中的赤色灵光微微震动,紧接着便落在了金玉叶的桌前。
金玉叶低头看去,只见是一套红色的丝绸,上面灵纹密布,显得颇为精致。她越看越是喜欢,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去,只觉这套丝绸入手极为柔软,而且温润细滑,绝对不是凡品。
此刻纯阳居士又笑眯眯地说道:“此为避火绸,若是由炼器宗师做成宝衣,可不惧炎火,对火系法术也有着很强的抵抗力。”
金玉叶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忖道:“不知小哥哥喜欢什么颜色?”
这样想着她抬起头来,恰巧看见梁言也向这边看来。只是梁言看的是那丝绸上的灵纹,可落在金玉叶的眼中,想的就是:
“莫非小哥哥喜欢红色?”
纯阳居士眼见两人默不作声,就以为这一件宝物也未入两人法眼,正要抬手招呼下一件宝物,却听金玉叶忽然叫道:“苗叔叔,这件‘避火绸’,我们要了!”
“哦?”纯阳居士微微一愣,随即喜道:“贤侄女真是好眼力,此物是我当年费尽千辛万苦,才从一处火焰秘境中得来的,绝对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贤侄女为何脸上有些绯红,抬手就打出一道法诀,将那避火绸上的禁制给撤了,这才被金玉叶收入了储物袋中。
第三百八十三章 雷音玄火
接下来几件宝物,都分别被纯阳居士用法诀一一引了下来。
其中紫色灵光中的是“兑泽圣毒气”,银色灵光中的是“满月璃”,橙色灵光中的是“极上玄筋”,粉色灵光中的则是“夺魄散”。
这些宝物,虽然各有各的妙用,但对梁言来说,要么就是与他的功法不合,要么就是实用性不佳,总之都没有之前那个“断空竹”给他的震撼大。
就在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要选择“断空竹”的时候,纯阳居士微微一笑,又伸手把最后一件宝物也招了下来。
“既然都已经看到这里了,索性也把这一件给你们品鉴一下吧。”
梁言与金玉叶自然都是点头称谢,而纯阳居士也不卖关子,探手把上面的灵光散去了,众人这才看到,原来是一个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透明圆珠。
“这.......”
梁言眉头微皱,抬头看了一眼金玉叶,见她也是同样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由得暗自忖道:“怎么这最后一件宝物,是如此的不起眼,就连上面的灵气,都是极其微弱,微弱到我都快感觉不到了........”
纯阳居士把两人疑惑的表情都看在眼底,不由得哈哈一笑道:“两位贤侄有所不知,此乃雷音玄火珠!”
“雷音玄火珠?”金玉叶十分疑惑地说道:“请恕晚辈无礼,但我们金钱宗倒手买卖各类灵器法宝,也未听说过什么雷音玄火珠,此物是最近才被祭炼出来的吗?”
“哈哈,金侄女的眼光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不过老夫的这个东西却非是一件灵器,而是一个容器!”
“容器?”
“不错!此物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存放雷音玄火!”
纯阳居士说着用两根手指夹起圆珠,递到了两人的面前,梁言这才看清,原来那圆珠之中,有一簇极其微弱的火苗,而之前透过珠子射出的淡蓝色光芒,正是这火焰散发出来的。
这时纯阳居士又接着说道:“雷音玄火,是一种比较古怪的火焰,并不存在于我们南垂。相传在极西之地,有一座雷音古刹,寺中有此玄火。而我手中的这点,只怕是极少一部分的火星,并非真正的火种。”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可这火焰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纯阳居士微微一笑道:“你莫要小看这种火苗,虽然只是一点小小的火星,但却威力惊人,若不是被这种特殊的容器给限制了威力,我等此刻只怕还不能这么安心的坐在这里。”
梁言听得眼角一跳,暗暗心惊道:“就这么一点火星,居然连纯阳居士这种聚元境的大能都有所畏惧,那此火真正的本体,又是何等威势!”
这时纯阳居士又道:“你们中若是有修炼火系法术的,想必会对此物大感兴趣。若是没有,拿去商行转手卖给修炼火法的,也能赚取不少利润。”
他这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金玉叶说的,只是金玉叶也并没有就急着下决定,而是目光在这八件宝物中来回扫视。
她之前第一件宝物的选择,是存了私心,想要带回去求父亲炼制成宝衣,再赐给自己。故而这剩下的两件宝物,就必须得为了宗门利益考虑,由不得她不谨慎了。
至于梁言,他不修火法,自然对这个所谓的雷音玄火不怎么上心了,他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就准备提出将之前那截“断空竹”用来抵债了。
可正当他要对纯阳居士与金玉叶开口的时候,脸上神色却忽然一变,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他的脸色一阵僵硬,好半天才把盯向“断空竹”的眼神收了回来,又重新看向了那个“雷音玄火珠”。
“你确定?”梁言在心中暗暗问道。
“自然确定,这个火焰对我有极大的帮助,若是能够得到,不仅可以修复我身上的伤势,甚至还能让我的修为更进一步!”一个病恹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答道。
这与梁言说话之人,自然便是栗小松了。她从昨日苏醒之后,声音就一直有些微弱,完全没有往昔的活力。梁言虽然有些着急,但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说等回云罡宗后,再请鱼玄机出手相助了。
但如今却有一个机会,不仅可以助她恢复伤势,还能使其修为更进一步.........
说实话,若是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梁言根本不会太过考虑。纵然是有些交情的朋友,他也会毫不客气的拒绝。
因为这一次选择宝物的机会,可是花了他五千五百块灵石换来的,如今他口袋里就只剩下几百块的灵石,这可真相当于倾家荡产了。
用全部的身家,却帮助一个朋友增进修为,梁言自问还做不到如此慷慨。
可栗小松又不一样,她不仅是自己朋友,又在阴差阳错之下,与自己签订了主仆契约,可以说他们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若是栗小松的修为提高了,那么将来对于自己战力也会有提高。
这样想着,梁言又不禁摸了摸鼻子,暗道:“这货以前是扮作自己的灵兽,怎么现在看起来就是自己的灵兽了?”
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心中一咬牙道:“罢了,就当是为自己的灵宠投资了!”
“谁是你灵宠!明明我是你老大,你是我小弟才对!”栗小松纵然有些气若游丝,但此时还是忍不住地反驳道。
“呵呵,你现在是用生命在和我斗嘴吗?”梁言在心中冷笑道。
栗小松沉默了。
眼见栗小松不再说话,梁言就颇有一副得胜者的豪迈,甚至连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见他大手一挥,对着纯阳居士说道:
“这雷音玄火珠我十分喜欢,晚辈就挑选这一件吧。”
纯阳居士脸色一喜,事实上他自己不练火法,此物于他根本就是个鸡肋,梁言选择这件宝物,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梁小友决定好了?”
梁言点点头道:“就是此物了。”
说着他又转头向金玉叶问道:“我能否挑选此物抵债?”
金玉叶嫣然一笑道:“但凭梁哥哥喜欢。”
..........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分开
金玉叶也是见梁言挑选到了一件合乎心意的宝物,心中替他高兴,这才脱口而出的。
但纯阳居士年岁比他们大了不知多少,眼见金玉叶刚才不自觉露出的一丝喜色,立刻就似有所悟了。
他想了会,点头道:“既然二位选择了雷音玄火珠,那老夫便撤了它上面的禁制。”
说着抬手一挥,只见那包裹着雷音玄火珠的蓝色灵光轰然消散,接着梁言伸手一招,就把它摄入了手中。
梁言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个小珠子一眼,只觉这个东西实在普通,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从中显露。
但他知道这是因为特殊容器的禁制作用,内部那簇火焰,竟然能被栗小松如此看重,想必并不普通。
“苗叔叔,晚辈也想好了,这最后一样,就选那根‘极上玄筋’吧。”此时金玉叶忽然在旁开口道。
“好,‘极上玄筋’!那便是它了。”
纯阳居士点头一笑,抬手又把那道橙色灵光收了,将一根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状若麻花的长条之物送到了金玉叶的面前。
眼见三样宝物,都已经挑选完毕,纯阳居士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接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道黄芒闪烁,在半空中卷了剩余的六样宝物,又重新飞入了那木匣之中。
而那个木匣发出一阵阵“吧嗒吧嗒”的机阔转动之声,片刻后木条逐次收拢,而上面原本散发着灵光的花纹也逐渐暗淡下去,最终又重新变为了之前那个普普通通的木盒。
“老二,老三,将此盒放回原处吧。”
纯阳居士随意地吩咐了一声,门外立刻又走入两人,赫然正是之前取宝的那两名青年男子。这两人默不作声,伸手接过木盒,就又重新退了出去。
“马上就是正午了,二位贤侄难得来此一趟,不如尝尝我自家灵田中的美味?”纯阳居士此刻又呵呵笑道。
梁言知道这种饭局,可不是什么世俗中的珍馐美食,而是产自灵田的灵米与灵材之类。这些东西经过特殊的烹饪手法,食之可以改善人体的血肉和骨骼,长期服用对炼体修士有莫大的好处。
只不过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刚想要婉言推脱,就见金玉叶已经先他一步,开口道:
“晚辈谢过苗叔叔的好意了,只是宗门内部还有一些事情,晚辈可不能在此久留的。”
“这样啊,那也就只有暂且作罢了。”纯阳居士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接着又似想起什么,对梁言说道:“那雷音玄火的容器,虽然可以不惧烈火,但却遇水即化。梁贤侄若是要打开珠子取火,只需几滴凡水便可。”
“如此便多谢前辈指点了!”梁言拱了拱手道。
接下来二人便一起出了纯阳山庄,又驾驭遁光向着止元城飞去,等俩人回到城内的时候,还未等梁言开口,倒是金玉叶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梁哥哥.......宗门在止元城内还有些事情,我们就暂且分开,等明天取剑之时再见好不好?”
梁言对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他得了雷音玄火,早就想要赶回客栈去,帮栗小松解决眼下的困境。
只是他此人颇有自觉,知道自己得了这雷音玄火珠,价值已经超过了他借出去的五千五百块灵石,又不好意思占别人便宜,就拱了拱手说道:
“金姑娘自然是宗内之事要紧,说起来今天这桩买卖,倒是梁某得了便宜。只是我如今储物袋中空空如也,恐怕要等取剑之后,得了西门城主的赏赐,再来偿还姑娘了。”
金玉叶听他说到要偿还自己,就在心里思索:“这到底是念着我的好呢?还是与我更生分了?”
她平日里都是修炼,也没有和人谈情说爱的经验,这回居然钻进了牛角尖。梁言见她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不由得又喊了一声:
“金姑娘?”
金玉叶这才回过神来,向着梁言僵硬地笑了笑,口中机械地答道:“就照梁哥哥说的意思办吧。”
梁言得了她的应允,也就点点头不再说话。接着收了遁术,转身落在了一个偏僻的街道上,又向着江古客栈步行而去了。
金玉叶看着梁言远去的背影,不禁在心中想道:“他说要偿还我,是了,我们认识才不过几天,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场场的交易而已。从最初的擂台比斗,到后面的庙会游玩,再到纯阳山庄的选宝,都不过是我与他的三场交易.......”
她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股憋闷,进而又冒出一个想法:“他并非吴国修士,若是此次收剑之后,完成了他与城主府的交易,再把所得偿还给我,是不是我们就再无瓜葛?而他也将重新回到故土?”
一念及此,金玉叶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失落,只是她对这一切似乎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悠悠一叹,向着城中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梁言回到江古客栈,立刻招呼伙计打了一盆水上来,接着又在房间内布置下了一个小型的隔绝法阵,这法阵还是他当年从弈星阁所学,不仅能隔绝声音,还能阻止灵力外泄。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将腰间的一个破布小袋解下,将袋口敞开,然后问道:“直接将雷音玄火珠解开封印即可?”
此时栗小松的声音从灵兽袋中传出,有气无力地说道:“把雷音玄火丢到水中就好啦,剩下的我自己会来。”
“好!”
这次梁言点了点头,将储物袋中的雷音玄火珠取出,只是看了几眼,就毫不犹豫的屈指一弹,将此珠射入了那个装满水的脸盆内。
轰!
那珠子果然遇水即化,之前完全感觉不到威力的那一点淡蓝色火星,在失去这个珠子的束缚后,轰然暴涨,一股令人心悸的温度席卷而来。
“不好!”
梁言心中暗道一声,急忙施展法力,金、蓝两股灵力汹涌而出,将周围一丈之地,包括火焰所处的位置都包围了起来。
不过他反应虽快,却有人比他还快。只见灵兽袋中忽然传出一股怒吼之声,接着一股绝强吸力出现,将那失去束缚、正要逞凶的雷音玄火一吸而入。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三种火焰
随着雷音玄火被吸入,梁言临时布置的这层结界,似乎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此时栗小松的声音传了出来:“不是说了不用你出手嘛?怎么,筑基以后这么看不起我小松?”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将附近的金、蓝二色灵力收回体内,这才不置可否地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财不露白的道理你应该懂吧。更何况我不是筑基以后才看不起你的,筑基之前我就没觉得你有多厉害。”
“你!”
栗小松气极,不过她此刻似乎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等........窝........炼了..........真火,一定让.........”
“什么?你说什么?”梁言是真没听清,忍不住问道。
没想到灵兽袋中的栗小松沉默片刻,居然答非所问地叫道:“啊,不对!”
梁言心中一阵疑惑,问道:“什么不对?”
“火焰数目不对.........还少一种.........”栗小松的声音断断续续,看上去吞了雷音玄火后,非但没有让她恢复气力,反而显得更加衰弱了。
“什么!”梁言眼睛一蹬,开口道:“你自己的功法,难道还修炼得出了岔子?”
栗小松在灵兽袋中有气无力地说道:“‘神火锻体诀’是师父的嫡传功法,这套功法每个人修炼都会有所差异,可能我的身体底子与人族不同,这才会在进阶的时候需要多一种火焰吧。”
“你要进阶了?”梁言诧异地问道。
“如果顺利的话,等我炼化火焰,便可以迈过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直接晋级炼气八层了。”栗小松道。
梁言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他当年可是得了天机珠的帮忙,以及鱼玄机的一颗淬灵丹,这才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进阶到炼气八层的。
如今栗小松以炼气六层的修为,居然能跨过一个小境界,直接进阶到练八层,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过他仔细想想也就释然,“神火锻体诀”既然号称云罡宗秘而不传的几门功法之一,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再加上栗小松体质特殊,吞噬的“锻天神火”与“雷音玄火”也都品质不俗,自然也就不可以常理度之了。
只是现在这急切中,又让他上哪里去找那第三样火焰呢?
就在此时,那灵兽袋中忽然传来栗小松悠悠的声音,欲言又止道:“你........不是........不是还有........”
“我不是还有什么?”梁言下意识的接口说道。
“不是还有南明离火针吗?”栗小松终于鼓足了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
“什么?”梁言大怒道:“原来你还惦记着我的宝贝!”
栗小松底气不足地说道:“咱们也算是共患难的兄弟了,这南明离火针你又用不到........不如就帮我一次吧..........”
栗小松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梁言。这南明离火针脱胎于赤松针,乃是他当年得自于“书鬼双煞”的冯坤之手。那冯坤不过才炼气五层,所用的灵器根本都是不入流的凡品,如今梁言步入筑基,又有飞剑在手,这套飞针灵器还真的用不太上了。
不过飞针品阶虽低,但其内蕴含的南明离火,却是货真价实的道家真火。梁言心中一阵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这个红木小盒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罢了罢了,我与栗小松有主仆之约,她的实力每增强一分,对我的战力也能提高一分,之前五千多块灵石都花出去了,如今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这样想着,他也不看那个红木小盒,而是直接反手丢入了灵兽袋中。
“哈哈!齐全了!”灵兽袋中的声音虽然有些微弱,但此刻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小松我要开始吞噬这两种火焰了,这段时间都回应不了你,如果有急事就通过心神联系我吧。”栗小松说完,那个灵兽袋又重新陷入了沉寂。
梁言通过自己体内的主仆联系,默默感应了一番,发现栗小松的生机虽然虚弱,但似乎也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也就点了点头道:“你自己好生修炼,若是明日之行顺利的话,我们不用多久就可以返回云罡宗了。”
想起回宗之事,又不由得想起了与阿呆的十日之约。
当日阿呆曾经说过,十日之后,在江古客栈回合。可如今六天都已经过去了,还没有阿呆的半点消息,让梁言也不由得微微有些担心起来。
“他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梁言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便又立刻否定了自己。当日他曾把得自张家的传送盘给了阿呆,但是至今并未有受到任何讯息,说明阿呆应该是没有遇到太过棘手的事情。
“阿呆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人却不傻不笨,如果遇到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应该会联系我才对。传讯盘至今毫无反应,说不定是阿呆追查到了与自己失忆前有关的线索。”
梁言想到这里,心中稍稍放心,也就把阿呆的事情先放在了一边,转而盘膝入定,准备起明天的取剑之行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梁言就从入定中睁开了双眼。
他先是用心神查探了一下栗小松的情况,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状之后,就起身推开了房门,向着外面走去。
此刻街道上还是冷冷清清,并没有几个人影,梁言也不再顾忌,直接驾起了一道遁光,就直奔城主府而去。
到了城主府门口,只见那里正并排站着几个修士,远远看见梁言飞来,就朗声说道:“梁前辈快快请入,八位镇剑使已经来了六位,就只差您和时副城主了。”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人都来得如此之早,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径直走入了城主府中。
等他穿过几个游廊,就发现当日饮酒的院落内,此时已经或坐或站了七个人影,其中城主西门浩、“北海神丐”乔万里、韩非、柳静等等都在此处。
至于金玉叶,此刻又换回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套衣服,正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显得略有些孤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藏剑之地
梁言进了院中,就向着已经到场的七人一一拱手见礼,金玉叶见他与自己打招呼时神色如常,和旁人并无分别,心头不由得又有些失落。
正当她在暗中思考着,该如何开口与梁言说些话的时候,忽听院外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留着短寸头,身穿青色道袍的玉面中年人就迈步而入,向着西门浩拱手告罪道:
“时某琐事缠身,耽搁了城主与诸位同道的时间,还请恕罪。”
“无妨!”西门浩摆了摆手道:“时师弟为了止元城的稳定而劳心劳力,倒是我这个做城主的出力甚少,有些过意不去了。”
梁言在旁听得微微一愣,他虽然知道止元城都是由皇绝宫控制的,但两次见到这时广寒都是身穿一件道袍,修的也是五行术法中衍生的寒冰神通,就觉得此人应该不是皇绝宫的人。但刚才西门浩却以“师弟”相称,这就着实有些费解了。
“难道魔门中人也爱穿道袍、修道术?”
梁言这句话并不是在心里说的,而是下意识地向着旁边的金玉叶问道。
金玉叶见他终于肯主动开口和自己交谈,不由得精神一震,开口答道:“梁哥哥想得不错,只是你有所不知。这位时广寒原本是属于南山观的弟子,只是南山观在三十年前归附了皇绝宫,而时广寒又是南山观中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之姿,所以就被破格提拔到了皇绝宫,享受皇绝宫内门弟子的资源待遇。”
“原来如此!”
梁言听得默默点头,怪不得这位时副城主身为魔门修士,却时常披着一件道袍。此举虽然怪异,但修真之人除了儒家弟子以外,大都不拘礼法,随性逍遥。他穿着打扮如何,估计皇绝宫的高层也根本不会去管。
此时同为镇剑使的几人,包括西门浩自己在内,一共九人,已经悉数到场。只见西门浩扫视了众人一眼,就缓缓开口道:
“今日之事要劳烦诸位道友了,事成之后,本城主在召集令上许诺的种种好处,自然都不会食言的!”
众人之中,松侯第一个开口笑道:
“哈哈,西门城主客气了,今日之事我等必将尽心竭力!”
接下来乔万里、勾诗霜、柳静等人也纷纷附和了一遍,甚至还有人提前祝贺西门浩喜提飞剑,进阶剑胚期指日可待。
西门浩对此自然是一一谢过,就在此时,忽听一个少年的声音开口说道:“西门城主,取剑之前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应允?”
西门浩听得眉头一皱,他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梁言。
“梁道友还有何要求?”西门浩想了想问道。
“若是这次取剑成功,梁某也不需召集令上的那些灵石宝物,只求讨得一撮四时裂炎猴的猴毛,还请城主成全。”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西门浩听后哈哈笑道:“区区一撮猴毛,此事不难,我西门浩答应了。只要取剑成功,这些都是好说!”
梁言听得他一口答应,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其实他也用了一些小心思,此事并未在当日酒席之中就提出,而是等到了这出发之日的前一刻才提出来。
因为这止元城中的筑基修士,可不止他们八人,根据梁言猜测,大概还有十人左右,这些人都是来此竞争名额失败的修士。
如果提得太早了,而西门浩又不想答应,那么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再找过一人来顶替梁言的位置。
故而梁言才会等到这取剑的前一刻再提出来,相信只要西门浩不是太过看重四时裂炎猴,都可以勉强答应自己的。
当然此法也有弊端,若是遇到脾气暴躁的修士,说不定当场翻脸。可梁言几次观察,发现这个西门浩为人理智,像是一个行事只求利益的人,想必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耽搁取剑之行,这才一直拖到了此刻。
果然,西门浩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他还在原地等了等,似乎在说:“你们还有什么要求,现在都赶紧提出来吧!”
不过片刻之后,眼见众人都再无反应,西门浩就咳嗽了一声,朗声开口说道:“既然诸位都已准备好了,那我们便出发前往炼剑之地吧。”
西门浩说着一掐法诀,身上遁光显露,化为一道紫色长虹,当先飞上半空。
梁言知道西门浩对这“紫雷天音剑”极为重视,故而把藏剑之地一直秘而不宣,即便是他们参与取剑的八人,也至今不知道要去何处取剑。
不过现在西门浩在前面引路,自然是不需要他们自己去费心了。场中八人,包括梁言在内,也各自掐诀凌空飞起,各色遁光并排而行,跟随着一道紫色长虹,悠悠然就出了止元城,向着城外南郊飞去。
九人飞了约莫三个时辰,忽然见前方山峦耸立,草木青翠,竟然是到了一条山脉附近。
“此处乃是阳平山,山腹内地火之力旺盛,诸位若是有修炼火系功法的晚辈,倒是可以考虑来此修炼,定能事半功倍。”西门浩呵呵一笑道。
众人听后,知道此时他不可能无的放矢,拿一处不相干的地方与大家闲聊,看来那一直秘而不宣的藏剑之地就是在此处了。
果然,飞在前面的西门浩忽然压低了遁光,朝着下方一处由众多山峰环绕的山谷飞去。众人见状,也紧紧跟在西门浩的身后,向着那山谷俯冲而去。
“嗖嗖嗖!”
几道破空声划过半空,接着九道人影依次落在了山谷中的一堆巨石之上。九人默然而立,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之上杂草丛生,一眼望去空空如也。
就在众人心头疑惑之时,站在前面的西门浩忽然抬手取出一块玉牌,那玉牌上面一阵红芒闪烁,片刻后便有一道红色光柱斜向上飞出。
与此同时,众人前面的空地上,也有一道红色光柱突兀飞出,在半空中与西门浩的光柱合并在一起。
两道光柱合而为一,竟然将眼前的景色击得四分五裂,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什么巨大的空地,分明是一处广阔的岩浆!
而在岩浆正中的位置,还有一个如房顶大小的鼎炉,这个鼎炉大半沉在岩浆之内,只有炉盖和炉角露了出来。
此时一个头发灰白的儒袍老者正盘膝坐在岩浆的上空,手里也拿着一枚与西门浩相同的玉牌,显然刚才另外那一道红光,正是他从这幻阵内部发出的。
“辛苦百里道友了!”
此时西门浩微微一笑,冲着那悬浮在半空的儒袍老者恭敬说道。
第三百八十七章 九阳困龙大阵
“哈哈,西门城主客气了!”百里轩呵呵一笑道。
他伸手指了指岩浆中的鼎炉,又开口道:“西门城主可要抓紧了,此剑早已成型,只是一直被老夫以秘法压制炉盖,故而才迟迟没有出炉。但老夫的压制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今日正午,恐怕再难奏效。”
众人听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向着那岩浆中的鼎炉瞧去,这才发现那炉盖之上,居然还有三道禁制,分为赤、橙、白三色,都不由得啧啧称奇起来。
西门浩听了,也是脸色严肃地点点头,接着向众人一拱手道:“还请诸位道友按照九阳困龙大阵的方位布阵,助我收得此剑。”
众人自然都点头称是,这九阳困龙大阵并非太过玄奥的阵法,众人之前都得了西门浩的玉简传书,知道这门阵法该如何布阵,又该如何守阵。此时纷纷遁上半空,按照各自的方位站好。
梁言被分配到的是东南方位,他扫了一眼众人,见自己左手方是韩非,右手方是柳静,而西门浩则居于正中,显然是负责统筹调度。
眼见众人都已准备妥当,西门浩冲着百里轩说道:“百里道友,可以开炉了。”
百里轩点了点头,伸手向着岩浆中的鼎炉打出一道法诀,只见那道笼罩在表面的赤色禁制渐渐消散,接着便有一道剑鸣从炉内传出,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好强的剑意!隔着两道封印,都能有如斯剑啸,真不愧是出自百里道友之手!”金玉叶忍不住地赞叹道。
百里轩听后,只是微微一笑,过了半晌又打出一道法诀。这次消散的是那道橙色禁制,而随着这道禁制的破碎,原本平静的炉盖忽然翻腾不定,一声接一声的雷鸣响彻四周,竟然把众人的神识震得隐隐有些疼痛。
“紫雷天音!果然名不虚传!”
乔万里惊呼一声,目光灼灼地向着下方的鼎炉瞧去。而场中其余之人,却都是眼神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诸位道友小心了,老夫这就要撤去最后一道禁制了。”此时百里轩朗声开口道。
此人话音刚落,便立刻双手连环掐诀,结了数个繁复的法印,紧接着向那炉盖之上遥遥一指。
轰!
伴随着白色禁制的土崩瓦解,一声惊雷响彻山谷,宛如晴天霹雳般震人耳膜。紧接着就看见炉盖冲天飞起,一道紫色长虹仿若游龙般电射而出。
“来了!”
西门浩漂浮半空,整个人神色凛然,口中大喝一声:“阵起!”
随着他话音刚落,阵法中的所有人,包括梁言在内,都是双手掐诀,按照阵法排布打出一道道灵力。半空中立刻浮现出九轮明晃晃的光团,一齐向着下方的飞剑笼罩而去。
这九轮明晃晃的光团,虽然初时不甚明亮,但联合到一处之后,彼此气息相连,居然瞬间光华大涨起来。虽然说比不得太阳之烈,但也勉强算得上九个小太阳了。
“这九阳困龙大阵,果然有几分门道。”
梁言一边按部就班地打出数道法诀,一边低头注视着下方阵法变化。只见那九个光团连成一片,居然洒下一张金色大网,将那紫雷天音剑所化的长虹给笼罩在了里面。
紫雷天音剑所化的紫色长虹,在这张金网之中左冲右突,它剑锋锐利,金网触之则碎。但半空中的九个“小太阳”却熠熠生辉,不停地发出金色光芒,将那张金网给补齐。
每次紫雷天音剑斩破一截,那金网便在破洞后方再次凝网,而且比之前那截金网更密更厚。紫雷天音剑纵然锐利无匹,但连斩数十剑后,剑光也不由得黯淡不少。
此剑性子也是刚烈,一处斩不破,就又换了一个方向,只是任凭它如何变化,这层金网总是如影随形,根本不给它任何逃出去的机会。
紫雷天音剑连续冲击了十几次,都被金网所拦下,忽然剑尖鸣啸、雷声四起,整个山谷之中,都弥漫出一股雷电之气来。
“小心!”
这时百里轩急喝道:“此剑于万中无一的概率,被我炼出了一丝灵性,故而性情刚烈,它要以剑化雷,拼命一搏了!”
众人听后都是心中一凛,再低头一看,果然就见到那紫色长剑在半空中颤鸣不止,片刻之后,居然化为一道如丝闪电,向着它头顶的金色大网疾冲而去。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手掐法诀,向着那九个“小太阳”中源源不断地渡入灵力,而西门浩更是一边渡入灵力,一边分心操控金网。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震响。
金色大网轰然溃散,而那九个“小太阳”亦是个个爆裂,原本铺天盖地的九阳困龙大阵,竟尔在瞬间土崩瓦解!
只是那紫雷天音剑经过这一击后,剑身之上亦是紫芒黯淡,显然自身元气也是大伤。
不过它剑性桀骜,根本不顾自身损伤,又转头向着高空遁去。
“此剑已经元气大伤,烦请诸位道友帮我守住阵脚!”
西门浩话音未落,紫雷天音剑已经朝着正北方的乔万里冲了过去,此老也不愧是“北海神丐”,此刻眼见飞剑冲来,脸上却是不慌不忙。双手在半空凌空虚拍,一条五爪小金龙便从掌中飞出,奔着那紫雷天音剑所化的雷霆而去。
这一金一紫两道长虹,瞬间就于半空中交织在了一起,二者仅仅只是斗了一招,那紫雷天音剑便向后退开,显然知道自己所选的这个方向,并不好过去。
它剑尖掉转,又向着西南方向冲去,而坐镇西南方位的,正是副城主时广寒。
只见时广寒冷冷一笑,双手大袖挥舞,一股无边寒气笼罩而出。紫雷天音剑冲了十丈之远,忽然周遭寒气冻结,当即顿住剑光,不敢再向前疾冲。
此剑虽然有一丝灵性,但到底今日才刚刚出炉,可以说是浑浑噩噩,根本与小孩子无异。它挑选的这两个方向的镇剑使,都是在众人实力中数一数二的,可以说是自找苦吃了。
不过紫雷天音剑以剑化雷,速度确实奇快,两次冲击无功而返,此刻剑身急颤,又掉转了剑尖,向着梁言冲来。
第三百八十八章 惊变
梁言本是负责镇守东南方位的,他刚才看到紫雷天音剑向着西南冲去,还以为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但此刻眼见紫色长虹,裹挟着雷霆之威,竟然向着自己冲来了,不由得微微色变。
梁言心思急转,一瞬间就想到了好几种手段应对,都是在不暴露自己剑修身份的情况下,以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的神通挡下此剑。
然而正当他袖中双手金色灵光汇聚的时候,位于丹田中的“蜉蝣剑”却轻轻一颤,在他体内发出了一声悠扬的剑鸣。
梁言神色大变,不过他见机极快,几乎是同时就运转功法,将体内的这道剑鸣声给压了下去。
蜉蝣剑如今存在于他的丹田之中,乃是他用自身精血蕴养的剑胚,能够做到与自己心意相通。故而在此剑刚要出声鸣啸之时,梁言就已经心生感应,这才能够如此及时的将这一声剑啸给压下去。
不过众人虽然没有听到这声剑鸣,但那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剑却似有感应,居然急忙掉转剑尖,仿佛夺路而逃般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见状,全都脸色微变。在场的修士,都是已经铸就道基之辈,如何看不出刚才梁言根本没有使用任何神通,这紫雷天音剑就像是看了他一眼,便落荒而逃了。
“此子身上有秘密!”
这是众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的,只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而已,如果不是十拿九稳,没有人会去探听别人的底细,因为这是犯了修士的大忌。
但凡能够道入筑基之辈,谁又没个把秘密呢?况且梁言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早就超过了一般筑基初期的水平,足够场中这些修士把他当做同阶存在对待了。
梁言此刻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蜉蝣剑的区区一声剑鸣,就能够震慑这把看似不可一世的紫雷天音剑。逼得它掉转方向,落荒而逃。
“莫非飞剑之间,亦有剑语?”
梁言心中喃喃一声,脸上也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时的紫雷天音剑,经过九阳困龙大阵和几位筑基修士的出手阻拦,剑身上紫芒已经黯淡不少,也没有了当初的那股锐利气势。正如一个有些迷茫的顽童,浑浑噩噩地向着正中的方位飞去。
西门浩见状脸色一喜,口中大喝道:
“来的好!”
他话音刚落,便在半空中张开五指,一个巨大的紫色掌印凭空飞出,恶狠狠地压在了紫雷天音剑之上。
紫虹中发出几声不甘的剑鸣,在紫色手掌内又挣扎了数下,最终剑鸣声逐渐微弱,似乎已有降服之意。
西门浩嘴角笑意盈盈,为了这口紫雷天音剑,自己从步入筑基开始就着手筹备,花了数十年的苦工,今日终于剑成。如今眼看就要被他收入囊中,心里如何不喜?
他心中虽然激动,但双手掐诀却并未慢上分毫,只见一个接一个的法诀打出,最后统统没入了那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剑内。而这柄紫色长剑,如今也已经不再挣扎,而是任由他施法掌握了。
片刻之后,西门浩双手一收,又从眉心处射出一道紫色灵力,这股灵力如丝线一般捆上了紫雷天音剑,将其一点点地向着自己这边拖拽。
梁言知道西门浩正以魔门秘法,来与这口飞剑建立心神联系,一旦此术完成,那么紫雷天音剑便算是彻底归了西门浩了。
梁言见事情进展顺利,也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背负双手好整以暇地看向西门浩。
然而就在此时,他怀里装着“提线仙”的那个木匣忽然一阵躁动,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立刻就有一道五彩霞光飞射而出,竟尔直奔西门浩的后心而去!
与此同时,在他身旁的韩非、柳静以及不远处的松侯三人居然同时出手,目标赫然正是悬浮在岩浆上空的百里轩!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饶是他六识敏锐,之前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征兆!
西门浩正在全神贯注的沟通那口紫雷天音剑,忽然听到身后破空声响起,不由得心中一惊。但他此刻正值收取飞剑的最关键之时,心中实在不愿撒手。于是咬紧牙关,将一层紫色的灵力护盾施展开了,想要凭借着自己浑厚的修为来硬吃这一记。
噗嗤!一声。
那道五彩霞光射入了西门浩的灵力护盾之中,并没有爆发出预料之中的碰撞,反而是死一样的寂静无声。
正在全力收取飞剑的西门浩,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力量涌上了自己的心头,竟然让他坚守了几十年的道心,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西门浩心中大骇,再也顾不得收取飞剑了,他先是收回了那道缠绕飞剑的紫色灵力,接着右手一抖,将一面魔意森森的幡旗抖出,立时便有一团浓郁的魔气疯狂涌出,将其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刚才出手之人。
“时广寒,时师弟!你这是何意?”
“何意?”
时广寒呵呵一笑,将手中一个打开了盖子的木盒缓缓收入囊中,脸上不无讥讽地说道:“西门师兄这个城主做得太久、太安稳了,做师弟的自然要帮师兄长长记性。”
此时韩非、柳静、松侯三人一击之后,也纷纷催动遁光,停在了距离时广寒不远的地方。至于那位妖娆妩媚的勾诗霜,此刻更是笑意盈盈,直接站在了时广寒的身旁,二人并肩而立,态度亲近,看上去就犹如一对神仙眷侣般。
就连那位高深莫测的“北海神丐”乔万里,此刻亦是默然不语地站在了时广寒的一侧。
而刚才被三人联手偷袭的百里轩,此刻早已脸色苍白,连一只手都被斩断,正靠在岩浆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本来就是以炼器闻名,单论自身实力,甚至都及不上韩非、柳静、松侯这三人中的一人。刚才此三人联手,又是突然偷袭,只一击就把百里轩打成了重伤。
此时西门浩眼神四下一扫,愕然发现场中除了重伤的百里轩,以及梁言与金玉叶这两人以外,剩余的所有修士,居然都已经站在了时广寒的那一边!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无欲勾陈凶魔剑
此刻梁言的心中也是郁闷无比,他原本以为集九人之力,要收取这口紫雷天音剑简直易如反掌,自己只要稍稍出些力气,便可以得到自己所需的那一撮猴毛。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硬生生地看了一场叛变的好戏!
他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道:“好家伙,原来除了自己与金玉叶这两位被百里轩推荐过来的修士,其余所有人,居然都是时广寒的人,这也太过离谱了吧!”
此时的紫雷天音剑,早就已经遁逃至远方,这口飞剑诞生出了一丝灵性,刚才只不过是一直被压制,这才生出了降服之意。
可当时广寒出手偷袭,迫使西门浩转身应敌的时候,这口飞剑便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当即像撒了欢的鱼一样玩命逃窜,不一会就飞出了百丈之外,以众人目力之强,这会也只看到一个紫色小点了。
西门浩心中纵然如刀割一般痛得滴血,但也知道此刻大敌当前,根本不是关注那口飞剑的时候。他现在只要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时师弟,以下犯上在皇绝宫可是重罪,你身为南山观的弟子,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南山观考虑考虑吧?”西门浩一边说一边运转功法,努力想要将之前打入体内的那道奇怪力量给找出来。
时广寒听后,脸上神色微微一变,不过片刻之后就恢复如常,又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就不劳西门师兄费心了,你死之后,止元城的城主也不会是小弟,而会是另外一个‘西门浩’!”
西门浩嘴角抽了抽,咬牙道:“看来你们早有安排,却不知这是谁人布下的局?”
“时广寒,言多必失!还是速速出手,以免发生意外!”此时一直负手而立的韩非突然叫道。
时广寒脸色阴沉地点点头,他目光向着梁言这边一扫,忽然开口说道:“梁道友,金道友,此事是我们皇绝宫的内部争端,还请两位在旁不要插手,我等事后必有重谢。”
梁言这时脸上神色默然,听了时广寒的话,也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似灵魂出窍一般。
至于金玉叶,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双眼睛在梁言的身上看了看,也同样在原地沉默不语起来。
时广寒见两人默默立在一旁,心中再无担忧,当即大手一挥,阴恻恻地笑道:“西门浩,你倒行逆施,今日是天要亡你,还不速速伏诛!”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六人都各自催动遁光,将西门浩围在中间,根本不给他一丝遁逃的机会。
西门浩听了时广寒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倒行逆施?天要亡我?呵呵,时师弟何时做了儒家圣人,尽说些冠冕堂皇之语。”
他此刻被众人围住,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反而威风凛凛地扫视着众人。
“乔老,我素来敬重与你,连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乔万里听了西门浩的问话,脸上不由得生出一丝惭愧之色,不过最终还是双手一抱拳,冲着西门浩说道:“乔某实在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此番确是乔某对不起西门兄了。”
“哈哈哈!”
西门浩听后非但不气,反而仰天长笑,他笑过一阵,又伸手指着周围六人喝道:
“你要杀我,你也要杀我,你们一个个都要杀我,但我西门浩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他话一说完,立刻将左手上的翡翠扳指掐碎,伴随着这个翡翠扳指的破碎,一股堂皇剑意忽然从西门浩的周身散发而出。接着此人衣衫尽碎,竟然露出了一身紫金皇帝袍!
“无欲勾陈凶魔剑!”
众人皆是瞳孔一缩,没来由的背脊一阵发寒。
“无欲勾陈凶魔剑”乃是皇绝宫的不传之秘,只有天资极佳的核心弟子才能够修炼。
勾陈者,天子也!此剑意一出,便如九五之尊,征战人间,一劈一斩,俱是天子之威。
西门浩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柄金色长剑应声而出,被他遥遥一指,便向着松侯一剑斩去。
众人没想到在强敌环伺之下,此人居然还敢抢先动手,都不由得微微心惊。不过他们也是心志坚定之辈,纵然有些惊骇于皇绝宫绝学的威名,但也不可能生出退缩之心来。
只见松侯大喝一声,双手握拳,向着迎面飞来的长剑凌空两拳,便是两个硕大的拳影飞出,意图将这道金色长剑给震飞。
然而那柄金色长剑只是微微一晃,便与两个拳影错身而过,片刻后长剑奔驰依旧,而那两道拳影却在半空中轰然碎裂。
松侯没想到这一剑之威霸道如斯,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惊慌,然而那长剑速度奇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已经到了松侯的面前,向着他的头顶斩去。
正当他心中惊慌的时候,自己头顶却突兀地出现了一股冰寒之气,这股冰寒之气恍若一朵白云,将那柄长剑裹挟在里面。
原本高歌猛进的金色长剑,此刻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速度变得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还不到。
松侯得了这个空档,立刻施展遁术飘身退开,而就在他刚刚离开不久,那朵冰云也轰然碎裂,金色长剑透云而出,却没有再继续追击,反而被西门浩一招而回。
“小心!他的‘皇影剑’虽然比不上‘紫雷天音剑’,但也不容小觑,我们六人合力,先将此人擒下!”
时广寒大喝一声,已经率先出手,他周身冰寒之气鼓荡,一股冻彻心扉的寒意弥漫而出,向着西门浩的全身笼罩过去。
西门浩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寒冰真法的威力,若是被他的寒冰灵力给包围了,只怕十成神通用不出七成。当即毫不犹豫地催动灵力,就要向着上方突围。
然而柳静、韩非、松侯以及勾诗霜这四人,早就瞧准了时机,此刻各自将看家的灵器和神通使出,统统向着西门浩打去。
第三百九十章 魔功被破
西门浩身在半空,忽然觉得头顶风声烈烈,不由得抬头一看,只见一片白蒙蒙的雾气中,竟有虎、豹、虫、蛇等等猛兽毒虫,向着自己滚滚而来。
他知道这是韩非“九霄气”所化,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凛,手上掐诀不断,将皇影剑顶在自己身前,依旧向着半空飞去。
那些飞奔而至的白雾猛兽,都被这一柄金色长剑尽数斩破,不过“九霄气”变化无方,纵然白雾被破,又在西门浩身后汇聚,化为了一柄九丈长刀,向着他的背脊一刀劈来。
西门浩头也不回,背后忽然腾起一股紫气,这股紫气迎着九霄气席卷而上,二者瞬间就拼杀在了一处,短时间内居然不分胜负!
“呵呵,紫气东来!阁下倒是身具帝王之相。”柳静呵呵一笑,同时手中抖出一截七彩长鞭,遥遥就向着西门浩抽来。
半空之中,鞭影绰绰。西门浩挺剑欲挡,却又听得一声娇笑,只见勾诗霜眼波流转,樱桃小嘴吃吃笑道:“妾身仰慕城主许久了,奈何一直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今日恰逢城主落难,不如就让诗霜帮你说说情,咱们暂且罢手,一同归隐,从此做对神仙眷侣,游戏风尘岂不美哉?”
西门浩听得勾诗霜的勾魂媚音,不禁心神激荡,满脑子都是她的那句“暂且罢手,暂且罢手,暂且罢手。”只在脑中回荡了不知多少遍。
再看勾诗霜身姿绰约,体态婀娜,眼角眉梢尽是浓浓春意,西门浩胸中一股冲动,竟然差点就此弃剑认输!
不过他也是魔门枭雄之辈,只是瞬间的迷惑,下一刻便咬破舌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接着手中剑诀急掐,将迎面劈来的重重鞭影给斩成了数截。
柳静刚才眼见他被勾诗霜所困,这才放开了胆子,将手中长鞭尽数劈到西门浩的脸上。岂料西门浩只是瞬间的迷惑,顷刻间就醒了过来,黄色剑芒所致,竟然将自己这一口使用多年的上品灵器给斩成了数截。
不过西门浩这一击之后,胸口也是一股郁闷之气难消,他在半空中连连退了数丈,竟尔喷出了一口鲜血。
“不对!你破了我的魔功!”
西门浩大喝一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时勾诗霜盈盈一笑,俏脸上媚意更添几分。
“嘻嘻,光凭妾身这点微末道行,当然破不了西门城主的魔功,只是你现在内忧外患,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西门浩听得如梦初醒,转头向着时广寒喝道:“是你!刚才的偷袭里面,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时广寒微微一笑道:“西门城主可曾听说过东海巫族?刚才送给西门城主的见面礼,乃是此族特产的秘阴鬼血,此血经过催情蛊催化,可勾动人的七情六欲,乃至心魔焚体,正是你魔功的克星!”
西门浩听得心头一惊,他虽是魔门中人,但因为功法特殊,平日里并不能纵情恣意,而且最惧心魔反噬。
“无欲勾陈凶魔剑”这门剑诀,除了勾陈二字以外,还重在一个“无欲”。
只是此处的无欲,与道门中的无欲无求、逍遥自在又有不同,此处的无欲是指极度的严于律己,等于是禁欲。
西门浩修真多年,无时无刻不怕心魔反噬,他数十年来不近女色,不贪享乐,就是为了固守元阳,以防自己被魔性侵蚀。
然而刚才时广寒打入西门浩体内的那道五彩霞光,却是融合了秘阴鬼血的催情蛊,这两样东西,都能勾动人的七情六欲,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失守。
这若是在平时也还罢了,西门浩自身魔功赫赫,纵然被这两样东西偷袭入体,也能凭着深厚的修为将之镇压,甚至将其逼出体外。
但现在众敌环伺,那还会给他这种机会,再加上勾诗霜一直施展媚术,勾动他体内的七情六欲,自己能够抵抗下来已是勉强,哪还有余力再将蛊虫逼出体外。
“呵呵,说起来还是西门浩你作茧自缚。”
此时时广寒拍了拍腰间的一尊小巧佛像,哈哈笑道:“秘阴鬼血极具阴邪之气,本来我还头疼怎么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过来,没想到你居然在交流会上拿出这尊佛像拍卖,还是多亏了此物,才能替我掩盖那秘阴鬼血的阴邪之气,哈哈哈!”
西门浩此时脸色极度难看,也顾不得这些人的嘴上调笑,兀自御使那柄皇影剑,与围攻的这些人拼杀不断。
他虽然魔功被破,此刻又是以一敌五,但斗至此刻却仍然败相未露,每次一剑辟出,都必定带起一股堂皇之气,将众人一一逼开。
只是西门浩虽然奋勇无双,但在众人围攻之下,却像是困兽之斗。他的无欲勾陈凶魔剑本是杀伐剑诀,但此刻却被逼得只能用来自保。只要一招失误,恐怕立刻就是生死道消。
而反观对面五人,虽然乔万里自持身份,只在旁边掠阵而并未出手。但余下五人联手,又岂是等闲?
尤其是勾诗霜,她虽然修为神通在五人中是最差,但此时西门浩中了催情蛊和秘阴鬼血的毒,神魂动摇、道心不稳之下,勾诗霜的媚惑之术,反倒是对他威胁最大的神通。
西门浩一边苦苦抵御着勾诗霜的媚惑之术,一边催动飞剑与这五人交战,心中自然是叫苦不迭。
他现在体内气血翻涌,一股股恶寒从心底涌现,几乎就快要把持不住道心。再加上众人对他狂攻不断,若是再拖得半炷香的时间,只怕就是自己丧命之时。
一念及此,西门浩忽然深吸一口气,手中剑诀猛掐,竟是身随剑走,整个人向着韩非扑去。
韩非脸色一变,只当他要殊死一搏,在临死前找个垫背的,慌忙运起神通,向着后方飞快掠去。
岂料西门浩飞至半途,忽然剑尖一转,长剑与人分开,竟然又向着勾诗霜飞去。
这一下声东击西,让原本隔岸观火的勾诗霜心中一惊,接连放出几样防御灵器,同时向着后方飞快掠去。
西门浩的长剑斩破一面百花宝镜,又斩破了一面红色小盾,接着余势不减,又狠狠地斩在了第三样防御灵器上,这才十分不甘地停了下来。
那第三样防御灵器乃是一只蚌壳,此时正把西门浩的“皇影剑”死死夹在中间,然而片刻之后,那只蚌壳也是轰然碎裂。
此女丢出的三件保命灵器,都被西门浩一剑斩破,但西门浩那声东击西的惊人一剑,也就到此为止了。
勾诗霜退出了数十丈,兀自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接着脸上盈盈一笑,似乎就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她颈脖之上白光一闪,一颗含笑的美人头颅,就此滚落了下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出手相助
勾诗霜连废三件灵器,才堪堪躲过了西门浩的“皇影剑”,只是她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场中居然还有第二把飞剑!
勾诗霜的人头从娇躯上滑落之时,脑中意识还未彻底散去。她眼中倒映而出的,是一个身穿灰色衣衫的少年男子,而这位修炼合欢道法术多年的人间尤物,在这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
“这小贼,明明生得这般俊俏,怎么为人如此狡诈!你要是落在姐姐手里.........”
只是勾诗霜的这个念头还未转完,就已经两眼一黑,魂归九泉了。
梁言从后偷袭,一剑斩了勾诗霜,下一刻手中剑诀一变,那定光剑立刻掉转剑尖,又复向着不远处的柳静冲去。
柳静这一下当真是吓得亡魂皆冒,这勾诗霜刚才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可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会已经是人首分离,如何不让她心惊胆战?
她也没考虑到刚才这一击不仅是偷袭,而且是西门浩破去了勾诗霜的大半防御后,这才一击毙命的。只是在心中潜意识地觉得,自己与勾诗霜修为相当,这柄银色飞剑既然能斩勾诗霜,那么也同样能一剑斩了自己。
柳静心头大骇之下,几乎被吓得六神无主,慌不择路地就向着旁边一人冲去,口中还喊道:“时道友,救我!”
那位身穿道袍的时广寒此刻脸色冰冷,双手大袖一挥,立刻便有一股冰寒之气呼啸而出,向着那柄银色长剑扑去。
只是这股冰寒之气还未到面前,那柄银色飞剑就再次掉转剑尖,又向着一旁的松侯斩去。
松侯原本还想着出手帮柳静缓解一下攻势,却没想到变化来得这么突然,这柄凶神恶煞的飞剑前一刻还在追他的“静儿”,下一刻却向着自己斩来了。
不过松侯能够凭着一介散修之身,混到如今的地步,自然也非等闲,在斗法经验上甚至还要胜过韩非等大派弟子。
他此时深吸一口气,双手向着前方狠狠一掏,立刻便有两只血红大手凭空出现,这两只血红大手居中一合,便把定光剑给夹在了中间。
梁言此时也是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此人的血手毒功居然有如此威力,居然能生生止住自己的飞剑。
不过这惊讶也就仅仅只是一瞬,下一刻他手中剑诀变化,那定光剑的剑身急颤,发出嗡嗡!的剑鸣之声,就好像是一头猛兽在低声咆哮。
“不好!松道友快撤!”
时广寒一声大喝传来,松侯却是比他反应还快,早在松侯出声的前一刻,此人便施展遁法,朝着头顶上空疾冲而去。
下一刻,定光剑上磅礴剑意涌出,竟然把那两个血色手掌给硬生生捅出了两个窟窿,接着此剑余势不减,又自下而上,向着松侯追去。
梁言自修行“阴阳剑丹”之术后,就将定光剑当做“外剑丹”修炼,内外调和之下,这柄定光剑驾驭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速度和威力都比以往还要强上三分。
半空中一人一剑追逐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听“刺啦!”一声骨肉撕裂的声音,竟是那松侯的整条左臂,给定光剑硬生生地斩了下来!
这还是松侯战斗经验丰富,耳听背后风声猎猎,临时兜转了方向,才让过了自身要害,否则此刻只怕与勾诗霜无异了。
梁言一击未果,却还不放弃,又掐诀御使定光剑继续追击。只是此时飞剑周围忽然阴寒之气密布,梁言眼神微眯,心知是时广寒的寒冰灵气到了。
他对此人的寒冰真法颇有顾忌,当即嘿嘿一笑,却不与此人正面交锋。定光剑剑尖兜转,又向着早已逃出数十丈的韩非斩去。
那韩非几日之前还有些墨山气宗首席大弟子的傲气,到了如今哪里还敢造次,只得催动遁光,急匆匆地向着远处闪去。
时广寒见梁言并不与自己硬碰硬,而是仗着飞剑迅捷,一直找机会袭杀他的同伴,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耻!”
不过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此刻只是目光一转,便立刻大喝道:
“围魏救赵!”
时广寒话音刚落,便立刻出手,再也不管正在被飞剑追杀的韩非,而是双手齐出,将一股股寒冰灵气打向梁言本尊。
而他身旁的柳静亦是醒悟,此女暗中执掌此地灵宝阁多年,刚才虽然被梁言的偷袭弄得神魂俱惊,但此刻回过神来,也知道他是占了偷袭之便。当即振作精神,将手中仅剩的几根长鞭依次甩出,向着梁言劈头盖脸地打来。
梁言眼见二人神通齐至,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抬手把定光剑收了回来。
他虽然自负混混功与心无定意法的威能,但若不是被逼无奈,也实在不愿意让别人的攻击近身。毕竟就算是你化解了别人的攻击,别人也没损失什么,但若是自己失误,恐怕立刻就要粉身碎骨。
梁言召回定光剑,反手就削向了柳静的长鞭,柳静脸色大变,急忙将自己的长鞭收回。接着梁言脚踩飞剑,刷的一下就冲出了寒冰灵气的包围。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其实从梁言出剑偷袭,到此刻收剑回撤,也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梁言仗着飞剑之利,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与勾诗霜、柳静、松侯和韩非各拼一记,最终结果是斩一人伤一人,虽然没能达到他理想中的目标,但也算是没有浪费这次偷袭的机会了。
其实他之所以决定出手帮助西门浩,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一来是他还想要西门浩的那撮猴毛。
二来也怕这些人杀人灭口。
三来当日自己与松侯已经结下矛盾,此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难保他心中还有想法,若是被这些人杀了西门浩,未必不会怂恿同伴,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梁言素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与其等他们战胜西门浩后,再来讨论自己的命运,不如主动出击。
不过他也存了一个小心思,若是这西门浩本事太过不济,那么自己说不得也要趁机逃跑,毕竟他虽然有些自负,但还不会自大到以一敌六,更别提对方还有两个筑基后期修士。
正是因为这个心思,他才迟迟没有出手,等他看到西门浩大发神威,居然以一敌五,还能坚持许久,这才决定出手相助。
梁言一直在暗中观察场上形势,觉得此时对西门浩威胁最大的不是时广寒,反而是修炼媚功的勾诗霜此女,于是打定了注意出手偷袭此女。这一点刚好与西门浩不谋而合,这才有了后面二人合力一剑斩杀勾诗霜的场面。
第三百九十二章 乔万里的凶威
梁言收剑飞遁,躲过了时广寒的寒冰灵气,此时剑光一摆,已经停在了西门浩的身旁。
西门浩刚才也是兵行险着,欲要拿自己做诱饵,再以雷霆之势斩杀勾诗霜。却没想到此女虽然进攻手段不多,但却有三件保命灵器,自己那必杀一剑,最终仍是铩羽而归。
倘若不是梁言在关键时刻出剑帮他斩杀勾诗霜,自己此刻恐怕就要陷入极其危险的地步了。
想到此处,西门浩朝着梁言拱手一礼,发自真心地谢道:“刚才多谢梁道友出手相助,否则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此了。”
梁言头也不回,只是淡淡说道:“西门城主现在言谢,还为时尚早。”
西门浩闻言哈哈一笑,忽然体内魔气暴涨,接着左手一推,竟然从他掌心中逼出了一只闪着紫色光芒的小虫。
西门浩伸手将这只小虫捏爆,接着周身紫气环绕,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席卷而出,此人双眼斜瞥众人,口中傲然说道:
“一群妖魔小丑而已,梁兄与我两人双剑,足以荡平此间!”
此时西门浩与梁言这两位剑修,驾驭飞剑并排而立,确有一股剑仙风采隐隐而出。时广寒见状双眼微眯,忍不住叫道:“他把催情蛊给逼出来了!”
西门浩哈哈一笑道:“蛊道小技,挡不住本城主一剑,时广寒,还不授首伏诛!”
他话音刚落,右手剑诀便起,“皇影剑”迅若孤鸿,就朝着时广寒当头斩去。
“乔老,还不出手,要待几时?”
时广寒大喝一声,接着便听乔万里一声轻叹道:
“西门城主,得罪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声龙吟破空!
昂!
只见一条五爪小金龙自乔万里体内飞出,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居然向着西门浩的飞剑笔直冲过去。
砰!
“皇影剑”与那条金色飞龙撞在一起,立刻就爆发出了一声巨响。接着就看见西门浩的“皇影剑”倒飞而回,而那条五爪小金龙却只是晃了晃脑袋,就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众人见状都不由得心中凛然,之前他们五人围攻西门浩,虽然用毒又用计,但此人困兽之斗下,飞剑神威仍是令人胆寒。他一剑所至,众人无不避让,大家都是存了慢慢耗死西门浩的想法,绝没有人想与他硬碰硬。
所以像刚才那样,西门浩一剑击出,却被打得倒飞而回,算得上是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绝无仅有的一次吃瘪了。
“浮屠擒龙功不愧是大器晚成的功法,到了筑基后期已经渐渐开始发力了。看来这次行动,乔老才是那人布置的最关键一手。”时广寒眯起双眼,在心中默默想道。
“乔老,你我终究还是要一战吗?”西门浩看着已经遁至众人身前的乔万里,脸色阴沉地说道。
“西门城主,你我虽然私交数十年,但今日此事却是无可奈何,老夫有不得已的苦衷。”乔万里苦笑一声道。
“哼,话已至此,何必还要惺惺作态!”西门浩脸色恢复平静,只是单手扣着剑诀,冷声道:“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乔万里又是一声轻叹,忽然右手一推,西门浩与梁言只觉一股龙魂之威浩浩荡荡,自己的神识之力居然被这股龙威所压制,不由得相顾骇然。
“此招是为‘龙抬头’,二位小心了!”
梁言与西门浩听得这一声“龙抬头”,再定睛一看,果然见前方半空之中,似有一个巨大的龙头虚影,正在张口怒啸。只是这层虚影极其淡薄,纵然有心想要观察,却也只看得出一个大概轮廓。
“身随剑走,剑意在前!”
西门浩忽然出声提醒,梁言在旁立刻会意,急忙伸手掐诀,将定光剑顶在前面,同时剑意疯狂涌出,将自己死死护在后面。
二人以身化虹,都跟在自己的飞剑之后,几乎同时扎入了这个巨大的龙头虚影之中。
梁言刚一入内,便听得耳中满是龙吟之声,将他弄得头晕目眩,几乎连耳膜都要震破了。不仅如此,在这龙头虚影中,自己周围还有一重接一重的威压,不停的压榨着他的肉身。若不是他修炼混混功有成,又有飞剑在前开路,此刻只怕已经被压成了一个肉饼了。
梁言藏在定光剑之后,一边以混混功对抗周围的肉身威压,一边却以心无定意法化解龙吟对神魂的影响,御剑飞行的速度,倒是丝毫没有减慢。
顷刻之间,这两人两剑,便冲出了龙头虚影。梁言瞬间感到周围压力陡松,他在半空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而西门浩也在半空中仰天长啸一声,手中剑诀急掐,“皇影剑”似知主人心意,主动迎上了乔万里。
乔万里虽然自负神通,但见飞剑近身,自然也不敢怠慢,急忙就驾驭了五爪小金龙,与西门浩一人一剑斗在一处。
西门浩与乔万里,都是筑基后期境界中的绝顶高手,二人在进阶筑基后期之前,都曾有过数次越阶斩杀强敌的战绩。在梁言的见识中,即便是云虚子、病书生、赵无名这等筑基巅峰的修士,恐怕也不能与他们两人争雄。
眼见二人争斗得不分上下,似乎短时间并不能分出胜负的样子。梁言双眼一眯,向着不远处的时广寒、柳静、韩非以及松侯看去。
“阁下莫不是以为,凭借一人一剑,就可以抵挡我们四人联手吧?”时广寒脸色冰冷地说道:“这件事情本来就与阁下无关,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呢?如果是为了四时裂炎猴的猴毛,我时广寒可以做主,只要你袖手旁观,等事成之后一定将整个四时裂炎猴双手奉上!”
梁言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他自然不会傻到信以为真,从他以雷霆手段出手斩杀勾诗霜开始,自己与眼前这帮人就已经是两个阵营的人了,今天只有一边能活着走出山谷。
他把身旁长剑一横,口中朗声说道:“时副城主又何必说这些,能不能抵挡,总要试过才知!”
第三百九十三章 闷声不响的金玉叶
梁言一人一剑,挡在了时广寒等人的身前,他听见身后龙吟阵阵,剑啸不绝,自然知道西门浩与乔万里二人正厮杀在紧要之处,而自己的任务就是解决眼前这四人。
说实话,在见识到乔万里的浮屠擒龙功之后,梁言并不觉得,西门浩此时的处境会比他以一敌四要轻松。
“既然这位梁道友要称量我们的手段,我看大家也就不必藏私了。”
此时断了一臂的松侯脸色阴沉地说道:“想必大家也知道,若是这次任务失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下场吧?”
“哼!此事不需要你多嘴!”韩非冷哼一声,身旁的“九霄气”忽然就化为一轮弯刀,向着梁言如电射去。
梁言见状手指一绕,定光剑随其心意,在其身前划出一道剑弧,直接将那柄弯刀斩成了两截。
不过“九霄气”斩之不死,虽然断成两截,但在半空又复变幻,化为了两柄铜锤,依旧向着梁言打来。
梁言脸色不变,双手飞快掐诀,数十道剑光斩出,这次把两柄铜锤斩得七零八落,只剩一缕缕白色云烟在半空中徐徐蠕动。显然这些“九霄气”虽然还能重组,但也要花费不少时间了。
就在此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响,梁言想也不想,立刻御剑向下急窜,紧接着鼻头一动,立时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是松侯的毒功!”
梁言心中一凛,急忙运转心无定意法中的“转圆法”,将自己周围弥漫而来的毒气全部带偏。这些毒气围绕着梁言犹如一个漩涡般旋转起来,紧接着梁言遁光一起,又从漩涡中冲天飞起。
只是梁言冲出漩涡,却发现迎接自己的并不是朗朗晴天,而是时广寒的无尽寒气,以及柳静的夺魂鞭影。
这一下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松侯的毒气,自然不可能再次折回,只能硬着头皮向前疾冲。
梁言一头扎进了时广寒的寒冰灵气之中,他刚一入内,便觉得体内灵力运转生涩无比,就连神识和身法都要慢上三分。与此同时,一股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传来,让他也忍不住牙关打颤。
“好霸道的寒冰灵气!”
梁言心头震撼,手上剑诀却并未丝毫停顿,只见定光剑以一化三,分为三柄一模一样的银白飞剑,在半空中各展剑术,将那漫天鞭影都一一接了下来。
只是他身处寒冰灵气之中,不论是自身的灵力运转,还是飞剑的斩击速度,都要慢上许多,一身剑修神通竟然发挥不出七成。
就在他心中急思对策之际,忽听一阵铃铛声响,紧接着一名少女冲天而起,双手拳头毫不留情地向着柳静迎面打去。
“金玉叶!”
梁言心中一惊,他是没料到如此危急时刻,金玉叶此女居然会出手相助!
“小妮子发了什么疯,今日这事可不是你能掺合的!”
柳静怒斥一声,抬手将攻击梁言的夺魂长鞭给收了回来,同时素手轻点,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只淡蓝色的飞鸟虚影,接着此女衣袖一拂,那些蓝色飞鸟虚影便向着金玉叶疾冲过来。
砰砰砰!
一只只蓝色飞鸟虚影在金玉叶的身旁炸裂,金玉叶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脸色通红,似乎经受了不小的冲击。但她却始终紧咬嘴唇,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遁术向着柳静冲去。
柳静见状脸色微变,她自然知道这位金家的大小姐体质特殊,并不以术法见长,反而是以炼体之术闻名。当即就掐诀驾起了遁光,想要先拉开距离再说。
只是她此时想走,却为时已晚了。
金玉叶已经到了她身前不足三十丈的地方,忽然抬手一抖,雪白皓腕上的一个铃铛就被抖飞了出去。
这个铃铛一到半空就急速变大,紧接着一圈圈的清脆铃声扩散而出,竟然使得柳静的遁速减了一半不止。
这一下柳静当真是花容失色,她极力压下心中的惊慌,又将夺魂长鞭劈向了迎面而来的金玉叶。
这夺魂鞭是她炼制多年的上品灵器,攻击威力自然不俗,金玉叶纵然是体修出身,却也不敢将这漫天鞭影全部接下,只能被迫在半空中左躲右闪起来。
柳静稳住了阵脚,心中逐渐平静下来,又暗暗忖道:
“这小妮子步入筑基中期才几年而已,也不知是花了他们金家多少资源才堆砌出来的,若论真正的斗法实力,恐怕还不及我的一半。我只要稳扎稳打,不给她近身的机会,又岂有败北的道理。”
想到此处,柳静心中稍安,又瞥了那半空中的金色铃铛一眼,心中不屑地骂道:“哼!不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一对爹妈给你撑腰吗?若不是这个铃铛,我十招之内便能将你拿下!”
柳静心中生出嫉妒之意,下手自然毫不留情,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位金家大小姐斩杀于此了。
只是金玉叶虽然神通手段不如柳静,但好歹也同为筑基中期的修士,再加上有金色铃铛此等重宝相助,倒也没有马上就败下阵来。
不过这样一来,柳静再也无法顾忌梁言。原本以一敌四的局面变成了以一敌三,梁言顿觉压力大减。
他此刻虽然还被困在时广寒的寒冰灵气中,一身神通被压制了七成。但靠着剑光分化、以一化三的神通,倒也和时广寒、松侯、韩非三人斗得有来有回。
此时的时广寒已经取出一面寒霜宝镜,那宝镜悬浮在他的头顶,时不时喷出一道白色利刃,刺向梁言的周身要害。而时广寒本人则大袖翻飞,将那诡秘莫测的寒冰灵气喷向梁言,以此压制梁言的诸般神通。
松侯则是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取出一瓶墨绿色的药瓶,他用仅剩的一只手将瓶中粉末倒出,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引得狂风骤起。那狂风卷了这些绿色粉末,就化为无边的绿雾,向着梁言滚滚而来。
至于韩非此人则更是难缠,他的“九霄气”变化无方,而且斩之不死、随物赋形。每每牵扯梁言的大半精力,使其无暇他顾。
梁言斗得心中颇为郁闷,本来以松侯、韩非这两人的实力,单对单恐怕都在梁言的飞剑之下撑不过三十招。但此刻有时广寒的寒冰灵气为他们掩护,三人配合之下,居然也十分棘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弹指黑莲
只见半空之中,时广寒、松侯与韩非这三人各展神通,分别以寒冰灵气、绿色毒雾以及“九霄气”将梁言周身退路尽数封死,并且靠着各自的灵器远远攻击,根本不给梁言一点可乘之机。
梁言与三人斗了数十招,心中渐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他倒不是怕这三人用水磨的方法消磨自己的灵力,毕竟自己兼修佛、道、儒三家之术,体内灵力纵然不够精纯,但也算得上是浑厚无比。
他害怕的是自己一旦陷入僵持,那边的西门浩会首先坚持不住。
经历过刚才乔万里的“龙抬头”,虽然只是一招,但梁言心中已经把对此人的评价放到了极高的位置。
西门浩虽然逼出了催情蛊,但体内毕竟还有秘阴鬼血之毒,再加上与众人先恶战了一场,此时遇到全盛状态的乔万里,未必便能是他的对手。
梁言正这样想着,果然就听得身后龙吟阵阵,似乎已经渐渐压制剑啸,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恐怕过不了百招,西门浩就有落败之危。
“不能与这三人比拼灵力,须得创造机会,先斩一人!”
梁言一念及此,忽然剑诀一变,三柄定光剑合而为一,竟然不再抵挡众人的攻击,而是迎着松侯的百丈毒气,向他一剑刺去。
“松道友小心!”
时广寒大喝一声,只不过他虽然开口提醒,却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而是加催灵力,将自身的寒冰灵气催动到极致,同时头顶之上的寒冰宝镜光华连闪,一道道白色利刃透镜而出,猛然射向梁言。
梁言转守为攻,将三口飞剑合而为一,务求一击必杀。此等心思众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只不过他一介剑修,若是没了飞剑在身,自身防御就要大打折扣。
时广寒也是斗法经验丰富之辈,知道此刻不应该去管松侯那边,而是应该加催灵力,直捣黄龙,直接攻击梁言本尊。
一旁的韩非见状,自然也心领神会,立刻将他几乎全部的“九霄气”都运使出来,只留一分自保,九分都拿来攻向梁言。
面对两位筑基修士的联手一击,梁言脸色肃然,将混混功的第五相“诸法空相”使出,一层厚厚金光环绕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护罩。接着身如电射,就向着时广寒所在的方向冲去。
时广寒知道他是想逼自己撤去寒冰灵气,毕竟自己的神通对其威胁最大,在梁言心中肯定把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对于向自己冲来的梁言,时广寒只是微微一笑,手中法诀并未慢上分毫,寒冰宝镜一道接一道的利刃射出,即便梁言有“诸法空相”护身,此刻也是岌岌可危。
眼看那层金光左摇右晃,似乎下一刻就要支离破碎。梁言手中剑诀却忽然一变,原本正在追逐松侯的定光剑轻轻一颤,居然消失在了半空。
前一刻还被定光剑砍得狼狈逃窜的松侯,这一下当真是目瞪口呆。他心下警觉大起,急忙停下遁光,同时将神识放出体外,一脸警惕之色地看向四周。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却见远处剑光一闪,定光剑居然出现在了韩非的十丈之外,向着他的颈脖一剑削去。
这下轮到韩非脸色大变,他是真不知道梁言还有这种隐匿飞剑的神通,不过这种神通虽然诡异,但却不能将飞剑偷偷送到韩非这种筑基修士的脑门上。因为筑基修士的神识比炼气修士的神识强了不知多少倍,只要心存戒备,是很难靠近其十丈范围之内的。
十丈的距离,对于韩非这种修士来说,还是有反应的机会的。他大手一挥,就将围攻梁言的“九霄气”撤回大半,全都向着那柄飞剑裹去。
梁言身在半空,周围没了松侯的毒物与韩非的“九霄气”,顿觉压力陡轻,他哈哈一笑,左手金光密布,以“一拳相”攻向时广寒,同时右手扣起一指,凌空虚弹。
咻!
一道黑色剑气凭空出现,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韩非而去。
“什么!”
韩非脸色大变,可还不等他再次调动“九霄气”,这道黑色剑气便已刺入了他的体内,
“不!”
韩非惨叫一声,一双眼睛忽然瞪得老大,整个人呆愣了一般立在原地。
下一刻,此人体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从内向外,被切成了无数小块,接着清风一吹,就此烟消云散!
这一下当真是电光火石,还不等时广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梁言的金色拳头便已经如约而至,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时广寒只能无奈应敌,他袖中法诀急掐,卷起一只虚化的寒冰大手,也向着梁言一拳捣去。
两只拳头凌空相交,卷起一片金、白两色的气芒,时广寒正待再发神通,却忽见金白气芒之中,似有一道细小的黑色气劲穿透而出。
“这是什么?”
时广寒微微一愣,自己右臂之上就忽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入了他的手臂,接着一道道好似利刃般的气劲在他体内刮骨剜肉,将经脉也寸寸斩断。
这还不算糟的,更糟的是这缕气劲彷如跗骨之蛆,居然顺着手臂一路向自己心脉而去。
“是剑气!”
时广寒亡魂皆冒,他也来不及多想,左手并掌如刀,直接一掌切在自己右臂上,将整条胳膊给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而这条被他砍下的手臂,在半空中一阵翻腾,立刻便有无数细小剑气蜂拥而出,竟然将整条手臂给切割得七零八落,看模样与韩非的死状无异。
时广寒看着被黑色剑气切成了无数块的断臂,不由得心下惨然,忍不住想道:“不是传闻说,剑修之辈只有在进阶剑罡期后,才能剑气离体的吗?难道此为以讹传讹?”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梁言《道剑经》中的秘术“弹指剑”。此术使“剑胚期”的剑修也能发出剑气。只是纵然如此,此术的威力亦不如何出彩。只因剑修在剑胚期所能炼出的剑气实在是少之又少。
一卷“养剑篇”,通篇着重于养剑之术,而只有寥寥数门斗剑之法,这门“弹指剑”秘术,在寻道人看来,也就仅仅只是一种锦上添花的手段而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门剑修秘术落在梁言的手中,却又有不同。
有黑莲剑骨的存在,他体内不缺剑气,缺的只是将剑气用来伤敌的手段,而这手“弹指剑”,正好达成了这样的作用。
梁言假意要杀松侯,却利用黑莲剑气瞬息之间就斩了韩非,又重创了时广寒。这一下当真把松侯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散修出身,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厮杀和算计,早就养成一切以自保为第一的观念。此刻眼见梁言大发神威,当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待。居然把手一扬,从怀中抛出了一样淡黄色的物事,接着把遁光一转,借着刚才躲避梁言飞剑而遁出百丈的机会,直接向着山谷外面逃去了。
梁言因修炼混混功而目力极佳,远远就看见那件淡黄色物事,赫然正是当日松侯曾经展示过的狮魂树脂,不由得微微一愣。
松侯是修真界的老油子了,他此刻逃命在即,也知道弃车保帅的道理,当即把狮魂树脂丢出,自己则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就是为了给他多争得一丝生机。梁言见状自然也不会客气,抬手就催出一道灵力,把此物卷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第三百九十五章 四散而逃
时广寒眼见松侯头也不回地弃众人而逃,不由气得牙关打颤。
不过此人也不是迂腐之辈,知道己方此刻两死一伤一逃,是根本无力再战了。他体内寒冰真法运转,立刻便有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在了伤口之上,将之整个冻结。
接着此人身形一转,竟也化为了一道白色长虹,向着远处遁走。
梁言身在半空,眼见二人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遁逃,稍稍思索了片刻,就放弃了追击松侯,而是催动定光剑向着时广寒的背后斩去。
松侯与时广寒,毕竟还是时广寒的实力更令他忌惮一些。更何况松侯此人太过油滑,刚才借着躲避飞剑而退开了百丈,在韩非被斩之后非但没有返回战场,反而一溜烟向着山谷外面遁逃了。梁言此刻再要去追松侯,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追得上了。
他的定光剑被炼成“外剑丹”后,速度又增加了三分,此刻划破长空,犹如一颗银白流星,向着时广寒身后急追而去。
时广寒见梁言放过松侯,又催动定光剑向着自己追来,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他也来不及布下寒冰灵气,而是直接伸手从怀中逃出一面八卦幡旗,同时在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八卦巽风,去!”
随着时广寒大袖一拂,那面八卦幡旗便被他向后掷了出去。这幡旗在半空中迎风抖擞,忽忽然化为数百面旗帜,接着狂风四起,竟然在半空形成了十几个房屋大小的小旋风。
梁言的定光剑虽然一往无前,但在斩破七、八个旋风之后,也有些势头用老,速度减慢的趋势。
时广寒得了这一丝生机,更是头也不回,亡命地向着山谷外围飞遁,但他刚刚飞至岩浆边缘的时候,忽然就有一道蓝色灵光自下而上,向着他的小腹袭来。
这一道攻击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速度奇快,而且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时广寒正在催动全身法力疯狂遁逃,却冷不防下方居然还有一道攻击打来。
“难道这小子还布置有暗手?”
时广寒心中忽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不过他低头一看,却见下方一人儒衣白发,赫然正是之前被众人联手偷袭打成重伤的百里轩。
此人如今脸色苍白,佝偻着身子靠在岩浆边缘的巨石之上,虽然断了一只手臂,但另外一只手中,却拿着一柄明晃晃的短剑。而刚才那道蓝色灵力,正是从这柄短剑之中发出。
百里轩额头冒汗,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勉励打出这一击,也已经是极限了。只是威力太小,估摸着难以对时广寒造成什么伤害。
果然时广寒大袖一拂,立刻便有一股寒冰灵气涌出,将那道攻击给挡了下来。只是这样一来,他原本飞遁的遁光就稍稍减缓了片刻,也就只是这片刻,时广寒的身后风声猎猎,似有一物破空而来。
“要糟!”
时广寒的念头刚刚转动,下一刻便有一道白光自他脖颈绕过,接着此人头颅一偏,就这么滚落了下来。
梁言将时广寒一剑枭首,又操纵定光剑将他的身躯斩成数段,这才收了飞剑,又向着一旁的柳静飞来。
柳静此刻操纵着数条夺魂鞭与许多蓝色飞鸟虚影,正与金玉叶激斗在一处。她本来实力就远胜金玉叶,估摸着自己不出五十招便可拿下此女。
岂料二者交手后,金玉叶只防不攻,居然一时也未败下阵来。而等到梁言以黑莲剑气诛杀了韩非,吓退了松侯,又将时广寒一剑枭首后,柳静心中已经生出惊涛骇浪。
她也想不管不顾,撇下所有人逃跑,可奈何金玉叶那个金色铃铛十分诡异,居然一直将自己限制在这里,总也逃不出它的百丈范围。
此时柳静眼角的余光瞥见梁言正向自己冲来,当即吓得魂不附体,急忙驾驭了遁光转身就跑。
梁言右手食指轻扣,接着凌空一弹,立刻便有一道乌黑剑气自他指尖奔涌而出,向着柳静的后脑勺斩去。
奇怪的是,这柳静依旧不管不顾,好像根本不在乎身后的黑莲剑气,而是一门心思向着山谷外围飞遁。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梁言忽然皱了皱眉头。
此时黑莲剑气已经到了柳静的身后,下一刻就要洞穿她的后脑了,但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只白色蠕虫从此人后心中飞出,在半空中吱吱一叫,那原本射向柳静的黑莲剑气,居然就鬼使神差地掉转方向,放过了柳静,转而将这只白色蠕虫给斩成了两截!
而原本束缚住柳静的金色铃铛,此时似乎也对她不再生效,而是任由她飞遁出了百丈,一转眼竟然已经逃到了山谷之外。
“替劫蛊!又是替劫蛊!”
梁言看着柳静的身形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不由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这是我第三次遇见替劫蛊了!第一次还是在赵国弈星阁的卓不凡,第二次是云刚罡的徐向,而这一次却是在吴国境内,灵宝阁的柳静!”
只是他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云罡宗还是弈星阁,又或者栗小松的师门,都绝没有这种蛊术传承才对。
梁言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一个不该接触的阴谋,绝对要尽快脱身,不能再与这些人有丝毫纠缠了。
就在他心中思索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龙吟,接着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苦笑一声道:“西门城主果然福泽无边,居然还有这种实力的高手前来助拳,今日是老朽对不住西门城主了,改日再来赔罪!”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乔万里双手抱拳施了一礼,接着转身回头,竟然也向着山谷外围飞去。
“老匹夫,做了这种丑事还想走么?”
西门浩大喝一声,手中剑诀急掐,皇影剑快若奔雷,向着乔万里的后背斩去。梁言见状也不迟疑,几乎同时御使定光剑,与西门浩的皇影剑一左一右,朝着乔万里急斩而去。
眼看两道剑光逼近,乔万里却头也不回,只是右手向后一摆,立刻便有一条巨大的龙尾虚影从天拍下,竟然把二人的飞剑给拍得偏离了三寸。接着此人足踏五爪小金龙,快若惊鸿,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神龙摆尾么?”梁言有些愕然。
西门浩闻言却是苦笑一声道:“此人想来就来,说走就走,却是咱们留不住的。”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西门浩衣衫破碎、灰头土脸,也不由得暗暗咂舌。显然这位西门城主,在与乔万里的斗法中是处于绝对的下风了。
不过纵然如此,今日阳平山谷一役,也还是自己这边大获全胜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拒绝
这次来围攻的六人,如今三死三逃。梁言虽然也想斩草除根,但溜掉的那三人,要么是见机极快之人,要么就是有“替劫蛊”这样诡异的防身之宝,再要么就是像乔万里这样的高深莫测之辈。以梁言如今的手段,居然也无法做到将六人全部留下。
此时西门浩长出了一口气,又向着梁言拱了拱手道:“这次多亏梁道友仗义出手,否则今日我必死无疑。”
梁言收回思绪,瞥了他一眼,也是微微一笑道:“西门城主过奖了,可惜走脱了那口‘紫雷天音剑’,却是美中不足。”
西门浩苦笑一声道:“今日之局,能够保得性命已经是万幸。我西门浩又岂会不识大体,梁兄你这次有恩于我,纵然没有取得飞剑,之前答应你的奖励也会分毫不少的。”
梁言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时广寒、松侯、勾诗霜这三人的储物袋都卷到了自己的手中,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城主言重了,不过这几人既然都或死或逃,那他们的奖励应该也就用不到了吧。”
西门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脸色平静地回答道:“梁道友说得不错,这些人居然算计与我,那原本答应他们的奖励就都归了梁兄吧。”
梁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右手一挥,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金玉叶道:“还有金道友,这次也是为了救西门城主而出生入死,居功至伟,西门道友不会忘了她的功劳吧?”
西门浩脸色一肃道:“这个自然,无需梁兄多言,属于金道友的那份奖励,也会分文不少的。”
梁言听后,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向着西门浩拱手道:“西门城主果然明事理!梁某佩服之至!”
“哈哈哈!梁兄若是无事,不如随我到城主府去,也让我设宴款待一番,聊表谢意。”西门浩笑道。
“这个就不必了。”梁言看了不远处的金玉叶一眼道:“我与金道友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就不和西门城主一同返回了。”
西门浩听后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他说完转身掐了个法诀,将正在岩浆边缘闭目调息的百里轩给拉了过来,接着俩人一同驾驭皇影剑,转瞬就消失在了谷外。
等到确认他们都已远去之后,梁言这才回过头来,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金玉叶,而金玉叶亦是向他直勾勾地看来。
二人四目相对,金玉叶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梁言抬手打断道:“金姑娘这次出手相助,梁某很是承你的情,不过此处并非谈话之地,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再说吧。”
金玉叶虽然斗法经历不够丰富,但人却也不是蠢笨之辈,这会立刻就想到了刚才还走脱了三人。这三人若是找来援兵,去而复返,自己这两人又都是刚刚大战一场,灵力不济,自然便有性命之忧。
她也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就要跟随梁言驾驭遁光离去。不过梁言刚刚动身,忽然眉头微皱,单手微不可查地一拍自己腰间灵兽袋。紧接着便有一只白色小兽从灵兽袋中蹿出,一头扎入了底下的岩浆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不动声色的驾驭遁光,带着金玉叶远离了这个平阳山谷。
两人一路飞遁,中途并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返回止元城。
说实话,梁言对于西门浩并没有十分的信任,刚才之所以联手对敌,也是被迫为之。如今他灵力消耗不少,止元城又是此人地盘,他就算要去也是等恢复灵力之后,再以全盛状态返回止元城。
二人一路遁出了数百里,到了一处荒废的寺庙之中,这才停下来盘膝打坐,默默恢复起损耗的灵力来。
小半日的时间之后,二人都已恢复灵力。这时就听梁言说道:“刚才战斗凶险之时,金姑娘愿意出手相助,这一份恩情梁某记下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无论是灵石还是宝物,梁某都愿意付出。”
金玉叶听后撇了撇嘴道:“若是我不要灵石,也不要宝物呢?”
梁言愕然道:“那金姑娘想要什么?只要是梁某力所能及,又不太过分的要求,梁某都可以尽力满足。”
“我要你!”
金玉叶这一次几乎是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什么欲擒故纵,什么若即若离,这一刻那些所谓的技巧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似乎只有对眼前之人吐露心声才是最为紧要的。
这话刚一出口,她便满脸通红,只是这一次金玉叶并没有后退,也没有逃离,反而上前一步,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毫不怯场地盯着梁言。
梁言亦没有退缩。
他直视这位美丽女修的双眼,用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声音说道:
“不行。”
此言一出,金玉叶原本通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虽然早有预感,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梁某心中已有道侣。”梁言言简意赅地答道。
“原来如此。”金玉叶有些浑浑噩噩地点点头,不过她还不死心,又问道:“我比不上她么?”
梁言摇了摇头道:“我不会拿她与其他任何女子比较,她始终是她。”
“呵呵。”金玉叶眼神迷离,她盯着梁言,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又似乎无话可说。
“我羡慕她。”
这是金玉叶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便驾驭起一道遁光冲出了破庙,向着无边的远方疾驰而去。从始至终,都再未看向梁言一眼。
梁言目送着此女离开,一直到她的身影逐渐变小,以至于最终消失不见,这才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梁言在心中轻轻一叹,要说他对金玉叶此女也算有些好感的,但那仅仅只是朋友之情,并无男女之爱。而金玉叶本人倒是一副涉世不深的样子,居然对自己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一见钟情。
他并不想在此多做停留,也无意于沾花惹草,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的,既然她今天主动提起,倒不如直接挑明白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奖励与修炼
梁言又在破庙中闲坐了半日,这才也驾驭起遁光,返回了止元城。
他入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往城主府而去,而是先返回了一趟江古客栈,在见到空空如也的客房之后,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阿呆这一去就是七、八天的时间,如今也没有个信息传回,不知是否遇到什么危险?”
他虽然有些忧心阿呆的安危,但毕竟距离当初的十日之约还有两日,也就没有过多去操心,转身出了江古客栈,又向城主府走去。
西门浩见到梁言回来,自然是摆出了热烈欢迎的架势。不仅命下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招待,更是亲自为梁言斟酒致谢。
梁言也是笑着举杯,与西门浩客套一番,这才又提出了四时裂炎猴的猴毛一事。
西门浩闻言在半空中击了两掌,立刻便有一个炼气巅峰的弟子从院外走入,双手托着一个黄色的玉盒,态度十分恭敬地送到梁言面前。
梁言伸手将那玉盒接过,立刻便感到一股灼热的温度通过玉盒传递到自己的手掌。他眉头一挑,下一刻便将玉盒打开。
只见玉盒之中正躺着一搓深红色的灵兽毛发,这些毛发根根都有食指长短,玉盒刚一打开,便有一股灼热的火气扑面而来,似要将他的眉须都烧尽。
梁言略略扫了一眼,就将玉盒给重新盖上了。他虽然没有见过四时裂炎猴,但此盒中的兽毛火气强盛,绝不是一般炼气境的灵兽可以拥有的,想来这个西门城主也没必要拿此事糊弄自己。
“梁某多谢西门城主赐宝了。”梁言微微一笑,向着西门浩拱手说道。
“梁兄说得哪里话!”西门浩摆了摆手道:“若不是梁兄仗义出手,我这条命就已经交代了,区区几根猴毛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时广寒、松侯等人原本的奖励都列在这竹简之上,我已经命手下将这些东西划归到梁兄的名下了,相信不出两天便可以送到贵府。”
西门浩说着递出一支竹简,梁言接过来打开一看,就看到这竹简上的六人,每人名下都有两千灵石的奖励以及许多资源和宝物。
他粗略扫了一眼,便发现这里面的东西,有些是宗门可以利用的资源,有些则是个人修炼的需求。
梁言沉吟了一会,便开口说道:“这六人的灵石,梁某就收下了,至于这些资源和宝物,就留给金钱宗的金道友吧。”
西门浩笑了笑,大有深意地说道:“金钱宗势力不小,金玉叶也是难得的修炼奇才,再加上那花容月貌的姿色,啧啧,梁兄果然是有大机缘之人啊!”
梁言听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当初得了雷音玄火珠,价值远超过金玉叶欠自己的五千五百块灵石,当时就承诺了等取剑之后再进行偿还。此时见西门浩误会,梁言却也不愿多做解释,起身就向其告辞离去了。
其实倒不是梁言不愿在此多待,而是他一直察言观色,发觉西门浩虽然表面强作欢笑,但实际上眉眼间却满是憔悴之色。
想想也是,西门浩从准备铸剑材料,到请百里轩帮忙铸剑,再到今日剑成整整花了五、六十年的时间,甚至还因为此剑迟迟不肯凝练剑胚,足见他对这口“紫雷天音剑”寄予了多大希望。
如今被时广寒等六人设局围杀,不仅没有成功收剑,反而还放这口飞剑走脱了去,从此天大地大,再要寻剑何其之难!
想必西门浩此时也是懊恼不已,若非梁言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哪还会在此设宴招待,只怕早就出城去寻剑去了。
梁言也并非是个不识趣的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就不想在此处耽搁西门浩的时间,向他告辞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言几乎哪也没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江古客栈,观摩那本到手不久的《九鼎养神诀》。
此法出自魔道宗门九鼎门,九鼎门据说是当年吴国的一个中型宗门,门内虽然没有金丹大能,但也有十几名聚元境的修士坐镇,规模比之死人墓来说还要大上不少。
当然死人墓的墓主巫经武后来进阶金丹,更且炼成了帝王尸,此又另当别论了。
《九鼎养神诀》是九鼎门的秘传之术,相当于门派的核心机密了,若不是当年九鼎门被其他中型门派联手攻破,此法或许也轮落不到梁言的手上。
梁言将这本秘术前前后后翻阅了数遍,这才轻轻一叹道:“没想到这九鼎养神诀,前期虽然没有太大的瓶颈,但在后期却有如此大的缺陷。”
原来这本《九鼎养神诀》乃是以魔门秘术在神识中结鼎,每成一鼎,神识海便可扩增一成。其中前六鼎在筑基巅峰即可结成,而后三鼎却需要聚元境才可铸成。
若只是这前六鼎还好,随着修为缓步推进,无论资质高低,最终都可练成。但这后三鼎却又有不同,每一鼎都需要用一个聚元境以上的魔头祭练才能真正铸成。
“没想到这魔道秘术如此诡异,居然需要祭炼真正的魔头,这让我到何处去寻找?”梁言看着这本古籍,一时有些无语起来。
其实人族四大统中,魔道中人“师夷长技以制夷”,自然少不了御使魔头为己用的秘术,只不过梁言见识浅薄,之前从不知晓而已。如今看到这种秘术,自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不止是他,就连原来九鼎门中的弟子,也对这门秘术颇为头疼。九鼎门位于南垂五国,而南垂之地根本不与魔族接壤,又去哪抓个魔头来练法?
就连九鼎门的历代祖师,据说也只有一人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个魔头,因此侥幸结出了第七鼎,相传还得到了一项天赋神通。至于九鼎门的其他人,则根本都只能结出前六鼎而已。
不过以梁言目前的修为境界来看,倒也不需要担心得太远,反正他才筑基初期而已,能把《九鼎养神法》的前六鼎结出,就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提升了,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考虑吧。
这样想着,梁言又盘膝而坐,按照法诀所述,默默运转起功法来。
梁言修炼了一日一夜,第二天正午时分,城主府的人就找到了这里,来人将一个储物袋十分恭敬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梁言打开之后,用神识默默查看了一番,发现正好是一万两千块灵石,就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道:“替我多谢西门城主。”
“晚辈一定带到!”
那人对着梁言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
梁言收了灵石,心中自然十分高兴。他思索一会后,也没有再继续修炼,而是推门出了客栈。
第三百九十八章 炼制赤焰笔
要知道就在两天之前,梁言还是个把全身家当都花光了的穷鬼。但如今兜内忽然就有了一万多块灵石,心思自然就有些活跃起来了。
他之前已经从金玉叶口中得知,墨轩斋乃是止元城中最好的一家灵符店,此店的灵符灵笔品质都是上乘,在整个吴国也颇有口碑。
最关键的是,这家店的背后还有一名炼器宗师,此人虽然比不上百里轩的名气,但在整个吴国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梁言一边走一边想道:“我得了四时裂炎猴的猴毛,不如就在此处炼成赤焰笔再返回越国。那百里轩如今重伤闭关,想要找他替我炼制是绝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不如花些灵石请墨轩斋的这位来替我炼制。”
想到这里他不禁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暗暗感叹道:“这西门浩真是财大气粗,在止元城的这些年不知贪了多少资源,一万多块灵石说出手就出手,其底蕴之深厚,果然不是我能想象的。”
不过感叹归感叹,此刻兜里有了灵石的感觉,自然也是极好的!
梁言心中腹诽的同时,脚下却是丝毫不慢,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墨轩斋的门口。
墨轩斋的掌柜包弘新正巧在店中与几个手下吩咐事情,眼角瞥见梁言到来,立刻就笑意盈盈的走了出来,向着梁言一拱手道:
“贵客贵客,里面请!”
梁言点点头,也不与他客套,直接就走入了墨轩斋中。
包弘新领着他走入一间客室,又令几个下人端上来一壶灵茶给梁言沏了,这才笑眯眯地问道:“梁道友此来,可是想要炼制赤焰笔。”
梁言端坐不动,并未去碰桌上的那杯茶,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此事包掌柜如何得知?”
“哈哈哈!”包弘新笑道:“这有何难?如今满城的人都知道,梁道友大发神威,助西门城主以二敌六,扫平了这次副城主的叛乱。那西门城主素重恩义,又岂会吝啬一丢丢的猴毛,道友想必是得偿所愿了吧。”
梁言听后不禁有些愕然道:“止元城的修士都知道了?”
包弘新点点头道:“不错,人尽皆知了。而且西门城主失剑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都知道那柄大名鼎鼎的紫雷天音剑已经自行飞去了,而西门浩也已经连夜出城,带着众多手下追寻这口飞剑的踪迹去了。”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了然,暗暗忖道:“是我糊涂了。这次叛乱事件非同小可,有时广寒这个副城主的参与,西门浩回到止元城的第一件事情,必然就是肃清城内与时广寒联系亲密的党羽。此事牵连不小,西城区中又都是修士,而非消息闭塞的凡人,只要稍稍施展些手段就能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梁言微微一笑道:“包掌柜所料不差,梁某这次来就是为了赤焰笔一事,贵斋可有能力帮我炼制这种灵笔?”
包弘新哈哈一笑道:“梁道友这却是小看我们墨轩斋了,赤焰笔虽然不是普通的灵笔,但我们斋中也是有一名炼器宗师坐镇的,此事绝不会让梁道友失望的。”
梁言点了点头道:“不知需要多少灵石?”
包弘新笑呵呵地伸出五根手指道:“五百块灵石!而且道友须先交两百块灵石作为定金,余下三百块灵石交货之时再付。”
“没问题。”
梁言此时也不想讨价还价,直接就应了下来。他现在只想尽快拿到赤焰笔,然后就立刻返回云罡宗,开始闭关冲击筑基中期的瓶颈。毕竟他以绝天道基的能力盗取了死人墓的宗门气运,早就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巅峰。
梁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百块灵石,与那个装着四时裂炎猴猴毛的玉盒一并交给了包弘新,对他叮嘱道:“此事还得加紧时间,我有急事在身,恐不会在此久待。”
包弘新立刻笑眯眯地说道:“梁道友请放心,我们墨轩斋办事一向效率。十日之后,梁道友只管如约来取,届时一定将赤焰笔奉上。”
“那就拜托了!”梁言朝其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墨轩斋。
............
就在梁言拜会墨轩斋的同时,位于止元城西北边数百里的一个山涧旁,正有两个人影待在潺潺的溪水边上。
其中一人身着宽大的黑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手持鱼竿,似乎是在垂钓。
而另外一人则站在他身侧不远处,作儒士打扮,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折扇置于胸口,好似在欣赏眼前的秀丽山水。
二人沉寂半晌,忽听那个垂钓的黑袍男子开口说道:“此次止元城一事,功败垂成。皇绝宫和墨山气宗都已收到消息,只怕宗门长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儒士男子听了,沉吟片刻后问道:“尊上都知道了?”
“嘿嘿,你这次满盘皆输,尊上如何不知。不过他也并未降罪于你,只是让你暂时蛰伏起来。吴国这边就暂缓动作,先等其它四国的消息吧。”垂钓男子悠悠说道。
儒士男子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后又轻轻一叹道:“其实这次算计西门浩,已经是占据天时地利了,本以为是必死之局,哪曾想半路杀出来一个外人,扰乱了我整盘的布局。”
垂钓男子嘿嘿一笑道:“这个确实不怪你,那个叫梁言的小子并非吴国修士,之前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还是柳静告诉我的。当时此人来寻一个属于尸、鬼、魔三道的宗门,柳静就按照我之前的吩咐,将此人引向了‘死人墓’,也算是送给巫经武冲击金丹的养料了。谁曾想此人非但没死,还成了这次镇剑使的一员。”
“巫经武?”儒士男子微微皱眉道。
“呵呵,此人乃是我安插在吴国的另一颗棋子,与你并无交集,你也不需要知道得太多。”垂钓男子呵呵笑道。
儒士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忽然有两道人影破空而至,几乎同时落在了两人的身后,接着齐齐拜倒,口中说道:
“属下失职,还请上使责罚!”
第三百九十九章 隐藏的阴谋
这两个突然到访的修士,赫然就是当日从阳平山山谷之中逃脱的松侯与柳静。
当日时广寒等六人设计围杀西门浩,但被梁言与金玉叶出手打乱了计划,参与行动的六人三死三逃,此后更是不知所踪。却没想到今日柳静与松侯会齐聚于此,看他们模样除了松侯断去一臂无法复原以外,其它伤势似乎都已经康复。
只是这两人虽然功力尽复,但此刻却是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反倒是那垂钓男子与儒袍男子站在溪边沉默不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呵,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了。”儒袍男子背对着二人,忽然开口说道:“此事怪不得你们,那个叫梁言的修士并非我们吴国中人,平素更是低调,以至于连我都看走了眼。”
松侯与柳静听他说到“此事怪不得你们”的时候,脸上神色都是明显一松,正要再次叩拜谢恩,却听儒袍男子又缓缓开口道:
“柳静身为吴国灵宝阁的掌权人,这些年来一直任劳任怨,为尊上做了不少事情。这次虽然失手,却也并无可罚。至于松侯.........”
松侯深知此人性格,此刻听到他话锋一转,当即吓得面露土色,开口辩解道:“松某虽然是以一介散修的身份自立门户,但这些年来对尊上也是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哦?忠心耿耿?”儒袍男子呵呵一笑道:“你是说你半夜去向那个姓梁的讨要‘提线仙’来破自己体内之蛊,也是忠心耿耿吗?”
松侯听他说到这里,立刻脸色大变,接着还不等此人把话说完,居然刷!的一下从地上跳起,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遁去。
“嘿嘿!”
儒袍男子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此时只是嘿嘿一笑,也不去追击,而是把手中折扇刺啦!一下打开。
那遁逃中的松侯忽然身躯一震,居然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该死的蛊虫!”
松侯牙关紧咬,努力想要克制体内蛊虫的反噬,却始终力不从心。灵力调动越来越慢,很快就连飞遁之术都使不出来了。
他牙关紧咬,转过头来想要向溪边的两人说些求饶之语,却看见那名儒袍男子也正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略显清瘦的面容。
若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居然是当日在醉香楼中侃侃而谈的说书人“谈先生”!
只是他此刻脸色平淡,古井无波,完全没了当日说书时的那股激情,反倒像是一名冷漠的看客。
“上使大人,你听我解释!”
松侯见他转过身来,急忙开口想要替自己辩解,但就是这心急之下,却冷不防与此人四目相对。
瞬间,原本急躁不安的松侯居然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只是呆呆地立在半空,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
而在他的体表皮肤之下,竟然有许多拳头大小的凸起此起彼伏,将松侯的外表扭曲得不似人样。
砰!
一声爆炸声响传来,松侯整个人就这么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而那些爆出来的血液还似有灵性一般在半空中盘旋不定,直到“谈先生”移开目光,这些血液才从半空中洋洋洒下,把下方的溪水也染红了一片。
一旁的柳静看着这位刚才还与自己同行的松侯,转瞬间就化为了一摊血雾,不由得心中发毛,把头低得更低了。
此时“谈先生”已经移开目光,转而看向了柳静,只听他淡淡说道:
“你无需担心,只要你尽心尽力为尊上做事,不像松侯那样玩些小心思,我保你修道之路畅通无比!”
“是!”柳静此刻哪里还敢忤逆,只能低眉顺眼,低头应了一声。
“谈先生”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道:“你以前做得都不错,只是这次出事之后,灵宝阁背后的闻香宗必然有所警觉,这次肯定会派人来吴国查探原因,你已经不能再回灵宝阁了。”
“那属下.........”柳静面露疑惑之色地说道。
“无妨!”谈先生摆了摆手道:“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我知道你这次为了活命,已经动用了尊上赏赐的替劫蛊。但只要把这个任务妥善完成,我可以向尊上说情,让他再帮你种一只替劫蛊。”
听到“替劫蛊”三字,柳静脸色一喜。此虫纵然她之前还有些疑神疑鬼,不敢确定它的效用。但这次自己能从梁言剑下活命,全靠了这只“替劫蛊”,如今哪里还有丝毫怀疑。连忙拜倒在地,向着谈先生磕头道谢。
“好了,你下去吧,任务详情过几天我会交到你的手中。”谈先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柳静答应一声,也不敢稍作停留,立刻就驾驭了遁光,向着远处飞去。
谈先生看着柳静越飞越远,直到消失不见了,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这次费尽心机,居然还是功亏一篑,我真想亲自出手,灭了这个西门浩。”
垂钓的黑衣男子听后,只是嘿嘿一笑道:“你也知道不可能,咱们一旦出手,就有暴露自己来历的风险,皇绝宫可不是吃素的,那些老不死这些年可是追查得越发紧了。”
谈先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尊上行事素来谨慎,容不得一点岔子。所以我才费尽心机,挑拨吴国内部修士的争斗。”
“呵呵,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垂钓的黑衣男子说着,忽然抬头看向了半空中的飞鸟,接着右手食指轻轻一动,便有一只大雁哀鸣一声,从半空中栽落了下来。
“只是太过聪明的人,也不是尊上喜欢的,尊上喜欢的是那种绝对听话的人。”
黑衣人话音落下,山涧中便再无人声,只余那潺潺的溪水声和半空中大雁的哀鸣声。等到那只大雁落在溪边巨石之上,摔成一摊肉泥的时候。原本垂钓的地方已经不见了黑衣人的身影,只余下身穿儒袍的“谈先生”一人,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四百章 百草养魂丹
梁言出了墨轩斋,也没有直接返回江古客栈,而是找了一家规模颇大的丹药店铺,在其中转了片刻。
这家丹药店铺比不得墨轩斋的规模,背后只有几个不入流的炼丹师撑腰,所售卖的也都是些低阶的丹药。
不过梁言也不是来买丹药的,他在店中只转了片刻,立刻便有一名身材消瘦的掌柜从内堂走出。此人不过练气九层的修为,正满脸堆笑地向着梁言恭敬行礼道:
“在下薛为,忝为此处掌柜,不知前辈有什么需要?”
梁言面无表情地说道:“想要购些滋养神魂的丹药,不知道你这店中可有出售?”
薛为赔笑道:“前辈说笑了,在下这间小店中的丹药,虽然品质都还不差,但其中九成都是供给炼气修士所用,前辈哪里会看得上眼!”
梁言思忖片刻后说道:“我看止元城中几家售卖丹药的店铺都与你相差不大,莫不是这城中没有供筑基修士所需的丹药?”
薛为这次点头说道:“前辈所言不错,丹道一途比器道、符道、阵道更为苛刻,止元城中没有够得上规模的丹药店铺,那是因为这城中并没有炼丹宗师的存在。”
“那好,我且问你,有哪些丹药可以滋养筑基期修士的神魂?”梁言摸着下巴问道。
薛为呵呵一笑道:“修真界的天材地宝以及各种丹药数不胜数,在下虽然也算浸淫在丹道许久,却也只能得窥冰山一角,不可能尽数知晓的。不过前辈既然有所问,那么晚辈也自然不能藏私。”
他在原地想了想,便伸出五根手指说道:“据晚辈所知,至少有五种丹药都是可以增进筑基期修士神识的,这五种丹药分别是青灵丹、芝仙丹、天山血魂丹、儒门正气丹以及百草养魂丹。”
“竟然有这么多丹药。”梁言有些愕然,旋即又问道:“这些丹药的功效几何?抗药性又如何?”
“抗药性?”薛为摇了摇头说道:“修士神魂何其难炼,这些能增进筑基神魂的丹药得一粒足以,得再多也是无用,因为只要服下过任何一种增进神魂的丹药,筑基期的同类丹药效果便微乎其微了。”
“有这么强的抗药性!”梁言心中也是暗暗吃惊,然而还不等他插口,那薛为又接着说道:
“若说功效的话,这五种丹药排在最末的应该是青灵丹,此丹效果最差,但炼制起来也最是简单。而若要论效果最好的,却是百草养魂丹了。”
“百草养魂丹?”梁言眉头微皱道。
薛为点了点头道:“正是此丹!晚辈虽然不知丹方,却也知道此丹虽然号称‘百草’,但其实真正主料乃是修真界的七种灵木灵草,而这七种灵木灵草中,又尤以狮魂树脂、清心莲和紫阳草最为难得。”
梁言听到此处,心中不禁大喊了一声:“便是此丹了!”
早在几日之前,松侯曾经找到自己,想用狮魂树脂交换他手中的提线仙。当时梁言并未应允。没想到几日之后,阳平山山谷一役,这件东西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梁言现在想来,他当初没有强行与自己做这笔交易,一来是因为还摸不清自己的底细,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二来是觉得以六人之力可以轻松除掉西门浩,到时候再挑唆其余五人将自己杀人灭口,从而再趁机夺取自己身上的“提线仙”。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松侯非但没有如愿得到梁言手中的蛊虫,反倒是最后狠心丢了狮魂树脂,这才从他剑下逃得一命。
梁言得了狮魂树脂,也颇想立刻就服用,但他知道直接服用此等天材地宝,实在是大大的浪费,不由得就起了炼成丹药的心思。
可他对丹道又实在一窍不通,碰巧这次来西城区找墨轩斋炼制赤焰笔,就起了心思,想顺道打听一下这狮魂树脂究竟可以炼成何种丹药。
止元城虽然名为皇绝宫掌控,但却不禁各派修士往来,此地龙蛇混杂,梁言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身怀狮魂树脂,故而才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来探听消息。
他听薛为说到百草养魂丹的七种主材,就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七种材料都还好说,只不知这狮魂树脂、清心莲和紫阳草要到何处去找?”
薛为听了苦笑一声道:“晚辈只不过是个炼气修士,对此倒还真不清楚,只隐隐听人说起过,那狮魂树脂似乎并非是我们南垂之地的产物.........”
梁言听到这里,也知道从此人嘴里恐怕问不出什么了,就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灵石,交给了薛为。
其实以他的修为境界,对此人问话,完全不需要付什么灵石。只是此处是在止元城中,梁言倒也没打算占他的便宜,付过灵石之后,梁言就从店中走了出来。
他在止元城中闲逛了片刻,正准备返回江古客栈,腰间储物袋中却有个东西忽然震动了起来。
梁言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赫然正是当日他赠与阿呆的传讯盘。此物他和阿呆各执一个,约定好了若是遇到要紧的事情便可以此物进行交流。
如今这传讯盘上红芒闪烁,传递过来的一个信息正是:
“城北三百里杨柳坡。”
“杨柳坡?”梁言眉头微蹙,不过片刻后还是收起了传讯盘,转身向着城北门走去。
...........
止元城北三百里处,有一个杨柳坡。此处群山环抱,****,是一处不错的旅游景点。
梁言驾驭了遁光,远远看见大道上有许多来此踏青的诗人游子,就在半空中停了遁光,落在地上。
他虽然从接到信息后,就一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但到了此地却并没有鲁莽行事。
那传讯盘中的信息颇有些不清不楚,只有一个简单的地名,要说梁言心中没有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阿呆已经遭遇不测,而这个信息却是对手故意传给自己的,想要设下陷阱来个一网打尽,那他还急匆匆的暴露身份,岂不是自投罗网?
第四百零一章 五佛山
梁言想到此处,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刚才在半空看见来路上有一伙青年游子,似乎正踏青郊游的样子,就也伪装成一名书生在此等候。
过不多时,忽听一阵达达的马蹄声传来,接着就看见四名身穿青衣的书生,正各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路悠闲而来。
梁言微微一笑,上前施礼道:“在下梁致道,是止元城中冯老师的学生,这次来杨柳坡游玩,却不慎迷了方向,几位兄台可否指点一二?”
那四名骑马少年都是附近一座书院的学生,生得也是眉清目秀,为首的那人年方二十,算是与梁言差不多大小。他见梁言以礼相待,也不敢怠慢了礼数,急忙就翻身下了马匹,向其拱手说道:
“在下王岳,乃是陆州学院的学生,身后这些都是我的同窗好友,梁兄若是想回止元城,只要从此向南数百里即可。”
要说这王岳,其实也根本没听说过什么止元城的冯老师,但想天下间读书人不知多少,总有些不如意的转行做了教书先生。他身为读书人,总要顾忌些别人的脸面,也就没有开口询问。
梁言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做出恍然醒悟的样子道:“原来只要往南直走便可,呵呵!也怪此处景色怡人,弄得我流连忘返,居然忘记了归途。”
王岳见他一副如梦初醒的喜色,心中不由得微感好笑,暗忖道:“此必也是个妙人,古有人醉酒出游,车行八十里,至无路处大哭而返,却与此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梁言笑过一阵,又复问道:“此处可有什么比较出名的地方?”
王岳微微一笑道:“杨柳坡最着名的地方,当属五佛山了。”
“五佛山?”梁言沉吟片刻道:“却不知此山在什么方向,大概多少路程?”
“哈哈,我想梁兄有些误会,这五佛山并非是一座山峰,而是五座山峰的统称。”王岳哈哈一笑,用手指着西北方向说道:
“从此往西北二十里左右,便是弥陀山了。相传这五座山峰各自供奉了一尊佛陀,分别是弥陀、天王、净罗、善逝、应供,每座山峰也都因各自供奉的佛陀而得名。因为互相毗邻,故而世人统称为五佛山。”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向着王岳行了一礼道:“多谢王兄相告。”
王岳呵呵一笑道:“天下读书人都是一家,理应互帮互助,其实我这次遍邀好友,也是想去善逝山求个缘法,梁兄若有闲情雅致,不如随我等一道?”
梁言听后略微沉吟了片刻,正想要开口答应,却忽然眉头一挑,又改口道:“王兄好意,梁某心领了,我还想在此地闲逛,就不耽搁王兄的行程了。”
王岳本来也就是客套一番,听梁言这么一说就拱手笑道:“那我等就先行别过了。”
说完王岳就翻身上了马匹,四人与梁言告辞一声,便骑马离去了。梁言等到众人都已走远,这才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向着刚才王岳所指的弥陀山飞去。
刚才他与王岳交谈之时,自己丹田中的蜉蝣剑忽然轻轻一颤,剑尖像个罗盘的指针一样摇摆不定,最后居然指向了西北方的弥陀山。
梁言现在对阿呆的求助根本是完全摸不着头脑,阿呆只留了一个“杨柳坡”的信息,可偏偏这杨柳坡范围极广,周围数十里地都被划入杨柳坡的地界,梁言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搜寻。
既然没有半点线索,不如就先顺着蜉蝣剑的提示,到这弥陀山上瞧一瞧。
梁言这样想着,已经飞到了弥陀山山道的上空,他在半空观察了一番,却见整条山道空空荡荡,居然连半个香客没有,就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道:
“不应该啊,那同为五佛山之一的善逝山,连王岳这种学院的书生都能吸引来,怎么这弥陀山就没有半个人影呢?”
梁言心有疑惑,他也不再御空飞遁,而是停在了山道之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来一套珠光宝气的衣衫穿在自己身上,摇身一变就成了某个财大气粗的员外,然后才向着山上的古寺步行而去。
梁言脚步奇快,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快登上山顶,此时抬头一看,就见山道的尽头处,正耸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寺院。
只是这座寺庙却大门紧闭,根本看不到半个香客往来,也听不到寺院内部的诵经之声。
梁言皱了皱眉头,上前敲响了寺院的大门。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敲门声响彻在这山顶,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开门。正当梁言颇有些不耐烦,准备飞遁而入的时候,却听那扇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个年轻和尚的光头从里面探了出来,向着梁言打量了几眼,就没好气地说道:“我寺这段时间闭门谢客,施主请回吧。”
这和尚说完就准备把大门关上,却被梁言伸手给挡住了。
“小师傅莫怪,梁某是止元城中的商人,这些日子颇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缠身,想要来寺里拜拜佛祖,还请通融则个。”
那小和尚冷笑一声道:“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佛祖岂会照顾你这种人?还是快快下山,莫要扰了寺庙清净!”
他说完又准备关门,却发现梁言不仅用手挡住了门,此刻甚至还把脚也伸了进来,当即大怒道:“你这人好没道理,莫不是欺我寺无人?真当我们弥陀寺的十二武僧是摆设吗?”
梁言见这年轻和尚卷起了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立刻笑眯眯地说道:“小师傅误会了,梁某乃是老实的良善之辈,可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只是我实在向佛心切,这次来还带了五百两纹银以作香火钱,请小师傅通融通融。”
“五百两?”
年轻和尚微微有些愕然,随即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起来,好半天后才缓缓开口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待小僧通禀了我寺主持,再做定论。”
第四百零二章 弥陀寺
“甚好甚好!”梁言呵呵笑道。
那年轻和尚把门轻轻带上,转头就向着寺院里面跑去。梁言在外面等了没多久,忽然有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吱呀一声,寺院大门再次被缓缓打开。
只见门后走出来三个年轻和尚,向着梁言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开口说道:“梁施主宅心仁厚,我们师叔愿意在待客厅接待施主。”
梁言亦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多谢!”
他随着这三个和尚,不多时就走进了寺院内的一间大厅,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正端坐在主位,见了梁言立刻起身行礼,接着说道:
“施主有大善心,贫僧实在感激不尽。”
梁言呵呵一笑道:“大师严重了,梁某此来只为求得佛祖庇佑,些许香火银钱,实在是理所应当。”
他说着眼光在四下一扫,又随口问道:“大师可是弥陀寺的主持?”
高大和尚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答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慈航,本寺主持乃是贫僧的师兄,法号慈渡。”
梁言点了点头道:“为何不见慈渡大师?”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施主远来是客,还请坐下饮一杯茶水再说。”慈航呵呵笑道。
“大师客气了!”
梁言微微一笑,就与慈航分宾主落座。那慈航饮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道:“主持师兄不在寺中,却是去了临近的一个村庄。”
梁言听后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却没有打断慈航的话语,而是等待着他的下文。
只听慈航又接着说道:“就在几日之前,杨柳坡附近的一个村庄忽然无故失踪了许多牲畜,更有人说看见了一个疑似妖怪的黑影在村中茹毛饮血,此事弄得人心惶惶,于是不少村民上山求到了我们弥陀寺中。我主持师兄佛法精深,还有功德加身,自然是不惧什么妖魔鬼怪的,当夜就跟随村民下了山去,此刻只怕已经在那村中住下,等待妖怪伏诛了。”
“妖怪?”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这老和尚口中的妖怪,应该并非是指真正的妖族,而是这山林间的一些精怪。
南垂之地并不与妖、魔二族接壤,故而很少会看见妖族之人,即便是有妖族入境,平日里也必然藏头露尾,不敢随意显露妖气,更不敢兴风作浪。
毕竟人族修士中,对于妖族的看法不一,有些激进之人见妖便斩,哪里还管你是否伤过人命。理由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老和尚所说的妖怪,只怕是一些鸟兽草木成精,非是正统的妖族出身。此类精怪虽然也能吞吐天地灵气,但其速度实在太慢,想比于拥有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人族,简直就是蜗牛爬行。”
梁言在心中暗暗思忖一会,就开口笑道:“早就听闻弥陀寺的高僧佛法精深,既然贵寺主持亲自下山,此妖怪必然手到擒来。”
“呵呵,施主谬赞了。”慈航见他话说得漂亮,心中也略略有些高兴,他沉吟片刻,又复说道:“梁施主此行的目的,贫僧也听说了,可是最近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是正是!”梁言立刻摆出一副求救的神色道:“最近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恐是邪物作祟,请大师助我!”
慈航微微一笑道:“梁施主不必惊慌,贫僧手中有一件法器,是由我主持师兄亲自开过光的,施主只要把它带在身边,日夜诵经,那邪祟之物必然破去。”
他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串佛珠,将之放在了二人之间的桌上。梁言侧目看去,只见那串檀木佛珠之上,居然隐隐有灵气流转,似乎真是一件灵器。
其实这寺中之人的底细,从他进门之后就了如指掌了,这些都是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俗之人,虽然气血强盛,但也只是普通武者的层次。
只有这位慈航大师,身上倒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流转,只是这丝灵力实在太弱,在他体内时断时续,就连流转一个大周天都很难做到。要说这位大师是炼气一层的修为,都有些够不上的。
梁言暗自思忖片刻,觉得此必然是有人传授了他炼气功法,却只是几句不入流的口诀,根本达不到修炼的效果。故而这个老和尚终其一生,却连炼气一层都无法达到。
而他拿出来的这串佛珠,自然也只是稍稍沾染了一些灵气,并非是经由修士以正经的炼器手法祭练出来的灵器了。
不过这些梁言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他呵呵一笑,双手郑重的将桌上佛珠接过,口中称谢道:“大师慈悲,梁某感激不尽!”
“阿弥陀佛!”
慈航宣了一声佛号,接着开口道:“梁施主宅心仁厚,自然会有所福报。只是我寺最近闭门谢客,却不能让施主久留了,还请施主恕罪。”
梁言见他虽然说得客气,但其实已经下了逐客令,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把我往外赶,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不过他身为一个香客,此时却不便再问,只好起身跟着一个年轻和尚去了功德殿,付了五百两银子,这才告辞离去。
梁言出了寺门,走在山道之上,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五百两纹银,对于他这个修真之人并不算什么,只是这弥陀寺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古怪,就连主持也不在院中,谁知道那个慈航所言是真是假?
不过梁言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虽然有能力可以把这弥陀寺上下翻个底朝天,但此事对他也未必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这里还是吴国的地界,万一此举惹恼了附近的修仙门派或家族,岂不是平白多生事端?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之时,忽然从腰间储物袋传来一股震动。梁言脸色微变,伸手取出一个圆盘灵器,正是他与阿呆联系用的传讯盘。
此时传讯盘上红光闪烁,传送过来的信息却是一个准确的地点:
“善逝寺。”
第四百零三章 各有缘法
梁言看着传讯盘上的信息,稍稍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朝着善逝山的方向飞去。
不过他这次依旧没有以修士的身份光明正大进入善逝寺,而是远远的在山道上就按落了遁光,又化为之前的平凡书生,漫步到了寺庙门口。
善逝寺不同于弥陀寺,此刻山道上人来人往,甚至有些大户人家用轿子抬着女眷上山,似乎都是为了进寺朝拜一番。
梁言不动声色地跟着人流,缓缓走进了寺庙。这善逝寺占地面积极大,约莫抵得上四个弥陀寺,但现在人山人海,还是略显得有些拥挤。
他正混在人群中,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忽然耳旁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这善逝寺真个香火鼎盛,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说话的这人,正是刚才在官道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岳,而在王岳身旁的一名书生则笑道:
“听说这善逝寺的确有些灵验,不然也不会连我等读书人都吸引来此了。”
这书生说着还摇头晃脑,脸上不无得意之色,似乎十分以“读书人”自傲。不过同行的另外一个书生却似乎不买他的账,反而哼了一声道:
“刘古兄莫不是平白降了身份,要知世间岂有鬼神之说,都是寺里的和尚为了骗些香火钱而弄出来的鬼话罢了。若非我们儒家前辈圣人,不辞辛劳,教化于民,只怕我等如今也和这些愚昧之人一样了。”
眼见这两人意见颇有不合,一旁的王岳就笑呵呵地说道:“井维兄,刘古兄,此处乃佛家清净之地,有些言语却不可乱说啊。”
那两个书生听他这样一说,都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脸上却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梁言见到这几个熟人,就上前一步,向着那个王岳拱手施了一礼道:
“王兄,咱们又见面了。”
“咦?”王岳见到梁言,脸上却露出了惊奇之色,说道:“没想到梁兄脚力如此出众,我等四人骑马也不过才刚刚抵达,梁兄居然也到了此处。”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道:“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我虽然去了一趟弥陀山,但来回都是用飞的,自然比这四人骑马要快。若不是中途落地走了一段路,只怕还要比这四人先到,那样岂不是要吓坏他们?”
他心中有些好笑,也没有在此事上过多解释,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这善逝寺平时都是这么多人的吗?”
王岳果然也没有在脚程的问题上过多纠结,此时呵呵笑道:“估计不是,这些人来此的目的,大概与我一样,乃是为了听新任的主持讲法。”
“新任的主持?”梁言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不错,据说善逝寺的主持,在几日前忽然就圆寂了,他在寺中只有一名亲传弟子,自然就是由此人继承主持之位了。而按照我们吴国寺庙的规矩,新任主持一般都需要开坛讲法的,善逝寺的讲法就是定在今日。”王岳侃侃而谈道。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笑道:“没想到诸位对这佛法也有兴趣。”
他话刚一出口,却听那个叫井维的书生哼了一声道:“谁对这些不着调的东西感兴趣,要知万般皆下品,唯有........”
井维话还未说完,却被王岳扯住了衣袖,轻斥道:“井兄莫要再胡言乱语,此地都是佛家信徒,信不信等会被人扔出寺庙。”
他喝斥了一声井维,就不再理他,而是向着梁言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一是为了聆听佛法,二来还是为了我母亲求得一枚净果。我家老母亲病重在床,好多个医生瞧了都没办法,之前听说这善逝寺法会结束之后,会有三枚净果发放,可解人间疾病,王某心存侥幸,这才拉了几个好友来此碰碰运气。”
“呵呵,王兄孝心可嘉,梁某钦佩。”
梁言呵呵一笑,忽然觉得自己两次遇上此人,也算是有缘了。于是就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了王岳。
“这是我早年从一名老神医处得到的药丸,据说对气血亏虚之症有些用处,王兄不如带回去给令堂服用,好歹能够调养一下身体。”
其实这药丸是梁言从张家那里得到的一枚丹药,名曰益气丹,可补人之精血,固本培元,强身健体,普通凡人得一颗,当可益寿延年,无疾而终。
他故意把这丹药的效果说得普通一些,就是怕太过招摇,但王岳听后,仍是一脸惊色,忍不住问道:“这丹药真有梁兄所说的用处?”
梁言微微一笑道:“这梁某却不知了,毕竟我也从未服用过。”
王岳珍而重之的将此丹药接过,梁言看了这四人一眼,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一视同仁,就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丹药,递给那三人道:
“这也是我从那神医处得到的丹药,据说可以强身健体,就一并送给几位朋友吧。”
梁言这次给出的三枚丹药,却与之前那枚益气丹不同,而是一种叫做“通脉丹”的丹药。此丹药服下,若是有灵根之人,便能逐渐打通全身经脉,进而开始修炼,算得上是修真界的叩门丹药了。但若是没有灵根之人,也能强身健体,耳聪目明就是了。
这些丹药对如今的梁言来说,都是毫无作用之物,但对于眼前的这几人来说,却不啻于一条仙路机缘。
只是那名叫井维的书生见状,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以一种不屑的态度冷哼道:“什么仙丹灵药,根本都是子虚乌有,我辈读书之人,自有圣贤庇佑,又何需这些东西!”
井维对这丹药不屑一顾,那叫刘古的书生也把眼睛瞧到天上,似乎生怕被这个书生比下一头,根本连看都没看梁言一眼。
还有一个瘦小的书生跟在三人身后,此人听梁言说完,倒是有些心动,但看这两位好友都是一脸傲气地堵在前面,原本伸出的手也不由得讷讷地缩了回去。
梁言好意赠送一场机缘,却没料到对方眼高于顶,也就不再多言。他正要将手缩回,却见之前得了益气丹的王岳,此时忽然抓住了梁言的手臂,急道:“先生可否将此丹给我,需要多少银钱,先生只管开个价,只要我王某拿得出,就一定不会亏欠先生。”
此时一旁的井维撇了撇嘴,嘟哝道:“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王兄这就上钩了.........”
王岳也不理身后的闲言碎语,而是目光急切地看着梁言。
他刚才看见梁言赠药,脑中忽然又回想起自己四人拍马赶路,却依旧没赶上梁言双脚之事,隐隐觉得此人多半有些蹊跷。他不是井维、刘古这等迂腐的货色,知道机缘稍纵即逝,立刻扯了梁言的袖子,苦苦哀求起来。
梁言瞥了此人一眼,忽然呵呵一笑道:“都给了你罢。”
说完他大袖一挥,将三粒丹药尽数丢入了王岳的手中,接着再也不看四人,转身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第四百零四章 杨志求援
要说梁言赠药,也不过是兴之所至,随手而为,从没想过要众人回报,自然也不管你是否接受。
对他而言,这不过就是一时兴起而已,井维、刘古等人不识灵药,那是他们自己没有机缘。至于王岳苦苦哀求,虽然为自己挣得一丝仙缘,但若他本身不具灵根,也终究只能竹篮打水,一场梦幻泡影而已。
这一切的一切,却与梁言没有半分关系。他此刻正混在人流之中,向着寺庙正殿的方向缓缓走去。
就在此时,寺庙之中忽然传来三声钟响,而听得这三声钟响,周围所有人都好似来了精神,纷纷改变方向,朝着一处偏殿走去。
“难道是善逝寺的主持要开始讲法了?”梁言心中暗忖道:“传讯盘上说在这善逝寺中,但我看此地平静异常,也没有发现一个修真之人出现,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阿呆分不开身,连传讯都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地名?”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沉吟片刻后,正准备跟着人流向那处讲法的偏殿走去,却忽然感到自己右肩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梁言乃是筑基期的修士,即使身处这人流之中,也自然分得清什么是无意间的挤碰,什么又是有意为之的碰撞。
他转过头来,只见是一个身穿青衣的沧桑男子,此人胡子拉渣,身背一口入鞘长刀,对着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便转身向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是他!”
梁言微微一愣,这青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他与阿呆在醉香楼遇见的那位,阿呆也正是追踪此人才离开的。
“这人一定与阿呆有所关系!”
想到此处,梁言也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跟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后。二人走出了人群,来到了寺院的一处偏僻小道上,那青衣人便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在寺庙的重重宝殿上飞檐走壁,瞬间就跑出了老远。
梁言远远望去,只见此人身形快若疾风,虽然用的是凡人轻功,但速度之快,却不逊于一般的炼气修士。只是右腿之上似乎有些隐疾,导致身形略有些不稳。
他身为筑基修士,倒也不会怕什么凡人的武学宗师,此刻右手法诀一掐,便施展遁术,紧紧跟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后。
善逝寺中,虽然也有不少武僧巡逻,武艺之强放在世俗中也是接近一流的高手,但奈何这房顶上的两位,一个已经到了凡人武学大宗师的境界,另一个却是铸成了道基的修士,自然不会让底下的一众武僧发现。
那青衣男子奔跑了一阵,忽然翻身进了一处无人的庭院,梁言双眼一眯,也跟着他翻墙而入。
此时就见那青衣男子,正站在一棵百年老松之下,静静地看着自己。
“阁下何故引我来此?”梁言淡淡问道。
其实以他的修为,早就可以捉住此人,只不过他发现这青衣男子似乎是故意在带路一般,也就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任由他把自己带到此处。
青衣男子双手抱拳,向着梁言行了一礼道:“阁下可是梁言梁公子?”
梁言微微一愣,沉吟了片刻后,还是点头道:“不错,正是梁某!”
那青衣人听后,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在下杨志,此番是受了梁公子朋友之托,故而在此恭候。”
“我的朋友?”梁言脱口问道:“可是阿呆?”
杨志脸色古怪,过了许久才答道:“说来惭愧,我也不知道梁公子的这位朋友姓甚名谁,不过他说了,只要梁公子能追到此处,必然知道是他。”
梁言听后瞬间反应过来,“阿呆”这个名字,乃是邪医谷谷主的孙女所取,而并非是他的真名。
“原来如此。”梁言有些恍然地说道:“看来那传讯盘上的信息,都是你发出来的吧?”
杨志点了点头道:“梁公子慧眼如炬,确是杨某所发。”
他顿了顿,又说道:“梁公子的这位朋友与我有恩,此番遇到了一些困难,嘱咐我用传讯盘来请梁公子援助。只是当时时间紧迫,他也没来得及教我详细的操纵之法,我也只能发出一两个地名,更为详细的情报,却是发不出去了。”
杨志说着还从怀里取出一个圆形阵盘,正是当日梁言赠与阿呆之物。
梁言听到这里,才知道为何那传讯盘中只有一两个地名,却没有任何描述,因为这消息并不是阿呆亲手发出,而是由此人代发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传讯盘接过,又开口问道:“阿呆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竟然连用传送盘发出信息都做不到?”
杨志叹了口气道:“他被五佛山的五位主持,给关押在了这善逝山的一处密室之中。”
梁言奇道:“五佛山的主持,为何要与阿呆过不去?”
“这个杨某就不知道了。那日我与你口中的这位阿呆少侠并肩对抗一名强敌,拼着断了一条右腿,才将此人斩杀.........”
杨志说到此处,梁言忍不住向他下半身看去,这才注意到此人右腿自膝盖以下,似乎都有些僵硬,不由得暗暗忖道:“莫非是用木头做的义肢?”
杨志并不管他在想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一战之后,我与阿呆兄弟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只是他却并不打算返回止元城治疗,而是打定了主意要来善逝山。”
“杨某右腿被斩,当时只有与他分别,先回城找了一名好友医治伤势,待得我装上义肢,并且能够自由活动的时候,已经是数日之后了。杨某担心阿呆兄弟的伤势,就又赶到了这善逝寺中。”
“然而杨某没想到的是,当我摸黑潜入善逝寺后,却看见阿呆兄弟和五佛山的五位主持正斗在一起,杨某自然不肯让阿呆兄弟吃亏,当即也拔刀加入战团。”
“哼,这五个秃驴,原本也就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杨某虽只一介武夫,可单对单遇上了却也不惧。只是这五人联手之下,居然还操纵了寺庙内的一座诡异大阵,生生压制住了我们俩人。后来阿呆见无法脱身,这才拼着一己之力挡住五人,并把传送盘给了杨某,让我去找援兵。”
杨志一口气说完,梁言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问道:“他们没有立刻杀了阿呆?”
“没有!”
杨志摇了摇头道:“我也担心阿呆兄弟的安危,后来几次探听,才知道他们把阿呆关进了一间密室,至于有什么图谋,那却不知了。另外我也几次试图潜入那间密室救人,但其中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阻止我进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以传讯盘发送求援了。”
第四百零五章 地底寺庙
听说阿呆没死,梁言心中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暗中思忖片刻,又问道:“那间密室在哪?你现在便带我过去吧。”
杨志点了点头道:“梁公子请随我来。”
他说完便运转轻功,又翻出了院子外面,梁言紧随其后,二人在寺中飞檐走壁,也未惊动任何僧众。
过不多时,俩人便来到了善逝寺后院的一处偏僻之地。只见此地种有五棵柏树,以一个五角星芒的形状,将一个老旧的木屋包围在中间。
“就是在这里了。”杨志指着那间木屋说道:“那木屋外面有一层诡异的力量,以杨某几十年的内力,也无法破禁而入,想来应该是仙家的手段了。”
梁言用神识略微感应了一番,就在心中暗暗笑道:“原来是‘五柏抱槐阵’,中间那个木屋乃是用槐木所建,可聚周围乙木之精,此阵虽然颇有些精妙,但也只能困一困炼气修士罢了。”
他盯着阵法内部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凌空三点,立时便有三道蓝色灵力凭空飞出,其中两道分别打在法阵中间的空地之上,而另外一道却是打在法阵外部的一处空地。
砰砰砰!
随着三道黑烟从地上冒起,梁言微微一笑,也不与杨志多说什么,直接就向着那木屋走去。
身后的杨志见他毫无防备的向前直走,正想要出声叫住梁言,却惊讶的发现此人身形一晃,已经直接走进了木屋。
“不对啊!”杨志微微一愣,暗忖道:“当初我靠近木屋的时候,立刻便有一股绝强的力道反震回来,若不是我及时用内力护住了全身,只怕已经伤及了五脏六腑。此人怎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了进去?”
他心中疑惑,也向着木屋靠近几步,却发现之前那股阻碍他进入的力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这才醒悟到这个少年刚才随手点出的三下,已经是把这个法阵给破解了。
到了此时,杨志心中再无怀疑,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年,必然是一名修真界的前辈。他虽然极少接触到修真者,但也知道修真界并不能以外貌来判断年岁,心中只把这名二十出头的少年当成了某个修炼多年的老怪。
“怪不得阿呆要让我来求援,此人说不准是他的师门长辈,此番出手,看来阿呆兄弟有救了。”
杨志暗暗思忖一番,也快步走入了木屋之中。他刚一推开木门,就看见一个身穿灰衣的少年,以及一条通向地底的密道。
梁言站在密道之前,背负双手,双眼微闭,暗中以神识向着下方感应。
他也不是一个莽撞之人,这个木屋之中空空荡荡,只有这么一条通向地底的密道,确实显得有些诡异。
只是梁言以神识向下探测了六、七十丈的距离,却骇然发现,这条通道还没到头,仍在一直向下延伸,就好像看不到尽头一般。
孤魂野鬼的散修不算,一般来说,普通门派筑基初期的修士,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在七、八十丈左右的距离,而梁言的神识之力也就是这个水平,极限范围大概在七十丈左右。
他探测了七十丈左右,却仍然只是看见一条石梯,就放弃了用神识继续探查的想法,只是微微沉吟片刻,就忽然闪电出手点向了身旁的杨志。
杨志是真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出手,饶是他一身武艺已经到了凡人大宗师的境界,但奈何出手之人乃是筑基期的修士,而且还是忽然偷袭,几乎毫无反应地就中招了。
杨志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法术,只是浑身动弹不得,经脉中的内力也似被一股诡异的灵力所封锁,根本运转不了分毫,只能用一股询问的眼神看向梁言。
梁言呵呵一笑道:“杨兄勿怪,此事太过蹊跷,我与你也非亲非故,实在是不能相信。只是阿呆兄弟我是必然要救的,此番下去,若是你所言属实,那就等我救回阿呆再来向杨兄赔罪罢!”
梁言话一说完,也不去看他的脸色,只是大手一挥,将此人夹在腋下,下一刻便身形急纵,向着密道下方走去了。
他与杨志此人,之前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已,而到目前为止的情况,也都是此人的一面之词,确实还并不太信任。
按梁言的想法,此番下去,若是杨志所言属实那还罢了,若是此人心怀鬼胎,那么拿他做炮灰或者做人质,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梁言夹着杨志,向下走了约莫两百丈的距离,这才看见前方石梯的尽头,有一扇老旧的木门。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隔着老远打出一道灵力,击向了那扇老旧木门。
砰!
那木门平平无奇,只随手一击就被梁言炸得粉碎。木门之后隐隐有一丝微弱光线透出,照在了尽头处的几个石阶之上。
梁言斜瞥了杨志一眼,见他也睁着双眼向那木门后面打量不停,似乎对此地也并不如何了解的模样,就微微有些放心。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把储物袋中的定光剑祭出,又将混混功中的“诸法空相”运起。
梁言虽然凡事都喜欢藏些底牌,但那也要分情况。此地情况未知,若是还一味藏拙,只怕到时候连这些压箱底的神通都还来不及用,就被人给莫名其妙地阴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到地府去叫冤?
一层厚厚的金光覆盖在自己周身,而定光剑亦是徘徊在自己头顶,梁言心中稍定,这才迈步向着那木门之后走去。
随着他一脚跨过木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个宽阔的地下密室,此密室长宽各有数十丈,墙壁和地板都以大理石铸就,四周石壁上还有许多盏油灯,此刻正发出淡淡的光芒。
梁言借着那几股淡淡的光芒向前走了十几步,也看清了那些石壁上居然还雕刻着诸多佛像,似乎在向他宣示着此处乃是一间寺庙大殿。
只是藏在地底深处的寺庙大殿,又未免有些不寻常。
正当梁言打量着周围石壁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响,紧接着就有一物向他后脑勺疾驰而来!
第四百零六章 金色傀儡
梁言耳尖微动,身后这一击虽然快得出奇,但他也是六识敏锐之人。此刻心念急转直下,当即就脚步一蹬,向着半空飞去。
身后那“人”一击打了个空,却并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又抬脚向上踢去。
梁言身在半空,手中剑诀骤起,定光剑如鬼魅般向下急斩。他目光向下看去,却见黑暗中那“人”居然不闪不避,依旧用脚直踢他的飞剑。
“这人疯了么?”
梁言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那“人”的右腿已经踢到了飞剑之上,居然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
乒!
定光剑倒飞而回,那“人”的右腿却仍旧好端端的长在他身上。
梁言心中惊骇不已,要知道他的定光剑得了星河沙淬炼,又经过“阴阳剑丹”之术蕴养,早就已经今非昔比,别说是普通修士,就是寻常的防御灵器也挡不住此剑一击。
这底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以肉身硬抗他的飞剑!
“不对!”
梁言惊诧之余,又复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刚刚那个声音不对!”
他一念及此,立刻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周围几丈之地照得明亮异常。此时再凝神细看,这才发现下方站着的,乃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光头和尚,只是此人全身金光闪闪,分明不是活人,而是由特殊材质打造的傀儡。
梁言刚刚看清了这傀儡的样貌,脑中还有几个疑问,可那金光闪闪的光头和尚却根本不给他时间思考,只是脚下一蹬,又复冲着梁言踢来。
这傀儡一蹦有几丈之高,梁言虽然有飞遁之术,但在这狭小的密室之中,却根本无法与其拉开距离。
他无奈之下只得运起飞剑,又与这个傀儡硬拼了一记。
这一下依旧未能砍伤金人,定光剑无功而返。梁言正要再催法术,却听得身后风声陡起,他心中大惊之下,立刻纵剑向下急坠,这才堪堪躲过了这偷袭一击。
等到梁言回头再看,却见刚才自己身后,居然还有两具金色的和尚傀儡,这两个金色傀儡正各出一拳,打在了自己刚才御空的位置。
砰砰砰!
不等他落在地上,又从左右两个方向各自传来几声闷响,接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金色傀儡从黑暗中闪出,向着自己夹击而来。
这两个傀儡速度太快,而且似乎算准了梁言的落点,几乎就在他躲过天上两个傀儡的瞬间,就已经到了此处,两个势大力沉的拳头狠狠击打在了梁言的金色光罩之上。
梁言的“诸法空相”只能算是刚刚入门,虽然对魔气、鬼法等各类阴邪污秽之术有克制作用,但对于纯粹的力量攻击,也就只是寻常的护体灵盾而已。
这两具傀儡的一击之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梁言周身金盾虽然未被打破,但也被震得胸口有些发闷。
“这秃驴傀儡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不仅力道如此之强,而且连飞剑也砍不了。”
梁言硬吃这两具傀儡的一击,急忙纵起遁光,向着后方急退而去,然而他才刚刚退出十几丈,却又被另外三具傀儡给围了上来。
五个傀儡联手攻击,将梁言围在中间,忽忽然斗了二三十招。
梁言越斗越是心惊,这些傀儡的攻击虽然并无任何花巧,但它们胜在全身坚不可摧,出招之际全无闪避或者招架,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而且这五个傀儡互相之间配合默契,每每一个傀儡攻击的空档,便有另外一个傀儡为它补齐。在这种不太宽阔的环境下,居然也逼得梁言疲于应付。
梁言又斗了几招,忽然察觉出不对,暗暗忖道:“此地莫名其妙多了五具傀儡,而且还配合得如此娴熟,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一念及此,他忽然运足了灵力,一剑荡开三个金人,接着左手一扬,立时便有一道火光冲天。
这一招其实是修士入门的五行术法之一“火球术”,当年他还未修道之时,便见陈林这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使用过,后来步入修真,此等基础的五行术法,自然也是手到擒来了。
只是他如今乃是筑基期的修士,体内灵力浑厚无比,这种低阶的“火球术”随手施展出来,就如加强了上百倍的火把一般,将整个地下寺庙给照了个透亮。
梁言趁着火光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密室的四周,居然有五根高高的石柱,每根石柱之上,还盘膝坐着一名老僧。
这五个老和尚,虽然各自穿着不同样式的僧袍,但此刻都是低眉垂目,口中诵经不停。
只是他们手中的动作却又有不同,有的在飞快转动着一串佛珠,有的在不停敲打着一个木鱼,还有的在拨弄一根引磬。
梁言瞧见这五人模样,不由得心头一动,高声喝道:
“可是五佛山的五位主持?”
他话音落地,周围的那五位老僧却是巍然不动,依旧念经诵佛,只是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那木鱼也敲打得更勤了。
梁言也不是蠢笨之人,眼下情况一目了然,定是这五个和尚在联手操纵这五具傀儡,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就要对自己与阿呆出手,但现在既然是敌人,就不会有丝毫留手。
他手中剑诀一变,定光剑在半空以一化三,只留一柄在身旁御敌,其余两柄则破空飞去,朝着其中两名老和尚狠狠斩下。
两道银色光华,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那两人面前,然而正当定光剑要一斩而下的时候,两个老和尚的面前却突兀的出现了一圈金色光华,居然将近在咫尺的定光剑给弹飞了出去。
“什么!”
梁言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地下密室,自己无往不利的飞剑,居然会两次吃瘪!
他目光一转,这才发现那五个老和尚的身旁,各自有一圈淡金色的光华,将几人连同座下的石柱牢牢护在里面,而这淡金色光华的源头,似乎就是他们各自手中的法器。
“怪不得我之前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人,看来是他们手中的法器,遮掩了他们的存在。”梁言心中暗忖道。
然而就在他心中急思对策之时,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东南方十丈的地砖,以剑斩之。”
第四百零七章 阵眼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也不过了,赫然正是替自己翻译了《道剑经》的阿呆。
“你在哪?”
梁言一边操控定光剑抵挡五具傀儡的进攻,一边传音回道。
阿呆的声音在他脑中悠悠响起:
“佛像之下。”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猛然转头向着大殿中间看去。
只见那里正盘膝坐着一尊古佛,此佛似用纯金打造,全身熠熠生辉。再看那佛像容貌,只见其坦胸露乳,笑口大开,一只手竖掌在胸前,而另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则五指张开,正狠狠地盖在地上。
梁言看着这尊笑眯眯的古佛像,脑中忽然升起一个古怪念头:
“阿呆莫不是被这佛像一掌拍进了地底?”
他一念及此,立刻把之前砍向老和尚的两柄飞剑收回,全都一股脑送去了佛像身前,向着那只盖在地上的手掌砍去。
当当!
两声脆响传来,金色佛像居然纹丝不动,依旧是笑眯眯地看向梁言,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知。
“没用的,此乃天罗天宗的须弥金,除非你修成剑罡,否则无法斩碎!”
“须弥金!”梁言听得心中微微一凛,阿呆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还是按照我的指示,先斩去东南方十丈的地砖。”
梁言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剑诀变化,立刻就有一柄定光剑向着阿呆指示的那块地砖砍去。
砰!
一声爆响传来,那块地砖被梁言狠狠斩碎,居然露出下方一个小坑,坑中还坐着一尊金灿灿的古佛像。这古佛像与大厅中间的那一尊极其相似,只是缩小了不知多少倍。
“把佛像撬出来!”
阿呆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梁言目光一扫,这才发现那佛像座下还有一个石雕的小型莲台。他手中剑诀一起,定光剑立刻激起一道银辉,向着莲台一剑斩去。
那莲台的材质显然不如古佛金像,梁言只是轻轻一剑,就将之轻松斩碎。紧接着剑尖一挑,定光剑就把那尊小巧了无数倍的古佛像给撬了出来。
梁言眼见那古佛像冲天飞起,立刻抬手一招,将其摄入了自己手中,接着随手丢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接下来是西北方三丈。”阿呆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言听得一愣,不禁在心中问道:“还有?”
阿呆沉默片刻后答道:“此大阵总共有十六处枢纽,须得一一除去才能破阵。”
梁言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忒也麻烦!
不过他刚才撬出一尊佛像后,周围正在围攻自己的五个傀儡中,似乎真的就有一个攻势减弱了几分,就连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看来阿呆的方法管用,罢了,麻烦就麻烦一点,总好过我做无用功了。”
梁言心念一动,半空中的一柄定光剑立刻如电射去,将西北方三丈的那块地砖斩碎,接着如法炮制,又将地底的那尊小佛像撬出。
围着梁言猛攻的五个傀儡,虽然坚不可摧,无法被飞剑斩伤,但其本身的攻击手段,却也十分粗陋。
梁言知道这点,索性就不再进攻,而是将两柄飞剑全部用来防御,一时间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而他利用“地藏生”的神通,将定光剑以一化三,此刻就还有另外一柄飞剑,在场中按照阿呆的指示,将一尊又一尊的古佛金像从地底撬了出来。
梁言观察仔细,他此刻也发现了,随着每一尊金像被撬出,自己周围必有一个傀儡的攻击速度迟缓不少,而大殿四周,也必有一个老和尚的护体金光要黯淡几分。
“原来这些古佛雕像,就是此阵的阵眼!嘿嘿,这阵法倒是好生有趣,我以前竟然从未听说过。”
梁言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他也知道,人族泱泱大陆,阵法一道博大精深,自己纵然通读了弈星阁的阵脉藏书,却也只是窥得冰山一角,遇到自己不曾听闻的阵法,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此处,梁言也不再去观察这阵法的演化,而是催动定光剑,把这地底寺庙的地砖撬得更勤了。
那五个老和尚,眼见梁言将一个又一个佛像撬出,脸上都是露出一副焦急之色。
但这五人虽然都是坐立不安,却似乎又拿眼前之事毫无办法,依旧只是坐在石柱上诵经念佛,只不过把手中佛珠转得更快,又或者把身前木鱼敲得更急。
“这五个秃驴,就这么看着我破坏他们的阵眼,也不施法阻止吗?”
梁言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他虽然表面是在尽全力应对五具傀儡,但一直还留了几分心思,时刻在关注着场边的五人,防止他们突施法术偷袭。
岂料他这一路破坏了七八个阵眼,周围那五个老和尚却依旧只是待在石柱上操控法阵,连一丝出手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老和尚不出手,梁言自然也不会客气。等他把第十五个佛像撬出之后,周围围攻他的那五具傀儡,此刻已经是速度大减,几乎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再看大殿周围的那五个老和尚,他们周身的护体金光也是黯淡了不少。
“还有最后一处阵眼了,在哪里?”梁言暗暗问道。
脑中阿呆的声音沉默半晌,才悠悠说道:
“最后一个在佛像座下,却是撬不出来了..........”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目光扫了大厅正中那个盘膝而坐、笑口大开的佛像一眼,忍不住骂道:“这帮秃驴太也无耻,居然将阵眼放在佛祖雕像的屁股底下,就不怕佛陀降怒吗?”
阿呆听他如此一说,又是沉默良久,最后才叹了口气说道:“须弥金坚不可摧,最后一个阵眼难以摧毁,不过他们此刻的护体金光已经减弱了很多,你可以试试音波类的攻击,或可穿透防御。”
梁言听他如此一说,也不再过多询问,而是目光如电扫向四周,同时张口喝道:
“大阵已破,尔等还不快速速伏诛!”
梁言这一吼用上了心无定意法中的“盛神法”,那五个老和尚听得这一声呼喊,顿时神为之夺。
正在转佛珠的那个,手中佛珠竟然断了线,无数念珠滚落而下,只见此人大喊一声,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居然就从石柱上跌落了下来。
而那个在敲木鱼的,亦是把手中的木棒给敲断了,同样大吼一声,口喷鲜血,从石柱上栽落了下来。
随着这五个老和尚接二连三地从石柱上滚落,那原本还在攻击梁言的五具傀儡,此刻却像是丧失了魂魄般呆在原地,再也没有丝毫动静了。
只是梁言看着这萎靡不振的五人,眼中却是一阵古怪之色。
第四百零八章 慈渡献宝
“这五人居然都只是炼气六层而已?”
这是梁言现在脑中的唯一念头。
就在刚才这五个和尚从石柱上滚落的时候,梁言就已经感应到了这五人的修为,赫然都只是炼气六层。
“看来是刚才石柱上的护体金光,遮掩了这些人的修为,怪不得我当着他们的面拆除此阵阵眼,这些人都毫无阻拦的办法,原来不过是一群炼气中期的货色。”
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这个阵法也太过神奇,只是靠着五个炼气小辈,居然就能与我僵持这么久。”
他目光扫了那些静止不动的傀儡一眼,又在心中暗道:“也不对,这阵法虽然巧妙,但也不足以让这几人可以匹敌筑基修士,主要还是那些傀儡本身的材质,刀剑不伤,术法不惧,绝对是极品!”
就在他心思转动的时候,那五个和尚其中的一个,忽然掐碎了一张符箓,整个人身影飘忽,瞬间就已经冲到了大殿的门口。
梁言见状冷哼一声,单手虚虚一拿,立刻便打出了一道禁制,将此人封印在了原地。
可怜这和尚已经跑到了门口,眼看一只脚都要迈出大门了,却忽然觉得双脚像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分毫了。
梁言脸色冰冷,身旁定光剑合而为一,发出一声轻鸣。接着剑尖兜转,指着这和尚的背脊,似乎下一刻便要一剑斩出。
“且慢!前辈且慢!先听小僧一言。”
那个被他定光剑锁定的和尚,身披一件大红色袈裟,身材矮胖,双腿粗短,此刻正急得大呼小叫。
梁言双眼一眯,淡淡说道:“还有遗言?”
矮胖和尚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急忙摇了摇头道:“非是遗言,非是遗言!晚辈乃是弥陀寺主持,若是前辈不杀我,小僧愿以一口重宝相赠!”
梁言听他说是弥陀寺主持,就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还真是五佛山主持!”
他看着此人虽然全身自颈脖以下都不能动弹,但脸上却满是惊恐之色,就淡淡说道:“也罢,就听你一言,若是真有什么宝物,我也可承诺留你一命!”
那矮胖和尚听得大喜,他也不敢吊梁言的胃口,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前几日我还在弥陀山修行的时候,半空中忽然有一道雷电来袭,将山顶上的一棵百年神木给劈成了两半..........”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心念一动,但脸上却还是不以为然地说道:“只是一道霹雳而已,算得了什么?”
矮胖和尚咽了口唾沫道:“寻常霹雳自然不敢与前辈来说,只是那雷电非同寻常,乃是一道紫色雷霆,非但将我弥陀山上的镇山神木给劈成了两截,还在周围形成了一片偌大的雷区。小僧修炼也有数十个寒暑,竟然也不敢越这雷区一步,此必是有重宝出世啊!”
这位矮胖的和尚,弥陀寺的主持,生怕梁言给他来个一剑枭首,这些话说的飞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末了还怕梁言不满意,在最后加了句“此必是有重宝出世啊!”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只是他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嘿嘿一笑道:“你也不过就是个炼气中期的修士,不敢靠近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宝贝!”
矮胖和尚脸色一急,正要再分说几句,却又听梁言问道:“你这件事情,除了告诉我以外,还有别人知晓吗?”
矮胖和尚听后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那日紫雷天降,我弥陀寺中虽然有不少僧众瞧见,但也只以为是天降异像而已,只有我知道山顶上多了一件宝物。后来我应了善逝寺的常慧师兄之邀,来此降......来此对付一位道友,就吩咐僧众,让弥陀寺闭门谢客,直到我返回为止。”
其实这位矮胖和尚本想说的是:“来此降妖伏魔”,但考虑到这位灰衣煞星可能与那佛像下的人有什么牵连,就临时改口了。
梁言听后冷笑一声,之前他拜访弥陀寺的时候,那位慈航分明说的是:方丈师兄下山捉妖去了,却没想到根本是一派胡言。
“你就是慈渡吧?”梁言淡淡说道:“你的命就暂且寄在我这里了,若是你所言非虚,我自然也会信守诺言,放你一条生路。”
梁言说罢不再理他,手中剑诀一起,定光剑立刻掉转剑尖,又指向了大殿中的另外四人。
那四个和尚倒是爽快,知道自己此刻身受重伤,又与对方实力差距极大,索性来了个闭目等死、引颈就戮。
梁言自然也不会与他们客气,他单手一指,定光剑就要飞出杀敌,耳旁却听得阿呆的声音忽然响起:
“梁兄且慢动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这几人一条生路吧。”
梁言听得惊诧无比,脸色古怪地问道:“这些人可都是出手对付你的,不杀留着过年?”
阿呆轻轻一叹道:“这些人与我有些香火之情,算得上是未过门的徒孙吧。”
梁言听他如此一说,心中诧异更甚,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叫‘未过门的徒孙’?”
阿呆答道:“他们五人的师傅,生前没有被我收为徒弟,死后却是归入了我的门墙,故而这些人就是我的半个徒孙了。”
梁言听到这里才有所醒悟,他瞥了躺在地上的几个和尚一眼,忽然冷冷说道:“今日有人求情,就给你们一条生路,快快把佛像下面镇压之人给放出来。”
其实梁言之前与阿呆的交流,都是通过传音入密的方式,旁人并不知晓。所以在这些和尚眼中,梁言只是沉默了片刻,居然又不打算大开杀戒了,不由都得面面相觑起来。
这些人沉默一阵,忽听一个身材高瘦的老和尚开口道:“小僧善逝寺主持常慧,佛像下面镇压的乃是杀害我们恩师的凶手,原本与我等都是不死不休的。不过今日既然前辈出手,那小僧也无可奈何,只是解开封印需要我们师兄弟五人联手。”
第四百零九章 阿呆解惑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抬手就把慈渡的禁制给解了。慈渡这回倒也老实,知道自己绝逃不出梁言的追杀,老老实实的回到了众师兄弟的身旁。
五位和尚盘膝而坐,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向着那尊金色古佛像打出了一道道的法诀。
梁言等在一旁,又不由得暗中问道:“你真杀了他们的师傅,自己的.......徒弟?”
阿呆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没有,不过他们师傅确实是因我而死,真要算在我的身上,也无不可。”
梁言默默点头,他知道阿呆若是想说,等会脱困之后,自然会详细告诉自己,这回却不必再过多发问了。
他在旁边等了一会,就见那个盘膝而坐的金色佛像,在五个和尚的法诀牵引之下,忽然右手微抬,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紧接着此佛右手缓缓抬起,露出下方一个淡金色的深坑,坑中仰面躺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此人衣衫破裂,全身狼狈不堪,但眼中却是无悲无喜,好似世间的一切都不能令他动容。
佛手抬起,金光消散。那黑衣男子终于能够坐起身来,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向着梁言轻轻一礼道:“多谢梁兄搭救!”
“阿呆,不必如此客气!”
梁言微微一笑,忽然抬手打出五道气劲,将那端坐在地的五位主持全部震晕。接着又似沉吟片刻,再次抬手打出一道气劲,将远处的杨志也给震晕。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笑着问道:“不知阿呆兄可恢复了记忆?”
阿呆叹了口气道:“只恢复了一小部分的记忆,准确地说,只有我留在吴国时候的那一部分记忆。”
梁言点了点头道:“愿闻其详。”
阿呆回忆片刻,便缓缓说道:“当年我被仇家算计,曾经请动一人为我推算,按照那人所言,我此生根本走投无路,只有遁往南垂方才有一线生机。”
“后来我来到南垂,就在五国之中留下了一些后手,以作将来东山再起之用,而这处寺庙,就是我在吴国为自己准备的一处后手。”
梁言没想到还有这等渊源,不由得问道:“那你可记得当初仇家的身份,或者帮自己推算的那位朋友是谁?”
阿呆摇了摇头道:“那已经不是在吴国之内的事情了,我只大概知道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完全不记得详细的内容。”
梁言眉头微皱道:“你连自己的仇家是谁都不知道,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我虽然不记得他是谁,但他也不知道我来了南垂,当日我那朋友帮我推算之时,也曾帮我遮掩天机,以至于我的这位大敌一直都不知道我在何处,否则早就杀到南垂来了。”阿呆脸色不变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几个人的师傅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是你的徒弟?”
阿呆答道:“确实是我徒弟,当年我在吴国机缘巧合之下,出手救了一个男童,这孩子一直想要拜我为师。但当时我自己都应顾不暇,哪还有兴趣收徒,只是在此地留下了一处后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轻一叹,悠悠道:“谁曾想这孩子天资也是不俗,居然从我留下的一些残缺心法中,硬生生悟出了一套修炼之法,踏入了修真之路。后来更是经历了几次机缘,居然迈过了炼气期的两道门槛,达到了炼气八层的修为。”
“只是这孩子太重因果,我虽未答应收徒,他却一直视我如师如父。自从修为有成之后,便一直在此替我看守当年留下的后手,还给自己起了个法号叫‘不忘’。这次见面之后,他居然耗费一身修为,助我回忆起在吴国的前尘往事,亦帮我增进了内力。只是他并未道入筑基,自身寿元早就已到尽头,没了修为支撑,便当场坐化了。”
梁言听到此处,不禁有些默然。
要知道修士修炼,如果无法灵台筑基,就始终不脱凡胎。寻常炼气修士,只不过体内气血强盛,并不能增加寿元,最多就是落个寿百岁无疾而终的下场。
至于天资出众之辈,接连跨过了炼气期的两道门槛,才能做到延寿二、三十载,但最多也不能超过一百五十岁,此乃浩浩天道,生老病死,俱是世间常态。
唯有道入筑基之辈,才可说是真正迈入了仙途。灵台方寸之间,只要道基一成,便可得寿元三百有余,从此凌驾于凡尘之上。
阿呆的这位和尚徒弟年岁过百,虽然已经到了炼气八层的境界,但始终未脱凡胎,全靠自己的一身修为,才有那多出来的二、三十年寿命。但当他把这身修为用来帮助阿呆增进功力、重拾记忆之后,自己就注定只能当场坐化了。
梁言对此也是唏嘘不已,要知凡人修炼之难,自己已经深有体会。若是将他与老和尚的处境互换,十有八九做不出像老和尚一样的报恩之举来。
此亦是人之常情。
但世上修真之人无数,也不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钻的,其中不乏至情至性之辈,就如老和尚这种,舍去一身来之不易的道行,只为报得当日的救命授业之恩。
这种就是所谓“各有各的缘法了”。
梁言轻轻一叹,又复好奇的问道:“你既然是不忘大师的师傅,又怎么会被他的这些徒弟围攻。”
阿呆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忘因我而死,我便在他死后把他列入门墙,也算是了却他生前的一桩心愿。后来我与杨志并肩对抗一位大敌,好不容易斩杀强敌之后,我二人都是深受重伤。杨志想要回城疗伤,我却想先把不忘的尸身送回善逝寺,于是我俩分道扬镳。”
“岂料我来到善逝寺说明来意之后,这些和尚却反而一口咬定,是我杀了他们的师傅,不但不听我解释,反而联起手来想要将我困杀在此地。”
梁言听到此处,微微一笑道:“只怕是这些‘大师’起了贪心,想要贪图你留在寺中的传承,这才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手对付你!”
第四百一十章 传承符箓
阿呆不置可否,只是接着说道:“当日我受伤太重,完全不是这几人对手,就找了个机会脱身而去。后来在杨柳坡附近的一个村庄中躲避养伤,期间食用了几头村民的牲畜,倒是惹出了一些麻烦。”
梁言听到这里才恍然悟到,原来那日弥陀寺中,慈航所说的食用牲畜的妖精,却是眼前的这位阿呆兄弟。
“后来我伤势复原了一些,就准备潜入寺中,先把我当年留下的传承拿到手再说。岂料善逝寺的常慧早有预料,居然邀了弥陀、天王、净罗、应供四寺的主持一同前来,这五人利用我当年留在寺中的阵法反过来困我,却是让我无可奈何。索性杨志兄弟及时赶到,至于再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也从杨志那里知道了。”
梁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这地底寺庙中的大阵,原来是你当年留下的,怪不得对此阵的阵眼知道得如此清楚。”
阿呆笑了笑道:“这几个和尚的修为不过炼气中期,根本无法直接操控傀儡,只能通过地底阵法,再配和手中的法器强行催动。故而这些傀儡无法飞天,最多就是跃起伤人,马上还要落回地面。如果它们离开地面太久,只怕也会失去控制。”
“这些傀儡所用的材料是什么须弥金?居然如此坚硬,连我的飞剑都难以斩断。”梁言若有所指地问道。
阿呆又是微微一笑道:“这些都是我当年从罗天宗讨来的材料,须弥金坚固非常,通常用来炼制佛门的防御性法器,你的飞剑除非炼出剑罡,否则斩之不碎。梁兄若是想要,只管收去便是。”
梁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随即大袖一挥,把场中失去操控的五个金色傀儡全部收入了储物袋中,动作非常迅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阿呆见他果然把金色傀儡给收了起来,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向着那尊金色佛像走去。
这尊笑口大开的佛像,在阿呆靠近的一刹那,忽然从眼中射出了两道金光,直奔阿呆的眉心而去。
阿呆却似乎早已料到,眼中丝毫慌乱都没有,只见他左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在半空中轻轻一抖,那佛像眼睛里射出的金光,就都汇聚到了他手中的玉牌上。
金色光芒在玉牌上来回扫动,竟像是那尊佛像在审视这枚玉牌一样,良久之后金色光芒才悠悠散去,紧接着佛像内部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梁言微微讶然,再凝神看去时,只见佛像从中分开,居然露出里面一个小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的左右两边,各自挂着三张符箓。
左边那三张符箓底色橙黄,上面绘有许多看不懂的红色符文,这些符文线条杂乱,纵横交错,居然给梁言一种类似人体经脉的错觉。
右边那三张符箓则是通体玄青,上面似乎绘有一只模糊的野兽,但由于所用灵笔的颜色与符纸几乎相同,梁言也看不出是什么野兽。只隐隐觉得与人族类似,生有两手两腿,在符纸上仰天咆哮。
“这就是你当年留下的后手吗?”梁言颇为好奇地问道:“居然是六张符箓?”
阿呆点了点头,先是指着右边的那三张青色符箓道:“此为‘琉璃塑体符’,可助人增长气血,打熬体质,倘若炼化之后,每一张都能增进炼化者一甲子的内力。”
梁言在旁听得心中微惊,一甲子就是六十年,六十年的内力,虽然说并非是灵力,但若是一个寻常武者得此一张符箓,也能立刻跻身武林的一流高手之列了。
“这三张符箓,就是为了让我在无法修炼的时候,可以改走武道而留下的。看来当日的这一手准备,才是最正确的。”
阿呆苦笑一声,又指着左边的那三张符箓说道:“至于这些,乃是‘黄玉淬灵符’,可以帮助修士凝练和提纯灵力。”
“提纯灵力?”梁言有些意外地问道。
阿呆点了点头道:“其实你有所不知,修士只有在突破到聚元境的时候,才能得到一次重塑体内灵力的机会。在那之前,修士体内的灵力都会有些驳杂,而从筑基期到聚元期的过程,正是修士体内灵力不断淬炼和提纯的过程。筑基期每一个小境界的瓶颈,其实都是灵力淬炼所带来的。”
梁言听得恍然大悟,出声应和道:“也就是说,如果有外物能帮助修士提纯灵力,那么突破筑基中期乃至筑基后期的瓶颈,将会变得简单许多?”
阿呆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梁言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也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知道这种可以帮助修士突破瓶颈的东西,放在外面那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这些看上去不起眼的黄色符箓,只怕任何一张都足以让大批筑基修士抢破了脑袋,但此处却足足有三张之多。
“没想到符箓一道居然有如此妙用,我当年在弈星阁之时,没有选择符脉而是选择了阵脉,现在想来似乎有些不明智啊.......”梁言喃喃一声道。
阿呆听得他自言自语,不由得有些好笑道:“炼制这种符箓,至少也要有聚元境的境界,而且还要以消耗自身修为作为代价。也就是我当年自知难逃一劫,才不惜浪费修为来炼制这种符箓,平时又有哪个修士肯这么做?”
梁言微微一愣,暗忖道:“是啊!我若是有聚元境的修为,还炼制这种为筑基期修士突破境界的符箓干嘛?”
想到这里,他刚才一瞬间生起的对符脉的热情,立刻就消散了许多。
阿呆此时却笑道:“梁兄这次救我性命,又助我得到传承,这三张‘黄玉淬灵符’,梁兄便取走两张吧。”
梁言也不是矫情之辈,他想了想,就答道:“好!”
话音落地,他便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收了其中的两张黄色符箓。阿呆也不紧不慢地将剩下符箓全部取走,二人至此将这处当年留下的传承之地全部瓜分完毕。
第四百一十一章 弥陀寺的秘密
阿呆收了符箓,又对梁言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突破筑基中期的瓶颈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筑基后期的瓶颈,却是要难上许多的,所以我建议你把这两张符箓都留到突破筑基后期的时候使用。”
梁言知道这是阿呆的经验之谈,当即点了点头道:“多谢相告。”
他把自己的两张‘黄玉淬灵符’丢入储物袋中,就又开口问道:
“你现在什么打算?”
阿呆沉吟片刻,答道:“我之前说要与你同行三年,如今这个计划并没有打算放弃。”
“也好。”梁言淡淡说道:“我既然答应了带你游历三年,就自然不会食言,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梁兄请讲。”阿呆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俩同行,凡事需要以我的判断为主。但若你觉得不合适,也可自行离去,不过我们的三年之约,也就同时作废了。”
阿呆几乎都没有怎么犹豫,就立刻答道:“这点我同意了。”
梁言见他同意,这才点了点头道:“这三年之中,如果你遇上了麻烦,只要不是打不过的对手,我都会出手相助的。”
“那就多谢梁兄了!”阿呆拱手说道。
梁言摆了摆手道:“无需多谢,你于我有传道解惑之恩,此事本来就是我承诺作为回报的,只希望你能尽快恢复实力,以后也不用我出手相帮了。”
他说完又扫视了大殿一圈,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把那个正睡得昏昏沉沉的杨志给弄醒了。
可怜这个杨志,本就是武林中的豪爽侠客,此番也是为了救朋友于危难才挺身犯险,却没想到会遭遇这种待遇。先是被梁言封了经脉,后来又被莫名奇妙打晕,这回又莫名其妙地弄醒。
他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可恶的嘴脸,正对着自己赔礼道歉,口中还说道:“杨兄辛苦了,是我误会了杨兄,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误会?这是误会的事情吗?
杨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过他也知道,当时梁言与自己并不熟悉,像他这种做法,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只是心中还是有一股憋屈之感,自己堂堂大宗师,横行江湖数十载,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这时阿呆也上前一步,向杨志行礼道歉,杨志心中这才微微好受些。接着阿呆又问道:“我欲和梁兄乘坐传送法阵返回越国,杨兄可有什么打算?”
“传送法阵?”
杨志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醒悟过来,他虽然是武林人士,但由于师弟入魔的关系,也对修真者的世界有所了解。知道止元城的西城区乃是修士居住的地方,那里还有一座传送法阵,可以传送到万里之外。
杨志想了想便说道:“我大仇得报,余下残生只想浪迹江湖,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不过越国还有我两位故友的坟墓,此番想先回去吊唁一番,不知可否让杨某同行?”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这传送法阵虽然在传送的时候会有一些撕扯之力,但从吴国到越国的并非是超远距离传送,杨兄内功深厚,自然也能承受得住。”
他说完想了想,又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在不远处的五个和尚身上各自设下一重禁制。暗忖道:“先让这几个和尚睡上几天吧,等他们醒来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离开吴国了。”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才带着阿呆与杨志二人出了寺庙,接着定光剑剑光一卷,就栽着三人御空飞去了。
这一道剑光,迅若疾风,眨眼间就从善逝山飞到了弥陀山。梁言在山腰处某个地方将两人放下,又复驾驭了遁光直冲山顶。
不多时,就见到一座古色古香的禅院出现在眼前,正是弥陀寺。
当日他以一个富商的身份登门拜访,却没想到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被人送出去了。此番再度前来,梁言却是御剑飞遁,直接出现在了寺庙的后院,连半个和尚都没惊动。
梁言从高空落下,直接落在了这座寺庙的后院。只见这里不知经历了什么劫难,周围草木尽皆成灰,碎砖残瓦到处都是,看样子就好像刚刚经历了战火一般。
要说场中还有什么东西残留,那就是院中间位置的一棵苍天古树了。
只是这棵古树似乎也并不太好,整个树干从顶部到树根都被劈开,树上焦糊一片,隐隐还听到一阵噼啪之声传出。
“看来那慈渡和尚倒是一个实在人,并没有诓骗与我,就不知道这里的东西,是不是我心中猜测的那样。”
梁言这样想着,抬脚向前一步跨出,直接就到了那棵枯树的旁边。只是他的脚尖刚一落地,立刻便有数道紫色雷气从树干中迸发,向着自己飞速打来。
梁言脸色丝毫不惊,他手中法诀一掐,立刻便有一道剑光直上,将半空中的雷气全部斩散。
定光剑一击建功,却并未飞回梁言身侧,反而在半空中低鸣不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剑尖更是直指那棵枯树。
梁言看到这一幕,心中不惊反喜,紧接着又向前跨出一步。他此刻已经到了枯树的边缘,只觉一股磅礴剑意从树干内涌出,随着定光剑剑鸣不止,这股喷涌而出的剑意更像是受到挑衅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自己袭来。
梁言神色不变,抬手两道蓝色灵力,将这些毫无章法的剑意尽数引动,带去了一边,他本人则又向前跨出了一步,直接迈过了树干周围的一圈雷网。
透过那两截被劈开的树干,梁言终于看到,那枯树中间夹着的一柄紫气涌动、雷光煌煌的七尺飞剑!
“果然是紫雷天音剑!”
梁言心中大喜,他抬头看了这棵枯木一眼,又有些恍然地说道:“原来是棵罕见的雷属性灵木,怪不得会吸引这口飞剑来此恢复元气!”
当初众人以“九阳困龙大阵”来收取这口飞剑,此剑历经波折,最终突围而出,只是当时剑上元气大伤,此剑又有灵性,故而才会自行飞遁至此处避难。
真要说起来,这口“紫雷天音剑”可是耗费了西门浩数十年的苦功,几乎倾尽一城的资源和人脉,才为自己铸成这么一柄飞剑。而百里轩一代炼器宗师,甚至还在炼剑的时候,于万中无一的机会将此剑炼出了一丝灵识。
就是这么一柄难得的极品飞剑,如今却似乎要改姓梁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收剑
梁言自然不会是找到了宝物还送换给原主人的正直之士,他对着这口紫雷天音剑厉喝一声道:
“紫雷天音剑,你可愿归顺于我?”
这口飞剑生有灵性,似乎听懂了梁言的呼喝,剑身疯狂颤动起来,就好像在表达着自己的不臣之心。
梁言双眼一眯,暗暗忖道:“果然还是这种桀骜的性子,看来不给你些苦头吃吃,你是不会乖乖听话了。”
他想到此处,手中剑诀一掐,定光剑就好似忍耐了许久一般,发出一声畅快的鸣啸,向着紫雷天音剑斩去。
紫雷天音剑亦是“勃然大怒”,从树干之中腾飞而起,毫不避让地与定光剑斗在一起。
两道剑光交错,在半空中引起滚滚雷音,又复洒下漫天银辉,端的是绚丽无边,好看至极。但是其中凶险之处,也只有梁言这个当事人才了解一二了。
定光剑是他如今最趁手的飞剑,而紫雷天音剑又是他即将要到手的飞剑,这两口飞剑都是自己的宝物,梁言自然不想折损任何一柄飞剑。
但是飞剑相斗,凶器互搏,又岂是他能完全约束得了的?
这口紫雷天音剑先是被众人以阵法围困,后来好不容易脱困而出,逃到这里已经如丧家之犬一般。偏又碰到梁言来乘火打劫,当真是激起了它的无穷凶性,如今一斩一劈,无不用尽全力。
梁言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自然不会蠢到用定光剑去和紫雷天音剑硬碰硬,无论哪一柄飞剑受损,都是自己的损失,所以只能操控着定光剑不断游走缠斗。
其实收剑之时,是以禁法为最佳的,比如“九阳困龙大阵”就是一种困禁的法阵。待得将飞剑的傲气一点一滴地抹去,再施法将此剑祭练,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只是梁言毕竟修道日浅,在禁法一道上只学过几门上不了台面的普通法术,用来给慈渡之流设下禁制倒还可以,但要用来收取飞剑,却是痴人说梦。
此刻半空中的飞剑越斗越是激烈,紫雷天音剑就好像释放自我一般,势要在定光剑的身上讨回颜面。
而且这口紫色长剑虽然无人操控,没有剑术加持,但天生便能引动雷气,再加上出剑之时毫无顾忌,倒也一时逼得梁言束手束脚。
梁言斗得片刻,心中颇感郁闷,他感觉这口飞剑如今有些“无赖”,就好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紫雷天音剑中的那一丝灵识,现在想的应该是:“我就砍你的飞剑,你却不能砍伤我!你能拿我怎么办?”
就在这一人两剑僵持之时,忽然一声若有若无的剑鸣声响起,这声剑鸣低不可闻,即便是有修士在旁也未必会听到什么,但半空中的那两柄飞剑却是听到了!
定光剑和紫雷天音剑同时罢手,静静地悬在半空。
梁言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古怪之色,那声剑鸣清脆悠远,正是从他的丹田中发出!
那口被他炼为剑胚的“蜉蝣剑”,此刻剑身微颤,正掉转了方向,剑尖直指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剑。
梁言心中一动,忽然默念“阴阳剑丹”之术的口诀,紧接着抬手一道青色灵力,就向着那口紫雷天音剑卷去。
这口雷电之剑,兀自挣扎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沉寂了下去,任由他施法卷住剑身。紧接着一道道晦涩无比的口诀,就从梁言的嘴中缓缓吐出。
如此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梁言忽然大袖一拂,只见紫雷天音剑倒卷而回,化为一道紫色雷电,游弋在梁言身周。
“成了!”
梁言脸色大喜,如今这口飞剑与自己心意相通,已经是彻彻底底姓了“梁”了!
紫雷天音剑虽然有一丝灵识,但也就是与三岁孩童无异,它虽然刚才还在与梁言生死相斗,但此番认主之下,感应到了与梁言的心神联系,立刻就乖得出奇。
只见它化为一道紫色雷电,此刻就宛如一尾游鱼,在梁言周身不断绕圈,时而蹭蹭他的袖口,时而碰碰他的发梢,有时候还会在他面前表演几个“后空翻”,就好像一个在大人面前耍宝的小孩子一般。
梁言对此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对着紫雷天音剑招了招手道:“好了,你先进来吧。”
那紫雷天音剑轻鸣一声,以雷电形态,在他指尖游弋了两圈,便一头扎进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你也回来吧。”
梁言对着半空一招,定光剑亦化为一道银辉,钻进了他的储物袋中。
“没想到这‘阴阳剑丹’之术,还可以修炼第二枚‘外剑丹’,这却是中没有提到的.........”
梁言站在原地,心中暗暗思忖道:“难道是因为‘蜉蝣剑’的缘故?因为我炼成‘内剑丹’的飞剑品级太高,才会出现了这种变异?”
他左思右想之下,觉得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才说得通,毕竟原来上记载的,就是只能修炼一个“外剑丹”而已,如今他居然把紫雷天音剑炼成了第二枚“外剑丹”,而且整个过程,怎么看都像是“蜉蝣剑”怂恿他的。
“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炼出第三枚‘外剑丹’.........”梁言暗自嘀咕一声,不过随即就释然了,只在心中暗笑道:
“得一柄飞剑何等困难,有些剑修之辈苦于没有飞剑,迟迟无法入门,就连西门浩这种身份地位之人,都因没有一口称手的飞剑而迟迟不肯凝练剑胚。至于弈星阁众多炼气弟子中,更是只有卓不凡才有一口飞剑。我如今得了三口飞剑,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剩下的就等机缘到了再说吧。”
梁言心中想通,也不在此逗留,直接驾起一道遁光就离开了弥陀寺,又重新回到了阿呆与杨志的面前,从始至终都没有惊动弥陀寺的任何一名僧众。
“东西拿到了?”
阿呆早就对他此行的目的有些猜测,此时随口问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此间事了,我们这便离开吴国吧。”
杨志与阿呆对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梁言遁光一卷,就带了这俩人,一齐向着远处飞去..........
第四百一十三章 小松突破
阳平山山脉中间,一处偏僻的山谷之内,此地灼热异常,如果有误入其中的世俗凡人,必会被这里的炎热气息劝退三里,唯恐避之不及。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所在,却有一个头扎双辫,身穿翠绿衣衫的小童,正在半空之中盘膝打坐。
一股股热浪扑面袭来,凡人只要稍待片刻,只怕连毛发都得自燃起来,可这位女童却安之如怡。再看她的座下红光汹汹,居然是一片翻腾不定的岩浆。
忽然,岩浆底下传来一阵咕咚咕咚的声响,女童端坐不动,双手法诀却是猛的一变,紧接着就见岩浆之内冒出三个旋涡,各自有屋顶大小,正在女童下方缓缓旋转。
到了此时,女童才睁开双眼,有些喜滋滋地看向下方。
她也不着急,等着下方的旋涡越转越大,约莫半炷香之后,才忽然抬手打出三道法诀,分别射向了底下的旋涡。
岩浆旋涡中又是一阵沸腾,忽然听得噗噗噗!三声,居然有三团颜色各异的灵光从中飞出,在半空中兜转了数圈,最终全部停在了女童的身旁。
这三团灵光,分为赤、黄、蓝三色,每团灵光之中,居然都包裹着一簇火焰,此时围绕在女童左右,就好像三个调皮的精灵。
“终于炼化了!”
女童神色激动,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张口一吸,首先把那团黄色的火焰吸入口中。随着这团黄色火焰入腹,女童体内气息立刻暴涨,居然由炼气六层到了炼气六层的巅峰。
女童眯着眼睛品味了一会,这才砸了砸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小梁说柿子要挑软的捏,这话果然没错,还是锻天神火最为温和!”
她抬头看了看剩下两团火焰,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伸手指着那团红色火焰喝道:
“过来!”
那团包裹在红色灵光中的火焰果然如乖巧的小鱼一般,向着她嘴中滑落。随着这道火焰入腹,女童整个人的气势忽然暴涨,但眼中亦是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她的一头长发,也就是那两个冲天小辫,都在这一刻转变成了火红之色,整个人的皮肤,也隐隐有灼热的火气透出。
“啊!”
随着时间推移,女童忽然大喊一声,似乎忍受不了这焚心煮肉的疼痛,下一刻就要从体内自燃!
不过好在她的眼中还有一丝清明,手中法诀不断,口中亦是念念有词,似乎在拼命抵挡来自体内的真火之力。
如此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女童眼神中的痛苦之色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却是体内气息的暴涨,居然直接由炼气六层巅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的巅峰!距离打破炼气期的第二层瓶颈,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女童到了这时才有些缓过神来,暗自咂舌道:“乖乖,这道门真火果然不俗,差点把我给活活烧死!”
她摇了摇头,又转而看向场中唯一剩下的那团火焰,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把其吞了下去。
蓝色火焰入腹,女童体内隐隐有一丝雷鸣之声传出,紧接着双眸开合,居然从眼中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奇异蓝焰。
这股蓝焰在她眼中初时还不过是一簇小小的火苗,但过了片刻,居然越烧越烈,转而成为了两团不小的蓝色火焰。
女童脸色挣扎,却始终瞪大了双眼,丝毫也不敢闭上。伴随着她口中法诀以及体内灵力的催动。那眼中火焰的增长趋势终于被压制了下来,并且随着女童功法运转,火势逐渐变小起来。
这次足足花了一株香的功夫,女童眼中的蓝色火焰越来越小,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眼眶之中,又换回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之中,亦是一片清明。
随着蓝色火焰熄灭,女童那停滞不变的修为,忽然又开始暴涨起来,直接就跨过了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达到了炼气八层巅峰的境界!
“好险好险!”
女童摸着自己的胸脯感慨道:“果然!相比于道门真火对身体的灼烧,还是这雷音玄火对精神的焚烧更为致命。差点就被它抹去神智,彻底沦为一具行尸走肉了.........”
正当女童心有余悸的时候,阳平山山谷外围,忽然就有一道遁光降落,紧接着露出三个人影。当先一人身穿灰袍,年约二十,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啊,原来是小梁师弟啊.........”女童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道:“辛苦你来接驾了!”
灰衣少年脸色古怪,似有些苦笑不得之意。他右手掐诀打出一道蓝色灵力,喝道:
“莫要胡言乱语,快到口袋里来!”
那灵力卷了女童,瞬间就落入了灰衣少年腰间的一个破布小袋中,紧接着少年遁光一起,又带着另外两人破空飞去了。
...............
这天正午时分,止元城外人来人往,忽然有一道遁光自天边按落,露出里面三个人影。这三人赫然正是从阳平山接走栗小松后,一路赶来的梁言等人。
梁言心中还颇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得了西门浩的紫雷天音剑,此事若是被西门浩知晓,恐怕会惹出不少麻烦。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不惧与西门浩对峙,但止元城毕竟是此人的大本营,城内还有数个筑基修士坐镇。再加上一些散修之士对其也是一呼百应,真要起了冲突,对自己实在是大大的不利。
他在止元城外窥伺了半日,忽然就拦住了一位从城中出来的散修。此人身穿劲装,作武林豪客打扮,一身修为却只有炼气六层。
他被梁言随意散发出的筑基气息所惊,脸上自然是毕恭毕敬的神色,忐忑问道:“在下苗远,前辈忽然拦住在下去路,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下出力?”
梁言微微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二。”
苗远听得只是问话,立刻心头一松,态度十分恭敬地拱手说道:“前辈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梁言点点头问道:“最近城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第四百一十四章 离去
“大事.........”
苗远沉吟一阵,缓缓说道:“要说最近止元城中有什么大事,恐怕就只有一件,那就是西门城主遭逢叛乱,虽然得了两位高手相助,最终成功平叛,但却也因此走脱了一口飞剑。”
梁言对此事自然是心知肚明,但却也没有出声打断他,而是等他把话说完之后,才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那西门城主现在如何了?”
苗远呵呵一笑道:“西门城主自然是怒火攻心,这几日一连外出几次寻找自己走脱的飞剑,甚至还派出城中几名精锐,在周围大肆搜寻。但这飞剑通灵,自行隐匿,又岂是那么好找到的?唉,倒是可惜了西门城主数十年的苦功了..........”
梁言听到这里,终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那西门城主现在可是外出寻剑了?”
苗远点了点头道:“好像昨日刚刚出去,按照之前寻剑的惯例,如果依旧无功而返的话,至少也要两三天的时间吧。”
梁言听他说西门浩不在城中,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这紫雷天音剑乃是西门浩花费了五十年心血炼制而成的,他还真担心对方有什么秘法可以在短距离感应到此剑。
如今他只要进入止元城中,利用从张家得到的传送凭证返回越国,便可高枕无忧了。
想到这里,梁言微微一笑,对着苗远点了点头道:“多谢如实相告,咱们就此别过吧。”
苗远自然巴不得他离开,立刻呵呵一笑道:“恭送前辈!”
梁言大袖一拂,就卷了阿呆与杨志二人,直接一头飞入了止元城中。
只是西城区上空禁制修士飞行,他倒也不敢无视城中规矩,如今的情况他只求低调。故而进了止元城后,就带着俩人乖乖落到地上,又徒步向西城区赶去。
由于梁言毫无保留地把筑基期的气息释放出来,三人倒是一路畅通无阻,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梁言领着众人,先去“墨轩斋”按照约定取来了自己的赤焰笔,接着又马不停蹄,赶到了传送之地。
只见一个白色的尖塔耸立在一圈围墙之内,四周有二十多名炼气后期的修士来回巡逻,门口还有两名炼气巅峰的修士严阵以待。
至于那围墙之上,梁言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股充沛的灵力流转,显然布置了威力极大的防御法阵。
“看来皇绝宫对这处传送法阵还是颇为看重的。”
梁言暗暗思忖一番,就带着阿呆与杨志二人走上前去。门口那名守卫的炼气巅峰修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向着梁言不卑不吭地拱手说道:
“前辈请慢,此处乃是传送要地,还请出示相关的传送凭证。”
梁言微微点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正是他当年从张家处得到的传送凭证。
那修士伸手接过,也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法印,将法印与令牌轻轻一合,那法印上立刻就发出了一道乌光。
修士微微点头,将令牌还给了梁言,拱手说道:“确实是皇绝宫颁发的传送凭证,前辈可以入内了。”
梁言也不与他多言,一摆手就领着阿呆与杨志二人,径直走入了高塔之中。
这座尖塔虽然从外面看去十分高耸,但走进一看,却只有一层。
一个大大的传送法阵就落在此处,而尖塔顶部还有许多奇异的符文,正从高处投下各色灵光,照射在这个传送法阵之上。
法阵边上还有一名老者,此人年过半百,头发稀疏,正懒洋洋的坐在桌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筑基中期!”
梁言双眼一眯,上前行礼道:“这位道友,在下想借传送法阵一用。”
那老头坐在座位上不动,只是随意的抬手一拱,算是还礼了,紧接着说道:“阁下既然有传送凭证,自然可以使用此处的传送法阵。只是根据我们皇绝宫的规矩,每次使用之前都要登记名录,还请道友把自己的来历报出来吧。”首发
梁言脸色一阵古怪,他虽然想弄个假名糊弄过去,但此地乃是皇绝宫的传送要地,保不齐有什么东西可以发现他说谎,到时候就有些弄巧成拙了,故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在下云罡宗梁言。”
“什么?你就是那个梁言!”老头一拍桌子,眼睛鼓得大大的。
梁言微微一愣,右手在袖中不着痕迹地掐了个法诀,谁知道这老头下一刻却站起身来,一脸激动地说道:
“老朽早就听说了道友的风光事迹,不仅神通惊人,与西门城主两人双剑荡平了此次的叛乱。为人更是风流成性,连金钱宗的大小姐都勾搭到手,道友可否把此中经验,给小老儿传授一点?”
梁言听得是真有些呆愣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筑基修士居然会说出如此虎狼之词!此时微微蹙眉,又瞧了此人一眼,心道:“这老头倒是人老心不老。”
他大袖一拂,神色冷淡地说道:“这些都是旁人以讹传讹,我与金家小姐,那是正经的朋友,莫要败坏了别人女修的名声。”
那老头听后有些讪讪,却见梁言接着说道:“梁某有事在身,可否现在启动传送法阵?”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老头儿点头说道:“只是这传送费用,每次开启就需要四百灵石,而每加一人则需要两百灵石。”
梁言点了点头,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千块灵石丢在老头的桌上,接着再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领着阿呆等人一起站上了传送法阵。
那老头见梁言灵石给得足够,又有传送凭证,身份也是极为靠谱,就没有过多为难,而是抬手打出几道法诀。
尖塔上的各色符文立刻嗡嗡作响,一道道灵光照下,把梁言三人笼罩在了里面。
就在此时,梁言忽然听得背后一声呼喊:
“梁言!”
他心中一惊,本能反应就想到:“难道被西门浩发现了?”
不过下一刻,他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由得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火红色衣裙的美丽少女,正站在传送塔的外门,一双如水妙目紧紧盯着自己。
梁言的周围法阵轰鸣,此刻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但他脑中却瞬间冒出了三个念头。
其中第一个念头乃是:“金玉叶怎么知道我来止元城了?莫非是在城门口派了人监视我?”
第二个念头则是:“她的这身衣服,莫不是用当日从纯阳居士那里选的‘避火绸’所炼制?”
至于第三个念头却是:“这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还......真有些好看........”
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等梁言的第四个念头转出,周围已经是一片天旋地转,法阵上的光华璀璨到了极点。
下一刻所有光芒一收,法阵之上变得空空荡荡,却是再无一人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返回云罡宗
梁言只觉得周围一阵天旋地转,一股股空间之力拉扯着自己的身体。好在他早就有过数次传送的经验,现在又道入筑基,这点空间之力自然奈他不可。
只是体内灵力稍稍运转,梁言脑中便恢复了清明,又过了不知多久,忽然眼前光芒一亮,自己与阿呆三人已经是来到了另外一座传送法阵之上。
等到这个传送阵上的光芒散去,梁言迈步走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传送到了一个宽阔的山洞之中。
此时阿呆与杨志也是先后走出了传送法阵,不过这两人都是面色苍白,额角冒汗。显然以他们凡人武者的体魄,硬抗这股空间传送之力,还是有些狼狈的。
“两位还好吧?”梁言随口问道。
阿呆与杨志对视一眼,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之色道:“这次传送的距离太远,以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差点就被这股空间之力损伤筋骨了。”
梁言知道阿呆现在是散功重修,虽然进境飞快,但奈何他的修炼时间太短,充其量也只相当于炼气七层修士的战力。
他笑了笑道:“只要平安无事就好,接下来我要先返回师门报到,阿呆兄也可以休养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再周游列国。”
阿呆点了点头道:“一切听凭梁兄的主意。”
梁言也不再多言,领着二人走出了洞口,却见洞口外面还有一个草屋,屋外正有一人懒洋洋地席地而坐。
此人头戴毡帽,身穿道袍,颇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看见梁言等人走了出来,忽然就来了精神,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高声喝道:!
“来的是哪位道友,还请报上名来!”
梁言混混功稍稍运转,便发现此人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不由得开口反问道:“阁下又是谁?”
那人神色古怪的说道:“你既然使用了我们云罡宗的传送法阵,却不知道我是这里的管事?”
梁言也是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条传送通道是云罡宗与皇绝宫共同开辟的,在止元城那边有专门管理传送法阵的皇绝宫修士,那么在这一头也必然有专门管理的云罡宗修士才对。
只是相比于止元城传送阵的富丽堂皇,此处实在是太过简陋了一些,以至于梁言刚到这里的时候,都以为这里已经荒废了。
梁言拱了拱手道:“在下梁言,也是云罡宗弟子。”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怒斥道:“胡说八道,看你不过刚刚铸成道基。云罡宗的小辈弟子我都有所耳闻,尤其云罡五子我个个熟悉,浑没有你这么一个人!再说了,这几年来在炼气弟子中,唯有听说雪天羽一人铸成道基,可没听说过什么梁言!”
梁言见此人神色警惕,知道他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也不去多做什么解释,而是直接将自己的亲传弟子令牌给抛了出去。
这位头戴毡帽的道士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法力卷住了令牌,再取到自己身前仔细观察了片刻,这才脸色一变地说道:“居然真是我云罡宗弟子!还是鱼玄机师叔的亲传弟子!”
他脸色略有些尴尬的把令牌送还了回来,又向着梁言拱了拱手道:
“在下道号千叶子,刚才言语上有些冲撞,其实都是一些误会,还请这位师弟不要放在心上。”
梁言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与人叫劲,只是呵呵一笑,此事就算揭过。他顿了顿,又问道:“不知此处距离云罡宗还有多远?”
千叶子伸手指了指西南方道:“从此向西南飞遁五百里,就到咱们宗门了!”
梁言拱手谢过,带着阿呆与杨志离开了山洞。而那名叫作千叶子的看守者,自然也没有再一一盘查。
众人步行走出一里,已经来到了山路之上,梁言这才转身问道:“我欲与阿呆返回云罡宗,不知杨兄有什么打算?”
杨志毫不犹豫地答道:“我来越国,就是为了悼念我的两位故友,咱们就在此处别过吧!”
“也好!”
梁言点了点头,伸手法诀一掐,便有一道遁光卷了阿呆与自己,向着西南方破空飞去..........
云罡山挺拔陡峭,山势雄奇。
这一日傍晚,忽然就有一道遁光从天边飞来,这道遁光并没有直冲山顶,而是在山脚下就停了下来。
梁言与阿呆落在山脚,互相之间也没什么交流,直接迈步向山顶走去。
按云罡宗的规矩,整个山脉的上空,都是不允许御空飞遁的。不过以梁言和阿呆的脚力,登上云罡山也不过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二人很快登上山顶,过了巨石拱门和白玉桥,梁言就领着阿呆走入了登仙峰的一座阁楼之中。这里正是当年梁言拜入云罡宗时,入册报到的地方,同时也是所有云罡宗访客登记的地方。
梁言上前一步,先是交出自己的亲传弟子令牌,接着说道:“我欲带一名朋友到洞府中做客一二,特来登记。”
坐在高台后面的,依旧是当年那个负责发放弟子令牌的老者。此人已经年近古稀,一身修为也卡在了炼气七层,始终无法突破炼气期的第二层瓶颈,故而被宗门派来做个管事。
老者伸手把令牌接过,又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梁言几眼,下一刻居然脸色大变,有些结巴地说道:“你.......你是那个......梁言?”
梁言一脸疑惑地说道:“正是梁某,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老者几乎不敢相信地说道:“我记得你!你三年前来此拜师的时候,才不过炼气七层的修为,如今三年过去,你居然就已经道入筑基了?”
梁言这才知道老者惊愕的原因,不由得摸了摸鼻子道:“侥幸而已。”
这一声“侥幸而已”,落在老者的耳中,却犹如旱地惊雷。自己修道数十载,过往经历的种种,都在一瞬间变得不真切起来了。
过了良久,老者才从呆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只是悠悠一叹,又从高台底下取出一枚崭新的令牌,用他桌上的一方印章印了一下,这才交到梁言的手中。
“这是你新的弟子令牌,以前那个,就此作废了。”老者悠悠说道。
梁言伸手接过,只见令牌并非是之前的青色,而是通体紫色,上面刻着十七个小字,赫然正是:
“云罡宗观鱼峰鱼玄机亲传筑基弟子:梁言。”
第四百一十六章 筑基中期!
梁言返回宗门一事,并没有惊动几人。事实上,除了登仙峰那位给他发放新弟子令牌的老头,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回宗。
因为梁言返回山门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去走亲访友,也不是拜见师尊,而是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洞府,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闭关。
要说梁言的修为,因为绝天道基抽取了“死人墓”气运的缘故,直接暴增了四、五十年的修为,早就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巅峰。而以他自身的状态,随时都可以闭关突破筑基初期的瓶颈。
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梁言一直没有时间突破。如今返回云罡宗后,再也没有半点安全上的顾虑,再加上云罡宗乃是南垂五大上宗之一,亲传弟子洞府灵气充足,正是他突破瓶颈的绝佳之地。
故而梁言返回宗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头扎进自己的洞府,开始闭关突破。
如今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一月之久,梁言闭关的洞府却久久未曾开启。
密室之中,梁言盘膝而坐,整个人彷如一口古井,浑身气息尽数内敛,居然察觉不到一丝波动。
便在此时,忽然在他丹田上方,有一道蓝色灵光闪烁,居然透出肌肤,将这昏暗的密室照彻得蓝光幽幽。
随着梁言法诀变化,这道蓝色灵光便在他丹田上方游转,梁言法诀每变化一次,这道蓝色灵光便兜转一圈,直至第三十六次变化时,这道蓝光却忽然挣脱了原本游转的轨迹,居然向着梁言头顶直冲而去。
梁言紧闭的双眼虽然并未睁开,但嘴角处却是不自觉的抽了抽,显然这样一个变化,并非是在他的预计之中。
他双手法诀急掐,全身灵力鼓荡,再也不是刚才那副古井不波的样子,灵力在整个密室之中激荡,反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
也不知梁言施展了什么手段,那股直冲脑门的蓝色灵光,居然卡在了胸口的位置。虽然这道灵光一闪再闪,显得极为不甘心,但却再也上不去分毫了。
就在梁言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丹田上方忽然又有一道金光亮起。这道金光却并非是向他头顶冲去,而是一路下沉,不过片刻的时间,居然就已经沉到了梁言的脚底。
梁言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有些扭曲和惊慌起来,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凝炼自身灵力,居然会是如此凶险之事!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将自身的佛、道、儒三家灵力,给凝炼压缩了九成左右,如今只差最后一步,把三家灵力彻底压缩为“液元”状态,便可大功告成了。
要说从筑基期到聚元期的过程,就是灵力不断压缩、不断提纯的过程,其中总共分为三个难关。
这第一关便是把自身灵力压缩为“液元”,此过程可使修士经脉中的灵力储备扩增将近一半,修士一旦迈过此关,便算是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而第二关则是把体内已经成为“液元”状态的灵力,再进一步压缩,乃至成为“晶元”。迈过这一关后,修士体内的灵力可以激增至一倍有余,同时也步入了筑基后期的行列。
至于这最后的第三关,却是名为“提元”,这一关凶险莫测,比之前两关加起来都难。但修士只要突破这一难关,便可以晋级聚元之境,享受一次天地灵气的洗礼。
筑基期修士的三大难关中,前两关都是压缩灵力的过程,第三关则是提纯灵力的过程。经此三关之后,修士体内的灵力便可去芜存菁,施展起同样的法术神通来,会比没有经过这三关的修士强上数倍。
梁言经过这一个月的闭关突破,已经渐渐把三家灵力都压缩了九成左右,如今只差这最后一步,便可突破至筑基中期。
岂料就是这关键时刻,自己体内的三家灵力却忽然闹起了“别扭”!
先是那股儒门灵力不服管束,居然脱离了他的掌控,一路向着自己头顶百会穴冲去。梁言知道若是给这股灵力冲至百会穴,自己的神识必将受到重创,从此疯疯癫癫,算是彻底走火入魔了。
就在他施展浑身解数,压制住了这股儒门灵力的时候,“两鱼双生阵”中的佛门灵力又开始一路下冲,直接沉到了自己的脚底。
梁言知道若是被这股佛门灵力打开了个口子,自己的这身修为就会如决堤之水,一泄如注!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原本按部就班地压缩灵力,眼看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这三家灵力会突然失控。想来想去,也只得归结于这三家灵力相性不合,互为排斥。
想想也是,自从他铸成绝天道基之后,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五行杂灵根的低劣资质了。以他如今的资质,突破这筑基中期的瓶颈原本是手到擒来的。
他之前也确实都十分顺利,虽然需要压缩三家灵力,耗费时间是正常修士的三倍有余,但也仅仅只是花了一个月而已。
唯独这最后一步,将三家灵力压缩为液元的时候,却互相之间起了冲突。
其中道门灵力隐藏在周天绝脉中不听调度,儒门灵力与佛门灵力更是一上一下,走了两条极端的路子。看这架势,就好像两家灵力在表示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梁言虽然如今见识逐渐开阔,但此等凝聚三家灵力,压缩为“液元”的事情,实在是闻所未闻,更没有人可以给他任何经验之谈。
就在他费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压制住儒门灵力的反冲,而要眼睁睁地看着佛门灵力暴走的时候。体内灵台之中,却忽然有一股无形无相的能量席卷而出。
这股能量遇到儒门灵力时,那股桀骜不驯的蓝色光芒忽然就变得柔和起来,居然顺着这股无形力量开始下沉,倏忽之间就已经回归了“两鱼双生阵”之中。
“是绝天道基!”
梁言脑中一愣,随即大喜起来,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这股无形无相的灵力又施展变化,将他那已沉至脚底的佛门灵力给一点点地拉了上来。
仅仅片刻的功夫,这两股灵力就又重新回到了“两鱼双生阵”中,彼此把手言欢起来。就连那隐藏在周天绝脉中的道门灵力,也开始蠢蠢欲动,又恢复了和梁言的联系。首发
梁言重新夺回体内灵力的主导权,当真喜不自胜。但他也知道此刻破境在即,绝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急忙收摄心神,宁神入定。
如此又过了五天的时间,梁言洞府的大门一直没有动静。
这一日,忽听一声长啸传出,紧接着就有三色奇光从石门的缝隙之中透出。
石门之内,梁言端坐不动,整个身体被金、蓝、青三色光芒笼罩,这三色光芒宛如实质,在其身上流转不定,比以前的虚光凝实了不知多少倍。
这时梁言忽然睁开双目,原本鼓荡密室的灵力风暴尽数回归体内,而那流转不定的三色光芒也被他一吸而入,整个人的气势一收再收,又重新变得古井不波起来。
不过气势虽然收敛,但梁言脸上的神采飞扬,还有那眼角眉梢的喜意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
“筑基中期,成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有客临门
梁言这次突破境界,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在普通筑基修士的认知中,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之事。
不过好处也是巨大的,他之前由于兼修佛、道、儒三家之术,导致自身灵力虚浮无比。此前与人斗法之时,空有一身浑厚的灵力,却无法将法术的威力发挥至最大,反而与那些寻常单修一门的修士相差无几。
遇到韩非、柳静、勾诗霜之流,还可用飞剑之利遮掩过去,但若对上西门浩、乔万里这种筑基后期的顶尖之辈,就不免要陷入苦战了。
如今他进阶筑基中期,自己体内的三家灵力得以提纯,自问若是再遇上西门浩与乔万里之流,只怕也不需要再动用弹指黑莲,只靠手中定光剑便可以轻松取胜。
梁言端坐不动,神识内视了片刻,又在心中轻轻叹道:
“同修三家灵力,果然是凶险无比。自己这次是得了绝天道基的帮助才勉强涉险过关,今后却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在等着自己。”
梁言心中清楚,自己走了这佛、道、儒三修的路子,日后修炼只怕会更加艰险,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的境地。
要说他当年也非自愿,而是为了打破自己炼气期的第一个瓶颈。若是他当初不学“两鱼双生阵”,只怕自己这会还是个炼气三层。故而梁言虽然心中感叹,但却也从未有过后悔之心。
梁言在密室中稳固了一会刚刚突破的境界,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道心。这才起身打出一道法诀,只听一声“轰隆隆”的声响,密室石门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他从自己的密室中走出,来到外面一间较大的房间,却见一名黑衣男子席地而坐,双手合十,似乎正在修炼什么功法。
“阿呆说要炼化一张‘琉璃塑体符’,如今看来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且不要打扰他,自己先去外面转转吧。”
梁言这样想着,也没有出声惊醒阿呆,而是转头出了自己的洞府,一路向着观鱼峰的峰顶走去。
他在路上暗暗忖道:“自己返回宗门之后,也过去了一月有余,确实应该先与师尊鱼玄机知会一声,然后再做后面的打算”。
说起来当初他离开云罡宗的时候,可还是带了鱼玄机和蓝忘秋这两位峰主的任务的。
当初蓝忘秋的亲传弟子修炼出了岔子,导致走火入魔,急需一朵梦昙花救命。两位前辈最终把这样一个重任交到了梁言手中,谁知世事难料,那小秘境中的梦昙花根本就只是一柄钥匙而已,而非是真正的天地灵物。蓝忘秋的一腔希望,注定只能被扑灭了。
“如今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蓝师伯可有寻到其它法子,来救她这位徒弟的性命?”
梁言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姐倒是有一丝愧疚之心,蓝忘秋当初显然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求自己的师傅。但自己这一趟外出,却是足足三年未归,那位重伤昏迷的蓝师姐怕是已经不活了。
梁言想到这里,又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等会先向鱼玄机告知此事,再让他去与蓝师伯解释,毕竟对方也是结丹期的修士,梁言可不想交恶此人。
他一边在心中思忖,一边向上登山,脚步却是丝毫不慢,仅仅半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观鱼峰的峰顶。
只见一座熟悉的大殿耸立在眼前,正是他老师的观鱼殿。而在殿前还站了十来名童子,手持各种花样的灵器。
有一个童子手持雪白葫芦,正在不停的喷吐云雾,将这大殿周围弄得祥云蒸腾,好似仙家圣地。
又有一个女童手持百花篮,篮中一道七彩虹光划过殿门,好似山间霓虹,绚丽异常。
还有一个童子最为奇特,居然手持一根竹笛在那里卖力吹奏,而他每吹一次,便有一只圆身大眼的肥鱼从竹笛前面飞出,还借着这漫天的云雾肆意游弋起来。
原本应该颇为冷清的观鱼殿前,现在却是云雾蒸腾,霓虹缭绕,更有仙鱼遨游,端的是一副仙家盛景。
梁言如今也是修道十余年的修士了,但这十年来他不是闭关苦修,便是在外与人争斗,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不由得在心中狐疑道:
“我师鱼玄机,也不是这种爱好排场之人,怎么今天就忽然起了性子,要弄这些花花绕绕?”
他心中腹诽,直接一纵身来到了殿门口。打头的那位童子不过才练气三层的修为,生得唇红齿白、相貌清秀,此刻却是伸出一手,将梁言给拦了下来。
“这位师兄,今日观鱼峰上有贵客来访,峰主他老人家不见外人。”
梁言微微有些愕然,他扫视了这些童子一眼,却发现半个也不认识,不过他想想也就释然了。
当年自己拜入鱼玄机座下,也就在云罡宗待了短短几个月,之后就以炼气期弟子前五十名的身份进入了小秘境之中,再然后就更是一去不回了,这些童子不认识自己,那也是正常的。
他也不多话,而是将自己新得的筑基弟子令牌给取了出来,随手就丢给了打头的那名童子。
那名童子初时还有些疑惑,待看清令牌上的小字之后,却是脸色大变,急忙将令牌还回,同时口中说道:“原来是峰主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梁师兄的大名早有耳闻,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梁言把令牌接过,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无妨!我三年未归,不知师尊近况如何?”
那童子躬身一礼道:“峰主近来一切安好,只是今日有贵客临门,峰主带了许多师兄师姐,正在殿内接待,梁师兄可要入内?”
梁言微微思忖片刻,就点头说道:“我正要去拜见师尊,既然诸位师兄师姐都在场,那我也进去见一见师尊吧。”
童子点头应了一声,立刻吩咐左右让开一条道路,梁言整了整衣衫,就迈步走入了观鱼殿中。
第四百一十八章 拒婚
梁言刚一进入,便看到观鱼殿中已经坐了不少修士。
他远远看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两人,其中左首一人是个留着短寸头的半百老者,身着武道服,脸色平静,正在不紧不慢地品着一杯清茶。
而右首位置的则是一名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对着身边的老者滔滔不绝地说着些什么。
只是任凭他如何分说,身旁的那位老者就只是不动声色的低头品茶,颇有些装聋作哑的味道。
梁言自然认得左首那位身着武道服的老者,就是自己的师尊鱼玄机。当即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弟子梁言,外出历练回宗,特来向师尊禀告!”
那个正在滔滔不绝的长发男子,被他这么突然打断,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些恼怒地看向梁言。
反倒是鱼玄机一脸喜色地抬起头来,似乎十分满意这个弟子的“打扰”,哈哈笑道:
“原来是你小子!没想到你还有命回来!”
梁言知道这是鱼玄机的调侃,就拱了拱手回道:“弟子这次险死还生,也算是在外历练了一场。”
鱼玄机点了点头,刚要招呼他落座,却又忽然一脸古怪之色的说道:
“咦!你的修为..........”
梁言那些隐藏修为的手段,自然瞒不过鱼玄机这个金丹修士,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这个小徒弟外出一趟回来,居然直接从炼气八层到了筑基中期的境界,这一下当真惊讶得不行。~
不过他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知道此刻有外人在场,实在不好详说,就摆了摆手含糊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梁儿,你就坐到小乔儿的边上吧。”
梁言转头一看,只见靠着鱼玄机这边的一长列座位上,正坐着五个年轻修士,他也不知道谁是所谓的“小乔儿”,一时倒有些愣住了。
好在很快便有一个青衣男子站起身来,向他拱手说道:“我便是你的十五师兄,乔安。快些到这边落座吧。”
梁言立刻拱手还了一礼道:“见过十五师兄!”
他也不再废话,而是快步上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鱼玄机又呵呵笑道:“你当初拜入老夫门下没多久就外出了,我倒是没来得及向你引见一下同门师兄。来来来!今日正好,让师傅给你介绍介绍。”
鱼玄机也不知道是真来了兴致,还是故意想要冷落一下旁边的长发男子,居然把这个同为金丹境的修士撇下,转而向自己最小的一个徒弟介绍起诸位师兄来。
“你身旁的这位,就是你的十五师兄乔安,他入门要比你早二十年,如今也是筑基中期了。”
乔安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他入门之时便是筑基中期,如今二十年过去,修为未有寸进。虽然这种情况放在一些普通宗门中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放在云罡宗这等上宗,还是鱼玄机的亲传弟子身份,就稍稍有些落后了。
鱼玄机介绍完乔安,又指着他身旁一名身穿淡紫色衣裙,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说道:“这个是你十三师姐,梅十三。”
梁言稍稍错愕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排名第十三的师姐,本名也叫梅十三。
“见过十三师姐!”
梁言起身行了一礼,而那位面纱女子却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见过了。
“你别在意,十三师姐面冷心热,其实还是很关怀自家师弟的。”乔安在梁言耳旁悄悄说道。
梁言只是微微一笑,就又听得鱼玄机把剩下的三位师兄也一一介绍了。
从鱼玄机左手以下第一人开始,分别是六师兄项天鹰、七师兄唐军以及十一师兄公天共。梁言体内混混功稍稍运转,便对这几人的修为了然于胸。其中只有排名靠前的项天鹰和唐军是筑基后期,而公天共、梅十三和乔安则都是筑基中期。
梁言不知道为何今日会有这么多同门师兄齐聚于此,但想来也与对面的那些外来修士脱不了干系。
他此刻目光一转,又复看向了对面。
只见靠着长发男子的那一边,居然坐了有整整九名修士。其中有六人都是筑基中期,可打头的三人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
梁言目光微凝,只见右首第一人乃是名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此人右首拇指上带着一枚白玉指环,相貌俊逸,神态谦和,看见梁言望来,还向他微笑点头致意。
而右首第二人,却是位负剑男子,此人神态桀骜,根本连正眼也不瞧云罡宗的筑基弟子一眼,只是偶尔会与身旁的一位女修交谈一会。
至于右首第三人,自然便是那位偶尔与负剑男子交谈两句的女修了,此女身形婀娜,仪态端庄,身穿一件飞红翠舞衣,下身绮罗素裙,颇有几分公主之相。只是她背后还背着一张精致古琴,又使其看上去多了几分卖艺女子的烟火气。
正当梁言暗自打量的时候,却听那主座上的长发男子咳嗽一声,开口说道:“鱼道友,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刚才都与你分说清楚了,总之这桩婚事,我们乾元圣宫是不会认的。”
“乾元圣宫?”
梁言微微一愣,他这些年来在外闯荡,倒是对这个宗门有所耳闻。乾元圣宫与云罡宗同列为五国上宗,乃是徐国的第一大宗。
此宗门收徒极为严格,而且规矩森严,比之儒家门派还要严苛。门下弟子在外游历时,也总以道门正宗自居,觉得别家法术都是旁门左道。
鱼玄机听了这长发男子的话语,却只是饮了一口桌上的清茶,接着呵呵一笑道:“贵宗的周韵与我门下的唐军都是修仙世家出生,从小便有婚约在身。后来周家变故,一部分人移居徐国,但这婚约也还是在的,更何况他们两情相悦,晏道友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鱼玄机说到两情相悦的时候,梁言目光一扫,就发现对面那九名修士中,有一位身穿黄衣、姿容清雅的女修居然微微脸红,低下了头去。
而自己的七师兄唐军,更是将目光留在此女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约斗
梁言看得心中颇有些好笑,看来自家的师兄与对面那位黄衣女修,根本就是两情相悦,却不知乾元圣宫的人又为何会出面阻止。
此时就听主座上的长发男子一声大喝:
“胡闹!韵儿身具极其罕见的天一纯水灵根,修道不过三十余年便已经是筑基中期,是我乾元圣宫两百年内最有希望证就金丹的几人之一。鱼道友,恕我直言,你门下的唐军,今年似乎已过百岁了吧?”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忖道:“这长发男子好生无礼!三十余年步入筑基中期,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不过才修道了十年而已。”
他心中这般思忖,表面上却绝不会有什么举动,对方毕竟是金丹真人,此事还需得他师尊出面。
果然听得鱼玄机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周韵这丫头,就算是再有天赋,现在也只是筑基期而已。她与我门下唐军结为道侣,我这个做师傅的还能亏待了她不成?更何况你我两家都是道门正统,两人即使结为道侣,周韵也不必来我云罡山居住,依旧可在乾元圣宫清修,待他们将来突破聚元期,再自行决定去留就好了。”
长发男子呵呵一笑道:“鱼玄机,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莫不是欺我无知?周韵丫头涉世不深,被你这徒弟不知用什么手段给蒙骗了。她性格弱势,如果结成道侣,将来势必来投你们云罡宗,你鱼玄机倒是可以捡个现成的便宜!”
鱼玄机听后,打了个哈哈道:“晏道友说笑了,天下道门是一家,大家相亲相爱岂不美哉?更何况两家小辈之事,晏道友又何必插手干预,让他们自行交流感情,自行发展不就好了嘛?”
长发男子见鱼玄机如此无赖,不由得怒极反笑道:“鱼道友可真会说笑,我乾元圣宫的弟子,婚事岂可自行做主?别说她只是个筑基修士,便是道入金丹..........”
长发男子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又立刻住口不言,只是嘿嘿冷笑。
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众人心中都是起了疑惑,就连鱼玄机心中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暗自忖道:“这晏老儿刚才想说些什么?他们乾元圣宫宫主的修为,也不过就是金丹巅峰而已,怎么门下金丹修士的婚事也不能自己做主?”
鱼玄机虽然心中惊奇,但也知道这是别派内部的事情,自己这个外人是无论如何不能当面探听的。只是晏老儿如此一说,也就告诫了自己,周韵和唐军的婚事是绝无可能的。
他想了一会,就呵呵笑道:“晏道友切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你我两家的和气,此不过小辈胡闹,就让他们先潜心修炼个百年,婚约之事,且先押后再谈吧。”
鱼玄机身为此地地主,同为金丹期的大修士,面对长发男子的咄咄逼人,已经是极其忍让了。却没想到长发男子毫不买账,反而冷哼一声道:
“鱼玄机,你不用使这缓兵之计,实话告诉你,周韵已经被宫主许配给了黄石公的第七子,五年之后将在黄石山举办双修大典。至于你门下的唐军,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黄石山!”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自己储物袋中的那封请柬,也是五年之后的双修大典,只不过是左丘长丰与林山君的婚礼,莫非这中间有什么联系不成?
此时鱼玄机的脸色已经逐渐阴沉,他为了自己徒弟的婚事,已经一再忍让,却没想到这长发男子得寸进尺,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晏为仙,你别太过分了!那黄石山虽然是金丹境的修真世家,但我们云罡宗又岂是好欺辱的?这婚事有两家祖上之约,当事人也是两情相悦、天生一对,凭什么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你如此作为,可是欺我云罡宗无人?”
一连三个反问,把那个长发飘飘的俊逸男子也说得有些恼怒,只是他虽然自忖不惧鱼玄机,但这里毕竟是云罡宗的地盘,自己倒也不能表现得太过。
强压火气之后,长发男子终于一拂衣袖道:“既然说不通,那便交流一下贵我两宗的道法吧!”
“好啊!”鱼玄机一拍桌面,伸手将自己的两个袖管卷了起来,活像一个世俗武夫,一摆手喝道:“早该如此!就去我们观鱼峰的演武台,我倒想称量一下道友的手段。”
鱼玄机门下见自家师尊当场发飙,都不由得面面相觑,倒是梁言在心中暗赞了一声:“讲甚道理,还是直接动手罢。”
那长发男子见鱼玄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不由得面色古怪,淡淡说道:“我说的‘交流道法’,自然是门下弟子约斗。你我都是金丹境的修士,一旦交起手来,可就是撕破两宗脸面了。道友活了几百岁,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全网.78z.
鱼玄机微微一愣,其实此事他如何不知,只是他之前为了自家徒弟而一味忍让,心中着实憋了一股怒火。刚才听得长发男子说要“交流道法”,就恨不得自己上场,把这个大言不惭的老东西一顿好打。
他也是一峰之主,脑中只是念头稍转,便已经省得此中的厉害关系,当即压下心头的火气,只淡淡说道:“看来晏道友也是有备而来,你们乾元圣宫要如何个比法,这就划下道来罢!”
长发男子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开口说道:“晏某不才,这几年也调教出几个徒弟,就与你们观鱼峰一脉赌斗五人,只要是聚元境以下修为的都可以参加。至于赌斗地点,可以任凭你们随意选择。”
“好,一言为定!”鱼玄机想也没想的就点头说道:“时间就定在三天后的正午,若是我们胜了,晏道友今后可不能插手两个小辈的婚事!”
“哼!这个自然!”长发男子背负双手,悠悠说道:“可若是我们胜了,还请令徒交出两家的婚约,再当面撕毁,以解我徒心结。”
鱼玄机冷笑一声,点头说道:“自无不可!”
他说完又一拍手,立刻便有两名童子入内,只听鱼玄机吩咐道:“带几位乾元圣宫的道友,去贵客房居住。”
第四百二十章 代替出战
晏为仙也未给鱼玄机什么面子,只是大袖一拂,就带了自家的几个晚辈,从观鱼殿中走了出去。
只是那名身穿黄衣的妙龄女子,却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唐军一眼,整个人泪眼婆娑,颇有几分凄楚之意。
而唐军更是不堪,他一脸痴情的看着那女子离去,梁言估摸着要不是有两派长辈在场,他都会直接追出门去了。
忽然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响起,众人心中都是一凛,就连唐军也是回过神来,纷纷看向了还在主座的鱼玄机。
“哼!”
只见这个平头老者一脸怒气,冷哼了一声,接着好似终于憋不住了一般,伸手一拍身旁的八仙桌,把个精致的仙木桌给拍得稀碎。
在座弟子尽皆惶恐,纷纷站起身来,为唐军求情。
唐军亦是起身,向着鱼玄机叩首拜倒,口中哽咽道:“弟子不孝,连累师尊万金之躯,还要受那厮的鸟气,实在是罪该万死!”
鱼玄机见他叩首跪拜,脸上怒气更甚,喝道:“你个夯货徒弟,是真真要把为师给气死啊。我且问你,你此番下山是怎么遇到周韵那丫头的?”
唐军跪在地上,只回忆了一会,就老实答道:“是在探索一处无名秘境时偶然遇到的,当时还有几位别派的道友,但是后来都死光了,只有我和周姑娘辗转数十日,才侥幸逃得性命。”
“那就是了!”
鱼玄机长叹一声道:“你与周韵丫头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为师只是故作不知而已。这次有天大的机会,那秘境之中与世隔绝,你又与周韵孤男寡女,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就没发生点啥?”
鱼玄机这一番话说出口,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好在那项天鹰与乔安似乎对自家老师极为了解,此刻都是见怪不怪。而梅十三却是眉头微皱,似乎在嗔怪老师不该如此乱说。
至于梁言,他看了看主座之上一脸为老不尊的鱼玄机,又看了看正跪在地上,不敢答话的七师兄,不由得暗暗咂舌道:“没想到老师居然是这种人!那七师兄一看就是老实人,怎么会是我老师门下?”
鱼玄机见唐军不答话,又转向梁言问道:“小梁儿,你且说说,这事要是给你遇到,该当如何处理?”
梁言哪还摸不透鱼玄机的心思,当即毕恭毕敬地回了一句:“生米煮成熟饭。”
“实在人啊!”鱼玄机一拍大腿,向着梁言比了个大拇指,又转头对唐军接着说道:
“你师弟入门比你晚了近百年,这事都比你看得通透。你与那周家丫头两情相悦,互相之间暧昧了十多年,到了现在却还是连个小手都没牵到。要是你稍微机灵一点,在秘境之中,只需如此这般,那周家丫头早就已经是你媳妇了,还需要闹到我这里来吗?”
唐军听得脸色通红,只是低头跪地,一言不吭。
梁言倒是有些微微愣神,说起来他自己也未经历什么情爱纠葛,哪有资格说教别人了?只是他心思通透,知道鱼玄机想要什么答案,就顺水推舟配合了他一下。
此刻见鱼玄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梁言脑中一阵飘忽,忽然就暗暗忖道:“当年我与唐师姐下山的时候,怎么就没个师傅如此教我.........”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就被梁言甩了甩头,丢出了脑外。
这时就见鱼玄机站起身来,亲自拉起了自己的这个“蠢徒儿”,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出门在外,莫要与旁人说起,你是我的徒弟...........”
那唐军被他扶起,原本正要说些诸如“弟子惭愧”之类的过场话,但鱼玄机此言一出,唐军又闹了个大红脸,他此刻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真正的一脸窘迫。
梁言瞧得心中不忍,就开口岔开话题道:“师尊,如今比斗之事已经定下,咱们还须得早做筹划。”
鱼玄机听了梁言的话后,才没有再继续捉弄自己的徒弟,而是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半晌后说道:“如今还在观鱼峰中的筑基弟子,除了你们以外,就只有华冲那小子了。”
唐军听了立刻急道:“四师兄如今是在闭关冲击聚元期的瓶颈,我的这点私事,如何能去惊动四师兄?这可万万使不得!”
鱼玄机听后,摸了摸下巴道:“那就派你们五个去,至于小梁儿,他才刚刚晋升筑基中期,只怕道心未稳,此番就不用上场了。”
项天鹰、梅十三等人都点头称是,但梁言却上前一步,呵呵笑道:“弟子虽然刚刚晋升不久,但也当为师傅分忧。此番比斗,哪里需要诸位师兄出手,且让师弟先去试试他们的成色吧!”
项天鹰、乔安等人听了梁言的话语,都是暗暗点头,心道:“师尊收徒果然是慧眼如炬,咱们的这个小师弟讲情义,有担当!日后倒是可以多多亲近一下。”
就连一直态度冷淡的梅十三,此刻看向梁言的目光,也不禁柔和了许多。
“师弟心意不错,只是这斗法一事凶险无比,咱们虽然有师尊护着,但临场之时还是会有不小风险。虽然说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只要挨得一点法术余波,都有可能坏了自家道行,平白折损修为的。”
项天鹰语重心长地向梁言解释道,他在鱼玄机座下排名第五,是场中所有人的师兄,自然也起了关怀自家师弟的心思。
乔安亦是劝说道:“是啊,梁师弟你才刚刚晋级,还是先稳固一下自身的修为才好,莫要随意卷入争斗之中,以至于道基不稳。”
梁言被众人劝说,心头微微一暖,但还是坚持说道:“此事我意已决,诸位师兄莫要再劝,老师若是担心我神通不足,亦可让我与师兄师姐们演练两招。”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由得又转头看向了自家老师。
鱼玄机若有所悟地看了梁言一眼,忽然一拂衣袖,喝道:
“也罢!公天共所修功法不利争斗,且让梁言代他出战!”
第四百二十一章 半夜传法
梁言回到洞府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了。他刚一进来,便看见阿呆也已经收了功法,正在无聊发呆之中。
“成了?”梁言随意问道。
阿呆点了点头道:“已经炼化了一张‘琉璃塑体符’,平白增进了六十年功力。”
梁言打量了他一眼道:“说是六十年功力,只怕也就是普通武者修炼六十而已吧?若是算在武学宗师头上,恐怕就只抵得了二十年苦功而已。”
阿呆有些无奈地说道:“正是如此。”
“为何不再多炼化几张?这样一来你也有匹敌炼气后期乃至炼气巅峰的实力了。”梁言又问道。
阿呆摇了摇头:“非是我不炼,而是每炼化一张符箓,都必须要再等三个月,才可以再炼化下一张。”
梁言听他如此一说,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而是换过话题说道:“咱们下山之事恐怕要先拖上几日,我师门三日后有一场比斗,梁某须得出些力气。”
“没关系,事情不急,等你把宗门内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我们再出发吧。”阿呆无所谓地说道。
梁言点点头,也不再多言,转身在房间中开始打坐,稳固起自己的修为来。
其实他与阿呆两人之间一向话少,阿呆是个绝对的“闷葫芦”,只要不是梁言主动寻他说话,就几乎不会主动开口。
而梁言平时也不喜多言,偶尔开口,也大都是商量事情。商量完毕之后,两人又各行其是,甚少有什么交流。
梁言就这样静静打坐,转眼月上中庭,忽然听得洞府外面传来一阵声响,似是有人在叩门。
梁言微微一愣,心想这个时候,又有哪个同门会来探访?难道是栗小松?
说起来这丫头自从回宗之后,人就跑得没影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弄一些宗门的八卦了。
梁言也没多想,直接就出了洞府,却见外面站着一人,身着武道服,留着短寸头,正背负双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师尊?”梁言有些惊讶地叫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刚刚见过的鱼玄机。
鱼玄机微微一笑道:“怎么?就让为师这么在外站着?”
梁言回过神来,立刻笑道:“师尊哪里话,快快里面请!”
这一老一少,也没有在外面过多交流,而是直接回转了梁言的洞府。
云罡宗的洞府都有隔绝神识的禁制,鱼玄机在外面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去探查,他进来之后,才发现还有一个阿呆在这里,不由得好奇问道:“这位是?”
“这是徒儿的好友,说起来此番回宗,也是想向师尊辞行的。徒儿与阿呆立下了约定,要与他外出历练三年。”
鱼玄机稍稍有些愕然,问道:“你才刚刚回宗,这便又要外出了吗?”
梁言笑道:“普天之下,皆是道场,弟子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耽误了修炼的。”
鱼玄机微微颔首,伸手摸了摸下巴道:“小梁儿,你可有怨恨为师?”
梁言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恩师此话怎讲?”
鱼玄机叹了口气道:“恩师二字,休提也罢!你与栗小松同时入门,栗小松得传了我的本命心法,同时也是云罡宗镇宗三法之一。但我对你却一直疏于指导,除了一点炼丹之术与修真常识以外,根本没有传授什么道法。”
梁言听他如此一说,就急忙答道:“此非恩师之过,而是弟子所修剑道一脉,实在与师尊功法不合。但师尊肯收我为亲传弟子,已经让弟子享有诸多宗门待遇,而且那些修真界的秘闻,弟子以前也从未得人指点过,亦是收益良多。”
“至于炼丹之术........”梁言无奈一笑道:“弟子是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是啊.........剑道一脉的传承,如今是少之又少。”鱼玄机长叹一声道:“但你可知,师尊当年最大的愿望,也是想成为一名剑修么?”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识说道:“那为何.........”
鱼玄机摆了摆手道:“为师没有你这种天赋!”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当年为师的师傅,也是云罡宗的一名剑仙。为师从小耳濡目染,就是想成为一名飞天遁地的剑仙之流。只可惜我资质太差,修炼剑诀多年未有寸进,最后只有转修那《神火锻体诀》了。”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明白当年鱼玄机为何一见到自己,就非要收自己为徒了。原来此人竟是想把未完成的理想,由徒弟来继承。
鱼玄机接着说道:“我原本对你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剑修一道至艰至难,唯有炼出剑罡,方才算得剑仙一流。岂料两年过去,你不仅铸就了道基,居然还凝练了剑胚,这倒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了!”
鱼玄机说完,便饶有兴趣地盯着梁言。梁言讪讪一笑,拱手说道:“果然都瞒不过师尊。”
“呵呵,其实老夫当初不传你神通,并非是没有剑术可传,而是担心所传非人。”鱼玄机说到这里,眼神微凝,忽然道:“你可知南垂五大上宗之内,其实都有一门秘而不传的剑诀吗?”
“五大上宗都有一门剑诀?”梁言微微一愣,随即就想起了卓不凡、独孤剑南、西门浩这三人来。
这三人除了卓不凡以外,都是得了正宗的剑修传承,只是独孤剑南修为仅有炼气层次,完全比不上西门浩的剑术惊人。
这时鱼玄机又开口说道:“五大上宗之中,弈星阁中的是一本《浩然剑典》,皇绝宫内的是一本《无欲勾陈凶魔剑》,缥缈谷中的是《破邪金剑》,乾元圣宫的则是《奇风剑经》,至于我们云罡宗的嘛........”
鱼玄机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会,才接着说道:“乃是《飞雷神剑诀》。”
“飞雷神剑诀?”
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浩然剑典》我倒是亲眼见过,就放在弈星阁的祖师禁地之中,但连卓不凡也未曾习得。当年独孤剑南擅使一柄黄金飞剑,也不知道所用剑术是否《破邪金剑》?而《无欲勾陈凶魔剑》,我倒是见西门浩使用过,那真个是魔意滔天,剑意纵横。至于《奇风剑经》嘛,嘿嘿,三日之后或可一观!”
鱼玄机见梁言神色古怪,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弟,居然有幸与五部剑诀都有牵连,只是呵呵一笑道:“为师今日传给你的,便是这《飞雷神剑诀》!”
梁言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此刻听他如此一说,依旧忍不住心情激荡。
要知道他随着修为日渐提高,当初的《小三才剑诀》已经显得有些跟不上境界了,而他手中的一卷《养剑篇》,通篇重在养剑,并没有多少斗法的剑术。
虽然养剑之利,也可以达到返璞归真、一击必杀的效果,但遇上真正的生死大敌,始终就会觉得有所欠缺。
如今鱼玄机愿意传授《飞雷神剑诀》,那真的是对梁言帮助甚大。他自忖也不必把此剑诀当做主修功法来按部就班地行气练功,只需学得里面的剑术,便可对自己大有补益。
鱼玄机见梁言一脸激动之色,也不由得微微一笑,伸手向前一指,立刻便有一道青色玄念,缓缓渡入了梁言的眉心之中。
第四百二十二章 飞雷神剑诀
梁言只觉得脑门一凉,立刻便有一门剑法口诀出现在了自己的神识之中。
这路剑法大开大合,煌煌如电,出剑之时,犹如天威,确应了其名:飞雷神剑诀!
梁言心中惊喜交加,忍不住就起身下拜道:“多谢师尊赐法!”
鱼玄机呵呵一笑,起身扶起了梁言,又开口说道:
“飞雷神剑诀与为师修炼的神火锻体诀,同列为云罡宗的镇宗三法之一,虽然名声不响,但仅论攻伐之力,却堪称云罡第一。只是我辈弟子之中,实在没有几个剑修的种子,以至于这门剑法如今鲜有人知。你既然得了此番机缘,就当好生修炼,将来光大我们云罡宗剑修一脉。”
梁言微微点头,躬身称是。他本来对云罡宗也没有多少感情,最多就是对鱼玄机这个便宜老师有些好感,但此番过后,却是对云罡宗渐渐生出了一丝归属感。
鱼玄机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徒弟,是真的颇为上心。
他当初收梁言为徒的时候,就觉得此子潜力非凡。但梁言当时也就是炼气弟子,鱼玄机有意考验他的道心,故而没有传授什么功法秘术,只等过个二三十年,待此子铸成道基之后,再设个三关六难,来检验自己这位弟子是否配得上本门剑诀。
谁知还没等他摆下阵势,这个小徒弟外出游历了两年回来,居然就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一身剑修境界,更是已经到了剑胚期。
这一下鱼玄机当真是又惊又喜,若非当时有晏为仙这些个外人在场,鱼玄机说不得就要把他拉过来仔细瞧瞧,看看自己这徒弟究竟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送走众人之后,鱼玄机考虑再三,觉得若是再不传梁言剑术,单凭他自己摸索,只怕就要坏了这小子在剑道一途上的根基。
鱼玄机活了几百岁,收了十五个弟子,也没有一个剑道的种子,甚至就连自己最拿手的神火锻体诀,也只得三个徒弟继承了衣钵,还都不甚满意。
故而他得了栗小松和梁言之后,就颇觉欣慰,自己思来想去,觉得不该耽误徒弟的修行,这才有了今天的半夜传法。
鱼玄机看了看自己这个徒弟,只觉越看越是顺眼,又不由得叮嘱道:“三日后的斗法会上,你可挑个对面的筑基中期弟子练手。切忌不要太过逞强,毕竟你才刚刚踏入筑基,不必争一时之脸面。以你的资质,若是肯潜心修炼个三、四十年,当可与这一辈的天才修士一争高下。”
梁言听了鱼玄机的叮嘱,脸上一阵古怪之色,他在筑基初期的时候,凭着一手飞剑之术与弹指黑莲,便可不惧西门浩与乔万里这种筑基后期中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不说稳操胜券,但至少也能够分庭抗礼。
如今他晋级了筑基中期,自问还真没几个筑基修士放在眼里。只是他虽然知道鱼玄机有所误会,却也懒得多言,只是恭敬地点头应了一声。
鱼玄机心情大好,又复指点了他一些修炼上的要领,这才在梁言的恭送下离开了洞府。
梁言送走了鱼玄机,一刻也没有闲着,直接回到自己的密室中,就开始打坐参悟起神识中的那门剑法来。
飞雷神剑术,有四十九路剑招,搭配五门雷部正法,总共衍生出了九大剑式。
其中五门雷部正法分别是:紫霄雷法,乙木惊雷法,阴雷法,八卦仙雷法,飞雷神法!
九大剑势,都是各自由一门雷部正法,再配合六路剑招得来。譬如奔雷剑式,便是由紫霄雷法配合六路剑招演化而来
每一部雷法,都衍生出了两大剑式。
比如奔雷剑式与震雷剑式,都是由紫霄雷法演化而来的,只是各自搭配了六路不同的剑招。
又比如惊雷剑式与火雷剑式,也都是由乙木惊雷法演化而来,其中道理亦是相同。
九大剑式,各有妙用,攻敌变化之机巧,各有玄妙。
梁言略略翻看,便知道了这九大剑式分别名为:奔雷剑式,震雷剑式,惊雷剑式,火雷剑式,阴雷剑式,脏雷剑式,风云雷剑式,仙都雷剑式,飞雷神剑式。
其中前面的八大剑式,都是一门雷部正法搭配六招剑法,唯有最后一式,飞雷神剑式不同!
此一剑式,乃是飞雷神法搭配四十九路剑招的最后一招而成,飞雷神法只演化了这一路剑式,而这一路剑式也只有一招,便是飞雷神剑。
梁言越看越是满意,这部乃是真正的斗剑之法,其内所记载的剑术,足以用到剑罡期大圆满了。
尤其是他修炼这门剑术还有一个助力,那便是紫雷天音剑。
原本寻常剑修修炼此剑术,须得先从那五门雷部正法入门,先挑选一门雷法苦心修炼,再以此雷法催动飞剑,才能施展出相应的剑式。
而梁言的紫雷天音剑,正好与剑诀中五大雷法之一的紫霄雷法相合,飞剑上天生就带有紫霄雷气,故而不需要梁言以雷部秘法催生雷气,便可施展奔雷剑式与震雷剑式。
虽然威力上比起掌握了真正紫霄雷法的剑修要弱上不少,但好歹梁言现在就能学习剑术,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不知多少倍。
梁言压下心中激动,他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只是暗暗思忖片刻,就没有将奔雷剑式与震雷剑式同时修炼,而仅仅是挑了奔雷剑式中的三招,开始苦心参悟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两天过去,梁言密室的大门,却始终未曾打开。
洞府中的阿呆,对此是见怪不怪,反正他自己也是每日不停的练功,唯恐耽误了自身的修行,又哪里还会在乎梁言闭关多久。
只是这一日正午,梁言密室的大门却忽然打开,只见梁言火急火燎地从里面跑了出来,他一边在自己腰间储物袋中翻找着什么,一边还小声嘟哝道:“糟了糟了!忘了给白眉师叔送信了!”
阿呆微微一愣,忽然想起来当初邪医谷的谷主宁不归是曾叮嘱过梁言,如果回宗之后,就把那一纸书信转交给白眉。
如今距离他们离谷,可是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喜欢青葫剑仙青葫剑仙。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们云罡弟子,理当豪横一些
梁言回宗之后,事情一桩接一桩,先是突破了自身瓶颈,到达了筑基中期,后来又遇上了乾元圣宫的人来拒婚,再后来又是师尊传法。
这一连串的事情,几乎都快让梁言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承诺,那便是替宁不归给白眉师伯送信!
白眉是云罡宗辈分最高的几位金丹长老之一,云罡宗如今的八大峰主之中,有好几位当年都曾受过他的指点,故而白眉在云罡宗内的威望,几乎与宗主也差不了多少。
要说白眉自身的境界,也已经是金丹期的巅峰,只怕下一步便能打破玄关,达到一个梁言闻所未闻的境界。
只是白眉素来低调,为人也颇谦和,近百年来极少在外走动,以至于五国年轻一辈的修士中,已经甚少有人知道白眉的名号了。
但外人不知道,不代表云罡宗的弟子也不知道。梁言此刻怀里揣着一纸信封,待在天策峰的山脚下,就表现得极为恭敬。
他在这里站了有小半个时辰,也没露出什么不耐烦之色。毕竟一峰之主,也不是任谁想见就见的。
就在梁言看着漫山不知名的灵花灵草之时,忽然从山道上急匆匆地走下来一个年轻弟子,向着梁言拱手行礼道:“梁师兄久等了。”
梁言微微一笑道:“师弟客气了,如何?白眉师伯可有空闲?”
年轻弟子轻轻一礼道:“正要引师兄上山。”
梁言心中一喜,说道:“请师弟带路。”
那年轻弟子又是一礼,转头带着梁言上山,二人一路穿过了几处巍峨的道观,最后才在一个通体纯白的阁楼前停下。
这一座阁楼,横架在山峰顶上的三块巨石之上,其下白云蒸腾,灵气缭绕,还有许多仙禽环飞,远远看去,就彷如空中楼阁一般。
阁楼上空,还悬空漂浮着一个牌匾,上书“深山云隐楼”五个大字。
“白云师伯真是好住处,比我们观鱼殿可强太多了。”
梁言抬头看着这处巍峨阁楼,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青衣弟子淡淡一笑,却也没有说些什么,而是领着梁言浮空登上了阁楼。接着拱手一礼后,又回转了方向,自行下山去了。
梁言站在半空,整了整自家衣衫,这才一步跨出,走进入了这座“深山云隐楼”。
只是他这一步迈出,却没见到白眉,反而是进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
这片世界无边无际,尽是茫茫白云,哪里像在阁楼之中?不过梁言却并不惊慌,因为此刻在他的身周,还环绕着六扇形态各异的木门。
这六扇木门上都有灵光闪烁,各自标明了去处,有待客厅,有传道厅,有议事厅等等,唯独只有一扇木门上并未写明用途。
梁言也没有去管那扇未写明去处的木门,而是伸手一推,把那个写有待客厅的木门给推了开来。
下一刻,景色轰然变化,梁言只觉眼前一花,人便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古朴书房之中,眼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正笑吟吟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朝着自己这边望来。
“拜见白云师伯!”
梁言躬身行了一礼,虽然他感觉不到此人的丝毫法力波动,但也记得眼前这位就是当年带他进入小秘境的“白眉老道”。
“呵呵,梁言是吧?”白眉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我记得当日带你去参加小秘境之时,似乎还只是个炼气八层吧?”
梁言拱手说道:“师伯所言不错,只是弟子这些年来有不少奇遇,这才能够接连突破,实在是侥幸至极。”
白眉微微一笑道:“这些都是你个人的机缘,只要不是做下伤害无辜凡人,屠杀万千生灵的蠢事,我们云罡宗都会替你护下这份机缘。好叫你知道,身为我云罡宗弟子,在外游历之时不必束手束脚,任何一份机缘,都可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争上一争。”
白眉老道说至此处,又补充了一句:“身为我们云罡弟子,理当豪横一些!”
梁言听得心头一暖,又低头躬身行了一礼。他学道十年,从赵国辗转来到越国,也知道修炼之艰险。
比如一些小门小派的修士,背后没有靠山,连一些能力所及的机缘都不敢争夺。生怕打死了小的,就惹来别家宗派的老不死寻仇,把自己的小宗门连根拔起,那是真叫一个“惨”字!
白眉此话,亦是等于告诉他:我们云罡宗是这南垂之地的五大上宗之一,只要你不自己作死,即便惹来了一些麻烦,我们云罡宗也会替你兜着。
梁言本来还有些担心,毕竟自己体内可藏着一个货真价实的魔头。若是白眉对他接连突破的原因起了心思,而以金丹境的秘法探查,自己虽有天机珠帮忙遮掩,却也颇为忐忑。
此刻见到白眉如此做派,就不由得放心不少,暗暗忖道:“同样是五大上宗,弈星阁以权谋治宗,虽然表面上看去宗内等级森严、制度严谨,但其实内里却有些腐朽不堪。诸如王远、袁山、袁霸等小人得志,宗门上层更是党争权伐,整个弈星阁日渐凋敝,更无一丝中兴之兆。”
“而反观云罡山,举派上下,却得一个‘大气中正’。门中长辈,也多为门下弟子气运着想,门派年轻一辈的精英弟子层出不穷,就如云罡五子,个个都是炼气巅峰,不论神通手段,还是性格人品,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弈星阁。”
“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未来的弈星阁,将从五大上宗之列除名了。”
梁言在心中暗暗给弈星阁下了个定语,他倒也没有十分痛恨弈星阁,毕竟阁主唐小云当年虽然对他痛下杀手,但朽木生却是给自己传道的恩人,还曾救过自己的性命。再加上有唐蝶仙这一层关系,却是斩不断、理还乱了。
正在他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白眉老道却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师侄此番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言回过神来,立刻取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递向了白眉,口中答道:“是吴国邪医谷的谷主宁不归,托弟子送一封信给师伯。”
第四百二十四章 药园争斗
“宁不归?”
白眉老道的眉毛忽然就一挑,脸色也变了数变。
梁言心中暗自纳闷,不过嘴上却还是恭敬说道:“正是此人。”
白眉脸色古怪,伸手虚虚一拿,梁言手中的信封就飞到了他的手中。他将这信封撕开,又从里面取出一张白纸展开一看,脸上神色就变得更加古怪了。
梁言虽然心中好奇,但他也知道没有白眉允许,自己是绝不能打探信中内容的。
过了良久,才听白眉悠悠一叹,自言自语道:“你这书信,要是早个五、六年的,或许还有些用处,如今么........老道也早以知晓了!”
白眉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不解的难题,居然站起身来,在自己的书房中来回踱步,也完全没有理会身旁的梁言。
梁言这一下真是尴尬无比,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忽听白眉“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梁言拱了拱手道:“师伯并未让弟子离开。”
白眉一脸恍然的神色,朝他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梁言听后这才告辞了一声,迤迤然从“深山云隐楼”中退了出去,只是他边走还边想:“到底是什么事情,引得白眉师伯都如此失态?”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有些事情,还不需要他一个晚辈来操心。
梁言从天策峰上下来,就一刻不停,又向着自己的观鱼峰而去。毕竟明天就是与乾元圣宫的约斗之日,梁言还想再参悟自己新得的三招剑法,在对敌时试试威力。
他刚到观鱼峰的山脚下时,就听得前面隐隐传来争吵之声。
“咦?谁会在这里争吵?”
梁言有些好奇,不禁顺着声音向前走去,不多时就看见前方有两伙人。其中一伙只有三人,站在中间的是名负剑男子,身材高瘦,相貌也颇英俊,只是眼神之中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之意。
而在他旁边还跟着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青衣草帽,做江湖侠士打扮;女的白衣素裙,面若桃花,嘴角处还点有一颗美人痣。
“是他们!”
梁言心中吃惊,这三人他都有印象,赫然正是前两日晏为仙来拜山时,带来的那一批筑基弟子。
这个负剑男子,乃是当日坐在最前面的三位筑基后期弟子之一,而他身后的那一男一女,则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至于这三人的对面,就是一群炼气期的本门弟子了,不过为首的那人却是一名身穿淡紫色衣裙,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
梁言记得此女,正是自己的十三师姐,名为梅十三。
他也不知道这两伙人如何就起了争执,偷偷拉过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询问起来。
那个弟子一身修为仅有炼气五层,此刻就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梁言说了个明白。
原来此处乃是观鱼峰山脚下的一处药园,平日里都是由这些师弟在打理,本来也都井井有条。谁知今天来了这么一伙人,忽然就提出要去药园采一些灵物。
这些人都是观鱼峰的弟子,平日里负责照看这一处药园,又岂会放不相干的人进去。双方争执之下,对面一人忽然出手,将几个看守药园的弟子掌掴了一记,打得几人鼻青脸肿,虽然并非多大的伤势,但这个脸面却是大大的丢了。
这一处药园乃是归属在梅十三的管辖之下,梅十三虽然平日里性子冷淡,但其实最为护短。门中几个后入门的师弟,以前都得过她的照顾。这帮弟子把此事告到梅十三那里,梅十三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赶到了药园,要为自己师弟讨个公道。
那个师弟手脚并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甚至对面三人的嚣张态度都模拟了出来,梁言听得也微微有些恼怒。
其实这一处药园,并非是多要紧的地方。园中的东西,也都是一些低等级的灵物。
本来这三人远来是客,只要正常索要,梅十三也不会拂了这几人的面子。但他们偏偏要硬闯,还出手打了几个师弟的脸面,想来梅十三就是泥捏的也能生出火气了,更何况她本来脾气就不好。
这时就听那负剑男子懒洋洋地说道:“我师妹最近祭练的一个灵器,正好需要几株玄炎花作为点缀。看你们药园中那几株就不错,长相喜人,借来玩玩,道友何必如此小气呢?”
梅十三压住怒火,淡淡说道:“既是讨要灵物,直接与我相商即可,为何对一些炼气期的师弟出手?”
负剑男子还未答话,他旁边那个青衣草帽的男子就抢着说道:“要几株玄炎花,还得跑上山去跟你商量,这也太过麻烦了吧?玄炎花又不是什么上档次的东西,我看你们云罡宗行事,未免太小家子气!”
梅十三的脸色已经渐渐不对了,她瞥了青衣草帽的男子一眼,冷冷喝道:“这可不是你们乾元圣宫,容不得你撒野!”
她话音落地,忽然抬手一抖,两枚飞钩灵器自其袖中甩出,其中一枚斩向了青衣草帽的男子,另一枚却斩向了中间那个负剑男子。
青衣草帽的男子,呵呵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立刻便有两根木藤破土而出,居然把负剑男子和自己面前的飞钩都卷了起来。
“云罡宗的道法,也不过尔尔嘛。”青衣草帽的男子呵呵笑道:“好叫你知道今日败于何人之手,某乃乾元圣宫陆离涛!”
“哼!”梅十三冷哼一声道:“我可没告诉你,我的‘梅花钩’只有一对!”
“什么!”
陆离涛脸色忽变,猛然转身跃起,却见另外十一只梅花钩破土而出,向着他双腿斩去。
“好个梅十三,手段和身材一样毒辣!”陆离涛身在半空,双手掐了个法诀,立刻便有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从天而降,向着下方的十一只梅花钩撞去。
梅十三眼见那棵大树上面灵气盎然,宛如实质,也不敢用梅花钩硬抗。
她手中法诀一变,十一只梅花钩齐齐后退,先把困住另外两只梅花钩的木藤斩碎,这才将十三只梅花钩都收了回来。
第四百二十五章 自己人
半空中的大树绿意盎然,根须错综盘结,一丝丝精纯的乙木灵气,在它的树干上面徘徊旋绕。
梅十三眼神凝重,对面那人虽然言语轻佻,但一身乙木道法,却着实不可小觑。她将十三只梅花钩收在身旁,也不主动出击,只是凝神以待。
陆离涛的“化灵神木诀”,可聚乙木之精,以铸道法之实。
他见梅十三转攻为守,不由得哈哈一笑,双手忽然向前一推,那棵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就向着梅十三狠狠撞来。
梅十三知道此树厉害,但也不需硬接,她足下遁光一起,直接化为一道紫虹,绕过了那棵苍天大树,欲要直取陆离涛本尊。
陆离涛嘿嘿一笑,手中法诀变换,就见那棵古树急速旋转,居然射出万千飞叶。
飞叶之中,亦有飞花,红花绿叶,在半空之中层层叠叠,端的是美不胜收。但此情此景,落在梅十三的眼中,却不啻与催命符箓。
那些绿叶锋锐如刀,飘在半空,都是夺命飞刀,而且数以千计,密密麻麻。
眼见漫天红绿袭来,梅十三双手法诀急掐,十三只梅花钩尽数收拢,以她为中心,在其身旁环绕飞舞起来。
但凡飞近梅十三周身五丈的绿叶,都被梅花钩悉数斩碎。只是隐藏在绿叶中的飞花,却翩翩飞舞,反而绕过了这些梅花钩的封锁,向着她本尊袭来。
梅十三抬手一挥,立刻便有一道紫色灵光射出,那灵光在半空一卷,就化为了一只紫色的蟾蜍虚影。
这只紫蟾虚影舌头一伸,便立刻把那些漏网的飞花卷入了腹中。
“紫蟾咒?”
陆离涛微微有些讶然,不过随即就笑道:“梅道友如此标志的一个美人儿,却去学这种招蟾蜍的道法,实在是有伤风雅啊。”
他虽然语带调笑,但手中法诀却是没停,无数飞花混在绿叶中射出,径直扑到了梅十三的面前。
梅十三虽然有紫蟾相助,但那也不过是她道法凝物,并非真正的灵宠。此刻随着吞吸的飞花越来越多,那紫蟾的影像也渐渐转虚。若不是梅十三还在用自身灵力苦苦支撑,只怕现在已经被飞花给打散了。
底下的负剑男子与白衣女子,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位梅十三道友,已经陷入了困局之中。她若是没有更厉害的手段使出,落败就是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当然了,若是她一直咬牙强撑,也不是不能坚持半日,但这依旧改变不了斗法失败的事实。
负剑男子微微一笑,悠然说道:“久闻梅十三道友乃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若今天解开面纱,让吾等一睹美人风采,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此人自负潇洒风流,又有剑仙气派,寻常美人也不放在眼里。但梅十三身材婀娜,又有薄纱掩面,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这一番话下来,也没觉得有甚不妥之处,纵然言语之中有些调笑,但考虑到梅十三斗法被压制,反而觉得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将来传将出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就在这负剑男子正一脸悠然、自命风流的时候,梅十三的眼中却是冰冷肃杀。只见她手中法诀一变,原本正在防御漫天飞叶的十三只梅花钩,居然分出了七只,径直向着负剑男子斩去。
负剑男子是真没想到,此女居然凶悍若斯,她此时明明斗法正酣,竟然会不顾自身安危,将防御用的十三只梅花钩,硬生生分出了一半来斩自己。
他冷哼一声,人却未动,身边有一人替他出手,将七只梅花钩尽数给拦了下来。
出手之人正是那位娇媚的白衣女子,此女咯咯一笑,数条白绫飞射而出,在半空中轻轻一绞,便把梅花钩尽数拦了下来。
“梅道友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就让姐姐出手调教一下你罢!”
她说罢抬手一扬,便有一个花篮丢出。那花篮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立刻便有一道七彩灵光从中飞出,直奔梅十三而去。
梁言在旁看得半晌,正愁没有借口出手,这会看到白衣女子打出花篮,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了一句:
“真是自己人啊!”
原本梅十三与陆离涛斗法,乃是云罡宗与乾元圣宫门下弟子的一对一单挑,也不是什么生死之战,梁言若要出手,未免就落了个以多欺少的恶名。
更何况此处还是在云罡宗的地盘,如果传将出去,就是人家乾元圣宫弟子只身挑战同阶对手,云罡宗弟子不敌,恼羞成怒,群起而攻之。
梁言虽然不在乎这些名声,但鱼玄机未必就不要些脸面。
他见白衣女子丢出了花篮,心中一阵感动,直接就跳上了半空,右手之上金光闪烁,只一拳就轰碎了那道七彩霞光。同时左手上蓝色灵光流转,竟然把漫天飞叶都收入了袖中,接着抬手一扬,又把这些绿叶都送了回去。
梁言突破筑基中期,体内三家灵力尽数转化为“液元”状态,如今“转圆法”收发由心,又生出了诸多妙用。
身处半空的陆离涛,眼看自己占尽上风,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岂料风云突变,先是自家师妹出手相助,接着又蹦出一个莫名奇妙的灰衣少年,只一拳就打崩了师妹的花篮神光,又复收了自己的飞叶,反而向着自己打来。
最可气的是这少年出手之后,还大咧咧地叫道:“你们乾元圣宫欺人太甚了!一对一打不过我师姐,就群起而攻之,忒不要脸!”
陆离涛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他那是打不过吗?他陆离涛分明占尽上风,只需耗上一阵,定然能赢下此局,哪里就需要师妹相助了?
但这少年一口咬定是他们群起而攻之,自己这边又似乎无可抵赖,陆离涛心中气闷,只能大喝一声道:“对付你们云罡宗的人,又何需群起而攻之,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陆离涛一人足矣!”
梁言身在半空,抚掌笑道:“妙啊!”
他话音未落,人便已经不见了踪影,陆离涛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一个沙包大的金色拳头,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100万字了,感觉自己突破了一层瓶颈!
话说回来,我是真不知道咱这本小众书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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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一剑破绫
陆离涛哪里料得梁言说打就打,脑中还有些呆愣,浑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也是道入筑基之辈,斗法经验丰富。下一刻便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立刻便有两扇厚重木门凭空浮现,在他身前来了个闭门拒客。
但梁言的“一拳相”所至,又岂是区区两扇乙木之门所能挡住的?只听一声轰然爆响,那两扇木门寸寸碎裂,陆离涛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就这还是梁言考虑到两家宗门的颜面,收敛了许多力道,不然这一拳全力打下去,陆离涛早就一命呜呼了。
负剑男子和白衣女子脑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小贼好大的力气!”
梁言漂浮在半空,对着倒飞出去的陆离涛拱了拱手,略有些憨厚地说道:“陆道友种花种树的本事不小,就是力气小了些,刚才小弟下手也没得轻重,还请勿怪!”
陆离涛倒飞出去了一段,在半空中掐了个法诀,好不容易稳定住心神,听到梁言这一句,又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刚才梁言出手留了几分力道,陆离涛也未伤到根基,他不知就里,还把梁言当做了一个专注炼体的体修,暗暗思忖道:
“小贼力气虽大,但我这一脉道法以禁术为主,也不需要与他硬拼。刚才他不过占着偷袭之势,这才得以近身一击。我若稳住阵脚,用乙木道法将其困住,再徐徐图之,未必不能斗上一斗。”
陆离涛一念及此,正要再出声讨教。却见梁言目光一转,又盯着那负剑男子笑呵呵地说道:“梁某空有几分力气,一直无处施展,倒想挑战一下这位道友。”
负剑男子依旧是那副谁也看不起的模样,根本动也不动,只冷冷笑道:“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在鱼玄机门下敬陪末座,也想要挑战于我?云师妹,你的万丈白绫正好是以柔克刚的路子,且去试试他的成色,替为兄拿下此人。”
白衣女子柔柔一笑,娇滴滴地说道:“谨遵师兄之命,这便出手替师兄擒下此人。”
她话音落地,便是素手轻扬,立刻就有数十道白绫腾空而起,向着梁言席卷而来。
梁言看着这漫天白绫,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暗暗忖道:“也是,我在老师门下排名第十七,确实末座,就先挑了这姓云的罢。”
他面对铺天盖地的白绫,却是丝毫没有动作,反而背负双手,左顾右盼,一副看稀罕的表情。
白衣女子又是轻轻一笑道:“梁道友莫非看傻了么?进了姐姐的这万丈白绫阵,可就别想出来了。”
她嘴中调笑,手上法诀却是一个接一个,倏忽之间就有上百条白绫升空,将梁言给结结实实地包裹在了里面。
“哈哈,云彤师妹的道法玄妙,正是体修的克星。任凭他力有千钧,只要进了这万丈白绫,也休想出得来了!”陆离涛眼见自家师妹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忍不住拍手赞道。
万丈白绫,非是真有万丈,而是虚虚实实,一重打破,又生一重,纵是力道无双之辈,也非得被这无穷无尽的白绫给生生耗死。
梁言被裹在这个巨大的形似蝉蛹的白壳中,还兀自左顾右盼了一会,这才喃喃自语道:“倒是有些玄妙,且看我一剑破之。”
他有意试试新得的飞剑,单手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便从储物袋中飞出。此剑出生便带有一丝灵性,此刻围着梁言身旁轻轻一转,竟然隐隐有一丝亲昵之意。
“嘿嘿,好宝贝,去!”梁言右手一指,紫雷天音剑便化作一道奔腾紫雷,向着白色“巨蛹”一剑斩去。
“巨蛹”之外的众人,此刻还在谈笑,陆离涛正说到:“...........进了这万丈白绫,也休想出得来了!”就听得一声雷鸣炸响,紧接着偌大的“白蛹”,竟被一道紫色雷光从中劈开。
云彤花容失色,忍不住高叫道:“你怎生就斩了我的白绫?”
她这些白绫,每一条都花了数月苦功祭练,一年也只祭炼得五、六条。百条白绫,总共耗费了她近二十年的苦功,如今却被梁言一剑斩了。
这是真斩了,并非那种可以断而复生的状态。梁言刚才一剑,已经把这件灵器中的所有法力全部斩灭,连带云彤这个主人的法力烙印,也悉数抹去。
那原本声名在外的“万丈白绫”,如今只是一件残破的灵器罢了,此后再也休提。
云彤心中滴血,简直欲哭无泪。她是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鱼玄机的“末徒”,居然豪横如斯,自己辛辛苦苦二十年的心血,被他一剑说斩就斩了。
此时梁言还浮在半空,口中呵呵一笑道:“怎么就斩不得了?”
他右手随意一指,紫雷天音剑激射而起,又向着云彤颈脖斩去。
其实梁言也非是要取此人性命,他只想把紫雷天音剑停在此女颈脖上,杀一杀这些人的威风。
但有一个声音却远远传来:“剑下留人!”
这声音温润如玉,极为好听,声音尚在半空,人却已经到近前,只见他右手虚虚一拿,便将云彤给摄了回去。
云彤原本心神剧震,此刻看清了来人,反而镇定下来。只是盈盈一拜,口中说道:“多谢玉师兄出手相救!”
来人一袭白衣,相貌俊逸,神态谦和,右手拇指上还带着一枚白玉指环。看见云彤称谢,就笑着说道:
“师妹无须多礼,只是你们擅自在云罡宗的药园闹事,却是把我们乾元圣宫的礼数给丢了。好在我听说鱼前辈生性豁达,断不会与你们这些小辈计较,还不速速随我回去,向师尊领一顿责罚!”
云彤听后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了白衣男子身侧。
梁言听了这白衣男子的一番话,却不由得微微皱眉。此人话语之中,虽有责怪之意,但更多的却是维护之言。只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此人态度谦和,自己已经毁了别人的灵器,倒不好再咄咄相逼了。
想到此处,他朝来人拱了拱手道:“未知道友姓名?”
白衣男子亦是回了一礼,笑容使人如沐春风,只听其淡淡说道:“在下玉京仙,道友若是想要斗法,明日当可一战。”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的负剑男子冷哼了一声道:“区区一个入门剑修,剑术还未习得几招,又何须师兄出手?且看师弟明日一剑擒下此人,替云师妹出气!”
他说着又转向梁言道:“听好了,我叫元太极,对付你这个半吊子剑修,三十招足以!”
玉京仙听得微微蹙眉,他虽然不喜自家师弟锋芒太甚,但转念一想,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拿来给自家师弟练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毕竟是走的剑修一脉,天生戾气就重了些。也罢,就让他拿一位同道试剑,只是希望他出手有点分寸,别把这位鱼玄机的弟子给一剑斩了,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玉京仙微微思忖了片刻,就觉得自己回去以后应该提点一下自己的这位师弟,关键时刻须得给鱼玄机留点颜面。
梁言听了元太极的挑衅之语,却只是呵呵一笑道:“也罢,那明天我就勉为其难,指点你个三十招吧!”
第四百二十七章 四招剑法
元太极当场就要发作,却被玉京仙拉了回来,暗中传音道:“莫要与他逞口舌之利,明日比斗会上随你怎么出手,但今天不行!”
元太极压下火气,远远看了梁言一眼,再也不说什么,转头就走。
梁言倒是对玉京仙此人高看了一分,不是说他进退有度,而是此人一个眼神之下,原本张狂无比的元太极与陆离涛等人,居然连半句也不敢驳斥,都是乖乖听命的份。
由此可见玉京仙平日里威望极重,神通修为只怕也是乾元圣宫筑基期中的顶尖之辈。
梁言倒是不惧在此动手,只是对方既然主动退走,他倒也不好做得太过,反正到了明天比斗场上,十有八九还能交手。
此时梅十三已经收了自己的十三口梅花钩,走上前来,向着梁言施了一礼道:“多谢小师弟了!”
梁言回过神来,有些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都是同门,何须如此多礼。”
梅十三眼角露出一丝笑意,忽然说道:“怪不得师弟之前一直名声不显,原来是老师暗中收的关门弟子,一直在秘密调教啊。”
梁言微微一愣,不由得问道:“何出此言?”
梅十三轻轻笑道:“老师这一脉功法颇多限制,到了我这里已经传了十三个弟子,也就只有大师兄任飞扬,四师兄华冲以及六师兄项天鹰继承了他的衣钵,但也都不甚满意。后来得了栗师妹,就颇为欢喜。只是我们却知道,他老人家还有一门剑术,一直找不到传人,每每为此发愁,却没想到原来师尊是在暗中调教出了师弟这样的剑道天才。”
梁言听了梅十三的一席话,知道她这是误会了。毕竟飞雷神剑诀久不出世,年轻一辈的弟子都是从未见过。而自己的紫雷天音剑具有雷霆之威,刚才只不过随手的一击,倒是令此女心生误会。
他呵呵一笑,也没有去解释什么,只在心里暗暗忖道:“若是我将飞雷神剑诀全部修成,再配合我这口飞剑使用,只怕威力还要强上数倍。”
梅十三见他不言不语,心中也就更加笃定,轻声说道:“师弟剑术虽然有所小成,但毕竟修道年短,还需要多加打磨。像今日之事,师姐虽然对你很是感激,但你将来若是行走天下,遇事还是不要急着强出头。”
梅十三只当梁言是早就被鱼玄机收为徒弟,在暗中调教了几十年的剑道种子。觉得他肯定是一直闷头修炼,并没有什么闯荡经验,故而还极其耐心地为梁言讲解了在修真界的诸般忌讳。
梁言静静听了片刻,就不由得微微点头,这位十三师姐所言所教,都是一些肺腑之言,对于他这个师弟并没有如何藏私。
“乔师兄说这位十三师姐面冷心热,暗地里对师弟们颇有照顾,看来此言非虚。”
梁言心中暗赞了一声,等梅十三把说教的话说完,这才拱了拱手道:“多谢梅师姐指点,不过明日还有比斗会,师弟想要先回洞府参悟一下剑术。”
梅十三点了点头道:“明日比斗,量力而行,修道非是争一日之短长。”
梁言应了一声:“师弟明白。”便告辞离去了。
等他回到洞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此时阿呆正在闭目练功,梁言也未出声打扰他,直接就钻进了自己的密室。
其实梁言被今日的事情激起了兴趣,就考虑着明天比斗会上,是否能用新学的剑招,来斗一斗这个元太极。
毕竟擂台比斗并非生死厮杀,是最适合演练新招的地方。再加上对方也是一名剑修,用来试招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静静参悟了一夜,就在奔雷剑式的六招剑法中,又领悟了一招。虽然只得四招剑法,还构不成一路完整的剑式,但梁言自信凭着自己的剑意之强与飞剑之利,也足以匹敌元太极这种对手了。
眼见时辰将至,梁言也不想耽搁,直接起身出了密室,与阿呆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赶往观鱼峰顶部的演武台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演武台周围已经汇聚了三三两两的修士,其中大都是观鱼峰的弟子,但也有些其他峰的弟子听说了鱼玄机与晏为仙的赌斗,就特意跑来看热闹。
梁言在场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开始闭目调息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演武台附近的修士越来越多,忽然看见有一人,长发飘飘,容貌俊美,身后领着九名修士,从山道上走了上来。
梁言身旁有人窃窃私语道:“这就是乾元圣宫的金丹修士?看起来也很一般嘛!”
“嘘!人家可是金丹真人,你才不过炼气境界,一个念头就能弄死你,还是少说为妙!”
“哼!这是在我们云罡宗的地盘,谅他本事再大,也没那个胆量!”先前那人反驳道,但声音却是不自觉地又放低了许多。
这时又有人说道:“这晏真人也是个狠角色,带着几名筑基弟子,居然就敢来我们云罡宗挑战。你说鱼师叔门下的几位师兄师姐,能否赢得这场比斗?”
“那还用说,乾元圣宫的道法怎么比得过我们云罡宗?”一位筑基弟子压低了声音对旁人说道:“其实我早几年就听说了,鱼师叔门下的项天鹰与唐军,分别得了他炼火和炼体术的真传。一人火法无双,一人体术强横,只这两人便足以扫平乾元圣宫的那帮修士了。”
先前那个人反驳道:“但这两位师兄就是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两人而已,对面可是有整整三位筑基后期的修士啊。还有,我听说鱼师叔这边,还派上了一位刚刚晋升筑基中期的弟子,这就是说鱼师叔已经无人可用了啊。”
筑基弟子淡淡一笑道:“师弟你有所不知,双方说是比斗五人,而不是比斗五场,也就是说胜利者可以继续挑战。故而只要实力允许,一人挑对面五人都可以。”
“原来如此!”先前那人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会有一个刚刚晋升的弟子凑数,原来鱼师叔根本都没把筹码压在他的身上!”
..............
周围众人议论纷纷,梁言却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如此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忽然见到一个身穿武道服,留着短寸头的老者,从山道下面一步跳了上来,正好落在演武台附近。
“师尊!”
梁言忽然睁开双眼,与人群中另外几道身影,一起破空而出,整整齐齐地落在了鱼玄机的身侧。
鱼玄机微微一笑,向着不远处的晏为仙拱手说道:“请晏道友入席就坐,我们这便开始吧。”
第四百二十八章 冰火两重
鱼玄机与晏为仙同时坐上了观武台的首席,从他们的位置看去,可以俯视整个演武台以及底下的一众弟子。
晏为仙拱了拱手道:“咱们也别走那些过场,这便开始吧!”
他说着目光在自己手下弟子中一扫,伸手指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道:“燕明,你就打个头阵罢!”
“谨遵师命!”
白发老者应声出列,先是向着晏为仙躬身行了一礼,接着就跳上了演武台。
晏为仙既然派了个筑基中期的打头阵,鱼玄机也不好就把项天鹰或者唐军派上场,他微微沉吟片刻,就转头吩咐道:“乔安,你也替为师去打个头阵!”
“是!师傅。”
乔安毫不迟疑,身形一晃,便站上了演武台。
白发老者燕明,乃是晏为仙座下的第三位弟子,论年纪是九名筑基弟子中最年长的,如今已有两百余岁。只是他资质一般,更没得什么机缘,蹉跎了两百载岁月,仍旧只是个筑基中期。
本来此次斗法,也轮不到他来上场。晏为仙安排的乃是陆离涛、云彤以及三位筑基后期的弟子。奈何昨日一场争端,陆离涛被梁言一拳打伤,虽然说没有伤到根基,但今日之战却是无法参加了。
至于云彤,她辛苦了二十多年祭练的灵器,被梁言一剑给斩断了,今日又如何能上场争斗?
还有一个周韵,此女的神通修为倒是不俗,只是她一门心思想把自己嫁过去,斗法的时候又岂会尽心尽力?
晏为仙了解了昨日的事情,也知道是自家徒弟挑事在先,须怨不得梁言,故而也没得什么说法。只是将陆离涛、云彤、周韵这三人都排除后,这才选出了在筑基中期拍行第四的燕明。
这燕明道人活了两百多岁,早就人老成精,此刻看着自己的擂台对手,也只是呵呵一笑,和气一团,根本没有元太极那种棱角。
“这位乔道友,咱们不过是擂台切磋,点到为止,万不可伤了贵我两派的和气啊。”老道人呵呵笑道。
乔安今年还不到一百岁,看着这老头一脸和气,也不由得微生好感,点了点头道:“燕老哥请!”
燕明道人又是呵呵一笑,口中说道:“乔老弟,小心了!”
他嘴上虽说小心了,但“小”字还没出口,双手已经掐了个法诀,一条滚滚火龙,就冲了出来。
乔安原本见他慈眉善目,还待再客气几句,却见这小老头话未说完,就已经动起了手来,忍不住惊道:“好奸诈的老头儿!”
他与梁言一样,都是半路出家投在鱼玄机的门下,也非是没有斗法经验之辈。此刻虽然心神略有些慌乱,但还是先拿稳了自家阵脚,双手法诀急掐,立刻就有一条玄冰青鸟飞了出来。
燕明道人修的是火系神通,他自忖道行并不如何高深,所以一上手就是全力施为,将八条火龙催动得气势如虹,想要利用开局这点先机,一举拿下对手。
乔安修的乃是冰系道法,虽然火能化冰,但冰亦能灭火。两种道法并无高下之分,能决定胜负的乃是施术者本身。
燕明道人虽然占了个先手,但乔安主修寒冰道法,最是心如古井、波澜不惊,此刻已经没了丝毫慌乱。
他操纵着一条玄冰青鸟,将自己周围的火焰尽数扑灭,也不考虑如何反击,只是死死守住自家阵脚。
燕明道人操纵着八条火龙猛攻了一会,就渐渐察觉出不对。自己对面的这个年轻修士,实在是太过淡定了,而且无论自己如何攻击,都始终突破不了他的冰鸟防御。
就在他心中狐疑之时,忽听对面被火焰包裹的地方,有一声嘹亮的鸟鸣,接着就看见一只玄冰青鸟冲天飞起,竟然洒下大片冰晶,将他的那八条火龙给尽数冻住。
然后此鸟振翅一扇,就有无数冰晶碎片,向着自己疾冲而来。
燕明眉头紧蹙,双手快若闪电,接连洒出大片火团,迎上了那些冰晶碎片。
无数冰晶火焰,在半空中对碰,爆发出绚丽奇景。这二人一个修的是火道神通,一个修的是冰系功法,二者你来我往,在半空中斗得煞是好看。许多台下的观战弟子,都露出了满足的神色,有些修为稍高者,还对二人的斗法指指点点,各自点评了起来。
二人在擂台上斗了百余招,燕明道人忽然一招失手,被乔安觑得一丝机会,竟然用冰晶破了他的火焰防御,一举将其打下擂台。
燕明道人老脸通红,他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只是觉得被一个修道比自己晚了上百年的修士击败,一张老脸实在无处安放,只能悻悻地拱了拱手,就退了下去。
此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乔道友果然好神通,小女子不才,愿意讨教两招。”
一个肤白胜雪,仪态端庄的女子跳上了演武台,此女一身宫装,红衣素裙,背后背着一面古琴,颇有些恬淡冲和的气质。
乔安也不多话,他这次学乖了,直接上手就是一记冰鸟冲撞,将那玄清大鸟向着这个宫装女子的面门打去。
他自忖刚刚经过一场斗法,体内灵力消耗甚多,如今面对的又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对手,想要取胜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有拼尽了全力,为接下来上场的师兄,多多消耗一些她的灵力罢了。
宫装女子微微一笑,伸手将背后古琴取下,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乔兄大战一场,想必力气乏乏,且听我为乔兄抚琴一曲。”
她话音刚落,琴音便响,曲调平和中正,却是一曲“潇湘水云”。这曲谱描绘的是青山绿水,白云袅袅,自有一股道法自然的妙谛。
但琴声响起之时,乔安用灵力凝聚出的青鸟,忽然就崩碎消散,竟尔化为了无数碎冰,从半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下。
不止是乔安,就连场下的梁言也有些惊诧,毕竟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琴道神通。
冰鸟破碎,琴音却未停,半空之中风声猎猎,隐隐有些看不到的东西破空飞来。乔安瞳孔微缩,正要施展什么道法,耳旁却忽然听得鱼玄机的一声轻叹:
“回来罢!”
乔安只觉得一股柔和力量托着自己向后飞去,他才刚刚离开片刻,便听得一阵“笃笃笃”的声响。此时回头一看,却见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竟然已经千疮百孔,好似被人用剑捅了百来个窟窿!
“是剑气!”
梁言目光一凝,心中惊讶太甚。刚才打在乔安身旁的无形气劲他如何不识,那绝不是什么琴道的音波攻击,而是货真价实的剑气。
只是这些剑气,也忒弱了些!梁言自忖若是自己发出的黑莲剑气,只怕乔安这会已经身首异处了。
“琴心剑胆!”
此刻鱼玄机忽然淡淡开口道:“早就听闻乾元圣宫近百年来,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剑仙,名唤林山君,可是你的师傅?”
宫装女子淡淡一笑,抬手收起了古琴,向着鱼玄机遥遥一礼道:“晚辈叶晴,林山君正是家师!”
“林山君?”
梁言微微一愣,忽然就想到,自己的储物袋中,似乎正躺着一张与此人有关的请柬。
第四百二十九章 琴心剑胆
当日猿九灵所赠的檀木小盒中,乃是一张请柬,言明将于徐周历两百三十九年,举办左丘长丰与林山君的双修大典。
当时距离这个双修大典还有整整五年的时间,梁言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今天这个自称林山君弟子的女修出现时,他才又想起了此事。
不过他虽然有人家老师的请柬,也不会在这种擂台比斗的时候去跟她询问些什么,只有把此事暂且压下,等以后有机会再做探听了。
就在梁言暗中思忖的时候,身旁忽然有一人就跳上了演武台。此人一身劲装,气宇轩昂,双手手腕之上,各有一枚乌黑铁环。
“在下唐军,愿意讨教叶姑娘的道法!”
此刻站在台上的,正是梁言的七师兄唐军,也是此次比斗的事主。两家之所闹到擂台斗法的局面,都是为了这位师兄的婚姻大事。
鱼玄机本来还想让自己这位徒弟押后上场,毕竟先上场者即使胜利,也难免经历车轮战,最后被打下擂台,就有些不雅了。
他有意让项天鹰在前面开路,替唐军赢下两人,再让唐军来做这个收尾的,岂不是胜得漂漂亮亮,可以在女方心中更添一些好印象?
鱼玄机的小算盘虽然打得好,但唐军却是个耿直人。他见众师兄弟为了自己的私事前来斗法,本来就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这是为了夺回心爱之人的战斗,又岂可假手他人,坐享其成?
唐军在鱼玄机的众多弟子中,素有“唐铁头”的美誉,他一见到打头阵的乔安师弟败下场来,根本也不给鱼玄机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跳上了演武台。
叶晴淡淡一笑,看向唐军的双眸之中却有光芒闪动。
“唐道友果然够男人,非是一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唐军平时在宗门内部,从没有人这么称赞过他,闻言有些拘谨地笑了笑,不过下一刻他就摆开架势,口中喝到:“唐某这就要攻过去了,叶道友小心了!”
他是实在人,这一句“叶道友小心了!”说出口,还在原地足足等了三息,三息之后,才双足一踏,猛然向着叶晴冲去。
鱼玄机的“神火锻体诀”,乃是炼神火以锻体,既是修炼火道神通的上乘功法,亦是淬炼体质的不传之秘。
奈何门下弟子,或是资质不佳,或是体质不合。在栗小松拜入宗门之前,只有三人得传了炼火神通,还有一人得传了炼体之秘。
这位七师兄唐军,就是那个唯一得了鱼玄机炼体真传的弟子。
唐军身在半空,周身空气爆鸣,整个人犹如一颗流星般砸向叶晴。
叶晴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神色,仿佛这不是一场斗法,而是一次琴艺小会。
她双手在古琴上撩拨琴弦,立时便有无数细物破空,只是这些东西无形无相,根本看不清有何玄妙。
但唐军身处斗法中心,自然能感受到前方隐藏的杀气。
他双手本能反应的交叉横在身前,手臂之上有一个古朴的铭文浮现,竟然生出一圈红色的符文壁垒,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顷刻间就好似有无数剑尖,点落在唐军身前的红色壁垒上,发出有韵律的敲击之声。
“果然是剑气!”
梁言目光微凝,他心中着实有一分好奇。本来剑修之辈不入剑罡,是没有办法让剑气离体的,而这位叶晴明显不是剑罡境的剑修,甚至连剑胚期都不是,又怎么能发出剑气的?
“别乱想了,林山君是乾元圣宫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这招琴心剑胆,乃是她独门所创,非是传自宗门的。”
鱼玄机好似知道梁言心中的疑惑,此刻忽然传音说道。
梁言微微吃惊,也以秘法偷偷传音了一句,问道:“琴道神通也能修出剑气?”
鱼玄机笑道:“整个南垂,估计也只有林山君一人有此能耐。相传此人早年虽在乾元圣宫学艺,但后来因一次意外,辗转在外游历了上百年,等她再回南垂之时,已经独创了一套惊世骇俗的剑法。如今整个南垂的剑修之辈,只怕也没有几人是她的对手了。”
梁言听得鱼玄机如此一说,不由得心中微生敬佩,他转头向着演武台看去,却见叶晴此刻一双素手,已经在古琴上弹得眼花缭乱,无数剑气破空,向着唐军迎面斩来。
唐军身前的红色壁垒,虽然能抵御大部分的剑气攻击,但也有少部分绕过了壁垒,向着他的身上斩去。
他是个纯粹的体修,肉身强悍,防御惊人,但被这些剑气刮过,依旧皮开肉绽,血流不止,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叫人心惊不已。
梁言瞧得暗暗摇头,他虽然是站在唐军这一边的,但却对这些剑气颇感失望。若是他的黑莲剑气,只消有一道剑气入体,就绝对不是什么皮开肉绽,而是直接从内向外被斩成了粉末了。
他如今步入筑基中期,眼光不觉又高了几分,其实以叶晴这手剑气神通,在筑基后期的境界里,已经足以傲视大部分的对手了。
一般的剑修不入剑罡,根本练不出多强的剑气,即便能够离体伤人,也不会有太过惊人的威力。试问谁又像他一样,右臂之中有一根黑莲剑骨呢?
叶晴的无形剑气,虽然杀不了唐军,但也把他斩得满身是伤。只是唐军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依旧咬牙前冲。
他速度奇快,不多时便已顶着重重剑气来到了叶晴的面前。叶晴脸色不变,把古琴搭在背上,在地上轻轻一点,直接飞上了半空。
唐军紧追不舍,在她身后一拳轰出。这次叶晴却是轻轻一笑,身形一晃,竟然出现在了七丈之外。
她双手搭上琴弦,又是无数剑气涌出!
唐军避无可避,根本也来不及召出符文壁垒,直接大喝一声,周身红光密布,竟然生出了许多细小的鳞片。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看不见的剑气斩在了唐军的身上,在他身上留下了横七竖八的伤痕。
唐军脸色坚定,对自己身上的伤势看都不看一眼,转头就向着漫天剑气迎了上去。
“真是一头倔牛!”
叶晴的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第四百三十章 拳镇弦音
面对唐军拼命式的强攻,即便是叶晴此刻,也露出了一丝丝惊容。
她利用极快的身法,在半空中不断改换位置,再以数不清的无形剑气笼罩在唐军周围。但唐军却像一头不知疲倦,不知害怕的蛮牛,只管横冲直撞,向着叶晴一拳接一拳地打出。
双方在半空中忽忽然就斗了上百招,几乎都是唐军在被动挨打,此刻全身上下竟无一块好肉,当真是应了那句体无完肤。
即便是梁言这个无甚交情的师弟,都不由得心生不忍,暗暗起了恻隐之心。
“若是再这般恶斗下去,只怕唐师兄即便不死,也要坏了肉身根基。”
他瞥了观武台上的鱼玄机一眼,心中暗暗纳闷道:“怎么师傅还不叫停比斗?”
其实梁言有所不知,鱼玄机可比他了解自己的这个徒弟,此人一根筋走到底,既然认定了要拼尽全力,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自己这时候若是代替他认输,只怕这个弟子就要道心有损,日后再难寸进了。
梁言等人暗自担心,半空中的叶晴也是心头震惊,她利用自家师门传授的“风灵神行术”,屡次躲过唐军的近身攻击。但战局到了此刻,已经渐渐被唐军摸清了自己的身法规律。
接下来好几次的闪避,居然都被唐军看出破绽,渐渐地再也不能和这位体修之士拉开距离了。
“此人怎么还能坚持?就算是体修之辈,挨了我这么多记无形剑气,也早就应该被斩落于场下了!”
叶晴心中微凛,她自出师以来,甚少有同境界的修士能与她斗至百招以上,能硬抗如此多道剑气逼近她身旁的,就更只有唐军一人了。
面对唐军两败俱伤式的打法,叶晴忽然有些心慌,她刚刚一个闪身躲过了唐军的一拳,下一刻身形移位,却发现唐军居然提前到了她的身侧。
“叶道友,你跑不了了!”
此刻血液都已经模糊了唐军的脸庞,但他只是咧嘴一笑,探出一只大手按在叶晴的琴弦之上。
叶晴心头扑扑直跳,想要再拨弄几个音符,却发现琴弦之上犹如压了千斤巨石,再也弹不动分毫了。
唐军一只手按在叶晴的琴弦上,另一只手却停在了叶晴的面门前,口中呵呵一笑道:“叶道友,你输了!”
叶晴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子,视线越过了他的拳头,落在了他那沾满了血污的脸上,居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比你的命还重要?”
唐军咧嘴一笑,什么话也没说,忽然眼皮一闭,居然就从半空中栽落了下来。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却是那名叫周韵的女子,只是晏为仙就在她身旁,故而她也不敢擅自上台。
梁言站在观武台边上,忽然感到一阵微风拂过,他连眼皮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就发现身旁观武台上的鱼玄机已经消失不见。等他再回头看时,鱼玄机已经提着自己的这个弟子从半空中飞了回来。
这位半百老者,观鱼峰的峰主,把手下弟子丢给了梅十三,口中只淡淡说道:“真是一块石头,又臭又硬!”
梅十三自然知道师傅说的是这唐军的倔脾气,她也不敢接话,只是吩咐自己手下的师弟师妹,把这位重伤的师兄给抬下去疗伤了。
唐军和叶晴一番比斗,虽然最终是唐军获胜,但他本人也因为重伤而不能战斗,在双方各出五人的比赛规则下,这一局其实算是打了个平手。
鱼玄机也没料到对方实力会有如此之强,他原本对唐军和项天鹰这两个徒弟十分看重,觉得对方虽然有三位筑基后期,但也不是没有一战的资本。
可如今看来,形势却不容乐观了。
“晏为仙这个老狐狸,还说这些都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弟子,哼!这分明就是从乾元圣宫其他人门下借来的!”
鱼玄机心中冷哼一声,经过叶晴自报家门之后,此事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鱼玄机也在心中暗暗盘算,是否去其它峰那里借一两个筑基后期弟子来帮衬一下。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忖之际,晏为仙那边已经有一个人跳上了演武台。
此人背负长剑,举止洒脱,只是眼神之中,却有一股桀骜之气。
他根本看不也不看鱼玄机的门下弟子,只是朝着观武台上的鱼玄机拱了拱手道:“在下元太极,特来挑战鱼前辈座下弟子。场中各位同阶道友,不拘是谁,只要能在元某剑下走得三十招,元某当即弃剑走人!”
“好狂的口气!”台下有不少其它峰的弟子观战,此刻听了元太极的挑衅之语,都是忍不住地窃窃私语。
有人忍不住叫道:“此人如此大放厥词,真当我们云罡宗无人吗?”
喊话的那人也不过就是个炼气期而已,不过他自觉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了宗门气势,故而提气高呼。旁边立刻就有人出言附和,还有人喝道:“且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上一堂好课!”
鱼玄机眉头微皱,他正考虑是让项天鹰现在就上场,还是去请个帮手来,就忽然看见自己这边有一人已经跳上了演武台。
上场之人二十出头,一袭灰衣,赫然正是他的第十七弟子,梁言。
“这帮小兔崽子,一个个都反了,唐军这样,梁言也是这样,没有我的允许擅自上场!他一个筑基中期,也上去胡闹!”鱼玄机心中勃然大怒道。
梁言却没有这种“擅自出战”的觉悟,反而站在场上“腼腆”一笑道:
“这位元道友好生古怪的要求,居然想学三十招这么多!不过你既然诚心求教,那梁某就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个三十招。元道友放心,说三十招就是三十招,一招也不会少!”
梁言话音刚落,就引得元太极眼中凶光爆射,甚至连嘴角都生出了三分扭曲。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死来!”
元太极大喝一声,手中剑诀骤起。
铮!
一声悠扬剑鸣,他背后的那柄长剑出鞘腾空,彷如一股傲世狂风,瞬间就扑向了梁言的头顶。
“嘿嘿,这就是吗?也不过尔尔!”
梁言冷笑一声,储物袋中一柄紫色雷电奔腾而出,犹如雷龙入海,直接一头扎进了半空的狂风之中!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奇风紫雷
元太极所用长剑名为风煞剑,剑身极薄,灵动飘逸,配合《奇风剑经》,当真如九天之风,行迹飘忽。
梁言几次三番出言作对,元太极心中对其极为恼恨,再加上自己之前已经放出豪言,故而一出手就是全力。
半空之中,狂风四起,剑光飘忽。风煞剑隐藏在狂风之中,等待着给予梁言致命一击。
然而梁言却不慌不忙,一口紫雷天音剑势若奔雷,直奔半空中的风煞剑而去。
两者在半空中硬拼了一记,风煞剑低声哀鸣,竟然被打得倒飞而回!
元太极心头震撼,他虽然昨天见过梁言斩断白绫的一剑,但那一剑是从巨蛹内部所发,等到斩开白绫,露出剑身的时候,剑意已经化为无形。元太极自忖以自己的风煞剑同样能做到斩开白绫,再加上梁言不过才是个筑基中期,故而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怎料今日才出一剑,竟然就打退了自己的飞剑!
好在飞剑并未受损,元太极心中稍安,又复稳定心神,再次操纵风煞剑向梁言斩去。
梁言却始终一副淡然神色,他一剑斩退元太极的风煞剑后,也未乘胜追击,而是操纵紫雷天音剑守在自己身前。
此刻见到风煞剑再次袭来,梁言微微一笑,手中剑诀变化,却是用出了他这几天参悟的奔雷剑式。
奔雷剑式乃是《飞雷神剑诀》的九路剑式之一,这路剑式运使起来就是大开大合,迅若奔雷,在速度上丝毫不亚于元太极的《奇风剑经》,在力道上犹有胜之。如果说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就是灵巧机变稍弱于《奇风剑经》。
短短三日功夫,梁言也就只是参悟了个大概,奔雷剑式六招剑法中只得四招,勉强能用来对敌罢了。
但他自身剑意之强,却已经是远超同境界的修士,别说是几招不熟的剑法,便是毫无剑法,直来直去,也能稳稳压制住对手。
故而元太极虽然觉得梁言的剑法中破绽百出,但自己的风煞剑却始终被一层剑意压制,一直突破不了紫雷天音剑的防御。
元太极越斗越是窝火,尤其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这个对手,似乎就只会四招剑法,来来去去都是这四招,此刻已经是第三次使出了。
这位乾元圣宫的天才弟子,马上即将凝练剑胚的剑修修士,忽然就从心底生出一种古怪感觉。自己似乎成了一个陪练之人,对面那人根本不是比斗,而是在拿自己试炼新得到的剑招。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尤其到第二十招过后,对面那人剑诀一变,居然还是那四招剑法中的一招。
元太极终于忍无可忍,高叫了一声:“云罡宗的弟子技穷了吗?来来去去就这几招?”
梁言脸色不变,呵呵笑道:“剑招都是死物,关键乃是掌握临敌变化之机,而时机难寻,当去繁从简,返璞归真,故而变化之妙,存乎一心尔!元道友好好看,好好学!”
梁言说的这些,自然都是胡说八道!
他本来就是技穷,来来去去总共就四招,可不技穷吗?但他早就做好了打算,要以元太极的风煞剑来为自己试演新得的剑招。整个云罡宗除他以外,再无一名同境界的剑修,今日有个经验宝宝送上门来,他如何会不珍惜。
在实战中与人对剑所带来的领悟,要远远超过自己独自参悟。
梁言的四招奔雷剑式,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还有些生涩,但当他使到第四遍的时候,已经在心头隐隐有些感悟,剑招变化之时,也不再是那么生硬了。
等他把这四招剑法使到第六遍的时候,紫雷天音剑已经在半空中激荡起了紫霄雷鸣。这柄紫色雷电,在半空中大开大合,畅快得无以复加,每次与风煞剑双剑交拼的时候,都把对方震得剑身颤动,隐隐有崩碎之相。
如此又恶斗了两招,忽听梁言轻叹一声:
“三十招已至,元道友弃剑吧!”
他话音刚落,紫雷天音剑上就爆发出了无穷剑意,这柄飞剑恍若出栏猛虎,一剑将风煞剑荡开十丈,接着化为一条紫色雷霆,瞬息之间就到了元太极的眼前。
紫雷煌煌,悬停在元太极的眼皮之上,饶是这位心比天高的道门剑修,也不由得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元太极的眼神一变再变,先是恐惧,再是懊悔,继而又是不甘,但最终都化为了一抹消沉。
良久良久,这位乾元圣宫的天才弟子,抬手一招,把风煞剑收回了背后剑鞘之中,悠悠叹道:“这一局是元某败了,三十年后再来讨教。”
所谓“三十年后再来讨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如这些,都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梁言只远远地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位乾元圣宫的弟子已经道心有损,虽然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破茧重生,但极大的可能却是自此消沉下去。
他自然没有提点对手的习惯,这些事情还是等他的老师去操心吧。
到了此时,场下才爆发出了一声声惊叹。底下围观的弟子中,筑基者有,但炼气期却是占了大多数。他们起初见梁言与元太极斗得有来有回,还以为是势均力敌的关系。
岂料约定的三十招刚到,梁言就一剑逼得元太极认输,众人这才回过味来,感情这位灰衣剑修的实力,居然远超了元太极!
刚才之所以能僵持三十招,倒真的像是应了梁言之前所说的那句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个三十招!”
众人惊呼一阵,又有不少人交头接耳,互相打探起鱼玄机这个最小的徒弟来。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观武台上却是雅雀无声,晏为仙脸色铁青,他沉默一会,忽然向着自己右手第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会意,只是长袖一拂,人便已飘飘然地落在了演武台上。
此人一身白衣,丰神俊朗,向着梁言微微抱拳,笑道:“在下乾元圣宫玉京仙,特来讨教道友神通!”
第四白三十二章 剑压玉仙
梁言脸色稍稍凝重了一分,他并未与这位玉京仙交过手,但从他门下的师弟师妹对其所言奉若圣旨的态度来看,此人绝不简单。
梁言向来不喜欢低估对手,他纵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但天下之大,能人奇士辈出,自己也不能断言就可以稳压所有筑基同辈一头。
“这小子修的是乾元圣宫的镇宫之法《上玄玉箓》,此法相传已在乾元圣宫搁置多年,因为修行此法所需的天资和体质极其苛刻,近三百年来只得他一人修成。”
鱼玄机的声音忽然在梁言神识内响起,梁言微微一凛,急忙问道:“修炼此法者,可有什么特殊手段?”
鱼玄机沉默一会,淡淡答道:“相传若是将《上玄玉箓》修至大成,就能够炼成‘明玉仙体’,这神通号称万法不沾,任你法术千变万化,也无法伤他分毫。”
梁言呆了片刻,追问道:“如此一来,岂非立于不败之地?”
鱼玄机喝道:“糊涂!所谓万法不沾,也就只是同境界而言,若是境界相差太大,照样给人捅个窟窿。而且他现在也才筑基期的修为而已,距离修成明玉仙体还远着呢,顶多就是到了‘无垢明心’的境界。但即便如此,你也需速战速决,不可久拖。因为《上玄玉箓》可以自行转换天地灵气,最擅长久战。”
“原来如此!”
梁言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即向着这位俊美的白衣青年拱手说道:“就见识见识玉兄的神通!”
他话音落地,便抢先出手,紫雷天音剑疾驰而出,向着玉京仙当头斩去!
眼见雷光煌煌,劈空而来,玉京仙却是微微一笑,他双手大袖飘飘,袖中灵力鼓荡,竟然从内喷出了数十丈的霞光。
这些霞光如梦似幻,在半空中盘旋飞绕,居然把那势若奔雷的一剑给拦了下来。
梁言一剑斩下,并未伤敌建功,反而让漫天的霞光卷了飞剑,在半空中纠缠不休。他暗地里也是有些心惊,忖道:“这一道灵气,居然同时具备困敌、禁敌与攻敌之妙,可比韩非的‘九霄气’要强上数倍,此人果然有些难缠。”
玉京仙抖出的那一口灵气名为“明玉灵气”,可破诸般灵器法宝,相传若是将《上玄玉箓》修至最高境界,便可尽数转化为“灵玉仙气”,对敌之时还有无穷妙用。
梁言的紫雷天音剑与那明玉灵气,在半空中恶斗了十几招,居然不分胜负!梁言倒还记得鱼玄机的提点,立刻变化剑招,将紫雷天音剑一分为三,却是使出了《小三才剑诀》的招式。
本来他的《飞雷神剑诀》要远远强过《小三才剑诀》,但奈何自己才修行了两日而已,根本无法用来上阵杀敌。
梁言之前虽然用《飞雷神剑诀》来与元太极放对,但那其实是看不起对手的意思。元太极充其量也就是和西门浩一个级数,甚至比西门浩的无欲勾陈凶魔剑还略有不如。
但眼前的这个对手,却明显要高出西门浩一截,西门浩本身已经足以傲视筑基后期的修士,但玉京仙就只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了。
故而梁言也没有什么拿对手来练剑的想法,直接一出手就是自己最擅长的《小三才剑诀》。
三柄飞剑,在半空中或劈或砍、或刺或挑,把玉京仙的明玉灵气挑拨得杂乱无章。玉京仙此刻也是惊骇莫名,他的明玉灵气可破敌人的灵器法宝,寻常灵器若是被他以灵气笼罩,十有八九要破去近半威力。
但眼前的这口飞剑,非但没有被他的明玉灵气所束缚,反而剑光分化,化为了三柄一模一样的飞剑,如今反过来把自己体内的灵力挑拨得如沸腾之水,
玉京仙施展秘法,匆忙压制住体内错乱的灵力,同时双手法诀急掐,立刻便有三枚玉符飘飘而出,绕过了天上飞剑,直奔梁言本尊而来。
这三枚玉符之上,各自用朱红丹砂撰有一字,只是样式古朴,连梁言也不认识上面的字迹。
“回来!”
梁言低喝一声,半空中的两柄紫雷天音剑忽然消失不见。玉京仙微微一愣,下一刻他就看见两柄紫色飞剑出现在了梁言的身前,把那三张飞射而至的玉符给截了下来。
轰!
剑斩符箓,发出一声爆鸣,紧接着一圈耀眼的白色光晕爆发而出,将那恐怖的威力扩散到了梁言身旁。
观武台上的鱼玄机立刻出手,将这股能量的余波拦截在了演武台之内,而演武台外观战的各峰弟子,也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等到白色光晕渐渐退去,露出梁言的身形,却见他周身被一层金色光圈笼罩,虽然脸色有些惊诧,但全身上下却是完好无损。
“好厉害的玉符!”梁言啧啧称奇道:“你且也接我一剑试试!”
他大袖一挥,整个人气势陡然变化,竟似一位历尽了百年沧桑的红尘剑客,向着玉京仙遥遥一指,赫然用出了小三才剑诀中的“人间道”!
半空中的三柄紫雷天音剑合而为一,化为一道紫色雷霆,向着玉京仙急斩而去。
这一剑煌煌而来,半空中的“明玉灵气”悉数被斩散,饶是玉京仙修道百年,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双手法诀急掐,口中念念有词。半空中那些散乱的明玉灵气忽然全部消失,下一刻居然出现在了此人身前。
所有“明玉灵气”尽数汇聚为一点,竟尔生出了一尊七丈高的白玉雕像。
这尊雕像乃是一名道服高冠的中年男子,剑眉星目、大袖飘飘。他左手执拂尘,右手却向前探出,一掌拍在了飞驰而来的紫色雷霆之上。
紫雷天音剑被这玉像一掌拍偏了三寸,居然贴着玉京仙的衣袂而过,只是斩下了几片衣角。
正当玉京仙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对面那人,扣指轻弹,一道黑光激射而出。
“那是什么?”
玉京仙微微一愣,下一刻就看见自己身前的白玉雕像忽然炸了脑袋,无数碎屑的后面,有一道乌黑剑气,直奔自己的脑门!
第四百三十三章 斜月峰,三星洞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紧接着便有一名长发男子越众而出。
他身在半空,袖袍一挥,便有一只大手隔空探出,把玉京仙脑门前的这道黑色剑气死死捏住。紧接着手指微微用力,就把这道黑色剑气给捏爆了。
长发男子做完这些还嫌不够,左臂大袖一拂,又有一枚璀璨金莲凭空生出,向着梁言这边极速飞来。
梁言暗自惊骇,他有心想要提聚灵力,却发现自己被这枚金莲的光华笼罩,竟然赖洋洋地无法凝聚出一丝灵力。
就在他心中大呼不妙的时候,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自己肩头,体内那股无力之感瞬间如冰雪消融,化散一空。梁言转头看去,只见自家师尊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
鱼玄机左手按在自己徒弟肩上,右手却是火光熊熊,凌空一拳捣出!
砰!
一声脆响传来,半空中的金莲被鱼玄机一拳捣碎,深红色的火光冲天,兀自在半空燃烧不绝。
晏为仙脸色微变,抬手把半空中消散的金莲碎片收聚身前,然而那些红色火焰,却如跗骨之蛆,竟然顺着这些金莲碎片烧到了自己面前。
晏为仙见状抬起右手,手上有玉华流转,接着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这些火焰上面,这才把所有火焰都灭了个干净。
鱼玄机冷笑一声,却没有再继续出手,反而拉着梁言退出了演武台,这才冷冷喝道:“晏为仙,你居然以大欺小,当着我的面对我徒弟出手!”
晏为仙冷哼了一声道:“他敢伤我徒弟,刚才只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若不是卖你几分面子,我早就一掌拍死这个小贼了。”
要说这位乾元圣宫的金丹修士如此气急,也是有其道理的。他此战虽然带来了三位筑基后期的弟子,但实际上只有玉京仙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其余两人都是他从别人家借来的。
这就是亲生的和野生的区别!
晏为仙可就指着这个徒弟传自己衣钵,刚才却差点被梁言的黑莲剑气一剑枭首,这如何不让他惊怒异常?
不过晏为仙说话的同时,却把自己的右手不着痕迹地背到了身后,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背后那只手的手心处,却分明是一片焦黑之色。
显然这位乾元圣宫的金丹修士,在刚才和鱼玄机的交手中,吃了个小亏!
“这老怪物隐藏得倒深,近百年来也未听说过他有什么战绩,没想到一身神通居然如此厉害!”晏为仙在心中暗暗忖道:“只怕云罡宗八大峰主,这老怪物能排进前三,我这次孤身前来,倒不能闹得太过。”
想到此处,晏为仙又淡淡开口道:“这次比斗,就算是你们云罡宗赢了,只是周韵的婚事还需得与我们宫主细细商谈一番,晏某就此别过!”
他说完大袖一挥,竟然把九位弟子全都摄入了袖中,接着身形一晃,就已经消失在了山道上。
晏为仙主动认输,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依仗的三位筑基后期弟子都已经落败,再要强行找一人出来的话,却连那燕明老道还有所不如了。
鱼玄机看着此人离去的方向,冷不住骂道:“这老狐狸,真是可恶,他明明自己做不了主,还来斗个什么法!”
但骂归骂,鱼玄机对此事也无可奈何,毕竟双方弟子的婚事,必然要得到两家长辈的首可,否则也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
尤其是乾元圣宫,更是号称五国之中规矩最多,上下等级最严的门派,若是他们宫主铁了心要棒打鸳鸯,那这桩婚事铁定告吹!
鱼玄机骂了一句,也没得什么办法。此时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徒弟,又露出一副沉吟之色来。
梁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中还有些后悔地忖道:“没想到刚才还是被这玉京仙逼得使出了黑莲剑气,但我若是不用,只怕还未必就能稳赢此人。”
鱼玄机沉吟良久,最终也没有过问他如何能把体内剑气发出体外,而是淡淡说道:“这玉京仙乃是筑基期中的顶尖修士,在整个南垂五国之中能与他比肩的筑基修士,恐怕也就是一手之数。没想到你不仅胜了此人,似乎还胜得犹有余力。”
梁言笑了笑,急忙拱手道:“这都是师傅教导得好,若无师傅悉心栽培,又岂有弟子今日的成就?”
鱼玄机笑骂道:“你个惫懒的小子,不用跟我来这一套!我知你有不少秘密,也没兴趣一一探知,但你自己须得多留几分心眼,不到万不得已,万勿在人前显露!”
梁言神色一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弟子省得!”
鱼玄机微微点头,又复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你的肉身强度如何?”
梁言冷不防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犹豫了片刻,方才答道:“弟子早年得了一部炼体的功法,这些年来坚持修炼,肉身强度也还尚可。”
“既然如此........”鱼玄机淡淡说道:“你先回去休养三日,三日之后,你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鱼玄机说完伸手一指,便有一道意念从梁言眉心而入,闯入了他的神识之中。
梁言微微一惊,急忙将这道意念消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斜月峰,三星洞?”
鱼玄机刚才那道意念中所蕴含的乃是一副地图,而地图的终点位置,标注的正是“斜月峰,三星洞”。
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云罡宗八大山峰我全都知晓,却没有听过这个叫斜月峰的山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然而还不等他再度发问,鱼玄机已经大袖一拂,转头离开了观鱼峰的峰顶。梁言此刻纵然心中还有诸多疑惑,也只能暂且先放肚子里面了。
“哈哈!梁师弟,没想到你的剑修之术,居然如此惊艳,连那号称乾元圣宫筑基辈的天才弟子,也不是你的对手!”
鱼玄机走后,他门下的众弟子也不再拘谨,项天鹰是第一个开口称赞的。乔安、公天共等人也是赞不绝口,声称唐军养好伤后,第一个宴请的应该是小师弟,毕竟他的这桩婚事,可是小师弟帮他撑足了场面。
唯独梅十三有些心理准备,此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四百三十四章 隐峰
梁言这次虽然一战成名,但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些名声。因为体内藏有天机珠和蜉蝣剑的关系,反而不想过分张扬。
但面对诸位师兄师姐的交好,他也不敢就失了礼数,只能一一回礼,再耐着性子攀谈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这一场斗法到此算是彻底结束,鱼玄机座下弟子大获全胜,打得乾元圣宫的晏真人颜面尽失、扭头就走,许多来这里观战的弟子都看得兴奋不已。
更有好事者把梁言如何剑挑元太极和玉京仙两大高手的场面描绘得精彩纷呈,观鱼峰小剑仙的美誉由此传遍各峰,若不是他还未修成剑罡,只怕这个“小”字都要去掉了。
不提外界的纷纷攘攘,梁言此刻却在自己的洞府中安坐不动。
今日已经是演武台斗法后的第三天,梁言这三天的时间,都在洞府中闭关参悟,如今终于将“奔雷剑式”剩余的两招剑法悟通。
这一剑式总共有六招剑法,唯有全部使全才能发挥出奔雷剑意的妙用,少一招都不行。
如今梁言将六招剑法融会贯通,以后对上强敌之时,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只不过这路剑式还需多加打磨,但却不是他光靠闭关参悟就能够精进的了,还需要他在实战中多多演练,方才能更上一层楼。
梁言从洞府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庭了。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低声喃喃道:“斜月峰,三星洞.........”
今晚子时,乃是鱼玄机和他约定的时间,梁言虽然搞不清这位师傅究竟有什么事情,居然搞得如此神秘,但也不敢不遵从。
他脑中神识只是轻轻一转,立刻就有一幅详细的地图浮现出来,赫然正是鱼玄机当日留下的路线图。
“在这边.......”
梁言迈开脚步,沿着一条小路向前走去,过不多时就来到了一群低矮的山峰之前。
此处乃是云罡宗的后山,共有二十七座小型山峰,不同于八大主峰的宏伟雄奇,这二十七座山峰只能算作是“小巧玲珑”,高度连八大主峰的山腰位置都没有达到。
这二十七座山峰除了专门关押云罡宗对头的罪徒峰以外,其余二十六峰却都是颇为神秘,一般弟子不经过长老或者峰主允许,绝不能靠近这些后山的山峰。
梁言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处,不过他此刻也没有闲心去观赏这些奇峰,反倒是按照脑中地图,一步步地走在山道之上。
之所以如此赶路,是因为他脑中的路线图实在太过诡异。
这条路线弯弯曲曲不说,有时候居然会让他原地倒退三里,有时候又会让他绕着某个山峰转上两圈,还有一次最为诡异,居然让他对着两座山峰间的一棵苍天巨树直撞过去。
好在他一撞之下并没有灰头土脸,反而径直穿过了巨树,来到了另外一侧。
梁言按照这条诡异的路线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等他恍然回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来时的路口。
只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迷茫之色,有的只是震惊。
因为此刻在他面前,原本应该是二十七座山峰的后山,居然凭空多出了一座新的山峰!
子时已到,皎洁的月光斜斜洒下,落在了这座新出现的山峰上。三颗最为明亮的星辰,居然投下三道星光,将山峰上的一个洞口照射了出来。
“斜月峰,三星洞........原来如此!”
梁言一片恍然之色,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朝着这座斜月峰攀爬而上。
那三道星光,落在斜月峰洞口位置只是一瞬,下一刻星光黯淡,便已消失不见。但梁言早已把刚才那个位置记在心中,此刻脚步不停,向着记忆中的位置快速行去。
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梁言便已经来到了三星洞的洞口,此时洞中似乎已有人在,一丝淡淡的亮光从洞中传出。
梁言也不犹豫,直接迈步走入了山洞之中。他刚一入内,便觉得周围空间一阵晃动,竟然生出了奇妙的感应,仿佛落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之内。
此时在梁言的面前站了三人。
左边一人年过百半,身穿武道服,留着短寸头,赫然正是他的师傅鱼玄机。
中间一人身穿黑色道袍,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却不知是谁。
至于右边那人却是位女尼,年过三十,蓝衣长裙,居然是当初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蓝忘秋。
梁言倒是从鱼玄机口中听说过,这蓝忘秋乃是尼姑入道。她当年拜入云罡宗之前,曾是某个小庵的点香尼姑,由于资质出众,被上一任朝霞峰的峰主看重,这才收为了亲传弟子。如今距离蓝忘秋执掌朝霞峰,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了。
面对两位峰主,梁言自然不敢怠慢,就算不知道中间那人是谁,他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弟子梁言,见过师尊和两位师叔!”
鱼玄机点了点头道:“好徒弟,你可知这位是谁?”
梁言如实答道:“弟子不知!”
鱼玄机呵呵一笑道:“你面前的这位,就是我们八峰共主,云罡宗当今宗主,山何在山真人。”
梁言心中一凛,急忙再次行礼道:“弟子梁言,见过宗主!”
黑袍道人闻言轻轻转身,露出一张诡异的脸庞,左半边分明漆黑如墨,右半边却是白润如玉。
梁言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全部神识就被那半张黑脸所吸引,竟然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就仿佛看见了无尽虚空一般。
“回神!”
一声大喝传来,却是鱼玄机出声提醒:“你境界太低,宗主的半道法相,不可窥视!”
听了鱼玄机这一声大喝,梁言心底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所有逸散体外的神识,瞬间就都回转了体内。
他吃了一个大亏,急忙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直视自己的这位宗主。
此时却听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门人皆知我云罡宗后山共有二十七座奇峰,却不知除了这二十七峰之外,还有三座隐峰。梁言,你是这一甲子以来,第一个获准来到隐峰的筑基弟子!”
第四百三十五章 星斗入梦石
“隐峰?”
梁言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这二十七座山峰之间明显蕴含着一个巨大的法阵,自己只有按照鱼玄机给的地图路线行走,最终才能见到斜月峰,想必这就是隐峰的由来了。
山何在说有三座隐峰,也就是说另外两座隐峰需要以其他方法才能得窥真容。
梁言是真不知道云罡宗内还有如此神奇的地方,当即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师尊与宗主唤弟子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山何在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一个空位,梁言这才看见他身后还有一块巨石。
那巨石甚为诡异,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黑色,上面居然有繁星点点,仿若千百颗璀璨明珠,琉璃百幻,如梦似真。
“这.........”
梁言从未看过这等奇物,不由得目瞪口呆起来。
“此为星斗入梦石,乃是我云罡宗创派祖师留下的三样奇珍之一,聚元境以下的修士可以借助此物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但聚元境以上的修士由于神魂太过强大,却是无法利用此物入梦。”山何在不疾不徐地说道。
“还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之中?”梁言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我辈修士打坐修炼,自然便能沟通天地,滋补己身,早就已经不需要睡觉了吧?”
山何在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如此不错,但修仙之事不能一概而论,眼下便有一个入梦的修士。”
山何在话音刚落,蓝忘秋就接口说道:“便是我那可怜的徒儿了。”
她说着衣袖一拂,一道蓝色光芒从储物戒中飞出,于半空中化为了一方冰棺,缓缓落在了地上。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女子,一件淡蓝色的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在冰棺之内更像是玉骨天成、肤若凝脂,外加一缕青丝垂在胸前,更添几分古典韵味。
“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就算梁言道心稳固,也忍不住暗暗赞叹了一声。
他看到蓝忘秋丢出这位女修的瞬间,便已经有了些猜测,此刻试探着问道:“可是蓝师叔的徒弟蓝婵夕?”
蓝忘秋点了点头道:“正是我这苦命的徒弟,夕儿修炼本门秘术,本来是天资绝顶之辈,仅仅百余年的时间就已经到了筑基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聚元之境了。”
她说到这里,脸色一阵黯然,好一会才又开口道:“岂料天妒英才,夕儿在冲击更深一层境界的时候,却不慎走火入魔,如今是困在自己的梦中,不得解脱了。”
梁言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当年蓝忘秋曾拜托过梁言,让他去小秘境中寻一株梦昙花来解救自己这个徒弟,岂料事与愿违,那株梦昙花根本就是假的,而梁言更是因此下落不明,直到三年后才回归宗门。
梁言正要开口解释两句,却听蓝忘秋淡淡说道:“无需多言,当年小秘境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乃是其中出了重大变故,许多门人弟子都死在里面,想必你也是没有办法。”
梁言听她如此一说,就放弃了开口解释的打算,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蓝忘秋叹息一声道:“也是我徒儿命苦,本以为有望得救,没想到却是水中捞月。好在今日有宗主做主,还给我徒儿留了一线生机。”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但此时纵有疑惑,也不好出声打断,只能静静等待三位大佬分说。
就听山何在开口说道:“梁言,我希望你能进入蓝婵夕的梦中,把她的神识唤醒。”
“果然是要我入梦!”
梁言之前听蓝忘秋说完的时候,心中就有了猜测,此刻再听山何在直接说出口,就不由得暗暗忖道:“这蓝婵夕到底是何来历,居然能引得宗主出手,甚至不惜使用宗门的三大奇物,也要救她一命?”
他这边还在思忖,就听山何在又接着说道:“另外我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就是替我从星斗入梦石中取出一样东西。”
“什么?”梁言微微一愣,忍不住问道:“弟子愚钝,还请宗主明言!”
山何在点了点头道:“也罢,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
“这星斗入梦石乃是我们创派老祖星云上人所留,当年老祖传下此物的同时,还将自己的一个梦境留在其中。梦中有一样本门至宝,唯有修炼了本门秘法之人,才可勾连老祖的梦境,取得这样宝物。”
“只是我宗传承上万年,也只有渺渺数人修成此术,最近七百年内,更是只有蓝婵夕一人修成。故而我需要你先助蓝婵夕恢复神识清明,再与蓝婵夕联手,通过她的梦境取得这样宝物。”
梁言静静听完,最后才问道:“弟子有些疑惑,既然有前辈高人修成此术,那为什么不早早把这件宝物取出?”
山河在笑道:“因为这件宝物比较特殊,只能保存在星斗入梦石的梦境之中,若是将其取出,最多不能超过十日,十日之内必须送还。”
“还有这种东西?”梁言好奇地问道:“却不知此物是什么模样,宗主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让弟子能够按图索骥。”
山何在微微一笑道:“便是‘似真似假书’,呈现一卷书册的形象,你若救得了蓝婵夕,就必然不会弄错。”
“那需要弟子如何去做?”梁言又问道。
这次却是鱼玄机开口回答道:“等会我们会利用‘星斗入梦石’的能力,将你和蓝婵夕的神识一同抽入石中。而按照先后顺序,将会是由你进入她的梦中。你只需要先把蓝婵夕从走火入魔中唤醒,再让她带你进入老祖的梦中,这样就能取得宝物了。”
梁言听后微微点头,但又不放心地追问道:“若是我在梦中死亡,或者无法将蓝婵夕唤醒,又会如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大梦谁先觉?
山何在哈哈一笑道:“放心,你现在是鱼峰主的得意弟子,他可宝贝的紧,绝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的。一旦你发生意外,神魂出现动荡,我们就会立刻联手施展神通,将你的神识从星斗入梦石中拉回。只不过如此一来,蓝婵夕却是必死无疑了。”
他说到这里,梁言不禁偷偷瞧了蓝忘秋一眼,却见她脸色不变,眼中更是古井不波。
“若真是出现了这种最坏的情况,那也是夕儿命该如此,怪不得别人。”蓝忘秋淡淡说道。
山河在点了点头又道:“梁言,你的情况鱼玄机都和我说了。之所以选择你,一是你修为在聚元境以下,神识可以进入星斗入梦石;二来你肉身强度过关,即便神识离体,肉身也可以保存许久;三是因为这老祖梦境中的藏宝地,需要以强大的破坏力才可以打破禁制,而万法之中,又以剑修的攻击最强。”
听了山何在的解释,梁言这才明白选中自己的原因,此刻三位真人在前,他也不敢推脱,只能拱了拱手道:“弟子愿意营救师姐,也愿意替宗主取出这样宝物。”
山何在微微笑道:“你若替我取出‘似真似假书’,我便传你一门阴阳道术,保你受用无穷!”
梁言心头微喜,忍不住叫道:“多谢宗主!”
他也不知道山何在会传他什么道术,但想来一宗之主,总不会拿些不入流的道术来糊弄自己,心中暗暗忖道:“这门差事,倒是值得一做。”
山何在、鱼玄机二人见他同意,都不由得微微点头。
蓝忘秋却忽然开口说道:“我的这个徒弟修炼入魔,以至于生出九种魔念,分别为恶念、贪念、怯懦、虚伪、暴怒、虚荣、傲慢、狡诈、色欲。你这次入梦,须得帮她斩尽这九种魔念,方才能救她脱离苦海。”
梁言听得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疑惑问道:“该当如何斩却?”
蓝忘秋淡淡答道:“梦境千变万化,谁也无法预测,你入梦之后见机行事吧。”
梁言沉默不语,鱼玄机却是开口说道:“入梦之后,自有端倪,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还有,蓝婵夕是你蓝师叔从小捡来,抚养了百年之久,感情深厚自不必说。若是救回了这位师姐,你蓝师叔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梁言知道这是自家师傅在帮他争取好处,不由得连连点头,蓝忘秋瞪了鱼玄机一眼,随即向着山何在说道:“时间不早了,不如即刻开始吧。”
“也好!”
山何在低喝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直接没入了蓝婵夕的眉心之中。紧接着,这位云罡宗的宗主右脚后退一步,右手虚虚一拉,便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从蓝衣少女的眉心中被缓缓拉了出来。
“抽魂拿魄!”
梁言瞳孔一缩,这种手段在魔门之中十分常见,但大都会泯灭被施术者的自我意识,对其神识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但眼前这位云罡宗的宗主,显然能够避免这一点,若不然也不会在别人师傅面前对她徒弟施展手段。
山何在脸色淡然,右手之上有一道黑白真光浮现,裹着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轻轻送入了星斗入梦石中。
“该你了!”
山河在转过头来,向着梁言隔空一抓,一只大手就铺天盖地的打了下来。
梁言心中一惊,本能反应的起了躲闪之意,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半空中那只大手一拍而下,竟然穿过了自己的脑门,直接探入了自己的神识之中。梁言神识一缩,好似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颈脖,再一转念间,居然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他身在半空中,勉强转头回顾,却发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低头坐在地上,好似个石雕一般。
“那是我的肉身吗?”
梁言微微惊悚,但马上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包围,带着他径直冲入了前方一个蕴含了无数星斗的黑色巨石之中。
..............
朝阳初生,红晕漫空,彩霞缕缕,金丝游天。
这样一个清爽的早晨,却有一道黑白真光划破了云霞,向着下方的一块空地疾驰而来。
这道黑白真光之中,似乎还裹挟了什么东西,只是由于速度太快,光影又极其模糊,以至于根本无法分别到底是何物。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道黑白真光打中了地面,露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来,而周围一些颇有灵性的动物,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等到两个时辰过去,那深坑之中始终没有一点动静传出,这才有一只好奇爆棚的野兔,忍不住蹭到了洞口的边缘。
就在它刚刚靠近的一瞬间,忽然有一只宽厚的手掌从坑内探出,一掌就扣在了旁边的土地上,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坑内跳出。
这一下变故,把那兔子吓得撒腿就跑,周围围观的小兽,更是瞬间走了个干净。
从坑中跳出的那人,年约二十,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灰衣,此时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才忍不住抱怨道:“山宗主这帮我入梦的方式,也太过粗暴了吧!从天上就这么直接砸下来,现在浑身都跟散了架一样。”
梁言虽然嘴上抱怨了一句,但心中却隐隐有些领悟,知道若不是以这样粗暴的方式进入梦中,只怕他也会和蓝婵夕一样,陷入梦境而不自知。
“这么说的话,我就是这梦中唯一一个清醒之人了,得赶快找到蓝师姐,把她从梦中唤醒才是!”
他先检查了一会自身,发现在这个梦境之中,自己的道行法术全部都在,就微微心安了几分。接着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处郊外,附近颇为荒凉,只有一条官道贯穿南北,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这是什么鬼地方,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开局不利啊!”
梁言刚刚感叹了一句,忽然耳尖微动,听到一阵马蹄声在远方响起。他六识敏锐,此时抬眼向远处瞧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衣,腰玄七尺宝剑的俊秀青年,正骑着一匹骏马向自己这边飞驰而来。
第四百三十七章 青衣剑
青年座下的骏马神异,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梁言身前不远的地方。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梁言,只是稍稍提了一下马缰,就把马匹停了下来,接着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在下青衣剑赵子墨,不知朋友是混那一路的?”
梁言自然是不会听说过什么“青衣剑”、什么“赵子墨”了,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也抱拳说道:“在下梁致道,江湖中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无甚名头。”
赵子墨见他神色自若,在听闻自己“青衣剑”的名头之后,还没有丝毫表情波动,就有些微微不喜,冷不住在心里暗道:“这应该是个土包子,连我青衣剑的名头都未听过,想必武功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不过他素来自诩名门正道,故而心中虽然不喜,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依旧笑呵呵地问道:“梁兄孤身一人来此,莫非也是去参加比武招亲的?”
梁言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什么比武招亲?”
赵子墨脸色诧异,回道:“自然便是江南第一首富设下的比武招亲大会了,怎么?梁兄还不知道?”
“江南第一首富........”梁言沉吟片刻后,试探着问道:“可是那个蓝家?”
赵子墨哈哈一笑道:“看来梁兄也知道,江南首富自然便是蓝家,这次擂台比武,就是要为蓝家的大小姐挑选佳偶。”
梁言听到此处,忍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句:“好个赵子墨,怕不是山宗主派来助我的吧!”
他心中虽然激动,但脸上却极为平静,只是淡淡说道:“在下一介乡野武夫,哪里敢去高攀什么姻缘?不过听赵兄一说,倒是想去见见世面,不知可否带小弟一起?”
赵子墨心中暗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不可能赢得美人归。也罢,我就带你去长长见识。”
“青衣剑”在江湖中素有仗义豪爽的美誉,赵子墨也不推拒,直接拉了梁言上马,就向着官道的另一侧飞奔而去。
两人一马,又在官道上奔驰了半日,直到夕阳西下,才远远看见了一座茶铺。
“蓝家所在非是一日能到,咱们且先下马喝口茶水,晚上就在野外将就一下得了。”
赵子墨说着勒停了骏马,与梁言各自翻身下马,梁言自然不会反对赵子墨的意见,反正他就只打算跟着此人,先找到蓝婵夕再说。
赵子墨把马匹拴好,领着梁言进了茶馆,这茶馆倒是有些年头,里面桌椅上都留下了岁月的斑驳痕迹。
如此老旧的一个茶馆,如今却坐满了客人,其中还不乏一些武林豪客。
茶馆之中,也卖酒水。
店门口的一桌就坐了四名黄衣大汉,此刻正一边斗酒,一边大声聊着什么,时不时还放声大笑,似乎颇有乐趣。
其中一名大汉看见店门口来人,就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但下一刻却脸色大变,急忙起身叫道:“阁下可是人称‘青衣剑’的赵子墨,赵大侠?”
“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赵子墨答应一声,反问道:“阁下是?”
大汉哈哈笑道:“我们四兄弟乃是‘晋阳四虎’,以前落难之时曾得赵大侠的门徒搭救,故而一直感恩在心,没想到今日居然得见赵大侠本尊!”
他话音落地,茶馆中的其他三虎也是同时站起,向着赵子墨行礼说道:“晋阳四虎,多谢赵公子的救命之恩!”
赵子墨淡淡一笑道:“无妨,既然是我门下小徒所为,想必也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之前那名大汉正色道:“对您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四兄弟来说,可就是救命之恩啊!”
他说着拉起周围三人,齐齐拜倒,向着赵子墨叩首说道:“我等愿做一名小厮,为赵大侠鞍前马后,赵大侠若不嫌弃,就请收了我们兄弟四人吧。”
“这可如何使得?几位英雄快快请起!”
赵子墨连连摆手,但眼角眉梢却满是得意之色,期间还瞧了梁言一眼,心道:“也就你这个土包子有眼不识泰山,这下知道本公子在江湖中的名望是何等之高了吧?”
他心中得意,有意卖弄,也未伸手去搀扶这几人。而茶馆本来就不大,门口的这些动静立刻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当即就有人喊道:“那不是‘青衣剑’赵大侠吗?”
又有人回道:“正是‘青衣剑’!我绝对不会看走眼的,赵大侠年前还在我们镇中,出手剿灭了三大匪帮,还了全镇百姓一个太平!”
众人七嘴八舌,立刻就抖出了‘青衣剑’赵子墨的好多事情,其中都是他如何武艺高强,如何仗义出手,又如何救人于危难的英雄事迹。
此时有一个富家少年,一脸感激涕零地说道:“若不是‘青衣剑’,我家父母如何能在匪徒手中活下来?自称大侠的人本公子听得多了,但我这辈子就认赵大侠一个。赵大侠,快请上座,让我们共同敬你一碗。”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是立刻叫好,许多人走下桌来,向着赵子墨连连作揖,还有的端了酒杯不住地劝酒,全都是热情洋溢。
赵子墨被众人簇拥,当真是说不出的得意,他左顾右盼,只见一张张笑脸相迎,却不见了刚才那个在半路遇见的灰衣少年。
“奇怪?”
赵子墨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但随即就把这个少年抛在了脑后,毕竟也不怎么熟悉,眼前众人又是如此热情,谁还去理会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赵子墨被众人推到了主位,立刻就有人给他倒了一大碗酒。赵子墨笑吟吟地举起酒碗,直接仰头一饮而尽,完事后还把酒碗摔在身后,自觉豪气干云。
那富家少年,又给他倒了一大碗酒,笑呵呵地说道:“小弟不才,家中也有银钱数万两,愿意全部拿来献给赵大侠,就算是报答当年的大恩了!”
赵子墨只是稍稍推拒了几次,就勉为其难地认了下来,他脸上布满笑容,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却忽然听到一声破空声响起。
“啊!”
第四百三十八章 屠万户
一声惨叫响起,众人都是脸色大变,纷纷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麻衣的江湖豪客,背后正插着一支长箭,兀自向着众人伸出一手,似乎想要求援。
但下一刻,此人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丝毫气息了。
众人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听得“咻咻咻”的破空之声,紧接着十几支金羽长箭从窗口和门外射来,瞬间就射杀了一批身手略差的江湖豪客。
此时再看茶馆之外,就有十多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拍马而来,当先一人虎目虬髯,左手还握着一张雕花大弓,口中喝道:
“一个不留!”
他话音落地,背后那十来名黑衣男子立刻翻身下马,各自取了大刀长剑,就径直杀奔了茶馆。
茶馆中的江湖人士,见门外这黑衣男子第一句话就是屠杀所有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不少人取了随身兵刃,也是大声喝道:
“跟他们拼了!”
原本还是一片其乐融融的茶馆,瞬间就成了炼狱一般的战场。
茶馆中的江湖豪客虽多,但武艺却参差不齐,有些人根本就只学了个三脚猫的把式,四、五人一起,还不够对面一名黑衣男子砍的。
只是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有不少人身首异处,茶馆之中惨叫连连。
赵子墨脸色阴沉,他手握长剑,并未加入战团,而是长声喝道:“门外是哪一路的兄弟?此必是有些误会,可否卖我‘青衣剑’一个面子,两方暂且罢手!”
虎目虬髯的黑衣汉子哈哈大笑,他环顾左右,问道:“‘青衣剑’?好大的名头!你们可曾听说过?”
随侍在他左右的两名黑衣男子都是摇头,齐声答道:“不曾听说过!”
虎目虬髯的黑衣汉子一脸叹息地说道:“看来青衣剑的名头不够响亮,还不能让老子罢手啊!”
赵子墨脸色铁青,但他也没有愤而拔剑,只是试探着问道:“阁下到底是何人,又为何要屠杀茶馆之人,可否说个明白?”
虎目虬髯的黑衣汉子哈哈一笑道:“也罢,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某乃黑风山大当家,江湖人称‘屠万户’!至于为什么要杀尔等,自然是因为蓝家的比武招亲了!”
赵子墨恍然说道:“你也是去提亲的!”
屠万户笑道:“不错!某家就是要把来提亲的人在路上统统杀光,这样就没有人和我竞争了。等我娶了美人,得了蓝家财产,岂不快活得紧?”
他说罢一拍马背,整个人飞身而起,直接落入了茶馆里面,口中喝道:“与你说了这些废话,也可以做个明白鬼了!”
赵子墨脸色一变,却没有拔剑迎敌,反而拔腿就跑!
茶馆中的众人,原本还指望他来对上屠万户这个匪首,却没料到‘青衣剑’赵子墨非但没有拔剑,反而还直接掉头就跑。
屠万户也是愣了愣,但随即就冷笑一声。他手持两柄黑色大斧,身形只是一晃之下,就来到了赵子墨的背后。
“姓赵的!怎么跑得这么快?且接某家一斧!”
赵子墨听得背后风声乍起,忍不住汗毛倒竖。他仓促间也无法躲避,只能把手中长剑向后一横,硬扛了屠万户的一斧。
乒!
一声脆响传来,紧接着就是赵子墨的身躯如风中柳絮,向后飞了出去!
这一下当真是出乎所有人预料,茶馆中还有不少武林豪客正在奋力搏杀,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这位名满江湖的赵子墨居然连屠万户一招都接不住!
屠万户也是微微惊讶,但他多年来养成的实战经验就是:“对手不咽气,自己就绝不能掉以轻心!”
一念及此,屠万户并未有任何留手,反而乘胜追击,直接冲到了赵子墨身躯的落点,手起斧落,一斧头结果了这名青衣剑客的性命!
等到赵子墨的头颅滚落在地时,屠万户才回过神来,暗暗忖道:“这‘青衣剑’赵子墨在江湖上偌大的名头,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要知道屠万户刚才虽然语言侮辱,但那都是他对敌之时惯用的手段,把对手或吹或贬,总之先要扰乱他的心境。其实“青衣剑”名头之大,连他也有三分忌惮,故而一出手就是直奔此人,而且并没有丝毫大意之心。
岂料才一招交手,这位青衣剑客就被他一斧头砍飞了出去,之后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又被他一斧头砍下了头颅。
到了此时,屠万户还有些疑惑,直到他看见地上那颗乱滚的头颅,才再次确定了,自己两招就杀了“青衣剑”的事实。
“什么‘青衣剑’,呸!”
屠万户啐了一口,转身就加入了茶馆中的战团。
原本还有些势均力敌的两方,在屠万户加入之后,就呈现了一面倒的趋势。黑衣男子一伙,在仅仅损失了四个同伴的情况下,就把茶馆中的三十多名江湖豪客给尽数砍死了。
屠万户站在茶馆之中,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十具尸体,不由得志得意满。可正当他要发号施令的时候,却听得从茶馆窗口传来几声细微的声响。
多年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经验,使得他立刻就心生警觉,整个人凌空一跃,右手探手一抓,直接就挂在了房梁之上。
“小心,有暗器!”
屠万户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一阵哀嚎之声。茶馆中原本的七、八位黑衣同伴,此刻已经被扎满了银针,各个表情扭曲,在地上翻滚求饶。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些人就已经死绝了。
“孔雀神针,见血封喉!”
屠万户脸色大变,他从房梁上落下,脸色阴沉地看向茶馆门口。只见一位身穿褐色短衣,背负长刀的高瘦人影缓缓走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
“犯了这许多命案,你的项上人头,恐怕又值钱了不少啊!”
“孔雀神捕,杨牧!”屠万户盯着眼前来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嘿嘿,正是在下!”杨牧嘿嘿笑道:“我是官,你是贼,今日注定了要拿你归案,就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吧!”
第四百三十九章 谁作黄雀?
“想要某家的项上人头,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屠万户大喝一声,提起手中双斧,就向着杨牧头顶砍去。
杨牧脸色不变,背后长刀出鞘,一刀就荡开了屠万户的双斧,同时左掌急挥,又向着他脑门扫去。
屠万户见他掌风雄奇,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扭头闪避,同时飞起一脚,去扫此人下盘。
这两人,一者是官,一者是贼,当真是水火不容,故而双方都未留手,各自把自己多年来所练的看家本领使出,恶斗得昏天黑地。
到了第七十三招的时候,杨牧忽然刀势一变,化劈为削,长刀向屠万户的左肩削去。
屠万户也是心中一惊,立马随着杨牧变招,将一柄斧头横在胸前,另一斧头却作势要砍他脑门。
岂料杨牧长刀虽然被阻,但却并未放弃进攻,反而一个转身,飞退直踢他的腰部。
屠万户无奈,只能也把已经要辟出的斧头收回,先砍向已经快踢到他小腹的飞腿。
以腿击斧,杨牧这一脚若是不停下来,恐怕这条腿也就没得了。
杨牧果然就停了下来,只是他这一腿虽然停在半空,但脚尖上却忽然伸出一根金管,管中也不知有什么机关,只听轻微细响,立刻便有数根残影从管中飞出。
“咻咻咻!”
屠万户心中惊骇,急忙用斧头去挡,但却始终慢了一步。虽然这些细小的金针大部分都被他用斧头拦了下来,但仍有两根扎在了他的喉咙上。
“呃..........”
屠万户发出一声呼喊,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缓缓倒下,到死也未瞑目。
他是真不甘心,虽然早就知道杨牧有“孔雀神捕”的称号,之前也一直暗暗戒备,但二人交手数十招,杨牧却始终与他比拼武艺,就让屠万户以为此人的暗器刚才已经用完了。
但他没想到,此人在足足斗了七十三招之后却突施暗器,而且还是装在鞋子底部的机关之上!
“嘿嘿,废了我这几根最上品的金针,你也算死得不怨了。”
杨牧冷笑一声,上去一刀把屠万户的首级斩下,又用随身携带的一方黑布仔细包好,这才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忽然从地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名富家公子。此人穿金戴银,一身的珠光宝气,正是之前给赵子墨敬酒的那人。
“草民王信,感谢杨神捕的救命之恩!”
杨牧眯着眼睛看了此人一会,忽然笑眯眯地说道:“你倒是装得好,居然连屠万户这等凶人都瞒了过去。”
王信讪讪一笑道:“若不是草民装死,此刻只怕已经真的死了。杨神捕手刃此贼,也就是王某的救命恩人了,恩人在上,请受草民一拜!”
王信说着就真的向下跪倒,向杨牧行了磕头大礼。
“草民在江淮城中有些许钱财积累,愿意拿出一半来孝敬杨神捕,以报答杨神捕的救命大恩!”
“哦?”
杨牧饶有兴致地看向王信,口中随意问道:“你家中财产,还有多少?”
王信低头答道:“白银万两有余。”
杨牧哈哈笑道:“如此多的财富,你会愿意与我平分?”
王信正色答道:“杨大人,我乃王信,诚信的信!绝不会做出那种违背诺言的事情!”
杨牧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得微微沉吟,半晌之后点头道:“也罢,既然你如此有心,杨某若再要推辞,反而有些不美了。就依你所言,咱们去这江淮城中走上一趟吧。”
王信哈哈一笑道:“正该如此!王某与杨大人一见如故,心中仰慕之极,不知可否结拜为兄弟?今后王家的东西,就是杨大人的东西!”
杨牧听得心头一动,暗暗忖道:“我在官场打拼了如此多年,就是因为没甚背景,才始终无法晋升。如今有一富商资助与我,日后财富源源不断,还愁没钱打点官途吗?”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官场沉浮,杨牧忍不住就点头说道:“也罢,既然王员外如此看得起在下,那咱们今日便在此处义结金兰。从今往后,王老弟有甚难处,都可与哥哥我说!”
王信听得喜上眉梢,随手拿起桌上酒壶,给杨牧和自己各倒了一碗,同时又拉着杨牧互相拜了八拜。
两人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喝道:“大家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哈哈!”
杨牧今日取了悬赏多年的匪徒首级,又与一个年轻富商结为兄弟,当真是心头畅快,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咳咳.......哈哈......咳咳......”
只是他笑了几声,又觉得有些不对,似乎自己气短难受,居然连一声长笑都发不出来。
“奇怪?”
杨牧心中疑惑,瞥了身前之人一眼,却见王信正一脸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只是他的神态戏谑,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感恩崇拜的样子。
“是你!你给我........下毒了?!”
杨牧忽然就反应过来,急忙强提内力,但全身却绵软无力,连一丝内力都用不出来。
王信如今已经换了姿态,再也不是刚才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反而大咧咧地饮了一口酒道:“杨兄说的哪里话,不过是请你吃了一些土特产而已。”
“咳咳......咳咳........”
杨牧脸色苍白,又咳出了一口鲜血,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刚才,你刚才自己分明也喝了!”
王信呵呵笑道:“咱们喝的可不是一种酒,这酒坛中间有个夹层,给你倒的时候是那一边,但给我自己倒的时候却是另外一边了。”
“你......你居然敢谋害官差!”杨牧知道真相之后,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呵呵,杨大人自己也非是什么好人吧?”王信冷笑道:“你早就到了附近,但却坐视屠万户把茶馆中人全部杀完,等到最后才出手。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要提高屠万户的赏金,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罢了。”
杨牧被他说破自己的肮脏计划,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反而问道:“你处心积虑,如此算计杨某,到底有什么好处?”
第四百四十章 偷梁换柱
“好处?”王信淡淡说道:“杨大人说笑了,大家都是去江南首富家里提亲,自然少几个人碍事是最好不过了,尤其像杨大人这般风度翩翩,又复武艺高强之辈,自然是越少越好了!”
杨牧脸色苍白,他借着追查嫌犯的公务来此,当然也是存了去蓝家碰碰运气的打算。只是他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却不知为何被眼前之人看破了心思。
心知对方绝无可能放过自己,杨牧不禁破口大骂起来:“你这狗东西,刚才还与我喝了结拜酒,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转头就对我下如此毒手,不怕遭报应的吗?”
他话音落地,忽的从地上跳起,使尽了浑身力气,把手中长刀往王信小腹上捅去。
只是这一刀显得绵软无力,王信不过随手一拨,就把这长刀拨到一旁,同时一脚踢出,正中杨牧小腹。
“啊!”
只听一声惨叫,杨牧挨了这一脚,不由自主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住地痉挛。
“嘿嘿,杨兄说笑了。在下王信,乃是背信弃义的‘信’!”
王信说着捡起地上长刀,反手一刀就送入了杨牧的胸膛,这位纵横多年的神捕,从此便没了气息。
从王信挡下杨牧长刀,到他反手杀人,手段都是干净利索,根本不是他之前表露出来那样,好似完全不会武功。
“这下好了,一个不剩!”王信看着满屋子的尸体,拱了拱手道:“诸位放心!我老王一定替大家把蓝家小姐娶回家!”
他说罢微微一笑,转身出了茶馆,从外面的马厩之中牵出来一匹最为神俊的马匹,直接翻身上马,接着一抖缰绳,便自飞奔而去。
有了茶馆的前车之鉴,王信也不敢在路上过多停留。即便是有些看起来颇为正经的酒肆或者客栈,王信也都没有进去,只是靠着自己携带的一些干粮,一路快马加鞭,向着此行的目的地奔驰。
如此餐风饮露,在路上颠簸了三日有余,正当王信有些疲惫不堪的时候,前方道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池。
他远远看去,只见这座城池的城门口处,布置了许多彩条花束,此时人来人往,显得热闹非凡。
“终于到了,前面这就是蓝家所在的蓝河城了!”
眼见目的地近在眼前,王信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有所舒缓。
他看了看城门口那些络绎不绝的往来人群,以及那些好似在接待客人的士兵,不由得暗暗忖道:
“早就听说这蓝河城中的产业,有七成都是蓝家掌控的,蓝氏族长在此城中的地位堪比城主。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蓝家招亲,居然连城中士兵都来帮忙!”
王信越想越是激动,巴不得早点见到这素未谋面的蓝家小姐,把此女迎娶过门,以后前途自然一片大好!
他抖擞精神,伸手一拍马臀,正要向城门赶去,却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居然多了一个灰衣少年。
“哪里来的野小子,怎么挡住王某去路!”王信怒斥道。
灰衣少年嘿嘿一笑,也不着恼,只是拱手说道:“多谢王兄带路至此,在下还想跟王兄借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王信面露警觉地说道。
“项上人头!”
灰衣少年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银色剑光自他腰间飞出,王信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尸首分离,彻底没了意识。
梁言一剑斩杀王信的同时,还催动灵力,封印了他的伤口,使得这具尸体连一滴鲜血都未喷出。
他走上前来,把王信身上的衣服都给扒了下来,又施展了个净尘咒,把上面的泥土灰尘全部清理了干净。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用法力在道路边上挖了个大坑,把王信的尸体给掩埋了,这才把他的那一身衣服穿到了自己身上。
原本普普通通的灰衣少年,摇身一变就成了珠光宝气的少年“员外”。梁言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手牵了身旁的骏马,就独自向着蓝河城的城门口走去。
门口有几个士兵过问他的身份,梁言从衣服里面摸索一阵,还真找出来一张文书,将之交给了士兵。
“原来是江淮城的王员外!”
士兵一脸恭敬,将文书交还给他,就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路,丝毫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梁言微微点头,牵着自己的马匹走入城中,只见满城都是张灯结彩,就好似过年一般的热闹。
有些地方人满为患,也不知是有什么好事。梁言对这些也无意了解,只是牵了自家马匹,在城中溜达了一阵,很快就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一处宅院,当真对得起“富丽堂皇”四个字,只怕便是蓝河城中最大的几间宅院加起来,再把城主府也算上,都不如眼前的这家大气。
三丈宽的朱红大门前,立了两个翡翠铸就的貔貅,而中间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府中的下人也是忙碌个不停。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进了蓝府,很快便有一名管事上前询问道:“可是来我蓝府提亲的客人?”
梁言笑道:“江淮城王信,此来贵府讨一段姻缘!”
那管事有些诧异地说道:“原来是江淮城的王公子,公子年轻有为,又复英俊多金,若是与我们蓝家结亲,也可算一段佳话。只是我们蓝家这次是比武招亲,却不是比的文斗,公子恐怕.........”
梁言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摆了摆手道:“非也!王某小时候也练过点功夫,粗通一些拳脚,此番正要见识各路英雄的手段。”
“原来如此!”管事点了点头道:“看来是老朽失言了,公子且到府上休息一日。明日便是比武招亲的第一日,到时候还要看公子的风采。”
他说着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一位容貌清秀的小丫鬟上前。
“带王公子去客房休息。”管事淡淡地吩咐道。
“是!”
丫鬟低头应了一声,便带着梁言进入府中,穿过了许多亭台楼阁,最终把他带到了一间安静的客房之中。
“王公子且在此处安歇,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静儿一声便是。”丫鬟说着轻轻一礼,便要告退下去。
第四百四十一章 婵夕云夕
“静儿姑娘且慢!”
梁言忽然开口道。
“王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丫鬟低着头,轻声说道。
“我想问一下贵府的比武招亲,有哪些规则?”
“规则.........”静儿低头想了一会,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似乎也没有什么规则,擂台之上手段不限,兵器不限。无论是暗器毒药,还是偷袭暗算,只要能在擂台上击败对手,便算是胜利者。”
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现在为止,有多少人来报名了?”
“到今天为止,似乎有两、三百人报名了。为了保证连胜者的体力,这擂台会分成五个场地,用一天时间比完。最后剩下的五人,可以休息一晚,等第二天再以擂台挑战的方式,决出最后一人成为我们蓝家的姑爷。”
“原来如此,多谢静儿姑娘,我没有什么问题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公子有事情再来唤我。”静儿低头行了一礼,便自退出了房门。
梁言站在房间内微微沉吟片刻,忽然身子一晃,居然也消失在了房间中。
他使了个“穿墙术”的道门把戏,轻易避开了众人耳目,在这蓝府中穿梭了好一阵,忽然就看见前面一方池塘,池塘边上还站了两名女子。
其中一人蓝衣长裙,肌肤胜雪,容颜清丽,与梁言当日在冰棺中所见的女子,长相一模一样。
而另一人却是个小女孩,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依旧可以看出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
“看来这就是蓝道友的本我意识了!”
梁言在墙中观察片刻,正要现身相见,却忽然听得那女童用稚嫩的语气问道:“姐姐这次藏在别院的楼阁上,把来提亲的世家才俊都看了个遍,可有看入了眼的?”
蓝衣女子微微一笑,伸手在这女童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这才缓缓答道:“姐姐哪有什么心上人,婚姻大事自然是要听爹爹的安排,又岂能自己做主?”
女童嘻嘻一笑道:“别的事情姐姐都会听爹的,但这婚姻大事,姐姐又何妨自己做一会主。若是姐姐看中了哪位年轻才俊,不妨学一学城北李员外的千金,来一场私奔如何?”
蓝衣女子似乎对女童极为宠溺,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把她揽在怀里,幽幽说道:“这事可不能乱说,若是传将出去,会有损爹爹颜面的。”
“怕什么,这里是咱们的兰心小筑,又岂会被外人听到?”女童说到这里,忽然狡黠一笑,又道:“不过姐姐既然这么说了,那想必是已经有了意中人吧?”
蓝衣女子脸色微变,伸手推开了女童,佯装嗔怒道:“小妮子乱说什么!”
“嘻嘻!”女童似乎并不怕她,而是嘻嘻笑道:“让我来猜猜,是哪位公子如此好的福气,得了我姐姐看中。嗯...........这位公子该不会姓王?”
女童话才出口,蓝衣女子就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喝道:“莫要胡乱说道。”
“唔.........”女童推开蓝衣女子的素手,一脸兴奋地说道:“果然被我猜中了吗?你昨天看了这男子一眼,就一晚上的魂不守舍。要我看啊,这王信长得还行,又是有名的富商,据说才情也是一流,你不如.........”
女童越说声音越低,到了最后已经是趴在蓝衣女子的耳旁,低声说着些什么。至于蓝衣女子,则是脸色绯红,眼神中带有一丝嗔怒之意,但却更显得娇羞妩媚。
梁言在墙中听那女童说到“王信”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便即醒悟到,这却是说得自己。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穿墙而来,居然会遇到如此尴尬的一幕,一时间有些踌躇起来。但仅仅片刻之后,梁言便已经释然:
“此处不过是蓝道友的一场梦境罢了,爱恨情仇,都是虚妄,我又何必拘泥于这些?”
想通此点,梁言也不在墙中隐藏,直接掐了个法诀,从一处围墙中穿墙而出。
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两女,忽然听到身后响动,同时转过头来,待她们看见院中居然多了一人的时候,都是脸色大变起来。
“怎么会,你是哪里来的!”女童惊叫着躲入了蓝衣女子的身后,不过片刻后又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叫道:“不对,你不是那什么王公子吗?”
蓝衣女子此刻也看清了来人的相貌,不由得微生红晕,低头说道:“王公子当真好生无礼,擂台还未比过,居然就直接潜入了小女子的院中,这若传将出去,可如何是好?”
她说罢还用衣袖半掩面容,看起来娇羞无限,言语之中虽有几分薄怒,但却并没有太多的责怪之意。
倒像是对自家情郎的娇嗔,怪他太过心急了。
如此一个清丽无双的绝色美人,又摆出这么一个小女人的娇羞来,任是万丈英雄气,也要化作三寸绕指柔了。
但梁言却只是淡淡一笑,拱手说道:“梁某奉家师之命,特来请蓝道友神识归位!”
蓝婵夕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家师?什么神识?公子不是姓王吗?”
梁言呵呵笑道:“我并非什么江淮王信,你也非是什么蓝家大小姐,此间种种,不过都是你修炼走火入魔时生出的妄境。”
蓝婵夕将衣袖放下,一脸惊容地说道:“王公子在乱说什么?我乃江南首富之女蓝婵夕,身后便是我的妹妹蓝云夕。至于我爹,乃是同结发妻子一起白手起家的商界巨贾,对我母亲敬爱有加,对我们姐妹更是温柔,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父亲。怎么到你嘴里,就都成假的了!”
梁言见她神色惊异,态度坚决,不由得暗暗忖道:“莫非是走火入魔,陷入妄境太深,只靠寻常办法,已经难以唤醒了?不如我在她面前显露一些修仙者的手段,看能不能唤醒她以前的记忆。”
一念及此,梁言单手掐了个法诀,正要施展一些法术,却见蓝婵夕忽然蹲在地上,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一脸痛苦的表情。
“糟了!莫非刚才那番话对她的精神冲击太过强烈,导致本我意识有些承受不住了?”
梁言心中一惊,把正要施展的法诀也停了下来,微微沉吟片刻,就对着二女抱拳说道:“也罢,梁某今日且先离开,蓝姑娘不必想太多,我早晚帮你恢复记忆。”
他话音刚落,却听得蓝婵夕的声音幽幽响起:“不需要王公子费心,小女子对自己的身世一清二楚,正是江南首富之女。至于王公子,我希望我们在擂台决出最终胜利者之前都不要再见面了,事关小女子清誉,还请王公子自重!”
第四百四十二章 比武招亲
梁言是真没想到自己会适得其反,他瞥了蓝婵夕一眼,见她态度坚决,眼神冰冷。不由得暗暗忖道:“看来蓝道友对自己这一层梦境中的执念,已经根深蒂固,非是我一句话便能唤醒的。我若强行与其纠缠,恐怕反而会使她陷得更深。”
想通此节,梁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向蓝婵夕一抱拳,便自翻出了兰心小筑。
他故技重施,再使“穿墙术”,却不是向着自家的房间行去,而是顺着高墙,把所有来此参加比武招亲的客人都检查了一遍。
令他惊讶的是,这三百多位报名参赛者,形形色色,从未满十岁的黄口小儿,到年过半百的老者,居然都是应有尽有。还有一位老态龙钟,牙也没剩几颗的白发老者,居然也在求亲者之列,倒是令梁言有些瞠目结舌了。
这三百来人,虽然各有古怪之处,但梁言最终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中的四人。
这四人中的一人是个肥头大耳、脸色红润的番僧,此人始终笑眯眯的模样,看似态度和善,但梁言观其七窍,却隐隐看见一丝血煞之气。
还有一人身披战甲,端坐在房中,从始至终都未迈出过房门一步,似乎对外面那些前来求亲者不屑一顾,根本不愿与他们为伍。
至于剩下两人,分别是一名儒衣公子和一名黑脸汉子。
这两人性格迥异,那黑脸汉子耀武扬威,在别院之中几次与人发生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将对方击成重伤。
而儒衣公子则显得温文尔雅,平素根本不与人发生争执,即便有些小小的摩擦,也大都以退让为主,倒是在这些求亲者中博了个好名声。
这四人在求亲者居住的别院中,都是相隔甚远,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集。但梁言有筑基中期的境界,自然能看出这四人武艺非凡,已经远远超出了其他三百余人。
他思索一阵,抬手打出四道法诀,分别没入了这四人体内。下一刻,这四人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梁言便都已经了然于胸了。
在他们身上种下了自己的法力烙印,梁言也就没有再过多徘徊,直接一转身,又穿墙回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蓝道友说了比武招亲结束之前都不肯见我,那也只有先把此事压一压。”梁言在自己房间之中喃喃自语道:“也罢,我就先参加这个什么比武招亲,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吧..........”
............
梁言在房中打坐了一夜,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有人来敲门。
来者正是昨天的丫鬟静儿,她在门口等了一会,正想出声提醒,却见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内向外推开了。
梁言穿金戴银,一身的珠光宝气,正是用得昨日王信的打扮。
他见了静儿,只是微微一笑,开口道:“还请静儿姑娘带路,王某这就去凑一凑这擂台比武的热闹。”
静儿不敢多言,低头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身在前领路。
梁言跟着这个丫鬟,不多时便来到了蓝府的比武台上,只见此处熙熙攘攘,已经有三百余人聚集,不少人还互相交头接耳,显得热闹非凡。
他目光扫去,只见比武台上果然如静儿所说,化成了五块区域,看样子是五场比武同时进行,以此缩短三百多人的比武时间。
此刻已经有人上台比武,五个赛场之上,各有两人捉对厮杀,互相之间尽展所学,使得却都是武林中的三流功夫。
虽然台下叫好连连,台上拳来脚往,斗得也十分精彩,但梁言只是看了几眼,便觉无聊至极。
他等了一会,终于等到自己上场,对手是个精壮的黑衣汉子,擅使两截长棍,舞得也是虎虎生风。
只是此等水平,根本不入梁言之眼。考虑到不能显得太过特别,梁言也是耐着性子与此人交手了个二三十招,这才轻飘飘地一掌推出,把此人给推下了擂台,同时还抱拳说道:
“承让了!”
梁言虽然境界高出这帮武林人士太多,但自身掩饰的极好,周围更没有修真之辈,自然也看不出他的端倪,只当是一个武艺不错的富家公子。有好些人还对其指指点点,似乎觉得这种富家公子应该撑不过下轮。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梁言不仅留在了擂台之上,而且还站到了最后。
与他对敌的那些人,不论是有些名望的武林豪客,亦或是近来名声鹊起的新秀,最终都无一例外,饮恨在此人手底。
唯一的区别,就是在他手中能走多少招而已。
梁言也并未太过招摇,他面对一些功力深厚之辈,就故意斗了个五六十招才击败,遇到一些功力浅薄之辈,也就三两招给打发了。
到了最后,众人只以为这位富家公子,是从小就用药液浸体,淬炼骨骼,又复向武之心坚定者。虽然都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觉得太过惊世骇俗。
就这样,擂台战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梁言也从三百多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了那五位参与最终擂台战的其中一人。
此时擂台周围的人数已经少了大半,纵然有些输了比赛的,还想留下来看个热闹,但大部分人却都是垂头丧气,早早就离开了此地。
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从内院中匆匆走出,先是向着梁言行了一礼,继而恭敬地说道:“恭喜王公子成功晋级,您已经获得了明日参加最终擂台战的资格,还请移步内院,让小姐见上一面。”
梁言在心中暗忖道:“你家小姐,我其实早就见过了,只不过是穿墙而入,倒不好与你分说.......”
他轻轻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劳烦这位管事带路吧。”
那管事应了一声,就把梁言领到内院,又带着他穿过几条游廊,最终来到一处十分富贵大气的厅堂之中。
梁言步入大厅,目光只是一扫,便看到这里已经坐了四人。
眼前的四人他都不陌生,也不意外,因为这几人早早地就被他种下了法力烙印。
“果然是你们.........”梁言暗自思忖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 出题
梁言身旁的管事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在揣测这几人身份,就微微一笑道:“王公子,这四人与你一样,都是今天过了选拔的才俊。”
“左边那位,乃是这蓝河城的城主之子,名为高侯。高公子家学渊源,才情也是一流,算得上人中龙凤了。”
那高侯正是梁言之前见到的儒衣书生,此刻听了管事的称赞,不禁有些惶恐,起身行礼道:“高某何德何能,能配得上如此谬赞!”
管事微微一笑道:“高公子过谦了!”
他目光一转,又落在大厅中间位置的一个番僧身上,笑着向梁言介绍道:“这位乃是盘龙寺的有道高僧,此番来我中土,原本是要布道传法的,但见我家小姐极具慧根,便想要还俗来点拨一二。”
“善哉善哉!”
那番僧虚虚合了一礼,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呵呵笑道:“贫僧与贵府小姐颇有缘法,便有一种欢喜禅,可以同时修炼,互补互益。”
“哼!”
管事还未接话,却听得旁边有一声冷哼,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披战甲的中年男子一脸不屑,张口喝道:
“区区番邦淫僧,也想来我中土传教,怕不是嫌命长了!”
众人皆是微微一愣,那管事心思灵巧,也未有如何尴尬,反而借此机会向梁言介绍道:“这位是镇南大将军林远桥,林将军镇守南方边境十余年,敌军不敢来犯,当真算得上是人中豪杰!”
那林将军听他如此一说,脸上得意之色尽露,他一拍身旁木桌,大神呵斥道:“既知我是镇南大将军,还需弄这劳什子比武招亲?直接把蓝家小姐许配给我就是了,为何要把林某与这些下三流的东西混在一处,平白降低了某家的身份!”
管事听了林远桥的话,额头上已经隐隐见汗,当即拱了拱手,低声应道:“辛苦林将军了,只不过这是我们蓝家家主定下的规矩,小的也无从更改。还请林将军稍安勿躁,耐心比完这最后一轮。”
林远桥见他态度卑微,也不好再继续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头看向了别处,再也不瞧这屋内众人一眼。
管事擦了擦脑门的细汗,又向梁言介绍起了这最后一人,此人一张大黑脸,身背一根狼牙棒,发现两人看来,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之前梁言在墙中观察,知道这人性格最为嚣张跋扈,数次与人争斗出手,还有一次甚至想要置人于死地。
“这位就是血牛门的掌门铁仇,武艺十分高强,这次来我蓝府,也是想与蓝家结个姻缘。”管事笑呵呵地介绍道。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他其实对这四人并不如何感兴趣,反正他们体内都有一道自己的法印,自己可以随时感知到他们的一切。
但这位管事既然好心介绍,他也就耐心听完,到了此时方才对他拱手一礼道:“多谢阁下了。”
那管事摆了摆手道:“你们都是这次脱颖而出的优秀之才,但我们蓝家的姑爷只有一个,希望无论明天比斗结果如何,大家万万不可伤了和气,日后我们还可以时常走动走动。”
梁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那管事见众人都已经到齐,也就告辞一声,向大厅外面退了出去。
这五人在大厅之中互不言语,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小姐请诸位侠士移步,到内堂一叙。”
众人都是同时转头,只见大厅后方还有一条通道,一位青衣女婢迤然而来,向着众人盈盈一笑道:“小姐已经在内堂设下酒席,要款待诸位豪侠。”
这大厅中的五人,除了梁言以外,心中都是微生好奇,眼前的青衣女婢相貌已是极美,那内堂中的蓝家小姐莫非还要更胜一筹?
大家各怀心思,也不说话,只是跟在这青衣女婢的身后,不旋踵就来到了一间幽静的房间之外。
那青衣女婢推开房门,众人只觉一股淡淡的幽香迎面而来,这才发觉此处竟然是女子的闺房。
“诸位请进!”青衣女婢甜甜一笑,便自让开了房门。
众人依次进入,发现这里居然十分宽敞,远非一些小门小户的房间可比。
房内并排摆了五张茶几,茶几上面有许多做工精致的糕点,还有瓜果和美酒,一看都是价值不菲,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珍馐。
只是众人的心思,此刻也不在这些美酒佳肴上,因为在这房间的一扇屏风之后,正端坐着一位身材曼妙,婉约绮媚的女子身影。
这女子身影虽是坐姿,但也能看出比之前的青衣女婢身材还要高挑出众。纵然是隔着屏风,也让众人不禁在心中生出感慨,暗叹老天造物之不公,环肥燕瘦,居然可以表现在同一女子身上。
众人目光扫过,只觉眼前女子的身材,无处不妥帖,无处不娇媚,便是全身上下任何一处,都有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之感。纵然还未窥得女子真容,心中已有七分骚动。
那红衣番僧自从进屋之后,就眼露淫光。他修的乃是番邦的欢喜禅,平素不避女色,反而追求合欢。
此刻见到如此高挑婉约的女子身影,虽然还有屏风阻挡,但却更添几分朦胧之美,当真是被勾动得心痒难耐了。
红衣番僧受不住心中**,一步跨前,伸手就要去推那屏风。却听身后青衣女婢的声音淡淡说道:“大师请住手,蓝家姑爷还未决出,这扇屏风是动不得的!”
红衣番僧心中微凛,暗道自己确实太过急色,此刻周围还有四位提亲之人,自己此举只怕是犯了众怒了。
他定了定神,脸上又换回了有道高僧的模样,笑呵呵地双手合十道:“是贫僧唐突了,还请蓝小姐见谅。”
“无妨!”
一个清丽婉约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小女子承蒙各位英雄厚爱,不远万里前来提亲,但奈何此生只能嫁与一人,故而设下一题,还请诸位入座,听我慢慢道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 好风胧月
屏风后面的女子刚把话说完,那红衣番僧就哈哈笑道:
“蓝小姐真乃妙人,居然有如此闲情雅致,也罢,贫僧就听一听小姐的题目!”
这红衣番僧虽然出自番邦,但向来自诩聪慧,也读了许多史书典籍,觉得若论文斗,自己也不输在场任何一人。
他大刺刺地在一张茶几后面坐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轻轻抿了一口,显得颇为自信。
“哼!某自幼熟读兵书,更且精通儒宗典籍,又岂是这些粗俗之辈能比的?也罢,本将军就陪你们玩上一场!”
林远桥似乎也被屏风后面的曼妙人影所吸引,居然没有太多埋怨,而是直接选了一张茶几坐下。
剩下的黑脸汉子铁仇,以及城主之子高侯,则都没有说话,各自找了一个地方落座。
梁言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他在一处席位上独自坐下,心中却暗暗奇怪道:“也不知这位蓝道友,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屏风后的声音,等众人都已落座之后,才又再次响起:“小女子自幼深居闺中,从未与外面的男子见面,更没有人知道小女子的闺名。今日便作诗一首,看哪位英雄能从中猜出我的名字,便算是小女子的有缘人了。”
屏风后的声音,说到“从未与外面的男子见面”这一句时,微微顿了顿,似乎有些羞恼,不过随后就恢复如常,又接着说道:“这诗中不仅藏有我的闺名,还同样藏有家妹的名字,如果哪位英雄能一并猜出,等会便可留在此间。”
房间里的众人听后,皆是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唯有梁言面露古怪之色。这题目对他来说简直多余,因为昨日他潜入兰心小筑,早就已经知道了两姐妹的名字。其中姐姐用的正是她的本名蓝婵夕,而妹妹却是唤作蓝云夕。
“哈哈,既然这就是蓝小姐划下来的道,我林某自当奉陪!”
房间中一阵沉默之后,居然是心高气傲的林远桥第一个开口附和。蓝婵夕的这个题目虽然出得古怪,但他自恃文采,觉得如果连自己都猜不出来,那么别人也不可能猜得出来,于是故作大气,直接把这考题给应了下来。
有人起了个头,剩下之人也都朝着屏风微微拱手道:“请林小姐出题。”
屏风后的声音,只略略停顿,便开口唱道:
“细竹兰心晚更幽,云作高台月作楼。
好风胧月多情夜,尽写爱郎锦绣篇。
香帐簇成排窈窕,金针穿罢拜婵娟。
铜壶漏报天将晓,惆怅佳期又一夕。”
屏风后的声音,温柔婉约,将这一首诗词娓娓唱来,更是悦耳动听,场中虽然有许多武林中人,但也都听得如痴如醉。
只是一曲唱罢后,众人又都是微微蹙眉,这一首诗句中蕴含的景物实在太多,要从里面挑出可能是名字的字词,那根本与瞎猜无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是暗道:“这位蓝家小姐根本不是在测试文采,而是在测试运气,难道真是想找个有缘人?也罢,既然大家都是靠运气,不如我也猜上一猜。”
此时,之前那个青衣女婢已经吩咐下人,给五人将笔墨奉上。其余四人都是打定了主意,在心中默默瞎猜了两个名字,就写到了纸上,唯有梁言端坐不动,脸上尽是古怪之色。
蓝婵夕所唱的诗句中,前四句分明写的是当日他夜探兰心小筑时的情景,其中“细竹兰心”、“好风胧月”,都是描绘当晚的风月之词。
至于后四句却是写的七夕之日,“香帐簇成”是指牛郎织女相会,在天上制作圆帐,“金针穿罢”却是指人间女子向往美好,这句诗词一指天上牛郎织女,一指人间有情男女,所言所寓,自然无需多说。
梁言也是心思通透之辈,又岂会不明白这诗中的“爱郎”指的是谁?
他左顾右盼一会,见众人脸色都不太好,就知道他们并不知晓蓝婵夕姐妹的名字。这诗中虽然确实藏有“婵”、“云”、“夕”三字,但要从这二十八个字中把它们挑选并组合起来,不异与痴人说梦!
梁言现在是真有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在夫子门下读书考试的时候,被人提前泄露了答案,而且这个答案,还是考官本人心甘情愿泄露的!
他沉默一会,最终还是在纸上提笔写到:“蓝婵夕”、“蓝云夕”。
不一会便有婢女上来,匆匆收了几人的答卷,将之交到了屏风后面的女子手中。
屏风后面的女子,也假意翻看了一会,最终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了身旁婢女,并在其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婢女连连点头,接着缓步走出了屏风,向着众人宣布道:“我家大小姐的闺名是为蓝婵夕,二小姐名为蓝云夕。诸位此番作答,却是有一人答对了两题。”
她说着把手中那张宣纸展开,只见落款处写的正是:“王信”。
房间里的其他四人,自然都是不可能猜到蓝婵夕姐妹的姓名,所以这些人在听到婢女公布答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猜错了。只是他们却万万没想到,此间居然还有一人能猜对两题。
“啪!”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个黑脸汉子铁仇把身前的木桌给拍的粉碎。
“欺人太甚!你怎么可能把两人的姓名全部猜中!”铁仇怒喝道:“莫不是你们蓝家早有内定,故而将答案泄露了出来?”
屏风后的声音,缓缓说道:“这场比试公平公正,小女子此前更是从未与你们任何一人相见,何来泄露一说?既然铁兄对结果不满,不如自己先行离去吧。”
“你!”
铁仇狠狠瞪了屏风后的人影一眼,忽然一甩衣袖,直接掉头走了。
剩下的其他三人,也都是脸色阴沉,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也均都告辞离去。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房间,瞬间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梁言一人还坐在席位之上。
这一男一女,隔着屏风沉默了许久,才听那屏风后面的声音幽幽一叹,伸手拉开了屏风,露出一个清丽无双、温柔婉约的绝色美人。
第四百四十五章 点醒
“不是说不决出擂台第一,便不肯与我相见的吗?”
梁言饮了一杯酒水,淡淡问道。
蓝婵夕低着脑袋,脸颊羞红,柔声说道:“只要王公子以后再不提那些奇怪的事情,今晚便可留在这内院,明日的擂台赛也不用比了.........”
梁言听后,脸色不变,只是淡淡说道:“蓝小姐,你可有想过,我们两个不过才初次相见,你怎么会对我有特别的感觉吗?”
蓝婵夕听他直接说破,不由得暗暗羞恼,又在心中暗道:“哪个与你第一次相见,那日你进蓝府的时候,人家便偷瞧见你啦!”
只是这话绝对不可能从她一个大家闺秀的嘴中说出,只能低了头,柔柔说道:“小女子也不清楚为何,但公子可相信这世上有‘一见钟情’..........”
说到最后,已经声如蚊蚋,雪白香腮上的那两片红晕也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子,一副羞不可言的模样。
要说这位千娇百媚的蓝衣仙子,虽然没有修炼勾诗霜那种勾魂夺魄的媚术,但其天生便有一种吸引男人的古典韵味。尤其此刻似羞非羞,欲拒还迎,当真令天下任何一名男子都要心动。
但梁言并非普通的凡俗之人,他还牢记自己此番入梦的目的。
面对蓝婵夕小女人般的娇羞之态,梁言哈哈一笑道:“我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但知道什么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王公子此言何意?”蓝婵夕微微抬头,一双妙目看向了梁言,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梁言微微一笑道:“意思就是,你对我的感情并非是男女之爱,而是见到同一类人的喜悦,只是你自己沉迷于滚滚红尘而不自知罢了!”
“同一类人........”蓝婵夕沉吟了半晌,才有些怯怯地问道:“不知王公子指的是哪一类人?”
梁言露出一丝神秘之色,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希望是哪一类人?”
见蓝婵夕沉默不语,梁言又问道:“或者你想成为哪一类人?”
这次蓝婵夕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开口说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与所爱之人白头偕老,在父母身旁恪尽孝道,将来子孙满堂,全家和睦,如此百年,人生无憾。”
梁言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好愿望,但百年之后呢?你和你所爱之人,终究也不过是一杯黄土,那些爱恨情仇,也如过眼云烟。”
蓝婵夕微微一愣,似乎第一次想到这些,但她马上就摇了摇头,把脑中突然冒出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丢掉,接着缓缓开口说道:
“小女子虽然久居深闺,但也知道人力有时而穷。历朝历代,也有帝王求仙问道,但不过都是水中捞月、黄粱一梦而已。人生百年,弹指红颜老,我等为何要辜负了这大好躯壳,而不及时行乐呢?”
“哈哈哈!”
梁言听后大笑三声,喝道:“蓝小姐说得好!若你本来就是个凡俗之人,那这番话梁某说不得也就信了。但你曾经如梁某一样,也走上了那条道路,我就不信你骨子里会甘于平凡!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向往过什么吗?”
“怀疑...........”
蓝婵夕的脸色微微有几分挣扎,盯着梁言问道:“王公子你究竟想要说什么?你说我们是同一类人,又到底是指哪一类人?”
梁言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低声道:“飞天遁地,出入青冥,五湖四海,任我遨游,长生不老,天地同寿!”
“住嘴!”
蓝婵夕似乎听到了极为惊恐的事情,双眼瞪大,身子后仰,一只玉手颤抖地指向梁言,喝道:
“王公子......你又在这里胡言乱语.........那些都是神仙怪谈,又如何当得了真!”
梁言哈哈一笑道:“此乃我等的证道之路,纵然前路茫茫,也要披荆斩棘!而在这条路上,蓝道友早已走在了梁某的前面,此番只不过是小憩了一会,也合该转醒了。”
“证道之路.........”
蓝婵夕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表情也未有刚才那般惊恐,反而端坐在原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梁言见过她崩溃时的样子,此刻也不敢逼得太急,反正今日这番谈话,已经在此女心中种下了一颗问道的种子,迟早也能开花结果,令她回忆起往事。
想到这里,梁言起身向蓝婵夕拱了拱手道:“蓝小姐,今日言尽于此,明天的擂台比武,我还是会准时参加的。”
蓝婵夕对梁言告辞的话语,似乎半句也没有听进去,依旧呆呆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言微微一笑,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自己退出了房间,转眼就消失在了内院。
蓝婵夕修炼的《还梦心经》,乃是云罡宗的镇宗三法之一,此法由梦入道,可生出诸般痴念妄境,虚虚实实,连自己也无法看破。
所以修炼《还梦心经》的修士,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梦中渡过的,此法也确实玄妙,修炼者即使入梦,身体也还能保持修炼,并不会耽误分毫。
而修炼者每在梦中斩去一次妄境,便能重返现实,不仅修为大进,还能获得无穷好处。如此循环往复,梦境交替,待得斩去第九十九重梦境之时,此法便算大成。
蓝婵夕便是在修炼至第二十七重梦境的时候,走火入魔,生出无穷执念,这才陷入到自己的梦中世界,始终不得解脱。
梁言如今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外来者”。
若不是他的出现,蓝婵夕就只会在比武招亲中选择那个城主之子高侯完婚,从此相夫教子,将来儿孙满堂,快快乐乐、平平凡凡地渡过这一世。
等到投胎转世之后,又会是这一世的重演,如此循环往复,始终困在这一层梦境之中。
但梁言的出现,却给这一层梦境带来了变数,蓝婵夕没有选择高侯,而是对他这个同为修士的“外来者”感到十分亲切,进而生出了爱慕之心。
梁言也是个聪明之人,他昨日思忖一夜,就知道自己不该直接点破,而是应该去引发蓝婵夕对这一方世界的猜测。
人心自古多疑。
更何况蓝婵夕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这一方世界,原本就是虚妄!
第四百四十六章 密谋
梁言此时端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暗暗忖道:“看来这一次的对话,果然起到了效果,蓝婵夕已经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了怀疑,只需假以时日,必然可以助她恢复清醒!”
看见自己的计划有了初步成效,梁言心中也稍稍安定。他在房间内盘膝打坐,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眉头一皱,又复睁开了双眼。
“没想到我的介入,还会引出这么个变故...........”
梁言喃喃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最后自言自语道:“也罢,既然有人愿意再烧一把火,那我就静观其变了.........”
与此同时,在蓝家客房区的另外一间房内,正有四名服饰各异的男子聚集在一起。
若是蓝婵夕在此,必能认出,这四人正是那修行合欢禅的西域番僧、蓝河城城主之子高侯、镇南大将军林远桥以及血牛门的掌门铁仇。
这四人都是闯入了这次蓝府比武招亲的决赛之人,原本应该是互相敌视才对,但此刻却十分诡异地聚集在了一处。
“哼!那小子太也嚣张,居然与蓝府串通,内定了这个名额,我等四人,岂不是做了他们的陪衬?”
率先出声的是那个黑脸汉子铁仇,他似乎怒气冲天,把身旁桌子拍得“邦邦”直响。
“铁兄说得不错!”西域番僧也点头赞同道:“说什么比武招亲,这蓝家大小姐见了那姓王的,连眼睛都挪不开了。咱们明天就算争得你死我活,最后这蓝家姑爷,也不可能是我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人!”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个蓝府与梁言说得龌龊不堪,令人气愤填膺。那镇南大将军林远桥最后也坐不住了,冷哼一声道:
“两位把我请来,莫不是在此发牢骚的吧?到底有什么谋划,就别在林某面前卖关子了!”
铁仇嘿嘿一笑道:“人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蓝家这么不给我们面子,那我们也不用给他们留情面了。要知道,蓝家可是江南首富,家中府库不知有多少真金白银,林大将军难道不心动?”
“什么?你的意思是.........”林远桥脸色微变道。
“嘿嘿,今晚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铁仇脸色阴森地说道。
“蓝家可是江南第一首富,关系背景都不简单,这消息要是走漏了,咱们都得完蛋。况且蓝家家中也养了不少高手,绝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吧?”林远桥沉着脸问道。
铁仇咬了咬牙道:“林大将军,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要把蓝家上下杀光,又有谁会走漏消息?至于蓝家的那些高手,咱们不是有四人联手嘛,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林远桥瞧了那西域番僧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显然是已经同意了铁仇的计划,又不由得转头去看那儒衣书生。
儒衣书生是蓝河城城主之子高侯,天性怯懦,此时看见众人往来,不由得喏喏道:“蓝家虽然待我们不好,但这杀人屠家的勾当,总归是不对的.........”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铁仇的一双牛眼瞪了过来,口中喝道:“你如今可是听了我们三人的计划,还想要置身事外?你若是不肯出力,那今天就只有把脑袋留在这里了。”
铁仇说着就要去拔自己的兵刃,高侯一见情形不对,立马服软,口中应道:“既然是蓝家无礼在先,小弟便与哥哥们共同进退!”
“哈哈哈!这样才对嘛!”
铁仇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这书生的肩膀,心中却是着实鄙夷了一番,暗暗忖道:
“要不是见你有几分武艺,老子才不会招揽你个软脚虾,等到事成以后瓜分财产的时候,老子第一个就把你做了!”
他笑过一阵,又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做这一票,那么预先商定好,事成之后,蓝家的财产我铁某要拿一半!”
林远桥亦是开口道:“那么剩下一半就归了林某了!”
西域番僧呵呵一笑,眼中透露着一股淫光:“那么蓝家那个千娇百媚的大小姐,就让贫僧来度化了吧!”
最后只剩下书生高侯,他见所有好处都被这三人瓜分完了,也不敢出声反对,只是赔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就都依哥哥们的......”
四人商议完毕,都是微微一笑,仿佛看见了那数不尽的真金白银与红粉美人。
.............
当天晚上,原本热闹非凡的蓝府,由于那第一轮被淘汰的三百多人先后离去,就变得有些安静起来。
许多忙碌招待了一天的下人,今晚都被准许早早的回房休息,只有一些负责日常巡逻的家丁,还在打着灯笼四处查看。
夜色渐渐变浓,转眼月上中庭,不知有多少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只偶尔有几声蝉鸣,在这空旷的院落中回荡。
忽然,一声惨叫从后堂的院外响起,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凄厉喊声。
一名护卫统领察觉不对,慌忙领着一对人马从后院中冲出,却见一个身穿红衣,肥头大耳的番僧,手里提着两颗圆滚滚的人头,向他迎面砸来。
“不好,有刺客!”
护卫统领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那抛掷过来的人头给硬生生砸死了。
“哈哈哈!我佛慈悲,渡人渡己,今日贫僧就渡你们去西方极乐!”
红衣番僧哈哈大笑,转身冲入了人群之中,每每抬手一挥,便有人头给他拧下,端的是凶焰无边。
就在红衣番僧肆意屠杀这些护卫和家丁的时候,蓝府的另外三处,也在上演着同样的事情。
一身黑衣的铁侯,挥舞着两柄百来斤的铁锤,将所有遇到的蓝府之人,尽皆砸得脑浆迸裂。而同样黑衣蒙面的林远桥与高侯,却是手持长刀,见人就砍,将原本安静和谐的蓝府,杀得血流成河,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四人武艺都是不俗,转眼间就从蓝府外院杀到了内院,沿途所过之人无一幸免。
内院是蓝府主人和家眷的居住之地,平日里根本不会放人进去,但今晚,却似乎注定不会平静了。
“四位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屠我们蓝家?”
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有三个人影从蓝家后院中窜了出来。
第四百四十七章 灭顶之灾
这三个声音之中,当先一个是位白发老者,三缕长须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见了红衣番僧,就脸色一变,大声喝道:
“是你!赤哲奴,你不是来参加我们蓝府比武招亲的吗?”
赤哲奴正是红衣番僧的俗家名号,他被人叫破来历,也不慌张,反而呵呵笑道:“原来是‘蓝氏三老’,你却说错了,某家不是来比武招亲的,而是来抢亲的!”
他话音刚落,便是一记独门的“密宗大手印”,向前直取那白发老者的面门。
“蓝氏三老”,乃是蓝家花大价钱请来的三位供奉,本姓并不姓蓝,除了打头的白发老者年纪略大以外,其余两人都是正值壮年。
只因这三人跟随蓝家太久,声名远播,这才被人冠以了“蓝氏三老”的称号。
那白发老者称为“拳老”,一套“虎鹤形意拳”纵横南北,早年也是江湖上的一个狠辣角色。他见赤哲奴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心中也知道今日之事无可挽回,只能奋起精神,纵拳迎敌。
这边赤哲奴与“拳老”刚刚交手,那边就有两道黑色人影跳出,正是林远桥与铁仇,这两人一个使长刀,一个拿铁锤,分别与剩下的“棍老”和“剑老”战在了一处。
这六人分成三处战团,各自打得昏天黑地,旁边纵然还有一些蓝家的护卫,但却自忖武艺与这六人相差太远,上前非但帮不上忙,只怕还会拖累三老,就只能在旁边掠阵。
“蓝氏三老”与赤哲奴、林远桥和铁仇斗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一声惨呼,不由得心神剧震,都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儒袍书生,押了几十号人,从后院中缓缓走出。
这几十人中,有大有小,有男有女,上至八十多岁的年迈妇人,下至不满八岁的黄口小儿,甚至还有一名年轻美妇,正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喂奶。
这些人见了“蓝氏三老”,就都哭哭啼啼,有人当先喊道:“老爷救救我们啊!”,还有人喝道:“哭闹什么!莫要干扰老爷!”
被押出来的这几十人,自然就是蓝氏三老的家眷了,这三位蓝家供奉,最老的“拳老”跟随蓝家三十多年了,剩下两人也在十年以上,早就都把家眷搬来了蓝家一起生活。他们本意是想图个方便,没想到今日却成敌人手中的把柄。
书生高侯原本就是四人里面最怯弱的一人,他不敢与武艺高强之辈争斗,但欺负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却是根本没有什么害怕,直接就把这些人绑了出来。
“蓝氏三老”各个都是心神剧震,尤其“拳老”,他最小的那个孙子,已经被高侯用匕首擦到了颈脖上,哪里还能稳得下心来争斗。不过十来招的功夫,就被赤哲奴一拳扫中了胳膊,身子踉踉跄跄之下,又被赤哲奴追上来一拳捅入了腹中,当即脸色苍白,血流不止。
“嘿嘿,拳老,年纪大了,果然拳也慢了!人啊,就该服老!”
赤哲奴冷笑一声,又在此人心口补上一拳,彻底结果了拳老的性命。
剩下“棍老”和“剑老”苦苦支撑,但最终也是寡不敌众,只勉强斗了三十来招,就被林远桥、铁仇、赤哲奴这三个凶人联手杀害。
“蓝氏三老”战败,蓝府之中再无敌手,赤哲奴等人心中兴奋,杀心大起,根本也不理会众人的苦苦哀求,犹如丧失人性的恶鬼,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所有蓝府中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地位尊卑,无论家眷还是护卫,无论反抗的还是不反抗的,此刻都像是待宰的羔羊,被这四个屠夫无情宰杀。
惨叫声,哀嚎声,在原本宁静的夜空下回响,整个蓝府之中,火光冲天,残尸遍地,宛如人间地狱。
...............
蓝婵夕此刻,正抱着自家妹妹,与十几个蓝家嫡系,躲在一间房间之中。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从后院逃走,但那个林远桥早就有所防备,此刻已经窜上了屋顶,张弓搭箭,优先射杀那些企图逃离蓝府的人。
他本就是战场中的将军,最擅骑射,蓝家族人又没有什么武艺,几乎都是被他一箭贯穿了胸口,死状极其凄惨。
蓝婵夕心中充满了绝望,逃又逃不掉,躲又躲不过,想要奋起反抗,但凭自己这种柔弱的身板,又哪里会是那四个凶人的对手?
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房间大门忽然被推了开来。只见一个红衣番僧大踏步走入,他扫了屋内一眼,眼中立刻亮起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原来是躲在这里,亏得某家一顿好找!”
赤哲奴向外招呼一声,立刻便有一名黑脸汉子冲了进来,看见众人,就哈哈笑道:“躲得倒是挺好,你们蓝家白天羞辱我等的时候,可曾料到今晚这个下场?”
黑脸汉子铁仇,也不多话,直接一脚飞踹,先把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给踢到了房梁上。
那中年男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趴趴地挂在了房梁之上,四肢垂下,胸口塌陷,眼看是已经不活了。
“三叔!”
蓝婵夕惊呼一声,众人都是心有不忍,不敢抬头去看他的惨状,但同时又都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哈哈哈!”
铁仇张狂一笑,仿佛众人脸上的表情越是悲愤,就越能发泄他心中的怒火。
他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忽然手起锤落,又把身旁一人的脑袋锤爆,然后如法炮制,一个接一个的,每次铜锤一挥,便有一人脑浆迸裂。
“不,住手!”
蓝婵夕脸色苍白,奋不顾身地扑向了铁仇,想要阻止这个恶鬼。但铁仇一身武艺,又岂会被一个女子拦下。他的铁锤势不可挡,仍旧把一人脑袋砸扁。这才回转身来,抬起一脚,想要再踢死这位蓝家大小姐。
“铁兄且慢!”
赤哲奴伸手拦住了铁仇,呵呵笑道:“咱们有言在先,这位蓝家小姐是归了贫僧的,可不能让你杀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还梦
铁仇冷哼一声,不过最终还是放下了抬起的右腿,转而把怒气发泄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他这次下手,再没有丝毫留情,纵然房中有些人拼了命想要向外逃去,但如何能讨得过这一恶鬼的手心?
转眼间房中之人就死了大半,铁仇的铜锤,又悬在了一对中年夫妇的头顶。
“爹!娘!”
蓝婵夕看清铜锤底下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求求你,不要杀我爹娘,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蓝婵夕脸色苍白,跪下身来,只是不住地磕头。
虽然她知道这希望微乎其微,但自己此刻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扭转眼前的局势,只能一味地磕头如捣蒜,来祈求敌人的怜悯。
“求求你,只要不杀我的爹娘,就这一点,求求你不要杀我的爹娘!”
蓝婵夕磕得额头见血,却浑然不知,还在那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铁仇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喝道:“现在想要求饶?晚了!”
话音刚落,这位黑脸汉子就手起锤落,直接把这一对中年夫妇,给硬生生地砸死了。
“不!”
蓝婵夕的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心中痛苦无以复加,好似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就滚落了下来。
说也奇怪,像蓝婵夕这样的大家闺秀,原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之前见那么多亲人死于非命,早就应该哭哭啼啼才对。
但她愣是咬着牙,一句哭腔都未发出,纵然眼前人头落地,也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并没有寻常女子的哭啼。
只是看到眼前双亲毙命,蓝婵夕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泪珠滚滚落下,一股伤心绝望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孤苦无依的滋味,这种滋味似乎以前就一直伴随在自己左右,只是最近才被她逐渐淡忘,如今眼看着双亲去世,那种孤独的滋味,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爹!娘!”
蓝婵夕泪眼婆娑,眼前的景色竟然有些朦朦胧胧起来,她忽然就想起,白天那个姓王的少年人来。
“若我真有他所说的那般飞天遁地之能,说不定就能护住这一世的父母了...........”
蓝婵夕此刻心乱如麻,脑中意识恍惚,浑然没有察觉出,自己居然会生出“这一世”如此奇怪的念头。
她呆呆愣愣地跪在地上,面朝着父母的尸体方向,也不知此时该当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只是浑浑噩噩,一片迷茫。
此时屋中的蓝家族人,除了被蓝婵夕抱在怀里的蓝云夕,已经悉数被铁仇杀害。蓝家上上下下,连带家丁在内的一百多口人,如今只剩了她们姐妹两人。
屋外的大火已经烧到了这间房间,屋内火光汹汹,再配合那十多具尸体,当真像是人间炼狱。
通红的火光,映照在赤哲奴的脸上,显得他的表情愈发狰狞。
“蓝小姐,这里太热了,还是随贫僧去别的地方逍遥快活吧!”
赤哲奴淫笑一声,探手就去抓那蓝婵夕的肩膀,岂料这一抓之下,却是纹丝不动!
蓝婵夕整个人如泥雕塑成,双手抱着怀里的蓝云夕,跪在原地,动也不动,就连脸上的泪痕,此刻也已经被火焰蒸干。
她的肌肤本就浑白如玉,此刻被火光照射,又增添了半分血色,仿佛一位出尘的仙女,没有了一丝烟火之气。
赤哲奴心中惊讶太甚,此刻看见火光中的蓝婵夕,居然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不由得暗暗加催力道,将自己的全部内力都运使出来,想要强行将这位蓝家小姐带走。
就在此时,忽然从屋外飞来一道银白剑光,在赤哲奴的颈脖上只是轻轻一绕,便把这颗肥大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什么!”
铁仇就站在一旁,眼见这惊人一幕,不由得脸色大变,转身一掌打在房间的墙壁之上,将那面被火焰环绕的墙壁轰出了一个窟窿。
他见这道银白剑光是从门口飞进来的,也不敢从门口逃跑,而是将内力凝聚在右手,硬生生把这墙壁打出了一个大洞,接着一猫腰,就要从这洞口逃走。
但他才刚刚迈出一步,忽然就感到腰间一凉,紧接着低头看去,就看见自己的下半截身子还站在原地,但上半截身子却已经滑落了下来......
“不!”铁仇只来得及吼上一声,便已经被斩成了两半,倒在了地上。
噼啪!噼啪!
房间之内火焰爆响,而随着铁仇的身死,那之前被他打了一拳的墙壁也轰然倒塌,三层高的朱红阁楼瞬间坍塌,无数火焰伴随着木瓦碎砖横飞,把此处化成了一片火海。
火海之外的半空,此刻正漂浮着一名灰衣少年,身旁一柄银白飞剑兀自翻飞环绕,好似一只灵动的精灵。
在他的脚下,还有两具无头尸体,若是细细分辨,就能认出这两具尸体所穿的服饰,正与那林远桥和高侯所穿一模一样。
灰衣男子面对熊熊火海,脸上却是一片淡然之色,只见他大袖一拂,朗声喝道:
“万丈红尘云烟过,百年修道弹指间。莫问前途多歧路,青山削出金芙蓉!云罡宗鱼玄机座下第十七弟子梁言,恭请蓝道友神识归位!”
“恭请蓝道友神识归位!”
“恭请蓝道友神识归位!”
梁言虽只说了一句,但余音却在这一方世界的茫茫天地间回响,星空之下,火海之中,仿佛只有这一声余音,回荡不觉。
他一语喝罢,就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火海。
实际上,梁言刚才这一声呼喊,已经用上了“混混功”中的神通,佛门梵音,能振聋发聩,如当头棒喝,是佛门修士点化众生的手段。
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传来,那原本熊熊燃烧的火海忽然就翻腾不定起来,好似怒海中的波涛,熊熊火浪,一浪高过一浪。
片刻之后,在火海中心的位置亮起了一道蓝光,紧接着以这道蓝光为界,两旁火焰居然自发地向左右退开,露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一位年轻女子,蓝衣长裙,青丝披散,雪白赤足点在地上,却不沾染半点灰尘。她右手牵着一名白衣女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在火海中款款而行。
“黄粱一梦枕边生,红尘来去散无痕,轮回十载铸道胎,一朝还梦得自在!”
蓝衣女子口中唱罢,就向着梁言盈盈一拜道:
“婵夕还梦归来,谢过梁师弟搭救之恩!”
第四百四十九章 破禁
梁言眼见蓝婵夕的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之色,知道她已经脱离了这一层梦境,从走火入魔中清醒了过来。
至于二人为何还能够存在于梦中世界,想必就是那的神奇之处了。
“蓝道友能够修炼这,本身就是天赋异禀之辈了,梁某不过是稍加引导,算不上什么搭救。”梁言拱了拱手,淡淡说道。
蓝婵夕微微一笑道:“若无你这个外来者,我就算轮回百世也不得脱困。我的身世是一名孤儿,当年被师尊蓝忘秋带入山中修道,忽忽然就是上百年光阴,虽然境进飞快,但心中始终有一分执念,就是想要见见自己的父母。这次走火入魔,正是因为这份执念太强,所以才在自己的梦中构建了这样一个世界。”
梁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我也是受了山宗主之命,前来相助蓝道友脱困的。至于我们现在所处何地,想必蓝道友也心中有数了吧?”
蓝婵夕点了点头道:“你既然能够进入我的梦境,那咱们两个的神识所在,必然是那星斗入梦石了。”
她顿了顿又道:“当年师尊传我,就曾经明言这一门功法乃是进入老祖梦境的钥匙。而我既然修炼此法,就天生担负起了一个任务,那便是在宗主需要的时候,替他取出星斗入梦石中的一样宝物。”
梁言听后脸上一喜,说道:“既然蓝道友都清楚,那事情就好办了。这星斗入梦石中有云罡宗老祖星云上人所留的梦境,还请蓝道友施展的神通,带在下进入老祖遗梦。”
蓝婵夕微微一笑,双手法诀牵引,立刻便有两道蓝光自脑后生出,在半空中盘旋纠缠,直冲这一方面世界的天空。
这两道蓝光,虚虚实实,如梦似幻,在半空中交替演化,最后居然分别化为了一条虹桥和一扇拱门。
梁言看得啧啧称奇,蓝婵夕却是笑道:“我已还梦归来,这一方梦境自然由我掌控,想要找到老祖遗梦,那是轻而易举。这拱门之后,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蓝婵夕说罢,轻轻一礼,向梁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言微微点头,也不多言,直接施展遁法落在了半空中的虹桥之上,又向着那一扇拱门径直走去。
蓝婵夕将蓝云夕背在背上,也化为一道遁光落在了虹桥之上,与梁言并肩而行。
梁言看了她背后一眼,见蓝云夕已经昏沉沉地睡去,但蓝婵夕却还把她背在背上,不由得疑惑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梦境中人,何故还要带在身旁?”
蓝婵夕微微一笑道:“这却是我在这一层梦境中得到的好处,恕师姐无法与你详说了。”
梁言看了她背上的女孩一眼,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二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拱门之前,梁言伸手轻轻一推,立刻便有大片亮光席卷而来,刺得他眼睛微眯,连神识都被遮蔽了。
下一刻,等梁言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蓝婵夕站在了一个山谷之前。
这一方世界的时间,却不是夜晚,而是在白昼。
“这就是老祖的梦境所在吗?”
梁言环顾四周,只见周围平地起云烟,徐徐清风拂过,竟然令他有种心旷神怡的舒适之感。
“祖师所留的宝物,必然是在这山谷之中。”蓝婵夕向着山谷深处凝视了一会,笃定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进去瞧上一瞧吧。”
二人商议完毕,同时驾起两道遁光,向着山谷之内飞去。
这山谷深邃幽静,一路上并没有任何鸟兽或者动物,就只是死一般的寂静。俩人飞行了有足足两个时辰,才看见一扇巨大的石门。
只见石门之上,被凿出了数十条深浅不一的轨道,轨道之中满溢着淡蓝色的灵光,就好像被人用巨大的灵笔撰写了一个符文一般。
“应该就是这里了。”
蓝婵夕看着眼前的石门缓缓说道:
“我能感觉到这石门上的灵力波动与的功法相契合,只是我如今的功力还未达到要求。若是我能将修练到第三十三重梦境,或许就可以凭一己之力打开这个禁制,但现在就只有靠梁兄帮忙了。”
梁言微微一笑道:“这也是宗主派我来此的目的,想必按照宗主以前的心思,也是要等你将修练到第三十三重梦境的时候,才会安排你进来取那件宝物。但这次你走火入魔,宗门逼不得已之下,只有安排我来帮你了。”
蓝婵夕点了点头,也不再过多言语,而是直接运起功法,将数道蓝色灵力依次打入石门之上,紧接着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那石门之上原本的蓝色灵光,随着蓝婵夕的施法,开始逐渐流动起来,整个石门都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如此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忽然听得蓝婵夕大喝一声:“西北方第三条轨道最下处,请梁师弟为我斩破!”
梁言等了许久,听见蓝婵夕呼喊,立刻抖擞精神,定睛瞧去。只见那条轨道的最下方有一团纠结的蓝色光团,任凭蓝婵夕如何催动法诀,都始终突破不了这一重阻碍。
他毫不迟疑,手中剑诀一起,定光剑便化为一道银白流光,将那处阻碍给硬生生的斩爆了。
随着那处阻碍消失,石门表面那些轨道中的蓝色灵光,又开始缓缓流动,蓝婵夕一边运使的功法开启石门,一边又指点梁言相继斩破了那些轨道上的几处关窍。
如此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听到蓝婵夕轻呼一声:“开了!”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就见那扇高大的石门缓缓打开。
“终于打开了.........”蓝婵夕喃喃一声,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啊........终于打开了。”
梁言应和一声,不过下一刻,他手中剑诀骤起,定光剑快若流星,却是奔着蓝婵夕背上的白衣女童斩去!
第四百五十章 第九魔念
砰!
一声闷响传来,却是定光剑斩在了一方漆黑的印章之上。
而那印章的周围,还环绕着一圈乌黑鬼气,鬼气的另外一端,却是在那白衣女童的口中。
“桀桀,你这小辈脑瓜子倒是好使,是什么时候看破我的底细的?”白衣女童阴森怪笑道。
这女童自然就是蓝婵夕的妹妹蓝云夕了,只是她此刻的声音,颇有些不男不***阳怪调。
梁言看了他一眼,双手藏在袖中轻掐剑诀,嘴上却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初蓝师叔曾跟我提及,修炼入魔,会生出九种魔念,分别为恶念、贪念、怯懦、虚伪、暴怒、虚荣、傲慢、狡诈、色欲。此番入梦,须得把九种魔念全部斩尽,方才能救蓝道友脱离苦海。”
梁言说到这里,又瞧了站在一旁动也不动的蓝婵夕,只见她双眼翻白,表情呆滞,居然不似活人,倒似一副傀儡!
“呵呵,原来如此,那你如何确定我就是这九种魔念之一?”蓝云夕饶有兴趣地问道。
“梦境之中,青衣剑赵子墨乃是虚荣所化,黑风山屠万户是恶念所化,孔雀神捕杨牧乃是贪念所化,富家公子王信却是虚伪所化。”
“至于西域番僧赤哲奴代表的是色欲,城主之子高侯代表的是怯懦,镇南将军林远桥代表的是傲慢,血牛门掌门铁牛代表的则是暴怒。”
梁言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轻笑道:“九种魔念有八种已然被斩,却唯独剩下最后一种,名曰‘狡诈’!”
“有趣!”蓝云夕微微一笑道:“说下去。”
梁言暗暗感应了一下飞剑的位置,以“天机变”的神通,把隐藏在暗中的紫雷天音剑又向蓝云夕靠近了几分,嘴上却没停下,接着说道:
“按照蓝师叔当日的说法,若不将魔念全部斩尽,是没办法彻底清醒的。但蓝婵夕却能还梦归来,这就令我起了疑心。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剩下的第九种魔念,能力已经超过了蓝婵夕的本我意识,可以在她脑中操纵幻觉,使她误以为自己已经清醒!”
“而当我看到蓝婵夕临走之时,居然要把你这样一个不属于现实的梦境之人带走,我就几乎可以肯定了,那个在暗中操纵蓝婵夕神识的人就是你。至于蓝婵夕的本我意识,根本就还停留在梦境之中从未苏醒!”
“哈哈哈!”蓝云夕拍手笑道:“果然是个精明的小辈,分析得不错!我正是蓝婵夕的第九种魔念,又或者说,这九种魔念都是我的幻身,只要我还存在于她的意识,这些魔念就会源源不断,要多少来多少!”
梁言脸色微变,忽然开口道:“你根本不是她本体走火入魔而修炼出来的魔念,你和我一样,是个.........外来者!”
蓝云夕一脸傲然地说道:“算你小子有几分眼光,天下之大,能够操纵梦境的功法,可不是只有一本!”
“原来如此,怪不得以蓝婵夕的资质,也会深陷梦境,原来都是你搞的鬼!”梁言一脸惊疑地说道。
蓝云夕看见他脸上惊异的神色,心中得意更甚,正想要开口再说两句,却听得身后破空声响,一抹紫色雷霆剑意森然,向着她脑后脖颈一剑斩来。
这一下偷袭实在防不胜防,梁言原本出手的定光剑,此刻还悬浮在半空,蓝云夕浑没料到这小子还有第二口飞剑。
要知道飞剑极难炼制,寻常剑修能有一口飞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一些不入流的剑修甚至只能使用飞钩,飞针之类的灵器来替代。
当年弈星阁的卓不凡,还是靠着他那当大长老的亲叔叔赏赐,才能有一口飞剑。其他修士获取飞剑之难,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眼前这个灰衣少年,居然同时拥有两口飞剑,品质还都不低,这是远远超过了蓝云夕预料的。
要说以梁言目前的剑术,也根本不能同时驾驭两柄飞剑,他之前定光剑一击未果,就主动断了和定光剑的联系,只靠些许灵力让它悬在半空中,来吸引蓝云夕的主意力。
而他本人则使出了中“天机变”的神通,紫雷天音剑偷偷出鞘,隐藏在暗中,务求一击必杀。
梁言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来算计眼前之人,那是因为他的混混功运转之下,发现此人的修为境界居然已经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无限接近于聚元境了。
“此人不是真正的聚元境,恐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以鬼魂之躯,存在于别人的梦境之中,所以没有机会如寻常突破到聚元境的修士一样,享受那一次天地元气的洗礼。除此之外,此人已经与聚元境的修士无异了。”
面对一个聚元境的修士,梁言纵然有些自傲,也不会去正面挑战,他从蓝云夕展露气息的那一刻,便打定了注意要出手偷袭。
此刻紫雷天音剑划破长空,从蓝云夕的背后一剑斩来。蓝云夕心中惊慌,立刻伸手一拍脑后,便有两道乌黑鬼气翻腾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两只巨大黑手,向着那道紫色雷霆拍去。
这蓝云夕虽然反应极快,但到底是被偷袭在先,梁言的飞剑又是快而狠辣的路子,只这么一瞬间的延误,那两只巨大黑手就扑了个空,被这柄紫雷天音剑从中间穿过,径直飞到了自己的颈脖前。
蓝云夕脸色大变,以她勉强达到聚元境的修为,自然也不敢硬接剑修的飞剑攻击。此时危急之下,忽然眼神一狠,整个右臂居然自动飞出,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层层血雾洒下,竟然化为一张红色大网,把自己的紫雷天音剑给牢牢网住了。
紫雷天音剑被困在网中,梁言瞬间就失去了和这口飞剑的联系,任凭他如何催动剑诀,那口紫色飞剑都再没有一点反应。
“糟了!”
梁言心神巨震,剑修失去了飞剑,不啻于老虎失去了獠牙,下场只有等死!
................
不过好在他还有第二口飞剑。
梁言根本来不及多想,趁着蓝云夕惊魂甫定之际,梁言单手掐诀,将定光剑收入储物袋中,整个人就化为了一道灰色遁光,奔着山谷深处飞去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设伏
蓝云夕用鬼道秘法自爆了一条右臂,不止稳住了自家阵脚,还反过来把梁言的紫雷天音剑给扣了下来。
只是她堂堂半步聚元境的修士,面对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却折损了一条手臂,这几乎已经是奇耻大辱了。
“好个梁师弟!倒是姐姐我看走眼了!”
蓝云夕脸色阴森,看了看梁言逃走的方向,冷笑道:“可惜你慌不择路,进了这山谷之中,就等于是瓮中之鳖了!”
她说着目光一转,又看向了身旁的蓝衣女子。只见蓝婵夕此刻正垂手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之中也是空洞无神。
“嘿嘿,这次误打误撞,差点让你逃出我的掌控了。”蓝云夕微微沉吟,忽的抬手一招,蓝婵夕便化为一道蓝色流光,被蓝云夕一口吞入了腹中。
做完这一切后,蓝云夕便单手掐诀,化为一道黑色遁光,也冲入了山谷之中。
..........
梁言此刻正施展御剑之术,将遁速提升到了极致。
说起来这次倒是失算了。
虽然从蓝婵夕想要带走蓝云夕的那一刻,梁言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他还是选择了等二人联手破开禁制后,才对蓝云夕出手偷袭。
仅凭自己一人,没有《还梦心经》的话,是无法打开老祖梦境中的禁制的。
按照梁言原本的计划,是要借助“蓝婵夕”的力量来帮自己打破禁制,之后再“过河拆桥”,把此女的第九魔念当场诛杀。
他自忖练开了周天绝脉的第一脉,习得弹指黑莲秘术,又晋级筑基中期,得了紫雷天音剑,诸般造化之下,已经不惧任何同境界的修士了。
岂料这所谓的“第九魔念”,根本不是这个筑基期师姐自己修练出来的,而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外来者”,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境的地步,这一下当真是出乎梁言的预料了。
虽然说他现在是存在于梦境之中,山河在也承诺过,如果梁言遇到性命危险,会帮他强行脱离这片梦境。
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蓝婵夕这人没有问题的基础上,毕竟她才是修炼《还梦心经》,与老祖梦境直接沟通的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蓝婵夕恐怕早就不是以前蓝师叔的乖徒儿了,那个入侵她梦境的修士,目的也绝不是只为了谋害一个筑基弟子而已!
就在刚才蓝云夕显露实力的时候,梁言就感觉到自己和外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就算山何在立刻察觉出不对,能不能在自己遇害前救了自己,还真的难说了。
“只能靠自己了!”
梁言心中念头转的飞快,瞬间就已经有了决断。他将脚下飞剑的遁速再催几分,化作一道银虹消失在了山谷深处。
...................
蓝云夕一边催动法诀,治疗自己右臂的伤势,一边驾驭遁光飞行,速度比之梁言还是只快不慢。
原本踏入聚元境的修士,就有“断肢重生”的手段,但蓝云夕毕竟是鬼魂之躯,存在于别人的梦境之中,少了“引天地元气造化己身”这一步骤,自然就少了一部分聚元境的神通手段。
蓝云夕不仅无法重新长出右臂,还被一缕紫雷剑气顺着她当时施展出的血液大网,反噬到了自己的伤口处。即使她封印住了伤势,一时半会也无法彻底愈合。
不过蓝云夕也不急躁,自己修炼梦境功法与这一方天地相连,已经知道了这山谷是有进无出,梁言选择往山谷内部逃窜,根本就只是死路一条而已。
唯一顾虑的是,这山谷狭窄,两侧山壁遮天蔽日,倒是一个利于剑修偷袭的好地方。
想通此点,蓝云夕也不敢太过冒失,她一边凝神观察四周,一边操纵灵力将残存在自己伤口处的剑气一一逼出,打算稳扎稳打,给梁言来个瓮中捉鳖。
如此飞行了半个时辰,蓝云夕忽然心生警兆,抬头向着自己上方看去。然而还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就看见峡谷山壁上的一块巨石忽然飞出,以雷霆之势向着自己的头顶砸来。
“呵呵,我的好师弟,果然是想偷袭姐姐!”
蓝云夕对此早有戒备,伸手在自己脑门一拍,便有一只乌黑大手自她脑后生出,在半空凌空一捞,就把那块巨石捞在了手中。
嗡!
巨石虽然被黑手捞在手心,但一股巨力传来,居然震出一声爆鸣。
“哟!师弟这是发了什么火,好生大的力气!”
蓝云夕嘻嘻一笑,心中却暗自忖道:“这小贼果然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我这次决不可大意,先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她心中已经把梁言当成了同境界的对手,正盘算着该如何出手,就看见山壁之上轰隆作响,一块接一块的巨石,向着自己迎面飞来。
这些半空中的石块,个个都有八、九千斤之重,大如屋顶,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饶是蓝云夕都不由得微微一凛,她见巨石太多,黑色鬼手恐怕难以全部擒拿住,就收了脑后的鬼手,同时法诀急掐,又有一股蓝色飓风凭空浮现。
这股飓风宛如一层屏障,将蓝云夕整个人都圈在里面,周围靠近的无数巨石,都被这一股飓风绞得粉碎。
蓝云夕连施手段,终于稳住阵脚,正要予以反击,却忽然看见一块巨石爆开之后,居然有一抹银白色的亮光,划破蓝色飓风,直斩自己的脑门。
“石中藏剑!”
蓝云夕脸色一变,急忙纵起遁光,同时双手掐诀,数十条乌黑长蛇自袖中飞出,张牙舞爪地向飞剑扑去。
这些长蛇自然都是蓝云夕的鬼气所化,定光剑纵然锋锐,但却并不像紫雷天音剑那般天生克制鬼物,此刻被这些鬼气长蛇所阻,居然就陷在原地无法寸进。
梁言藏身在山壁缝隙之中,以“混混功”的神力连续掷出数十块巨石,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杀招却是藏在石中。
如今这一柄定光剑虽然被蓝云夕用法术拦下,但梁言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失望之色。他手中剑诀急掐之下,位于蓝云夕身后的两块巨石就忽然爆裂了开来!
只见两柄一模一样的银白飞剑,同时向着她的后脑脖颈处斩去!
第四百五十二章 峡谷斗法
两柄飞剑,宛如两道银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饶是蓝云夕有聚元境的修为,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这个外貌上看去只有十来岁的女童,先是在半空中把身一扭,让过几块从前方飞来的巨石,紧接着两眼一翻,居然露出两个眼白。
梁言远远看去,只见这女童的眼眶之中,没有眼瞳,只有眼白,再配合她此刻略有些惨白的面容,当真宛如鬼童。
就在此时,五道黑气分别从此女的双眼、双耳以及嘴中喷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化为一朵乌黑鬼云。
鬼云之中隐约可见两只灯笼般大小的眼睛,忽明忽暗,闪烁着幽幽奇光!
定光剑此时正从她的背后呼啸而来,但这团鬼云却是横在飞剑与蓝云夕的中间,两道银白剑芒,瞬间就斩到了这乌黑鬼云之上。
一圈圈黑色的涟漪激荡不休,定光剑虽然锋锐难当,但斩在这朵鬼云之上,却是无法刺入分毫,反而有种被污秽的趋势。
蓝云夕从眼、耳、口中喷出的黑气所化之物,乃是她修炼的一样本命神通,名为“五婴鬼”!
这门神通阴秽至极,专门污人灵器法宝,还能施展邪术,勾人魂魄,常常杀人于无形。一些与其对敌的修士,只要斗法之中稍有不慎,便落个魂魄被囚,永世不得翻身的下场。
梁言虽然不识得此法,但他与定光剑心意相通,此时察觉到剑身上的不妙,就急忙以“阴阳剑丹”之术,沟通定光剑从那朵鬼云之中脱出。
他心头略有些震惊,但转念一想,对方乃是聚元境的修士,有此能耐实属正常。当下也不气馁,操控定光剑再换过角度,直刺蓝云夕头顶百会穴。
蓝云夕稍稍缓过手来,又催动“五婴鬼”迎剑,双方在半空中恶斗了二三十招,蓝云夕忽然抬手一抖,一枚黑色印章自其袖中飞出。
这枚印章鬼气森森,上面刻着许多古朴小篆,大部分都是晦涩难明。此时在蓝云夕的身旁只是轻轻一转,便化为了一道黑光冲宵,绕过了半空中的三柄飞剑,反而向着梁言本尊冲来!
梁言原本偷袭在先、占尽先机,下手更是没有丝毫留情,把三柄飞剑舞得上下翻飞,各个直刺蓝云夕的要害。
但他浑没料到,这蓝云夕在百忙之中,居然还有闲暇施展神通反击!
眼见黑色印章恍若流星破空,声势浩荡,梁言体内“混混功”急速运转,伸手从山壁上掰下两块巨石,一前一后掷了出去。
砰!砰!
两声巨响传来,却是那黑色印章与两块巨石先后撞在了一起。
巨石上虽然含有“混混功”的神通,力道也是奇重,但砸在这枚黑色印章之上,却只是略略阻挡了片刻,便瞬间崩碎。
黑色印章撞碎两块巨石,速度又恢复如常,依旧向着梁言的藏身之地砸来。
梁言迫不得已,只能从躲避的石缝之中窜出,驾驭了遁光急速飞行。
砰!
一声爆响传来,却是那黑色印章盖在梁言之前藏身的位置,在这面山壁上留下了一个十丈见方的深坑。
黑色印章一击落空,也不气馁,又从山壁上拔出,追着梁言身后撞去。
梁言也不敢往高处去飞,高空之中无甚阻挡,基本与活靶子无异。他驾驭了遁光,紧贴着山壁飞行,时不时掰下一块巨石,向身后扔去,就是为了略略阻碍那方印章的追击。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发出,那枚黑色印章仿佛一个无情的盖章机,追在梁言的身后,把这片原本还算平整的山壁,盖出了无数个大小一致的方印。
梁言虽在逃命,但手中剑诀却没有丝毫停留,三柄定光剑从不同角度,或刺或劈,或砍或削,也把蓝云夕杀得手忙脚乱。
蓝云夕虽然练出了“五婴鬼”,但梁言却以中“地藏生”的手段化出了三柄飞剑,她守得了一处,却守不了三处,此时被三柄飞剑追击,也不由得纵起遁光,边打边逃。
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辈,谁都不肯飞上半空,做那个任人砍杀的活靶子,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景象:
两人各自贴着峡谷左右的山壁飞遁,一边凝神抵御着对面那人的杀招,一边又操控自己的灵器追杀对方。
要说梁言之前虽然利用紫雷天音剑偷袭得手,废去了蓝云夕的一条右臂,但却也因此失了这口雷电飞剑,所以真要算起来,只能算双方挣了个平手而已。
此时俩人性命相搏,自然都不会有丝毫留手,双方各自贴着峡谷的一侧飞遁,互相之间斗了上百招,均是起鼓相当。
蓝云夕越斗越是心惊,暗暗忖道:“先前只以为这小子不过道行稍高,但以他筑基期的修为也不可能抵挡得住我轻轻一击。没想到此人居然有如此神通,以我聚元境的修为都还拿不下他!”
“而且这小子灵力浑厚,好似无穷无尽,我与他斗法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招式威力减弱的迹象,莫非他身上还藏有快速补充灵力的秘宝或者丹药?”
蓝云夕心中忌惮,念头转动间,就暗暗下了决定。
她双手掐诀,一边操纵“五婴鬼”抵御自己背后的定光剑,一边御使黑色印章,仍旧紧追在梁言身后不放。
只是她的左脚脚踝处,却有一枚黑色铁环自动飞出,停在了她的面前。
蓝云夕看着眼前的铁环,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不过最终脸色一狠,还是把自己的舌尖咬破,张嘴吐出了一道血箭,正中那枚黑色铁环。
那黑色铁环得了她的舌尖血,立刻就“嗡嗡嗡”地叫唤起来,好似一个得了吃食的小虎崽,正自欢呼雀跃,还想要再讨一口。
“没了!”
蓝云夕看着眼前的黑色铁环,脸色铁青,忿忿地骂了一句:“贪得无厌的东西,老娘把这一口修炼了五十年的罗刹精血都喂给了你,还不知足么?”
黑色铁环闻言似乎受了委屈一般,兀自“嘤嘤嘤”了几句,不过铁环上的乌黑光华一闪,转瞬之间,居然就化为了一个三头六臂,身高九丈的昂藏巨汉!
第四百五十三章 后手
梁言还在山壁上与身后的那方黑色印章缠斗,忽然听得另一侧风声大作,他在高处把眼瞧去,只见一个身高九丈,通体漆黑,嘴生獠牙的巨汉正傲立于峡谷中间。
最诡异的是,这巨汉明明生得威武雄壮,三头六臂,却偏偏穿了个肚兜,颈脖上面套着一个银环,好似乡村中的熊宝宝一般。
梁言也不知道这巨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隐隐感到有一股森森鬼气从其身上冒出,仿佛要择人而噬!
“娘!这次的玩具是这个吗?”
三头六臂的巨汉抬起一手,用手中的狼牙棒指着梁言问道。
蓝云夕一边应对定光剑,一边耐着性子叫道:“乖儿子,真聪明!帮娘亲去给他的脑门开个瓢!”
“得令!”
三头六臂的巨汉呵呵一笑,两只空闲的双手在胸前轻轻一搓,眼光不怀好意地看向了梁言的脑门。
梁言听了二人的对话,再见到巨汉向自己望来,也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脑门,暗自庆幸道:
“还好还好,脑门还在.......”
“咦?不对!我怎么会顺着他的想法来思考?”
梁言忽然回神,就惊觉自己头顶上方黑压压的一片,再抬头一看,那三头六臂的巨汉,已经出现在了自己上空,挥动着狼牙棒向自己一棒狠狠砸下。
砰!
这一下石破天惊,硬生生把那山壁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比之前那黑色印章还要强上太多。
巨汉站在洞口边扰了扰脑袋,又探头向着洞窟深处瞧了瞧,似乎在给梁言“验尸”。
轰!
距离巨汉不远处的一块山壁轰然炸裂,一个金色人影从中飞出,此人全身上下衣衫破碎,嘴角还有一口鲜血流出,显然在刚才那一击中受了不轻的伤势。
这个狼狈逃出的人影,自然便是梁言了。他刚才被对方邪法所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巨汉欺到身前。
那一棒砸下,即便他用了混混功的“诸法空相”防身,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此人的双眼有问题!”
刚才梁言正是因为与这巨汉的双眼对视了一眼,居然就迷失了心窍,顺着对方的想法思考,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巨汉飞到了面前。
想通此点,梁言也不敢与这巨汉对视,只是盯着他的双脚,同时抬手一挥,便有一道蓝色雷电直奔巨汉而去。
巨汉眼见雷电打来,却不慌不忙,探手一抓就把这道雷电抓到了手中,紧接着往自己嘴里一抛,居然大口咀嚼了起来。
“好吃好吃!好玩具,还有没有?”巨汉嘻嘻笑道。
“果然不成........”梁言见状轻轻一叹。
其实雷电原本是鬼物的克星,但梁言的“练雷术”等级太低,自然也没有多少雷法的威力。那巨汉口吞雷电,毫不避讳,甚至吃下去的瞬间,还浑身激灵灵地抖动了一下,似乎吃得十分过瘾。
梁言本来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眼见“练雷术”果然不成,右手屈指一弹,又有一道黑色剑气破空飞出。
这一道黑色剑气,快若闪电,还在半空中,就有无数剑意扩散!那巨汉虽然呆笨,却也识得厉害,慌忙侧身一避,却只让开了半边身子。
“哎哟!”
巨汉被黑色剑气刺中,半边身子都被斩碎,化为了一团虚无飘荡的黑烟。
他把剩下的半截身子一扭,裹着那些在空中飘荡的黑烟,亡命似的向蓝云夕飞奔回去,口中哭喊道:
“娘亲,不成了!这个玩具好生厉害,儿子斗他不过!”
蓝云夕还在与梁言的定光剑恶斗,看了这个熊宝宝一眼,忍不住骂道:“你慌个屁!你是鬼气修成的鬼灵,此人没有修成剑罡,便破不去你的根本,即便把你斩得七零八碎都是无用!”
那巨汉听她如此一说,忽然伸手一拍自己脑门,口中喝到:“对也!”
他心思转动,被斩碎的那半边身子顷刻间就长了回来,虽然气息稍弱了几分,但身体却已经恢复如常了。
“哈哈,你奈何不了我!”
三头六臂的巨汉咧嘴一笑,又挥舞着手中武器,向梁言疾冲过来。
梁言心中暗暗叫苦,他原本埋伏了一个极厉害的后手,黑莲剑气一直隐忍不用,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逼这妖女入套,岂料她还养了个鬼灵作为帮手。
这鬼灵斩之不死,兼又力大无穷,实在不好对付!
梁言转头默默计算了一下位置,忽然眼神发狠,右手曲指连弹,将一道道黑莲剑气,尽数打向了蓝云夕。
“这小子疯了吗?”
蓝云夕微感疑惑,要知道这黑莲剑气虽然威力无双,但二人分处峡谷两侧,蓝云夕又是聚元境的修士,怎么会平白给这黑莲剑气打中?
梁言不用这剑气来斩退那近在咫尺的巨汉,反而用来攻击这么远的对手,蓝云夕自是怡然不惧。她应付三柄飞剑的同时,也把自己的遁光催动得更快,借此躲避那激射而来的黑色剑气。
“这小子想必是黔驴技穷了,他如此不顾灵力损耗,向我射出这威力奇大的黑色剑气,应该是要做拼死一搏。”
蓝云夕想通此点,也不再吝惜体内灵力的损耗,而是立刻催动法诀,只见一枚乌黑小盾,一方紫色手帕,一面蓝色古镜同时出现,在她身旁撑起三层颜色各异的光圈。
她将这几样防御用的灵器全部祭出,把自己守了个滴水不漏,同时又暗中向那巨汉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全力追杀此人。
那三头六臂的巨汉,得了主人命令,只把手中狼牙棒一挥,脚底下踩着乌黑鬼云,破空疾驰,向着梁言一棒砸来。
梁言一边操纵定光剑,一边单手发出黑莲剑气,遁速自然就要慢上许多。再加上黑莲剑气极耗灵力,纵然他佛、道、儒三家同修,到了此时体内的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八十丈,五十丈.........”
梁言一边咬牙飞遁,一边默默计算着距离。
“二十丈........到了!”
他这个念头刚刚转过,身后就被那巨汉的狼牙棒锤了个结结实实。
砰!
梁言整个人都被锤飞了出去,身上金光忽明忽暗,犹如一个断线的风筝,最终深深地砸入了山壁之中。
峡谷另一端正在与定光剑恶斗的蓝云夕,忽然见身旁飞剑停顿了下来,接着同时向下坠去,再看对面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不由得心中一喜,叫道:
“这小贼完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就看到自己头顶的山壁上,掉下来一个白玉小瓶,瓶身上还有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正滴溜溜地乱转。
“咦?这是什么?”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小九斗法
蓝云夕自然不会认得这个小瓶,就像小瓶也并不会开口。
一团黑色的圆球从瓶口处挤了出来。
轰隆!
万道雷芒炸响,无数电蛇狂舞,以蓝云夕为中心的方圆数十丈内,化为了一片黑色雷电的海洋!
“这什么........难道是道门的太阴神雷?”
这是蓝云夕的最后一个念头,她也只来得及转出这一个念头,因为下一刻,她就被这片雷海击得四分五裂,连一点灰尘都不剩了.........
“不!”
半空中那三头六臂的巨汉,乃是蓝云夕以自身的精血所炼制,他的主人灰飞烟灭,这个鬼灵自然也不能独活。他只来得及惨呼一声,便崩散为一股淡淡的黑烟,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轰隆隆!
半空中的黑色雷海并没有因为蓝云夕的死去而停下,还兀自电闪不绝,把整面峡谷的山壁炸得粉碎。
一个十分狼狈的身影,从对面山壁上的深坑中爬了出来。
梁言背脊上布满血污,乃是他刚才催动“诸法空相”,硬扛了那鬼灵的狼牙棒一击所留下的伤势。
“咳咳.........”
梁言吐出几口鲜血,先是抬手一招,把自己的“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全都收了回来,接着又催动灵力,勉强压制住了体内的伤势。
“得快些.........离开这里........想办法通知掌门师叔.........”
梁言心思急转,他虽然还想要去山谷更深处,探一探那所谓的祖师遗宝,但现在伤势太重,作为此处梦境的掌控者蓝婵夕又已经身死道消,他实在不敢在这里久留了。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抬手一招,想要把半空中的那个白玉小瓶收回,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小瓶居然留在原地纹丝不动,对他的召唤毫不理睬。
“嗯?小九?”
梁言曾经用“玄龟炼宝决”炼化过小九,后者与他有着极为密切的心神联系,但现在无论他如何呼唤,都得不到那小瓶的半点回应。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小瓶中原本储存的那些太阴神雷,居然源源不断地从瓶口涌出,只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走失了将近一半!
“这个败家玩意!”梁言在心中暗骂道。
那些太阴神雷的威力奇大,唯一的缺点是不受他的操控,故而难以直接命中,唯有提前设伏,才有机会打中敌人。
但无论如何,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道家神雷啊!当初他用来偷袭狗七,都只用了十分之一而已。纵然有那人压制了修为的原因,但也可看出这太阴神雷的威力之强。
这小九如今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只不停地从瓶口放出太阴神雷,无论梁言如何召唤,它都始终不理不睬。
不过梁言通过那一缕微弱的神识感应,察觉到小九现在的心情,似乎是如临大敌。
“还有什么敌人?”
梁言下意识的环顾左右,同时把神识扩散到最大的距离,探查起周围的一切来。
然而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峡谷对面的山壁上,忽然一阵扭曲变化,居然生出一张巨大的人脸来。
这一张人脸,硕大无朋,无边无际,占据了整个山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眼睛斜斜向下看去,正是瞥向了小九所在的位置。
“这是什么!”
梁言目瞪口呆,心中惊骇已极。
他自进入到这一方梦境世界以来,虽然经历了蓝云夕的阴谋算计和诡异斗法,但却从没想过自己会面对这么一个..........东西?
梁言震惊无比,但远处的小九看见这张人脸出现,却似乎更加激动了,不仅将自己瓶内的太阴神雷催动得更欢,还隐隐有种扑上山壁的冲动。
但它似乎也知道对手不好惹,故而只是远远地发出太阴神雷,把那人脸所在的山壁炸得粉碎。
那人脸被小九炸得残缺不堪,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嘴巴一张,便有数道青色霞光浮现,在半空兜头一转,全都射向了小九。
小九瓶身嗡嗡一响,不用梁言操纵,就自行飞上了半空。犹如一只蜻蜓上下飞舞,于间不容发之间堪堪躲过那些青色霞光。
梁言越瞧越是郁闷,心道这小九到底还是不是我的东西了?
对面山壁上的巨大人脸,似乎永远不会有任何表情波动,也似乎只是机械的执行命令。他见青色霞光奈何不了小九,嘴巴一张一闭,又喷出一片红色火海来。
小九见状也不甘示弱,一道道太阴神雷从瓶口发出,与那大片火海交拼在了一处。
半空之中,电闪雷鸣,黑蛇狂舞,又有火烧云天,端的是绚丽无边。
梁言之前站在峡谷的另外一边,还暗忖自己要不要上去帮小九一把,但此刻见到这场斗法的泼天威能,就不由得偃旗息鼓,绝了上去帮忙的心思。
他远远观察,只觉得那红色火焰虽然厉害,但小九的道门神雷却似乎还要更胜一筹,人脸吐出的无名火焰都被它以太阴神雷击散,原本连成一片的火海也被打散成了数股。
那人脸见自己的红色火焰也无可奈何,忽然把头一转,居然背了过去。
梁言原本以为他这一转,必然露出一个后脑勺来,但出乎意料的是,山壁上出现的竟然是一本巨大的书册。
这书册的封皮呈现墨绿色,上面绘有一朵白云,但却没有半个字迹。
梁言看着这本巨大的书册,忽然心中一动,脱口叫道:
“莫非这就是‘似真似假书’?”
不等他多想,那本墨绿色的书册就徐徐翻开了第一页,梁言定睛看去,只见山壁那么大的书页上,就只写有三个字:
“破玄关!”
“什么意思?”梁言一头雾水,却见那书册如被清风拂过,一页接一页地翻开,等到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梁言已经把这本书册看了个遍。
梁言虽然看到最后,但心中疑惑却没有半分减少,他之前听山何在提到似真似假书,还以为是记载了云罡宗一些秘而不传的神通功法。
但却没想到这一卷书册,从头到尾总共只有十二页,其中前九页写的都只有三个字,乃是:“破玄关!”。而最后三页,却根本连一个字都没有,完全是空白!
第四百五十五章 分赃
“这是什么书?怎么从头到尾都只有三个字?”
梁言看着这本出现在山壁上的奇怪书册,心中着实有诸多疑惑。只是当初山何在并未跟他多说,而是让他去解救蓝婵夕,余下之事交给这位同门师姐处理便可。
如今蓝婵夕已经身死,梦境之中只余梁言一人,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收取这本奇书了。
他兀自沉吟了片刻,忽然眼角余光一扫,居然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峡谷下方飞了上来。
“咦?那个东西似乎有些眼熟.........”梁言远远眺望过去,忽然惊道:“是蓝云夕用来召唤鬼灵的那枚铁环!”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是蓝云夕之前套在脚踝上的铁环,此刻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忽然从圆环中射出一蓬黑色火焰。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提聚全身仅剩的灵力,接连发出三道黑莲剑气,统统斩向了那枚乌黑铁环。
岂料那黑色火焰,并非是冲着梁言而来,而是直奔那山壁上的书册!
“它要做什么?”
梁言微微一愣,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蓬黑色火焰烧到了书册上面。
那书册共有十二页,前面九页写了字的,在这黑色火焰面前就仿佛纸糊的一般,瞬间就烧了个干净。
剩下三页空白页,那黑色火焰却似乎难以焚烧,只在其中一页的页脚开始烧起,火焰忽大忽小,渐渐向着中间靠拢。
乌黑铁环打出这一蓬火焰之后,环身上的灵光黯淡,显然已经油尽灯枯。再被梁言的三道黑莲剑气打中,轻易就击成了粉末,再没有半点残留。
但梁言心中却着实高兴不起来,他本是奉命来营救蓝婵夕,再与她一道取出这“似真似假”书。如今不仅蓝婵夕没有救到,就连这宗门秘宝似乎也要被焚烧殆尽了。
他仰头看着山壁上被黑色火焰焚烧的书册,脸上一片焦急之色,但场中却有个东西比他还急!
只见小九瓶身微微一晃,竟然对着山壁直冲了过去,此时那黑色火焰已经把第一张空白页给烧了个大半,察觉到小九过来,竟然分出了一部分黑色火焰来阻拦小九。
但小九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只是把瓶中剩余的太阴神雷全部发出,将那些黑色火焰尽数打散,紧接着瓶口一转,径直撞入了山壁上的书页中。
它撞入山壁之后,瓶口就生出无穷吸力,把其中一张空白页整个往里吞吸,初时也是从页脚开始,不过速度奇快,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吞吸了大半。
梁言远远看去,只觉得小九就像一只小小的书虫,正大口地啃噬着这一页书册,速度之快,竟然胜过那黑色火焰十倍有余!
他嘴角微微一抽,暗叫道:“这小家伙比那黑色火焰还狠!”
小九后来居上,转瞬就吞吃掉了一整张空白书页,此时那黑色火焰也刚刚烧完第一页,正要向着最后一张空白页蔓延。但小九忽然在山壁中兜头一转,居然把最后一张空白页从山壁上给撕了下来。
“这是什么操作?”
梁言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这种奇书的书页还能被整张撕下!
小九此时已经顶着这张空白书页飞上了半空,还兀自转了几圈,就好似一个人间力士在投掷铁球前的蓄力动作一般。
紧接着梁言就看见那如山一般大的书页,居然向着自己头顶砸来了!
梁言心中惊骇,下意识地想要驾驭遁光躲避,但他此刻全身上下连一丝灵力都不剩了,纵然能够奔跑几步,但哪里能躲过这山岳一般大小的书页?
“这坑货小九,莫不是想要跟我分赃?这回可是真的被你害死了!”
这是梁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下一刻就听轰隆一声,梁言所处的这片山壁,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
..........
就在乌黑铁环被梁言用黑莲剑气斩成粉末的同时,南垂的某个小国境内,一座荒无人烟的山峰上,忽然冒出了滚滚浓烟。
这座山峰十分荒凉,也没有什么灵脉汇聚,纵然这个小国境内还有一些小型的修真门派,也没有哪家愿意把此处当做立宗之地。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山峰腹中,却被人以大神通开辟了一个洞府。
洞府之中,有一个身穿明艳宫装、腰上缠有几个鬼头的白发老妪,此时正端坐在一团黑火之上。
在她面前的位置,还摆放了数块黑色牌位,这些牌位前面各自点了一支蜡烛,只是其中一支蜡烛已然熄灭,而它所对应的那块黑色牌位,也是碎裂成了数块。
“没想到我隐藏得如此深的一个鬼魂,还是被人给打散了........”
白发老妪盯着那块碎裂的牌位,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若是梁言也在这个山洞之中,必能看出,这白发老妪的外貌,居然与他在梦境中遇到的蓝云夕有三分相似!
纵然脸上皱纹颇多,皮肤也是蜡黄之色,但观其五官,却无不与蓝云夕一一吻合。
“嘿嘿,纵然我的这个鬼魂被毁,但从‘噬梦鬼环’最后反馈的信息来看,它已经将那些鬼火尽数打在了‘似真似假书’上,如此一来,我这埋伏的暗手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白发老妪脸色阴森,桀桀笑道:“山老怪,你困在金丹巅峰多年,如今没了宗门一脉相传的‘似真似假书’,我看你如何在我们发难之前打破玄关、突破境界?”
白发老妪想到这里,不禁心中畅快,又复阴笑了几声,忽然想起一事,暗忖道:“不过梦中那个姓梁的小辈,却是有些蹊跷,凭着筑基中期的修为,居然能够斩杀我那聚元境的鬼魂!”
“这小子不会是山老怪的暗手吧?”白发老妪喃喃一声道:“也罢,既然被我发现此人的蹊跷,我这就安排云罡宗的那几个暗桩,不惜代价下手除掉此子!”
白发老妪做出了决断,立刻抬手一挥,便有十数道魔念射入了眼前的黑色牌位之中...........
第四百五十六章 梦境修炼
梁言醒来的时候,脑袋里是一片“嗡嗡嗡”的乱响,弄得他连正常思考都不行。
过了好一会,这种深入脑髓的疼痛才慢慢褪去,而梁言恢复思考能力后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
“我还活着?”
首先确认一遍自己确实还活着,这很重要!
梁言以前听镇子口的刘老汉讲鬼故事,说人死之后,魂魄归入阴曹,首先要检查自己周围有没有河流。
相传阴间的鬼差押送死人魂魄,都是沿着一条冥河的河边走,如果自己周围没有河流,那就说明自己在阴间走失了。
若是这种情况,须得赶紧追上队伍,否则你就是在投胎的队伍中掉队了,极有可能成为一个无**回的孤魂野鬼。
对于这种说法,梁言以前不信,修道之后就更加不信了。但他却隐隐觉得,这世间应该是有轮回一说的,至于万千生灵究竟是如何轮回转世的,却不是他这个层次所能了解的了。
梁言这一世得有大机缘,能够修道成仙,自然不会想要再轮回转世一次。他看了看四周,只见都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目之所及,根本没有尽头。
“这个地方灵气充沛,也没有丝毫鬼气,看样子不是阴曹地府。”
梁言默默感受了这方天地的灵气,又慢慢运转功法,恢复起自己体内损耗的灵力来。
等他将自己的伤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之后,这才收了功法,暗自忖道:“当初我是位于老祖梦境中的峡谷内,那一页书册如山如岳,分明已经砸到了我的头顶,为何我还能活下来?而且这个地方灰蒙蒙的一片,灵力又比外界浓郁了数倍,难道也是老祖梦境中的一处?”
梁言现在是满腹疑问,却找不到半个人相问,沉吟片刻之后,忽然伸手往怀里一摸,脸色有些古怪地说道:“那小九.......果然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梁言自然还记得,眼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被他从四明山宫中带出来的白玉小瓶。正是由于它吞吃了那山壁上的一页书册,还非要给自己“分赃”一页,才弄得如今这般田地。
说起来这小九自从被他带出四明山宫以后,就一直非常低调,从没有像今天这般“胡作非为”过。
而且他之前也遇到过品阶极高的宝物,像藏锋神石、长生蜉蝣木,都没见小九有这么激动。
梁言隐隐觉得这中间肯定有他所不了解的联系,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无法得知。
思索一阵后,梁言决定暂时先把这些想不清楚的问题放一放,目前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先确定一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以及如何与外界的山宗主取得联系。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站起身来,选定了一处方向,想要先探索这一块区域。
他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体内灵力运转自如,真要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不是境界到了聚元境以上的对手,都自忖能够应付。
可惜的是,梁言这一走就是大半日的功夫,周围始终灰蒙蒙的一片,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自然也没有遇到任何雾气以外的东西。
梁言越走心中越是惊讶,暗暗忖道:“怎么连个活物都没有,就算是在梦境世界,也须得有些花花草草,或者不一样的东西出现,谁会做这种浑浑噩噩的僵梦?”
他还不死心,又重新选过了一个方向,继续向前探索。
这一方世界,没有日月星辰,梁言只得在心中暗暗掐算时间,不料这一走就是七天七夜,居然还是连半个活物都没看见,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下梁言当真有一股绝望之感。
他之前还抱了极大的希望,觉得自己此番大难不死,就很有可能成功从这片诡异的梦境中逃脱。但现在这方世界单调如一,走了这么久也根本看不见半点脱困的希望,绕是梁言心智坚定,也不由得暗暗叫苦起来。
那个能带自己出去的蓝婵夕,早就已经被蓝云夕所吞噬,就算不死,这会也被自己的太阴神雷给炸死了。
而自己与外界的那一丝联系,也被蓝云夕以梦境法术切断,山何在能不能找到自己,真的只有看天了。
更何况他现在身处的这个环境,与当初见到的老祖梦境已经迥然不同,还是不是在老祖梦中,都已经很难说了........
梁言把这一片暗无天日的灰色世界探索了数十日以后,终于绝了寻找出口的打算。
他此刻端坐在地,暗暗忖道:“这一片空间循环往复,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不一样的地方,唯有灰蒙蒙的雾气充斥天地之间,莫非是某个大神通修士开辟出来的洞天?”
梁言早就听鱼玄机提起过,有大神通的修士,能开辟一方小世界作为自己的道场,不仅出入随心、掌控如意,甚至可以在其中演化世界,端的是奥妙无穷。
“此地如果真是一处洞天,那我不妨就在此处修炼。反正这里的灵力是外界的数倍,我便是埋头苦修,没有任何机缘,也极有可能晋级聚元,甚至将来凝结金丹,也未必没有一丝可能。若是我能修成金丹,说不定就能靠自己的力量,冲出这一处洞天........”
梁言想到这里,也就有些释然了,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一片世界根本无法出去,不如先提高自己的修为,再做下一步打算。
甚至梁言还存了一分希冀,说不定在他修炼的同时,山何在那边也能找到联系自己的办法,最终以绝大的神通手段,把自己带离这一方世界。
不过这一丝希望,最终还是破灭了。
梁言在这暗沉沉的世界中,修炼了足足三年有余,都不见那位云罡宗的宗主前来联系自己,他也就渐渐绝了这个念头。
幸亏梁言也是个修道的种子,这些年来,渐渐忘却俗世,只一味潜心修炼,不然早就已经憋闷疯了。
他以“两鱼双生阵”为根基,取“道剑经”为自身正法,再辅以“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在这灰蒙蒙的世界中潜心修炼起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筑基后期
灰暗的世界中,没有日月山河,也没有诸天星斗,只有无穷无尽的充沛灵气。
梁言这一修炼就是足足三十多年,到了后来,连他也懒得去计算时间了,只是一味闷头苦修,提升自己的境界。
这一日,梁言体内灵力沸腾如水,全身经脉中,那些已经被他压缩成“液元”状态的灵力,再度凝聚压缩,居然开始出现一丝丝雪花状的晶体。
梁言双目紧闭,头顶烟气袅袅,浑身肌肤渐渐转为了赤红之色,显然正在承受不小的痛苦。
筑基期三关,分别名为“凝液”、“化晶”和“提元”!
他如今“凝液”已过,全身灵力犹如长河之水,奔腾浩荡,现在却要面临第二道难关:“化晶”!
这一关比之前的“凝液”更加凶险莫测,修士需要凝聚并压缩自身灵力到一个临界的阈值,直到将灵力全部转化为“晶元”状态。
梁言现在经脉中出现的那一丝雪花状的晶体,还只是雏形状态,须得把这些晶体化散为更细小的颗粒,并使其遍布于所有经脉的灵力之中,方才算作大功告成。
这一关除了考验修士压缩灵力的能力,还要比拼修士对自身灵力的控制能力。若是灵力“晶体”凝聚得太大,很容易阻塞经脉,导致行功踏错、走火入魔。若是灵力“晶体”凝聚得太小,就根本无法达到“化晶”的标准,轻则突破失败,重则修为倒退。
这些东西平日里也未有人教他,就是鱼玄机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小徒弟居然会被困在一个地方三十多年,故而还未来得及把这些东西教给梁言。
但梁言也是心思通透之辈,他手中的与,虽然对这种经验常识并没有过多阐述,但却提到了几句应对这种难关的方法。
梁言从答案反推问题,也算是把这一次突破所要注意的关键诀窍,都一一明悟在心。
他此刻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体内的灵力,同时一拍腰间储物袋,立刻就有两枚底色橙黄,上面绘有许多红色符文的符箓凌空飞出。
这两枚符箓正是阿呆赠送给他的“黄玉淬灵符”,可以帮助修士提纯灵力。
梁言单手掐了个法诀,这两张符箓便化为两道黄芒,瞬间就打入了他的体内。他神识内视,只见这两枚符箓径直钻入了他的“两鱼双生阵”中,所有经过他丹田的灵力,都会被两张符箓凝练压缩,变得比之前更为浓郁。
有了这两张“黄玉淬灵符”帮忙压缩灵力,梁言便把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控制凝练灵力晶体上面。
他这一坐就是数日,好在体内的三家灵力,这次并没有给梁言捣乱,而是规规矩矩地按照周天经脉运行着。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梁言周身的灵力忽然收缩,整个人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似他不存在了一般。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三息过后,这片万年不变的灰色世界,忽然在梁言修炼的位置形成了一处风眼,周围那些无穷无尽的灵气,尽数向着这边攒聚了过来。
梁言身处这片灵气旋涡之中,顿时犹如长鲸吸水,把所有汇聚来的灵气,全都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梁言原本沉寂下去的气息,猛然暴涨起来,转瞬间就突破了筑基中期的极限,一路向上攀升,到达了筑基后期的境界!
“在这一方世界修行三十余载,总算是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梁言收了功法,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之色。
他在这里没日没夜的修行,如今脸上已有一丝沧桑之色,而这三十多年的苦修,也使他的心志坚定不少。
“万里之行足下起,登高望远见琼枝。困我三十年又有何妨,只要我还能修炼,总有一日能冲出这一方洞天!”
境界的突破,使得梁言信心大增,他沉吟一会,又暗暗忖道:
“既然还不知道要困在此处多久,不如也修炼,多一种手段,日后打破这一方洞天也多一个指望。”
他想到就做,立刻先从五门雷部正法中的紫霄雷法入手,分别配合六路剑招,开始修炼“奔雷剑式”和“震雷剑式”。
修炼无岁月,梁言整日埋头在修炼之中,渐渐也淡忘了时间。到了最后,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一方天地呆了多久了。
他只知道,自己把五门雷部正法:紫霄雷法,乙木惊雷法,阴雷法,八卦仙雷法,飞雷神法都一一修成。
又把与之配合的九大剑势:奔雷剑式,震雷剑式,惊雷剑式,火雷剑式,阴雷剑式,脏雷剑式,风云雷剑式,仙都雷剑式,飞雷神剑式全都演练了无数回。
他的这部,真的就只差与人实战斗法了,是再如何闭关苦修也无法寸进了。
无法再有所精进,梁言又把精力投入到了自身根基道法的修炼上,博大精深,乃是他自身剑道之根本,亦是他攀登大道的基石。
梁言修炼,自身的修为境界,又在不断攀升,如此过了不知多少年,忽然听得一声震天巨响。
他从入定中醒转过来,脸色惊疑地看向了自己头顶。
这一方世界,在梁言的记忆中,就是无边无际,充斥着灰蒙蒙的雾气,仿佛万古不变。但这样一个世界,却在今日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此时梁言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周围电闪雷鸣,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周围的世界忽然就土崩瓦解,自己好像掉入了那个巨大的旋涡,眼前一片漆黑。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昏睡过去,反而十分地清醒。
周围的拉扯之力逐渐消失,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已经是端坐在一条峡谷的山壁之上。
这个地方他如何不认得,正是云罡老祖藏书的梦境之中!
梁言微感疑惑,下意识地一摸腰间布袋,却摸到了一个白润如玉的小瓶,正是“小九”!
他心中一喜,正要以神识探查一番,却听得轰隆!一声,这方世界的天空风云突变,居然也在天空形成了一道裂痕。
“还来?”
梁言微微一惊,却见那天空之上的裂痕逐渐变大,露出了后面一双半黑半白的眼睛。
“是山宗主!”
梁言心中一喜,就差要叫出声了。
那双眼睛在梦境中扫了一圈,也很快就看见了梁言,紧接着裂缝被进一步撕扯开来,又有一只白玉般的大手伸了进来,直接凌空一捞,就把梁言扯了出去.........
第四百五十八章 破玄关
周围世界的连续崩塌,使梁言产生了一种不真切的感觉,差点就损伤了他的道心,以至于生出诸般妄想。
不过好在梁言道基稳固,心志又坚,仅仅只是片刻的恍神后,就恢复了过来。
他目光朝着周围一扫,只见自己正坐在一个山洞之中,面前一块黑色巨石,似乎正是他当日所见的“星斗入梦石”。
只是原本存在于石头上的万千星辰都已经消失不见,非但如此,整块石头还呈现出灰白之色,上面布满了许多龟裂的痕迹,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灵性。
此时一个声音在旁悠悠响起:
“你醒了。”
梁言立刻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道袍高冠的男子,背对着自己,盘膝而坐,语气中有一股隐藏不住的疲惫。
梁言见到是山何在,就连忙站起身来,向着他拱手行礼道:“参见山宗主,弟子办事不力.........”
还没等他把话说话,山何在就摆了摆手道:“无需多言,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运功打坐,巩固这来之不易的修为,毕竟梦中所得,终究根基太浅。”
梁言经他提醒,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身修为,居然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
这一下当真是吃惊不小,他之前虽然苦修了数十年,但也总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修炼,一旦打破了那处洞天,回归现实,这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
但如今自己已经出了“星斗入梦石”,一身修为却实实在在的保留了下来!
梁言心中一动,立刻用神识探测了一下怀中的白玉小瓶,果然看见瓶内的太阴神雷已经一点不剩。
“难道梦中发生的一切,都会反映到现实之中?这‘星斗入梦石’果然不愧是云罡宗的三大奇珍之一!”
梁言想到这里,也不敢怠慢,急忙重新盘膝打坐,巩固起自己的修为境界。
如此又过了两天两夜,梁言才缓缓收功而起,向着山何在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多谢掌门师叔护法!”
山何在依旧是背朝着自己,淡淡说道:“你无需谢我,此事多有蹊跷,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
梁言听他语气严肃,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暗忖道:“是了,这事还没完呢!那蓝婵夕死在了梦境之中,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我一人,如今可谓死无对证,我又如何让掌门师叔相信我呢?”
蓝婵夕是蓝忘秋抚养了上百年的亲传弟子,可谓知根知底,但自己只是鱼玄机新入门的弟子,中间还失踪了几年。如果两人中有一人有问题,那谁的嫌疑最大不问也知。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蓝婵夕在梦境中身死道消,祖师宝物也被毁了,只有梁言一人活着出来,这就差把“我不是好人!”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只这一会的功夫,梁言背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大半,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却听山何在开口了:
“第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得到‘似真似假书’的一张空白页的?”
梁言听后,心下了然,知道那山壁上人脸所化的书册,正是自己此行要找的“似真似假书”。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把一个白玉小瓶从怀中取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全是因为此物!”
梁言不是不想隐瞒小九的存在,但他也知道此刻绝不是耍聪明的时候,如果自己一个问题回答不好,后果就将是万劫不复!
山何在头也不回,梁言只感到一股庞大的神识扫过整个洞府,自己身上已无半点秘密,就好像被人看了个通透一般。
“原来是洞天之灵.........”
山何在轻轻一叹,语气中有些萧索之意。
“洞天之灵?那是什么?”梁言心中疑惑,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但山何在显然并不想答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
“第二个问题,侵占蓝婵夕神识的妖人,所用什么功法?”
梁言听他如此一问,不由得大喜过望,暗道:“原来掌门师叔已经全部知晓,却是我自己杞人忧天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立刻把自己进入梦境后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只把最后自己斗法的细节隐瞒了不报。
“原来如此!”
山何在微微点头道:“你小子倒是机敏,倘若你没有看穿这第九魔念的真身,只怕现在已经和蓝婵夕一般,难逃一死了。”
梁言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掌门师叔,在‘星斗入梦石’的梦中死亡,就会真的死亡吗?”
山何在哂笑一声道:“你以为梦中之事,就做不得真吗?那你的这一身修为又是怎么回事?”
梁言哑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听山何在又接着说道:“星斗入梦石只是一个容器,真正有造化因果之能力的,乃是祖师遗梦中的‘似真似假书’!我且问你,那一卷书册,你可曾看过了?”
梁言点头答道:“弟子看过了。”
“既然看过,你且说说,前面几页写的都是什么?”
“破玄关!”梁言毫不犹豫地答道,因为他当日所见的那一卷墨绿书册,前面九页无一例外,都只写有这三个字。
“嘿嘿,破玄关,破玄关.......”山何在嘿然笑道:“你可知道金丹境再往上一步,就是打破玄关,成就通玄吗?”
“什么!”梁言微微一愣,他是绝没有想到,这三字居然是这个意思。
“云罡宗创派至今,除了祖师星云上人以外,曾有九位前辈尝试冲击这一层境界,其中仅有三人成功。”
山何在说到这里,稍稍一顿,又接着道:“而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是在‘似真似假书’的梦境之中打破玄关,证就通玄之境!”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就回想起来,那一卷“似真似假书”的前九页,虽然都是写的“破玄关”三字,但各自的笔迹却迥然不同。
如今想来,这九页中的文字,应该就是那九位前辈各自手书的!
他这个念头刚刚转过,就听山何在淡淡说道:“每一个使用‘似真似假书’的人,都可以得到一甲子的梦境修炼时间。书页题字,便是为你准备相对应的梦境,只不过成功与否,还要看个人机缘。你虽然得了一张空白页,但却只字未题,故而就只是得了六十年的修炼时间而已。”
第四百五十九章 掌门的任务
“六十年的修炼时间........”梁言脑中微有些恍惚,忽然问道:“掌门师叔,弟子此番入梦,却不知现实中过去了多久?”
山何在淡淡答道:“从我发现与你失去联系开始,至今已有六日。”
梁言心中震撼,不禁暗道:“没想到世间方一日,梦中已十年!我这一趟梦境之行,看似经历了六十载春秋,但在现实中也只过了六日而已!”
“我身上的两张‘黄玉淬灵符’以及小九瓶中的太阴神雷,全部都消失不见,而那梦中得到的修为,也被我带出了梦境。如今看来,这一卷‘似真似假书’果然如其名号,真真假假,如梦如幻,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山何在沉默一会,似乎知道梁言心中震撼,这时才悠悠说道:
“你也不必太过惊讶,人族泱泱大陆,不知有多少通天的宝物,各个都具有神鬼莫测之威。若是你将来修为有成,能够走出咱们这南垂一角,还会见着更多不可思议的法宝。这一卷‘似真似假书’,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蕴含了一丝时间法则的洞天法宝罢了!”
梁言听得默然无语,其实他也知道,虽然山何在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但那“似真似假书”却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不然就不会被列为云罡宗的三大奇珍之一了。
只是他如今任务失败,实在没脸再提及此事,想了一会,忽然又问道:“那蓝婵夕师姐被妖人在梦中所害,难道在现实中也已经.........”
山何在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轻轻叹息了一声,接着大袖一拂,便有一个蓝色的透明水球飞出。
梁言定睛瞧去,只见水球之中站着一名蓝衣女修,身姿婀娜,青丝披散,容颜虽然极为貌美,但却有一股苍白之色,隐隐不似活人。
“蓝师姐?”
梁言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水球中的蓝衣女子却不答话,反而是山何在开口说道:“蓝婵夕,你今生仙途已了,这便投胎转世去罢!”
那水球中的蓝衣女子听到山何在的声音,似乎才如梦初醒,恍恍然打了个稽首,又转身向着梁言一揖到地,这才化为了一股袅袅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梁言见那蓝衣女子的魂魄归于天地,有些茫然地问道:“人死之后,真的还有轮回转世之机吗?”
山何在嘿嘿一笑道:“自然是有的,只是这投胎转世的路子,普通人易得,但咱们修道之人,却难得有此福分。”
“掌门师叔此话何意?”梁言疑惑问道。
“我辈修士,既然走上了证道长生的路子,就别想要什么善终之类的事情了。譬如你在外争夺机缘,如果神通不够,被敌人擒获,自然是连带魂魄也一并打散了,哪还有什么投胎的机会?再比如你修炼道法,如果走火入魔而又无人帮助,自然也是形神俱灭,更没有任何转世的机会。故而大部分修仙之人一旦生死,就永远不存于天地之间了。”
山何在顿了顿,又道:“只是凡人轮回百世,也未必得有一丝仙缘,终究只是浑浑噩噩罢了。我等今生既然已经踏上了证道长生之路,就当奋勇前进,又如何能够希冀来世?”
梁言听了山何在的话语,这才如梦初醒,恍然道:“不错,我辈修士修行,但求今生,不问来世,弟子受教了!”
山何在似乎对其颇为满意,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个修道的种子,怪不得你师傅特意来我这求情,只是你这次办砸的事情实在太大,你可知道我困在金丹巅峰多年,原本打算借这一卷‘似真似假书’突破瓶颈,如今却被你给生生弄没了!”
山何在虽然颇有责怪,但语气却不如何严肃,梁言心思通透,又听说自己师傅特意来求过情,就知道这事情还有转机。
他也乖觉,立刻就躬身行礼道:“弟子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山何在轻轻一叹道:“其实此事原本也怨不得你,乃是有人暗中陷害于我,即便你不入梦中,她早晚也要借机毁了这‘似真似假书’。只是你小子因缘际会,居然在中间捞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说不得就要帮宗门做几件事情了。”
梁言点头答道:“既然是宗门有所差遣,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嘿嘿,赴汤蹈火倒也算不太上,我要你做的,乃是帮我去京城暗中调查一番!”
“京城?”梁言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京城之中,不是有宗门的监察弟子吗?我听说监察弟子的职责,就是不允许筑基以上的修士进入京城,防止修仙界的势力影响凡人朝政。”
山何在摇了摇头道:“只是我们的这位监察弟子,已经有好几年未向宗门报信了。”
“师尊怀疑这位师兄已经遭遇了不测?”梁言试探问道。
“这种事情就难说了,可能是遭遇不测,也可能已经被人策反或者控制,还有可能隐藏了起来。总之京城之中应该酝酿着一场阴谋,原本筑基修士不得入京的条文,恐怕早就是一纸空文了!”
梁言听得心惊,忍不住问道:“既然师尊有此怀疑,为何不派出宗门长老,以结丹境的修为横扫京城,自然一切水落石出!”
山何在轻轻摇头道:“如今在暗中有一股势力,其实力凌驾于我们南垂五宗任何一宗之上,更有一场针对我们五宗的天大阴谋。”
“如今的局势,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等宗门长老,等闲不可轻动,聚元境以上的弟子,又都各有任务在身。唯有你入门时间最短,但神通修为却远超同阶,经此一事后,还能确认你并非敌人的暗桩,所以你就是最佳人选了!”
梁言听山何在如此一通分析,也没得话说,最终只能拱了拱手道:“既然掌门师叔有令,那在下绝不推辞,必当把这京城暗藏之事,查得水落石出!”
山何在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了一块白玉令牌,将之丢给了梁言,口中喝道:
“我赐你这一枚令牌,京城隐藏之事,你务必要在三年之内查清!”
梁言伸手接过,只见令牌四周刻有祥云图案,这些白云灵气盎然,随风流动,在令牌上面不断变化着方位,正中间还刻有三个大字:
“巡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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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唐羽
“这是巡境使的令牌!”
梁言微微一愣,他入门虽浅,但也知道,云罡宗共有三位巡境使,而且都是聚元境以上的修为!
这三位巡境使各自执掌一方,具有处理宗门大小事务的决断权。
而云罡宗又是越国唯一上宗,境内各大宗门都要受云罡宗统辖,故而这巡境使堪称是一方境内的话事人了。就连那几个大型宗门的金丹老怪都不得不卖这巡境使几分面子,毕竟对方的一言一行,可是代表着整个云罡宗!
此时山何在淡淡的声音传来:“从今往后,你就是云罡宗的第四位巡境使了。升谷关以东,雁门道以西,向南山以北,都属于你的辖区!其间属于宗门的一应资源,以及分派各处的人手,都可由你调令!”
梁言没想到山何在居然给了自己这样一项权利滔天的职务,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弟子修为太浅,恐怕难当大任”的谦虚话,而是直接大刺刺地就把这令牌给收了下来,还拱了拱手道:“弟子此番行事,一定会慎之又慎!”
山何在点了点头道:“你明白就好,如今京城之中鱼龙混杂,你的神通虽然不弱,但也难防别人暗中算计。我就替你师傅传你一门道术,此术可改换身形、易容相貌,就连自身气息也可随意转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梁言听山何在说得如此郑重,自然猜到京城中的情况恐怕十分糟糕,原本筑基以上修士不能入内的城池,如今怕是藏龙卧虎。
他也不敢托大,立刻拜了一拜,口中恭敬说道:“请掌门师叔赐法!”
山何在转过身来,抬手徐徐一点,便有一道青色神念渡入了梁言的眉心之中。
神念中的道术,名为“缘木道”,乃是采乙木灵气之精作用于己身,从而改容换貌的神奇法术。
这一门道法,与普通的“易容术”、“障眼法”之流不同,乃是彻彻底底地改换身份,连修士的自身气息都可更换。就算是同境界修士以自身秘法探查,也察觉不出丝毫异样。非得修为高出他一两个层次的大神通修士,方有可能看破。
梁言把这门法术仔仔细细研究了半日,又把其中不懂的几个地方向山何在请教了一番,这才单手掐了法诀,摇身一变,化为了一个身高七尺,但面色略有些苍白的俊秀书生。
山何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从今日开始,云罡宗便没了鱼玄机的第十七弟子梁言,多了一名富商之子唐羽,这唐家乃是我们给你安排的身份,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梁言所化的书生微微一笑,向山何在拱了拱手道:“弟子一定不负掌门所托!”
山何在亦是轻轻一笑,他右手大袖一拂,口中喝道:
“去罢!”
便有一股清风平地而起,卷了梁言破空飞去。
梁言身在风中,只感到眼前景色一晃再晃,等他重新落到地上站稳脚跟之时,再回头去看,却只能看见后山的二十七座山峰,再也看不到斜月峰,自然也不见那三星洞了。
“没想到此番梦境之行,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梁言微微一阵恍惚,梦境之内那一甲子的修炼时间,再次从脑海中闪过,居然让他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也罢,既然受了此等因果,合该替宗门尽一份心力。”
梁言轻轻一叹,转身向观鱼峰走去。
他折返了自家洞府,就立刻撤去了“缘木道”的易容法术,然后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挑重点与阿呆说明了一番,当然其中涉及到小九以及一些宗门隐秘之事,都被他含糊带过,没有透露分毫。
“事情就是这样,总之现在宗门着我去调查京城中的事情,须得立刻出发,恐怕不能带阿呆你周游列国了。梁某此番失言,愿意用其他东西补偿,只要阿呆你开口,而我又力所能及,必定不会推脱!”梁言认真说道。
阿呆闻言轻轻一笑道:“梁兄说的哪里话,这本来就是我的不情之请。不过你此番任务与我的目的并不冲突。”
“你的意思是.......”梁言皱眉道。
“我本来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无非就是周游五国,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罢了。既然梁兄接了这么一个任务,那我也把第一站定在越国京城好了。此番行动,梁兄如果有什么差遣,我也会效尽全力的!”阿呆笑道。
梁言听后,稍稍思忖了片刻,就觉得阿呆同行也没有什么不妥。关键自己须得隐藏身份,有些事情恐怕还真要阿呆帮忙去做,才会比较方便。
又想到阿呆凡人武者的身份,并没有一丝灵力在身,说不定还真有浑水摸鱼的奇效,梁言最终也就缓缓点头道:“也好,如此一来,我也不用食言了。只是我们此番入京,须得改换身份,如此这般........”
梁言把此番行动的详细事宜,都与阿呆商议了一番,直至天色渐暗,才最终敲定完毕。他向着阿呆略一抱拳,就回转了自己的密室。
梁言这一番闭关,就是整整三天。
等他的密室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却走出来一个身穿儒袍,面容清秀的青衣书生。
没有人知道,这书生的后背上,已经被他用赤焰笔刻画了一个繁复的符文。
这一道符文,隐隐呈现赤火之色,其中颇多玄妙,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后背,赫然正是上所记载的“焚情印”!
“我们走吧。”
梁言所化的青衣书生向着阿呆微微点头。
他带着阿呆出了洞府,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先到了栗小松闭关的地方。此番任务颇有风险,栗小松如今也算是梁言的一个帮手,就打算把她一起带走。
岂料梁言在她洞府门口用心神联系沟通了好一会,才知道她如今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没有鱼玄机的首肯,根本无法出关。
这栗小松虽说如今和他是主仆关系,但两者名义上还是师兄妹,梁言也不想在此事上违拗鱼玄机,最终只能作罢。
他只略微叮嘱了栗小松几句,就带着阿呆一人,趁夜下了云罡山,又在山脚下置办了马车,就此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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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金鼎商会
越国,翠林道。
一个上百人的车队正缓缓而行。
车队之中有十来辆马车前后相连,全都用的是小叶紫檀木打造,而且做工考究,纹理精致,虽然还算不上稀世罕见,但也足以彰显这车队主人的富有了。
再看其中几辆马车,车轴微微下沉,车轮陷地极深,而且行进之中极少晃动,竟然像是装满了货物的样子。
如果有眼光毒辣、业务精熟的强盗或者马匪在此,必能看出,这一列车队乃是货真价实的商队。至于中间那几辆马车中所载的,必然是货物辎重,而且价值不菲。
通商者,武力为先,眼前这个商队也不例外。
在马车的左右两边,各有数十名骑马的劲装男子,都是腰配长刀,脸色肃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而且久经战斗的护卫。
“踏、踏、踏!”
护卫之中,一名虎目虬髯,身披盔甲的大汉忽然勒停了坐下骏马,转而策马来到车队中部的一辆马车旁边,弯腰恭声说道:“少爷,前面就是虎离山了,过了虎离山,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半月可到京城。”
“咳咳咳........”
马车之中传来一阵咳嗽声音,一连持续了十数息,才有一只干瘦的手掌拉开窗帘,露出里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来。
这少年面黄肌瘦,一脸病态之相,眼神向外看来的时候,还不住的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虎离山中道路难行,纵然有马匹代步,也不是一个晚上能翻过去的。”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色,见落日余晖将近,夜晚即将到来,就转头吩咐道:“命人安营扎寨,今晚就在这翠林道旁休整一夜。”
“是!”
那虎目虬髯的护卫低头应了一声,就立刻策马向前,大声呼喝了起来。
车队两旁的护卫,都是训练有素,听了少年人的命令,立刻就调转马头,离开了翠林道的大路,反而向着一旁的翠竹林深处行去。
这些护卫似乎极有经验,立刻就有一部分人翻身下马,将沿途翠竹砍伐,露出一块空阔的扎营地点。同时又有人去附近采集清水、打猎动物,还有人在旁生火、布置营账。
护卫中一个年轻小伙,则独自来到车队后面的几辆马车前,挨个发放干粮和清水,时不时还与坐在马车内的人笑谈两句,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前方路途难行,今晚不得已先在山脚下扎营一夜。
等到众护卫安置妥当,已经是夜晚时分,先前那名蜡黄面皮的少年郎也走下了马车,在几名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最大的一个营帐之前。
说来奇怪,此时白露才过,还未秋分,虽然有些中秋的凉意,却绝没有到冰天雪地的程度。
但眼前这位少年郎,却是身披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袄,嘴唇龟裂,一副挨了霜冻的模样。
“少爷,营帐中已安置妥当。”之前那个虎目虬髯的护卫躬身一礼,伸手替他拉开了营帐的门帷。
黄脸少年目光一扫,只见营帐之中正烧着一炉碳火,旁边木桌上还放有一碗姜汤,上面热气腾腾,显然刚刚出炉。
“辛苦薛护卫了。”
黄脸少年微微点头,身子一矮,便钻进了营帐之中。
此时早有几名护卫把他随行带来的书册也搬了进去,更有几人如铁塔般守在了营帐外面,显然今晚是寸步不离了。
黄脸少年刚在营帐中坐定,车队后排的车厢内就陆续走出来几十号人。
这些人大都作富商打扮,虽然也有些身穿儒袍的文士,但大多都有小厮跟随,随行用度更是不缺,显然家境也颇丰裕。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自己的营帐,反而围在一堆篝火旁边,互相攀谈了起来。
“老李,咱们这次走货运气不弱,居然靠上了衡水城的第一大商队。这一路行来,虽然偶尔遇到一些不开眼的毛贼,但都被商队的护卫给轻易打发了。”
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人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接口道:“是啊,南平城金鼎商会的生意,遍布整个越国,也只有金鼎商会这样的底蕴,才能培养出如此多的武林高手作为护卫。咱们这次同行,只是缴纳了三十两的护卫费而已,怎么想都值。”
说话的这人,是个矮胖的中年员外,此刻正用眼睛瞟向在黄脸少年营帐外站岗的护卫,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
“只是不知道这个黄脸少年是何身份,刚上路的时候,还以为是和我们一样走货的商人,可到了中途,这些护卫却态度大变,不仅对其恭敬有加,而且对我们爱答不理起来。”
一个身穿白色儒袍的中年文士嘿嘿笑道:“老赵,这事你还是不要太过上心的好。自古官商是一家,这金鼎商会的生意如日中天,背后又岂会没有官场中人照拂?你随意打探别人的来历,可是犯了官场和商界的忌讳!”
“哎,对对对!是老赵我多嘴!”
矮胖的中年员外脸色微变,急忙拱了拱手说道:“多谢陈兄提点,行商路途不便饮酒,老赵我以茶代酒,先敬陈兄一杯!等入了京城,我在满月楼做东,陈兄可一定要来赏脸!”
姓陈的书生嘿嘿一笑,也抱拳还了一礼,口中说道:“一定一定!”
这些人本来就是商场打拼了数十年的老油子,最懂笼络人心,结交朋友。姓陈的书生不过随口一说,赵员外就顺势而为,二人你来我往,不禁关系又近了几分。
众人谈笑的功夫,天色渐暗,忽然有一只灰色信鸽,自东边而来,只是几个盘旋之下,就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少年郎所在的营帐。
此时的营帐之中,除了黄脸少年以外,还坐了三人。
居中一人满头白发,双目垂垂,乃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
左边那人容貌俊秀,年近三十,头戴纶巾,羽扇轻摇,颇有国士之姿。
右边那人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劲装青年,眼神之中傲气十足,但在黄脸少年的面前,却又似乎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僭越。
那信鸽刚一飞入帐中,就被劲装青年探手抓住,他把上面绑着的纸条解下,又倒出一瓶白色粉末洒在那纸条之上,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后,才恭敬说道:
“主上,确实是商会传书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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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皇子
黄脸少年脸色不变,伸手把纸条接过,展开看了几眼,就双手一搓,将之丢入了旁边的火盆之中。
“永黎城所布之局,王、冯两家都已入套。”黄脸少年淡淡说道。
他面前的三人闻言,都是微微有些动容,其中劲装青年最先沉不住气,拱手说道:“主上神机妙算,我们金鼎商会掌控永黎城商界,已经指日可待了!”
黄脸少年还未开口,一旁的中年书生就笑道:“陆鸿飞,你对永黎城这么在意,难道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被称为陆鸿飞的劲装青年哼了一声,略有不满地说道:“陆某自从三年前归在主上麾下,就从未想过个人之事,此生性命,都已交付于主上,又岂会有什么私念?”
黄脸少年此时饮了一口姜汤,淡淡笑道:“周文惯爱调笑,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他挤兑,怎么次次都当了真了。”
陆鸿飞听了,这才脸色好转,但依旧把目光瞥向一旁,不去瞧那扇着羽扇的书生。
这时坐在中间的那名满头白发,双目垂垂的老者,却忽然睁开了眼皮,开口说道:“王、冯两家不足为惧,永黎城也早晚是囊中之物,只是我等主事这次倾巢而出,商会内部必然空虚,恐怕会给人可乘之机!”
黄脸少年微微一笑,问道:“翁老可是担心昌平城城主?”
满头白发的老者淡淡说道:“昌平城主魏少功,此人狼子野心,不甘于一城之主,这些年来暗中私养重兵,更插足商界。若不是柳家天子还在,只怕第一个掀风弄浪之人便是他!我们金鼎商会的根基在南平城中,而南平与昌平距离不远,魏少功若是知道我等离开,必会有所动作!”
黄脸少年点了点头道:“翁老分析得句句在理。咱们金鼎商会虽然在近几年中强势崛起,可到底发展的时间太短,根基有些浅薄。魏少功坐拥一城数十年之久,暗中发展的势力更非等闲。若是我依旧坐镇南平倒还罢了,可一旦我不在南平的消息泄露,此人难免会给我们商会暗中下套,到时候必定防不胜防!”
翁老听到这里,不由得抬起头来,面露疑惑之色地问道:“那公子还要........”
黄脸少年微微一笑道:“我们商会涉及的产业太广,既然防不胜防,不如主动出击。我已着人暗中收集魏少功拥兵自重的证据,不日便要发难,到时候魏少功自身难保,又怎么会有闲暇来管我们?”
翁老听得眉头一皱,低声说道:“魏少功此人胆大心细,做事极少留下把柄,也就我们当初有心算无心,才得知了一点猫腻。你收集的那些证据,只怕还不足以定罪吧?”
黄脸少年点了点头道:“确实不足以定罪,但足以让人起疑!”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说出一句骇人听闻之语来:“翁老,你有所不知,父皇其实已经病入膏肓,没有两年可活了!”
“什么!”
场中的三人,都是脸色大变,就连一直半眯着眼睛的翁老,此刻也瞪大了眼珠,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此言当真?”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黄脸少年默默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
“我有线人在皇宫,此言千真万确!父皇掌权数十年,龙威素重。如今这皇位之争,就在这京城之内,只要父皇点头,那人便是下一任的越国天子。我等已经没有时间在外面筹划了,之所以搜集魏少功的反叛证据,也根本没有指望能斗倒他,只是希望阻他一阻,为我们京城之行争得时间而已。”
那翁老听了黄脸少年的话语,这才有些唏嘘地点了点头道:“确实,若是我们此行失败,自然便是万劫不复,要那南平的一点家底也是无用了!但若我们此行成功,将来区区一个魏少功,也不放在我等眼里了!”
周文此刻也是摇着折扇,轻轻叹道:“之前主上不愿多言,我等还以为此次出行乃是未雨绸缪、提前布局,却没想到这一趟京城之行,居然就是整盘棋局的胜负手了.......”
黄脸少年微微一笑,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有一声惨呼从营帐外面传来。
众人皆是脸色微变,劲装青年陆鸿飞反应最快,当先抓起地上的宝剑,一个纵跃便跳出了营帐。
他手握长剑,举目望去,只见帐外的护卫此刻都是严阵以待,以一个半弧形的列阵,将营帐和众商人护在身后,而远处竹林之中人影绰绰,似乎有人在暗中窥视。
“怎么回事?”
陆鸿飞双眉一挑,开口喝道。
一个作头领打扮的护卫躬身上前,沉声答道:“陆都统,咱们似乎已经被人包围了,刚才小李想要上前交涉,却被人直接打穿了胸口。”
护卫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把这小李抬了过来。陆鸿飞低头一看,只见这个年轻护卫双目圆瞪,嘴角流血,胸口之处,居然插着一只血淋淋的断手!
陆鸿飞瞳孔一缩,隐约感到一股危机。
江湖之上纵然有手段毒辣的山匪强盗,但也没听说过谁爱用断肢做暗器的,而且这一只断手力道奇大,居然硬生生洞穿了小李的护身甲胄,简直有些骇人听闻了。
“听我号令,全员戒备,护住营帐!”
陆鸿飞说罢,抽出手中长剑,又朗声叫道:“林中来的是哪条道上的兄弟,可否现身一见?”
“桀桀。”
一个阴恻恻的笑声传出,只听有人在暗中说道:“小子,你想见我,却还不够资格,先过了我手下这关再说吧!”
暗中之人话音刚落,便有一阵铃铛声响起,紧接着就从竹林中走出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壮汉。
陆鸿飞目光只是一扫,便不由得汗毛倒竖。
只见这些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有些地方脓疱密布,甚至有毒虫在身上钻进钻出,还有人甚至头颅歪斜,耷拉在一旁的肩膀上,却仍能行走自如,好似全无知觉一般。
“这些是什么东西!”
饶是陆鸿飞心高气傲,此刻也不由得嘴角发干,神色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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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破敌
就在陆鸿飞心中震惊之时,那十来个如行尸走肉般的壮汉,已经提速飞奔,瞬间就冲到了众人面前。
守在外围的那些护卫虽然脸上也有一丝惊惧,但只片刻就镇定了下来,同时拔刀相迎,与这十来个壮汉砍杀到了一处。
要说这些护卫,虽然明面上是商队之人,但其实都是黄脸少年暗中培养的死士,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忠心耿耿、悍不畏死。
双方斗了片刻,便有一名护卫建功,此人长刀呼啸,一刀就斩在了对面那名壮汉的颈脖上。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得意,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长刀好似被卡住了一般,根本砍不下去,也抽不出来!
“撒手!”
陆鸿飞大喊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那个衣衫褴褛的壮汉。
他提醒得虽然已是极快,但那护卫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没来得及向后退走,胸口便被对方一手洞穿,整个人头颅一歪,就彻底没了气息。
陆鸿飞身在半空,瞧见自己部下惨死,当真目眦欲裂,长剑陡然快上三分,一剑直刺那壮汉的眉心。
他内力深厚,这一剑刺中,顿时尽数没入,把那人的脑袋给刺了个对穿。可那壮汉却似毫无所觉,非但没有立时咽气,反而一手抓住剑身,另一手却探向了陆鸿飞的胸口。
“这都不死?”
陆鸿飞心中讶然,但他见机极快,立刻默运内力,将长剑反手抽出,一剑荡开了壮汉攻来的手掌,同时脚尖轻点,整个人向后飘退了三丈。
“鸿飞,接我的符箓!”
营帐中一个声音传出,只见帷幕向着两旁退开,露出帐内一个羽扇纶巾的中年文士,此人正左手执符,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去!”
被黄脸少年称作“周文”的中年文士单手一扬,便有一张黄色符箓凭空飞出,奔着陆鸿飞手中的长剑而去。
陆鸿飞显然识得此符,抬手将长剑一扬,那黄色符箓正好落在长剑之上,登时腾起一道火光。
“用此符剑杀敌!”周文沉声喝道。
陆鸿飞似乎对这中年文士极为信任,显然两人配合过多次,根本问也不问,仗剑直取对敌人面门。
那些正在场中厮杀的壮汉,立刻就有三人转换目标,同时向着陆鸿飞扑过来。
陆鸿飞符剑在手,也怡然不惧,将一套“三花叠影剑”使得快若游龙,灵动非凡,不过匆匆几招,立刻就有一名壮汉被他长剑刺中。
这一次陆鸿飞没有感觉到丝毫压力,长剑轻松刺入,还在那壮汉的体内引燃了一团火焰,令此人自焚起来。
“有效!”
陆鸿飞心中一喜,然而还没等他抽出手中长剑,就听得竹林丛中有人嘿嘿一笑,一个声音叫道:“原来还有个符师坐镇,看来普通的人尸是奈你们不可了!也罢,就让我的两个好伙计出手一回吧!”
这个声音忽远忽近,显然是不想让人探知到他的方位,陆鸿飞眉头一皱,刚想出言讥讽两句,就看见竹林后面走出来两个魁梧的身影。
这两人身高一致、样貌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左边那人瞎了左眼,而右边那人瞎了右眼。
两人刚一出现,就朝众护卫飞奔而来,如虎入羊群,顷刻间就拧下了数人的头颅。
陆鸿飞脸色大变,立刻刷刷两剑,将自己身旁的两个人尸荡开,同时身形急纵,一剑就斩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瞎眼大汉。
那大汉面无表情,只是抬手一抓,就把长剑牢牢抓在手里,任凭陆鸿飞如何抽动,都不能将之抽出分毫。
陆鸿飞心中震惊,但他惜剑如命,纵然长剑被制,右手也未撤剑,左手却是一掌推出,直印对方心口。
那瞎眼大汉亦是一拳打出,与陆鸿飞硬拼了一记。
二人拳掌相交,鼓荡出一圈气浪,陆鸿飞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向着营帐的方向飞来。
“鸿飞!”
营帐内的众人都是惊呼出声,那中年文士第一个蹿出,伸手去接陆鸿飞,却被他的身体撞上,一并飞出老远,最终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从两个瞎眼大汉现身,到他们击败陆鸿飞,其实也就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众护卫目瞪口呆,林中之人却是桀桀怪笑起来:
“凡人武夫,纵然能以一敌百,但在我眼中也与猪狗无异,就算你有个符师相助,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林中之人话音刚落,忽然就有个身影从商户的队伍中蹿出。
此人一袭黑衣、身姿挺拔,从人群中奔出一段,突然脚尖一点,犹如大雁凌空,轻飘飘地就落在了那瞎眼大汉的头顶。
瞎眼大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奋起双臂,向着半空中的黑衣男子打出两拳。
砰砰!
两声巨响传来,却见半空中的黑衣男子同样两拳,居然把那瞎眼大汉打得双拳爆裂,白骨从手肘处被逆推了出来。
黑衣男子默不作声,将瞎眼大汉的双手废除之后,整个人在半空中身形一折,又落在了他的后面,同时双手一分,把此人的两条腿也给卸了下来。
诡异的是,那瞎眼大汉双手双脚都被废掉,此刻瘫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哀嚎之声,反而发出一阵“苛苛”的古怪声音,而且看其眼神,似乎还想继续与黑衣男子厮杀。
但黑衣男子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身形急纵,瞬间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瞎眼大汉的面前,同样如法炮制,把此人的四肢也给废了。
这一下电光火石,林中之人忍不住惊呼道:“怎么可能!我这两具铁尸刀枪不入,你一个凡人武者怎么能.........”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就没了声音,又听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似乎这人见势不妙,就此遁走了。
黑衣男子耳尖微动,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竹林间。待过得片刻,众人只听林中一声惨叫,那黑衣男子又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径直折返了回来。
黄脸少年一伙惊魂甫定,目光在黑衣男子的身上扫过一圈,又投向了商队中的另外一人。
此人青衣儒衫,脸色白净,做书生打扮,颇有儒雅之气。
他见众人望来,也笑吟吟地一拱手,说道:
“诸位无需惊慌,此人乃是我的贴身护卫,名叫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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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青天双会
黄脸少年等人面面相觑,眼前的这个青年书生他们如何不认得,正是衡水城唐家的嫡子唐羽。
他为了掩饰自己已经离开南平的消息,特意伪装成普通商队,为此还专门收纳了一批真正进京行商的商人,就是为了给自己做掩护。
而这唐羽就是其中之一!
但凡进入商队之人,其身家底细,黄脸少年无不调查得一清二楚,绝无半点可疑之处。但他没料到的是,这样一个三流富商之家,居然能有武艺如此高强的护卫!
要知道黄脸少年这几年网罗天下英豪,也没有超过陆鸿飞之辈,今日居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富商公子身边,发现了这样一个人才,顿时生出一丝坐井观天的感慨来。
“在下越千阳,谢过唐公子搭救之恩!”
黄脸少年脸色肃然,就要向这位书生行跪拜之礼。
要说这青衣书生,自然便是使用“缘木道”秘术易容过后的梁言了。
其实他本来是不想出手的,此番易容相貌、改换身份,就是为了低调混入京城之中。
之前那十多个人尸围攻商队的时候,梁言并没有轻举妄动,他神识所至,已经对黄脸少年一伙的实力了如指掌。
这黄脸少年的手下中,那个叫陆鸿飞的俊秀青年武艺已经登堂入室,对上普通练气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至于那个羽扇纶巾的中年文士,也有炼气三层的境界,而且粗通符道,两者配合之下,一般的炼气中期修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梁言神识所至,已经对竹林后面的修士境界了如指掌,也不过就是炼气五层而已,原以为这陆鸿飞与周文两人联手,必能胜之。
岂料这竹林后面的修士,居然还有两具铁尸,这已经是远超他这个境界所该有的东西了,黄脸少年一伙决计应付不了。
梁言虽然不是什么儒门圣人,但也不会坐视整个商队之人被尽数屠戮,最终还是让阿呆出手了。
他瞥了越千阳一眼,心中暗暗忖道:“这黄脸少年表面上虽然客客气气的,但眼神中的戒备之色却隐藏不住,我看他对我仍有戒心,这‘越千阳’的名字,恐怕也是凭空捏造的。”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与此人过多纠缠,就笑呵呵地伸手拦住了正要下拜的越千阳,开口说道:“越公子言重了,在下也是商队一员,区区小事,自当出力。”
越千阳脸色一正,认真地说道:“唐公子,对你来说这可能是小事一件,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性命相关的大事,此番救命之恩,越某没齿难忘。”
他回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立刻就有一名护卫扛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
“唐公子,此处乃是黄金五百两。我知唐公子家境优越,但这一箱黄金,也是越某的一点心意,还请唐公子务必收下。”
梁言扫了这铁皮箱一眼,知道自己若不收下,反而惹人怀疑。更何况自己此番入京,也确实需要一些世俗金银来打点人脉,就点了点头,命阿呆把这箱子给收下了。
越千阳见梁言收下,似乎颇为高兴,又拱了拱手道:“唐公子此次入京,除了生意往来之外,是否也去参加这‘青天双会’?”
“青天双会?”梁言心中一动,但脸上神色未变,只淡淡开口道:“唐某久居家中,从未听过此会。”
越千阳呵呵一笑道:“没想到唐兄生在商贾之家,却还能如此勤奋钻研,实在是我辈楷模。”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这‘青天双会’乃是柳家天子所设,每十年一届,目的是为了招募能人异士,向天祈福,为天子延寿!”
“原来是当今天子所设,倒是唐某孤陋寡闻了。”梁言恍然道。
越千阳微微一笑道:“唐兄过谦了,越某才疏学浅,才惯爱打听这些热闹趣事。其实这‘青天双会’又分为‘水陆法会’和‘品茶会’,都安排在一个月后同时举行,只是内容却迥然不同。”
梁言被他勾起一丝好奇,抱拳说道:“愿闻其详!”
越千阳点头道:“这‘水陆法会’乃是招募佛、道两家的能人异士,为天子祈福延寿的盛会。但天下间的和尚、道士,招摇撞骗者居多,真才实学者太少,单凭佛经道论难以区别真假,唯有上台斗法,才能分出高低。久而久之,这‘水陆法会’就演变成了一场武斗会。”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道:“而且佛、道两家,素有道统之争,在往年的水陆法会上,经常杀出火气,偶尔还会有人丧命!”
梁言听他说完,不由得有些莞尔,心中暗忖道:“看来都是些不入流的低阶炼气修士。”
但凡哪个得有真传的修士,想要证就长生的,轻易都不会与人争勇斗狠,就算出手大都也是利益和机缘之争。
而那些因为世俗间的荣华富贵就出手争斗者,基本都是长生无望之人,便如他修道前遇见的陈林,被自己家族所抛弃,求仙无望,又贪慕世俗享乐,最终落草为寇。
“看来这‘水陆法会’还有不小的风险存在,却不知那‘品茶会’又是怎生光景?”梁言看似随意地问道。
越千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那‘水陆法会’既是武斗,这‘品茶会’则是文斗了。此会在皇庭别院的素心湖畔举办,由皇室公主主持,赴会者大都是饱学宿儒,又或者青年才俊,分为琴棋书画以及诗词歌赋六艺,各自决出甲乙丙三等,是为这次被选中的儒生。”
梁言听后暗暗忖道:“这越国的皇帝,似乎对儒家多有推崇,佛道两家都需上台打生打死,而儒家子弟却只需在湖畔品茶较艺即可。”
越千阳见他不言不语,就又接着说道:“我观唐兄乃饱学之士,小弟有一些门路,可以举荐唐兄参加这‘品茶会’,不知可有兴趣。”
梁言心中有些好笑:“我们不过才说了两句话,你怎么就觉得我是饱学之士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拆别人的台,当下稍作犹豫,就拱手应道:“如此,就多谢越兄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入京
“哈哈,唐公子不必客气,这点小事和你的救命之恩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越千阳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路途遥远,唐兄何不来小弟的营帐中饮一杯清茶?”
梁言知道他这是有意结交自己,又想到自己在京城之中确实需要一些人脉,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营帐中分宾主落座,阿呆则站在梁言身后一言不发,只是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他身形虽然高大,却没有寻常练武之人的一身肌肉,除了肩膀略宽之外,也无甚出奇之处。
若是在平时,越千阳根本看也不会看此人一眼,但经过刚才一事后,阿呆此时在众人的心目中,就宛如一尊杀神。
“行商途中不便饮酒,唐兄,越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越千阳端起茶盏,向着梁言举杯相邀。
“越兄客气了!”梁言也端起桌前茶杯,稍稍品了一口。
“唐兄,我观你这个护卫,实在是威武雄壮!”越千阳先是称赞了一声,继而又叹息道:“我金鼎商会生意遍布整个越国,这些年礼贤下士,也没有招揽到一个能与阿呆比肩的英雄。”
梁言闻言微微一笑,也不去接他的话,反而问起了京城中的事情来。
那越千阳极是健谈,言语之中也颇风趣,二人只是聊了一会,梁言便已经对京城的面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当今天子号武王,此人文韬武略,自上位以来,不仅收复了以前的失地,还将越国版图扩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对内法度严谨,功必赏,过必罚。废除宰相,而以六部治天下,分别为吏部、兵部、户部、礼部、刑部和工部。此六部长官,即为皇帝之下的最高掌权者,
除此之外,还设有巡天司,代天子监察天下,独立于六部之外,虽只开设了不到十年,但却屡破奇案,如今已深为皇帝所信任。
越千阳侃侃而谈,梁言更是愿意去听,二人在帐中秉烛夜谈,倒似多年老友,一直聊到了半夜子时。
“............原来京城之中,也有这般多的趣闻,唐某受教了!”梁言朝着越千阳拱了拱手道:“今日天色已晚,唐某就不打扰越兄休息了。”
越千阳微微一笑道:“能与唐兄结识,乃是越某的一大幸事,何来打扰之说?不过今日确实天色已晚,唐兄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此一事过后,咱们明日还要加紧赶路。”
梁言点点头,转身就出了越千阳的营帐。
其实他如何不知道,今日来袭击商队的那个尸道修士,多半是冲着这个黄脸少年来的。再结合此人谈吐以及商队护卫对其的态度,自然能猜到他的身份不一般。
若是在以前,梁言也不愿意掺合这等世俗之事,但如今他有任务在身,对越国京城却是半点也不了解,这才有了一点结交的心思。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中,与阿呆略略交谈了几句,询问了之前那个尸道修士的一些情况,也就不再多言,转而闭目打坐了。
第二日清晨,金鼎商队的护卫早早就叫醒了那些还在梦中的商人,直接马鞭一扬,开始赶路了。
经过了这一次遇袭,金鼎商队似乎加快了行程,平日里若无特殊情况,绝不下马扎营,饮食也都是吃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再无打猎造饭之举。而且专挑一些隐蔽的小路,不走官商大道。
如此又过了半月的时间,就在随队的商人都有些疲惫不堪的时候,忽听车队前方有一个护卫高声喝道:“翻过前面的土丘,便可以望见王都京城了!”
众人听后都是精神振奋,有些人甚至在马车之中大声欢呼起来,梁言也是拉开了窗帘,目光向着前方望去。
随着车队登上土丘,一座雄伟的城池就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众人都是登高而望,此刻俯视过去,才发现这座王城之宏伟,绝不是越国任何一座城池可以比拟的。就连梁言都在心中暗暗忖道:“以此城的规模,只怕比起吴国的止元城,还要大上十倍不止!”
更有人在车中喊道:“我老李这辈子经商数十年,只在一些偏远城镇厮混,如今有幸一睹王城风采,也算不虚此生了!”
众人听后皆是一阵调笑,也有人赞他所言不错。只是不论车上富商如何议论,车队却始终缓缓向前,根本没有一丝停留。
这一段路途其实也不短,众人是在清晨远远眺望到京城的,但真当他们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车队有金鼎商会的通关文书,城门口的卫兵检查虽严,但把文书验证过后,还是很快就把众人放入了城中。
“我等已到京城,不知唐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可需要我为你安排一下住宿?”越千阳走到梁言身旁,拱手问道。
梁言微微一笑,拒绝了越千阳的好意,只言自己在京城之中还有几位好友,此番正要过去拜会一下。
“如此也罢。”越千阳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从袖中取出一块黄色令牌,将之交到了梁言的手中,郑重说道:“唐兄若是在京城之中有甚难处,可持此令牌至金鼎商会处寻我,只要越某力所能及,必定鼎力相助!”
梁言没有犹豫,接过了令牌,旋即一抱拳道:“那唐某就接下此物,日后说不得要去府上叨唠一二。”
“哈哈!”越千阳似乎十分高兴,伸手拍了拍梁言的肩膀,又大笑道:“静候唐兄大驾光临,到时候一定让你尝尝我们金鼎商会特产的美酒!”
二人互相客套一番,又定下了饮酒之约,就在入城之后分开了。
说起来这越国京城,确实比梁言之前见到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热闹百倍,尤其他现在所处的朱雀区。
武王登基后,把京城划分为五个区域,其中朱雀区大都是一些商贾走卒、普通民众,故而此处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最是热闹。
梁言沉默不语,身旁的阿呆也是个闷葫芦,二人穿梭在这热闹的街市中,倒是显得有些不合群。
不过他们也并非是来此游玩的人,在穿过几条大街,又拐进一个偏僻的小巷之后,梁言就来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只见面前一个老旧的大院,院中一扇朱红的木门,木门上还挂着一快牌匾。
正是:“有德当铺”!
第四百六十六章 外门管事
王都京城实在太大,但凡商铺,都喜欢挑选在热闹的大街之上,往来人多,生意自然兴隆。
但也有一些店铺,是开在偏僻的小巷或者胡同之中,这种店铺一般都是传承较久的百年老店,靠的是招牌和名气。随着朝代更替,这些店铺依然屹立不倒,也就没有挪动地方的想法了。
这一类店铺,大都是属于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类型,以古玩、当铺、风水居多,梁言眼前的“有德当铺”,显然就是其中一种。
院子中间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就连大门都是紧紧关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梁言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推开了店门,只见店铺之中有一个高高的柜台,以梁言的个子,还比这个柜台矮上半头。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伙计,正坐在柜台后面,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握着算盘,兀自呼呼大睡。
“咳、咳!”
梁言轻轻咳嗽了一声,见没把那伙计吵醒,就直接抬手一挥,一道清风拂过,那伙计不由自主地坐起了身子,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奇怪........怎么才睡一会就醒了?”
年轻伙计轻轻嘟哝了一声,接着转过头来,这才看见店中来人。
“咦?几位莫不是来当东西的?”伙计开口问道。
梁言摇了摇头道:“给你们掌柜的带一句话,就说云海渺渺山有灵!”
年轻伙计听后,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便即应道:“好,公子请在此处稍等,我往后堂去去就回。”
说完,高高的柜台后面人头一缩,便没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去了后堂。
梁言站在店中等了片刻,便有一个身穿褐色襕衫、圆领大袖的长须老者,从旁边的一个侧门中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是刚才进去传话的伙计。
“哈哈哈!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老朽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公子海涵!”长须老者一面走,一面哈哈笑道。
“无妨!”梁言只淡淡应了一声,而他身后的阿呆,则更是保持沉默。
那长须老者只敢稍稍打量梁言一眼,眼神就又向着门外扫去,确认并没有闲人来此,就压低了声音道:“几位远道而来,还请至内堂一叙。”
梁言点了点头,示意老者带路,那老者自是微微一笑,把伙计留在外厅,又把梁言二人引进刚才进来时的侧门。
几人穿过一个花坛,走进了后面的一个房间之中,那长须老者把房门一关,这才噗通一声向下拜倒,双手抱拳,恭声说道:“云罡宗外门管事王杨,拜见上使大人!”
外门管事,就是云罡宗派出去管理世俗生意的弟子,这一类人大都没有灵根,天生无法修炼。但由于他们的长辈亲属在云罡宗内修炼,故而也得蒙荫庇,落了个管理世俗生意的美差,起码一辈子吃喝不愁,在俗世地位远非寻常人可比。
眼前的王杨,就是山何在于那一道神识中透露给他的暗桩,是个连这一任监察弟子都不知晓其存在的外门管事。
“这些俗礼就免了吧。”梁言大袖一挥,喝问道:“我且问你,宗门这一任的监察弟子,可还有在京城活动?”
王杨站起身来,低头答道:“宗门监察弟子的任务,是不允许修为达到筑基以上的修士入京,故而不论哪一任监察弟子,在京城中从来都是暗藏身份,绝不会主动暴露。”
“嗯,那照你这么说,监察弟子又如何执行自己的任务?”梁言追问道。
王杨回答道:“监察弟子虽然不会主动出击,但会在京城中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平时隐藏在幕后,让这些势力代替他巡视京城。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向他禀报,再由监察弟子自己定夺,若是修为不高者,就亲自出面劝退或者打杀,若是修为超过自己者,就传讯回宗门,请动聚元境的师兄下山。”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又问道:“一群凡人势力,如何能辨别修真之人?”
“上使有所不知,云罡宗有一种奇异的石头,只要带在身上,便可检查周围之人有无灵力,石头上若泛起红光,便是有修真者在侧。但凡接任监察弟子一职者,均带了一些这种石头。”王杨答道。
“原来如此!”梁言微微点头,暗忖道:“发展江湖或者朝堂势力,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他一念及此,又接着问道:“那你可清楚京城中有哪些势力,是这一任的监察弟子暗中发展的?”
王杨想了想道:“据在下所知,总共有五处势力都是归附于这一任的监察弟子,其中势力范围最广的当属海沙帮了。这个帮派以贩卖私盐为生计,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都有帮派中的线人,绝对是京城中排得上号的势力。”
梁言点了点头道:“那照你这么说,如果这一任的监察弟子还有暗中活动,那海沙帮必然有人知道一些内幕。”
“上使明鉴!”王杨双手一拱道。
“海沙帮总堂设于何处,你即刻带我前去!”梁言一拂衣袖,淡淡说道。
“海沙帮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故而总堂就设在我们朱雀区,倒是离此不远,上使既然现在就要去看,王杨这便带路。”
王杨说着转过身去,从房内的一个箱子中取出来两套黑色披风,将其中一套披在自己身上,又把另外一套递给梁言,呵呵笑道:“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我们这次打探别人的老巢,总归还是要低调一点。”
梁言摇头,伸手一推,笑道:“这种东西,掌柜自用,我却不需要就是了。”
王杨的脸上微微一僵,略有些尴尬之意,不过片刻后还是将披风收起,自嘲一笑道:“我等世俗凡人,不似宗门仙人,可以飞天遁地,杀人无形,自保更是绰绰有余,故而行事就要谨慎了一些。”
梁言不置可否的一笑,也不愿去和他解释什么,只是身形一转,就出了房门。
第四百六十七章 长安赌坊
王杨领着梁言和阿呆出了“有德当铺”,不多时就走上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这条街道名为长安街,是朱雀区人气最鼎盛的地方,往来游客、买卖商贩、烟花绿柳、酒馆赌坊,各种消遣娱乐,可谓应有尽有。
越国富足,内部安定,武王并不实行宵禁,故而夜色下的长安街甚是热闹,甚至比之白天还要喧哗数倍。
三人在长安街的人流中穿梭,走了约莫盏茶功夫,忽然王杨脚步一顿,在一间赌坊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王杨回头低声说道。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赌坊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官员商贾出入其中,也有一些看起来家境不好的赌徒,想要在赌场之中捞得一桶金。
“走吧。”梁言淡淡回道。
王杨应了一声,把梁言和阿呆引进了赌坊,只是他们才进门不久,就有一名面相和善的中年人上前,把三人都给拦了下来。
此人年约三十,身穿一套精致的锦袍,脸上一团和气,让人觉得分外好相处。只是他的背后却跟了几个彪形大汉,都是眼神狠辣,此刻正在众人身上挨个打量。
“几位,看着很面生啊,头一回来吧?”中年人笑眯眯地说道。
梁言和阿呆都不说话,王杨却是一抱拳道:“老夫乃是有德当铺的掌柜,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找你们当家的商量。”
“嚯,原来是有德当铺的掌柜,失敬失敬!在下范海,忝居此处管事。”中年人拱了拱手,又道:“不过无论你是谁,来了我们长安赌坊,自然也要守我们长安赌坊的规矩!”
梁言眼神微眯,随意问道:“什么规矩?”
范海笑道:“自然是赌上一局了!如果你们赌赢了,我自然向内传话。若是赌输了,诸位也可以在赌场中随意玩耍,只是要见我们当家的一事,就休也再提了!”
“怎么个赌法?”梁言淡淡问道。
范海微微一笑,把三人引到一间独立的赌室,室内一张梨花木打造的赌桌,各处用具,都颇显精致。
“最简单的玩法,猜大小!”范海指了指桌前的一名灰衣伙计道:“待会他来摇骰,诸位可猜大小,只有一次机会,猜中便赢!”
“可以,摇吧!”梁言笑了笑道。
那灰衣伙计听了两人的对话,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丝笑容多少有些不怀好意的成分。
他拿起骰盅,把三粒骰子掷入,又在手上以各种花哨的方式摇了半天,最终砰!的一声,反扣在桌上。
梁言做出微微侧耳的样子,随即笑道:“五五六,大!”
范海也是侧耳倾听,不过他立马就使了个眼色,那名灰衣伙计会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右手不着痕迹地向着桌下一勾。
“开吧!”范海叫道。
“且慢!”梁言忽然出声打断,紧接着一个黑色人影闪过,就听得那灰衣伙计一声惨呼,竟然是整条右臂都被人给生生折断!
下此狠手者,正是一直跟在梁言身后的阿呆。
“开吧!”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梁言又是出声说道。
阿呆点头,伸手按在骰盅上面暗暗催动内劲,接着把骰盅一拿,露出里面的三个骰子,正是“五五六”,大!
“你找死!”
范海身后的几个壮汉目眦欲裂,各个一撸衣袖就要上前,却被范海抬手拦了下来。
“这位朋友,赌桌之上最重规矩,这骰盅向来是买定离手,可没有赌客自己开盅的先例,更何况你还出手打伤了我们的人!”范海面不改色地问道。
梁言微微一笑,向着阿呆使了个眼色,阿呆立刻会意,抬手一记掌刀,就把一块桌板斩得粉碎。
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只见赌桌之下一个机阔,而机阔的末端,则镶嵌了一块黑黝黝的磁石。
“据我所知,在赌场中抽千耍诈者,最轻都是废掉一只手臂,唐某代你管教下人,想必范兄不会介意吧?”梁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范海嘴角一抽,他自己心里面和明镜似的,这些骰子中都嵌有铁屑,为的就是让伙计可以利用桌下的机关磁石操控点数。
他赌术精湛,刚才也听出骰盅里面的点数,正是与梁言所说一般无二,故而用眼神授意,让那个灰衣伙计用桌下机关更改结果。
岂料这个看起来如面嫩的富家公子,居然能看破里面的玄机,而更让范海忌惮的,却是那名黑衣护卫的身手。
他并非身后那群不开眼的打手,能够在京城长安街开一间偌大的赌坊,范海的眼力自然不一般,刚才阿呆只稍稍显露身手,范海就已经心中震惊,暗暗忖道:
“怕是我身后这些人加在一起,也奈何不了眼前这个黑衣男子。”
范海沉吟了片刻,就又笑呵呵地说道:“也罢,既然唐公子想要见我们这的主事之人,那就请跟我来吧。”
说完,此人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赌室。
梁言见此人出去,双眼微眯,忽然问道:“王掌柜,这海沙帮不是做私盐生意的吗?怎么把总堂设在赌坊之中?”
王杨笑道:“上使有所不知,这贩卖私盐乃是重罪,尤其此处还是京城,天子脚下,又岂敢明目张胆?他们把总堂设在这赌坊之中,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原来如此。”
梁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阿呆就跟了上去。
范海在前领路,众人穿过赌坊外围的赌厅,径直走入了后院的一间密室之中。那范海把密室的一盏油灯轻轻一转,只听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就显露了出来。
“走吧,当家的就在里面。”
范海瞥了几人一眼,当先走进了密道之中,而梁言等三人对视了一眼,也先后进入了密道。
密道十分宽敞,两侧点有油灯,四人走了盏茶功夫,就见前方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之中一张方桌,有十多个腰配刀剑的青衣汉子,正排列在方桌两旁。而桌前则端坐着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单手翻动着桌上的书页,似乎正在查阅什么卷宗。
第四百六十八章 青丝擂鼓
“堂主,这些人通过了赌坊的测试,说是想要见你。”
范海向着方桌后的那人恭敬一礼道。
“嗯?”
那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似乎并不怎么把范海的话放在心上,此刻依旧低头查阅着卷宗,只是头也不抬地说道:“既然是我堂的贵客,那便看座吧。”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名青衣汉子搬了三个座椅,放在梁言等人的面前。
但梁言却是摆了摆手,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唐某此来,却是有一事相问。”
“哦?何事?”中年人似乎有了点兴趣,抬起头来,看着梁言问道。
梁言微微一笑道:“堂主惜命否?”
中年人听后先是一愣,继而勃然大怒道:“兀那贼子,安敢欺我太岁帮?!”
梁言脸色不变,只是淡淡说道:“非是我欺堂主,而是你们老巢被人占了都不知道,你说对吧,王管事?”
在他身旁的王杨,原本镇定自若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他根本也不接话,直接把身上那件黑色披风扯下,抬手一抖,便有一股浓浓的绿烟从披风上扩散开来,接着王杨整个人向后一缩,就要往密室外面逃窜。
只是他还未跑出几步,就被阿呆抬起一脚踢在了后心上,整个人凌空飞起,撞在了密室的墙上,就此咽气了。
“咯咯,没想到这位小哥倒是机警,可与上一任的监察使者不太一样呢!”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阶梯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从密室的门口走进来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红脸汉子,赤裸上身,在腰间绑着十一个大小不同的腰鼓,屁股上面还别着两根鼓槌。
另外一人却是名紫衣女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唯独有一点古怪之处,那就是此女的头发实在太长了,甚至长到无法自然垂下,只能盘在自己的腰上。
“你们是什么人?!”
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脸色大变,急忙起身后退,而他周围的那些个青衣汉子,亦是各自拔出刀剑,将这个中年人死死护在身后。
这一间密室,平时就算过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有一个外人可以进来,但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居然接二连三有人闯入,而且还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叫那中年人如何不心惊?
只是他的这个疑问,却根本没有人愿意回答,或者说场中其他两拨人,现在都只把他当做空气而已。
梁言脸色淡然,看着面前的两人呵呵一笑道:“两位从我离开‘有德当铺’开始,就一路跟随在下,倒是颇多辛苦了。只是你们想利用这地下密室暗中除掉唐某,又焉知唐某不是抱着同样的打算呢?”
原本还有些笑意盈盈的紫衣女子脸色微变,但仅仅只是片刻,又娇笑出声,只听她道:“老楚,听见没有?不是我们螳螂捕蝉,而是人家黄雀在后哩!”
紫衣女子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道:“这小子说要把我们都宰了呢!”
老楚听后却是不苟言笑,只瓮声瓮气地答道:“那就先扒了他的皮!”
他话音刚落,便从身后抽出两支鼓槌,在腰间的一个腰鼓上重重一锤。
咚!
一声闷响传来,便似雷公擂鼓,振聋发聩,梁言体内灵力一阵翻涌,好似要爆裂血管,冲破皮肤!
不过他得混混功淬炼肉身,肉身之力异于寻常修士,此刻只是体表金光转了几转,便把全身沸腾的血液都给压了下去。
他是如此,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那十来名青衣壮汉,首当其冲,当先爆体而亡,一股股血雾洒出,将整个密室染红了一片。
梁言也是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此人手段如此特别,竟然可以引动人之气血。
一个念头转动之下,梁言忽然单手一挥,用一圈金光把阿呆和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给罩在了里面。
那个被称作老楚的红脸汉子,见梁言在鼓声之下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力保住另外两名凡俗武者,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过下一刻,他就抡开了双臂,两只鼓槌犹如雨点般地落在了那十一个腰鼓之上。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声闷雷般的炸响,在这个小小的密室中回荡,好似千军万马,又似怒海惊涛。
与此同时,那个紫衣女子亦是把头一甩,只见一头如云长发仿佛长河倒卷,直奔梁言头顶扫来。
无论是红脸汉子老楚,还是这位头发奇长的紫衣女子,一身修为都已经到了筑基后期的境界。
在他们心中,以二斗一,若是还拿不下眼前这个面嫩的书生,那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梁言脸色也有些古怪,不过他却是在心中暗忖:这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居然有女修会把自己的三千青丝炼作灵器!
想归想,梁言手中的剑诀却没有慢上分毫,一柄银色长剑应声而出,在密室之中轻轻一绕,便把那普天盖地的长发给斩了个稀碎。
“剑修!”
紫衣女子与红脸大汉都是心中一惊,剑修的攻伐之力,他们早有耳闻,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背后只有一条狭窄密道,若是后退一步,便是被人飞剑穿心的下场。
两人心中再无轻视之意,紫衣女子把头一甩,又有万千青丝席卷而来。她体质特殊,一头长发又经过特殊手段炼制,早就可以碎金裂石,寻常的灵器被她以长发扫中,都会直接爆裂开来。
此刻满屋子的长发飞扬,那紫衣女子也不去寻梁言的飞剑,而是各种弯曲盘绕,最终都奔着梁言本尊而来。
至于那个老楚,更是把腰间的十一个腰鼓锤得咚咚作响,甚至连手中的两根鼓槌都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痕!
梁言神色不变,只是周身金光愈加浓郁,把自己身后两人牢牢护在里面。同时手中剑诀忽变,定光剑以一化三,其中一柄守在自己身侧,将那些卷来的长发尽数斩碎,剩下两柄飞剑快若流星,分别冲着老楚和那个紫衣女子射去。
“啊!”
两道银虹闪过,站在门口的两人,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只有一声惨叫,就见血光冲天,两颗人头飞上了半空........
第四百六十九章 四大帮派
梁言以“诸法空相”护住阿呆与那中年男子,又用“小三才剑诀”两剑削了老楚和紫衣女子的首级,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联手,竟然抵不过他轻轻两剑!
只可惜那中年男子作为旁观者,根本看不懂这里面的实力差距,在他眼中,密室内的几人都是妖怪,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噗通!
这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想也不想就跪在了地上。
要说他平时也是一条汉子,万不至于如此软脚虾,但有时候人可以不怕死,却未必就不怕未知的东西。
在他眼中,这位青衣书生就是如此神秘而又可怕的存在,仿佛自己一个念头,对方都能知晓,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多谢上仙救我性命,小人太岁帮李雄,之前言语多有得罪,还请上仙恕罪!”
自称李雄的中年男子,在地上拜了几拜,把头磕得邦邦作响。
梁言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李堂主是个惜命之人,其实我也不是来寻你的麻烦,而是借你这密室用一用罢了。”
李雄听后,只是跪在地上,不住点头,哪里还敢有二话。
其实梁言从“有德当铺”出来以后,就已经察觉出老楚和紫衣女子的行踪,只是有些好奇他们为何不在当铺之内动手。
等到了这长安赌坊的地下密室,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人是想要把他引到这里来秘密除掉。毕竟在这地下密室之中,即便是筑基修士斗法的余波,也不会传到外面,更不会被有心人知晓。
“看来这京城之中,果然有些不太平.........”
梁言心中暗暗忖道:“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放在外面都是可以开宗立派,成为小型宗门的开山祖师,但这一次为了伏杀我,居然直接出动了两个..........由此可见这暗中潜伏的势力之强。”
“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这京城之中潜藏的修真势力或许不止一股,否则他们就不会如此避讳,还要把我引到这密室之中暗中除掉了。应该是表面上达成共识,不让此地消息被云罡宗知晓,但私底下却是各自提防,互不信任的关系.........如此一来,我说不定也有些可乘之机........”
梁言按照眼前得知的情报,把京城的形势稍稍推测了一二,就又开口说道:“李堂主不必多礼,且先站起来说话吧,唐某以后说不得还有些事情要辛苦李堂主的。”
李雄身为一堂之主,统管长安街最大的赌坊,心思也是灵巧,立刻就听出了梁言的弦外之音,当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唐公子但有差遣,我李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梁言微微一笑道:“好!你先把这京城之中地下帮派的势力划分,与我详细说说。”
李雄想了想,道:“如今京城之中,一些小到不知名的帮派暂且不提,有名有姓的帮派大概有五十多个,其中又以八神教、风云会、明心斋和青九门这四大帮派最为势大!”
梁言听到此处,不由得皱眉道:“五十多个?这里是什么地方?越国京城!以当朝皇帝的脾气,怎么会容忍这么多帮派存在?”
李雄急忙说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以前倒是没有这么多帮派,但近几年来,也不知为何,京城对这些势力的打压越来越松,许多势力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至于其中原因,在下却是无从得知了........”
梁言听后心中暗道:“李雄没必要在这事上说谎,既然是这几年发生的改变,莫不是皇宫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故?”
李雄见他沉默不语,以为梁言心生不满,急忙又道:“其实这四大帮派看起来威风八面,但他们真正的活动范围,也就局限在朱雀区而已。”
梁言奇道:“为何?”
李雄道:“京城以皇宫为中心,以东南西北分为四大区域,其中西城青龙区乃是皇亲国戚的住所,而北城玄武区乃是达官显贵的家居,东城白虎区则是禁军和各种卫军的营地,只有这南城朱雀区,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待的地方,四大帮派也就敢在这里逞威,绝不会去其他三区撒野!”
梁言嘿嘿笑道:“京城之大,十倍于普通城池,四大帮派就算仅仅只是瓜分朱雀区,也足以赚得盆满钵满了,更何况此处还是京城,其中不知暗藏了多少利益。”
李雄接着说道:“咱们朱雀区虽然乃是普通平民的住所,但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就算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也经常流连于此,故而这朱雀区的消息最是灵通!”
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再说说你们太岁帮的情况吧,你身为堂主,也就是说上面还有个帮主?”
李雄答道:“公子所言不错,只是我们太岁帮的帮主前些年与人争斗时不幸暴毙,他老人家走得突然,膝下又无子嗣。只留下我们三位堂主,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故而这帮主之位就一直悬而未决。”
“群龙无首可不是个好兆头。”梁言微微一笑道:“我便让你做这个太岁帮的帮主罢。”
李雄听得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连忙向着梁言一拱手道:“公子若是帮在下得到帮主之位,以后太岁帮上下所有人,都凭公子驱策!”
梁言笑道:“口说无凭,须得在你身上种下点东西!”
他话音刚落,就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一道蓝色灵光激射而出,须臾就没入了李雄的眉心。
李雄浑身一震,脑后好似挨了一记闷棍,但下一刻就回过神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惊慌地看向了梁言。
“李堂主不必担心,我也就用你三年,只要你尽心为我办事,到时候这道禁制自然便会解除。但若你对我阳奉阴违,又或者办事不力,我只要念头稍稍一动,便可将你挫骨扬灰!”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李雄听了梁言的话,心头生出一股寒意,忙不迭地点头说道:“能为上仙办事,乃是李某的福分,又怎敢有二心?”
第四百七十章 账房先生
梁言点了点头道:“好!李堂主既然诚心为我所用,我自然也会帮你。你且说说,这太岁帮的另外两名堂主是何人?”
李雄答道:“我太岁帮以赌场起家,另外两名堂主一个叫耿秋,一个叫聂斌,各自掌管了朱雀区的一个大型赌坊。虽然比我这长安赌坊的名气稍逊,但每年的油水也不会少。”
梁言想了想道:“你去把这两人和太岁帮的众位长老召集起来,一起到老帮主的府邸悼念,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助你得到帮主之位。”
李雄见识过梁言的手段,自然对此深信不疑,没有任何迟疑地就答应了下来。
梁言沉吟了片刻,又开口说道:“还有,我需要在京城有一明面上的身份,最好是能与官家走得近点。”
李雄这次思考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太常寺卿苗岳的府内,最近好像在招收一名账房先生,以公子的手段,想必没有问题。”
“这个苗岳的府邸可在朱雀区?”梁言问道。
“正是。”李雄点头说道:“太常寺卿本来是正三品的官职,当居玄武区,但这官职实权不大,再加上苗岳平素为人低调,最终也就落户在了朱雀区。”
“好!”梁言似乎对李雄的回答颇为满意,笑道:“你这些时日就去准备一番,尽早把耿秋和聂斌召集起来,平时你也不用找我,有任务我自会派人来通知你。”
“是!”李雄恭敬行礼道。
梁言摆了摆手,转身就带着阿呆走出了密室。
二人穿过长安街,忽听梁言说道:“阿呆,你替我在暗中看着这个李雄,如果有什么不对,可用传讯盘与我联系。”
阿呆点了点头,问道:“你要去那个苗府?”
梁言微微一笑道:“就去做个账房先生。”
阿呆也不再多问,直接向他一抱拳,转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梁言目送阿呆离去,又在原地暗暗忖道:“王杨所说的话真假掺半,恐怕海沙帮为上一任监察弟子所用是真的,若不然我只要稍稍打听,便能知道他在说谎.........看来我得从朝廷和江湖两方势力入手,才有查明真相的一日........”
梁言想到这里,也不在原地停留,直接奔了朱雀区一个最大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就在房内独自打坐起来.........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朱雀区一个规模较大的宅院门外,已经有数十人在此等候了。
这些人几乎都是作书生打扮,年龄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全都穿戴整洁,仪表堂堂。有些人还在队伍中交头接耳,似乎对这次的应聘充满了期待。
只有一人年纪较轻,大概二十出头,此刻排在队伍中间,脸色淡然,完全没有与众人交谈的打算。
此时大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双鬓垂髫、明眸大眼的丫鬟,只看了众人一眼,便叫道:“诸位先生来得可真早,府中的测试已经准备好了,小环带你们过去吧!”
她话音落地,那些站在门口的护卫就向两旁退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众书生排成一列,挨个进入了苗府,那个叫做小环的丫鬟在前引路,不多时就走入了一间大厅。
梁言抬眼望去,只见这大厅之中摆着几十张檀木桌,桌子上放着算筹、算珠以及一张黄纸,黄纸上面密密麻麻,似乎写了不少东西。
那个双鬓垂髫的丫鬟嘻嘻一笑,伸手从背后拿出一个沙漏,转身放在了最前面的一个高台上。
“各位先生,桌上面有试题,沙子漏光前必须做完,得分最高者可以进入复试,由我们苗府管家亲自选出一人,作为日后的账房先生。”
小环把规矩讲述了一遍,众人都迫不及待地走向各自桌前,开始提笔做题。
梁言也是到了自己的位置前,他以前在怀远镇夫子门下,虽然没念过几日正经的书,但也好歹受了些熏陶。
如今修仙十余年,灵智早开,普通题目只是扫一眼便会,即便一些复杂的算题,也只是在他识海中稍稍推演,便立刻知道了答案。
原本定在一个时辰交卷的考试,梁言只用了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完成,他也不想太过惊世骇俗,还在原地等待了许久,这才把最后一道题目补上,上前交卷。
饶是如此,他也是全场第一个交卷的,此刻场中最快的一名儒生,才不过做到一半的位置。
那丫头小环收下梁言试卷的时候,目光极为惊讶,她虽然对这些试题一窍不通,但这个月来也陆陆续续主持了十来场考试,自然知道考题之难。
绝大部分人都是在最后一刻才勉强交卷的,只有极少部分能够提前交卷,但也就是提前个半盏茶的功夫,绝无一人像梁言如此快的交卷。
“这小哥看着年轻,莫不是脸皮太薄,看着题目不会做,也不好意思承认,就连蒙带猜地把试卷写完了吧?”
小环这样想的同时,就不由得微微有些失望,暗自叹道:“果然好看的皮囊容易找,有真才实学的灵魂却是难寻,我小环将来可不要许配个花瓶男!”
梁言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在腹诽些什么,只是把试卷一交,就转身出了院门。
苗府招募账房先生的考核,今日是最后一批,接下来要等苗府内部批改试卷。大概三五日的时间,才会在门口放榜,到时候考核前三的儒生,可以获得苗府管家亲自检测的机会。
梁言没有多想什么,径直就回转了自己的客栈,又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他这次来京,虽然说是奉了掌门密令,要调查京城暗藏之事。但修行一途,就是积跬步以至千里。
梁言自从踏上修真之后,已经见惯了生死,也更加坚定了他的修道之心。平日里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闲时间,都会被他拿来修炼,这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时间慢悠悠地过去了一日,到了第二天深夜的时候,梁言还在床上闭目打坐,但他客房的窗外,却是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第四百七十一章 铁棍帮
“这人连个手下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猴子,你这次踩点不会弄错了吧?”黑暗中一个声音小声说道。
“大烂财,你那双招子给狗吃了?别看这小子穿着随意,但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便宜货,单就那条腰带,看见没?绫罗衣庄的正品行货!顶你半辈子的积蓄!”黑暗中另外一个声音忿忿说道。
“真的?”
先前那人狐疑一声,只见梁言房间的窗户纸上,被人用细针轻轻刺破了一个小洞,紧接着一个眼珠出现在了洞后。
那个眼珠往房间里面看了看,又道:“也不见这白脸小子带了什么箱子或者包袱,他这钱都藏在哪里了?”
“嘿嘿,说你是土老帽你还不信!有钱人谁会把金银带在身上,当然是带银票了!”那个被称作“猴子”的人在窗后轻声说道:“这人我从他进城开始就盯上了,是跟着金鼎商会的车队来京的,手上应该有金鼎商会的银票才对。”
“银票?那种东西我们怎么敢........”
大烂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猴子打断道:“我们是不敢用,但不代表别人不敢啊!我们拿去与帮中之人做交易,以实际银两七成的价格出手,难道还会没人要么?”
“高啊!还是猴子你有办法!”大烂财呵呵笑道。
“别特么废话了,赶紧上家伙!”猴子催促道,只是语气之中亦有几分得意,显然对刚才大烂财的马屁很是受用。
窗户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紧接着就有一根老旧的竹管从洞口伸了进来。
一股淡淡的青烟,从竹管口喷出。
“猴子,咋没听见那人倒下的声音?你这‘七步醉’管用不管用啊?”大烂财一边对着竹管吹气,一边问道。
“应该是管用的,你再吹吹。”黑暗中一个声音淡淡说道。
“哦,好!”
大烂财点了点头,鼓起腮帮子,正要猛吹一口,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猛然转过身来。
“你!”
大烂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自己背后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俊秀书生,左手提着一个身高只到他一半的猥琐男子,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而这个书生,正是几息之前,还在房间中端坐不动的正主。
猴子的脸憋得通红,好似一块酱爆猪肝,但任凭他如何张口,都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
大烂财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当即双腿一滑,来了个平沙落雁、四脚朝天,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侠,饶命.........饶.........命啊,大侠!”
书生也不言语,直接左手一提,把个百多斤的大烂财也给轻轻提起,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遗言,赶紧说说吧。”
梁言把二人丢在房间地上,转身大袖一挥,把房间内的所有毒烟都给吹散了。
“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
此时猴子已经恢复了自由,连忙起身磕头,口中还哭喊道:“小的好几天没吃上顿饱饭了,今日行此龌龊之事,实在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啊。不过小的也守规矩,在道上干了几年,从来都是只求财不害命,所用毒烟也只是迷药,从未杀过一人,大侠明鉴啊大侠!”
这猴子显然能说会道,此刻连哭带喊,也颇有几分凄楚之意。
那大烂财却没有他这般会说话,情急之下,只能叫道:“大侠,俺也一样!俺也一样!饶命啊大侠!”
说罢就去磕头,把个客栈的地板磕得咚咚作响。
梁言看了他们一眼,忽然问道:“你们是混哪的?”
那个身材只有梁言一半,全身骨瘦如柴的猥琐男子立刻拱手说道:“在下‘铁棍帮’猴子!”
而那个身材略显粗壮,额头一颗黑痣的男子则抱拳道:“在下‘铁棍帮’大烂财!”
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刚才说从进城之后就盯上我了,可中间应该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我的踪迹才对,怎么最后还是找到了我?”
其实以梁言的神识,早在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猴子的窥视。而且当时不止他一人,至少有二三十人都在暗中观察自己。
想想这也正常,毕竟这里是王都京城,朱雀区又是最繁华的地段,少不了地痞流氓、小偷混混之流,这些人每日里不是在踩点,就是在作案。
这种事情管也管不完,而梁言也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他与阿呆稍稍施展身法,就把这些人甩脱,自信进了“有德当铺”之后,就绝没人还知道自己的行踪。
可眼前这个自称“猴子”的混混,却能跟到这里,这就着实有些古怪了。
猴子心中一惊,暗忖道:“原来我们两个刚才在窗外的对话,早都被这位听到耳朵里去了,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莫非是江湖上哪个老怪物的亲传弟子?”
一念及此,猴子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恭敬地答道:“回禀公子,我们兄弟俩所在的‘铁棍帮’有帮众三千,平日里混迹于大街小巷、灯红酒绿,最是团结友爱。那日我虽然跟丢了公子,但也把您的相貌与帮中兄弟大致说了一遍,后来有个兄弟看见您进了这‘同福客栈’,就把情况报与我知,这才掌握了公子的行踪。”
“帮众三千?只怕是有些夸大吧?”梁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猴子脸上一红,立刻争辩道:“公子莫要小瞧了我们铁棍帮,虽然帮中大都是与我们一样的混混地痞,但若要说帮众数量,便是京城的四大帮派,也比不上我们。若论消息灵通,我们‘铁棍帮’自称第二,恐怕没人敢居第一!”
“呵呵,阁下做贼,倒是做出了自豪感。”梁言呵呵一笑,也不着恼,反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两人。
猴子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什么不好的预感,立刻低下头去,也不说话,只是咚咚咚地磕头。
梁言探手一抓,把桌上的茶壶抓到了手心中,体内灵力略一催动,就把茶壶中的茶水倒入了两个茶杯之中。
“各自饮了这杯茶,今后替我做事,便可保得一命。”
第四百七十二章 十三太保
梁言用灵力把壶中茶水搅得不停冒泡,猴子与大烂财跪在地上,此刻偷眼瞧来,只见那茶杯中的茶水翻腾不定,时不时还听到“咕咚咕咚”的冒泡声,都是汗毛倒竖,忍不住在心里忖道:
“这个白脸书生看着斯文,却不想手段如此毒辣,他怕我们两个怀有二心,还不知道往这茶中下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毒药!”
二人心中纵然有半百不愿,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是不喝,只怕走不出这间客房。
大烂财看了猴子一眼,当先起身,双手颤巍巍地端过了茶杯,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子,我们为你做事,以后若是满意了,可否替我们把毒解了。”
梁言微微一笑道:“自无不可,我只用你们三年,三年之中每月都需要来我这领一颗解毒丹,否则便是七窍流血、爆体而亡的下场。至于三年之后,若是你们办事得力,自然也可以帮你们把毒彻底解了。”
“既然如此,我大烂财没得话说,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公子的了!”
大烂财硬撑一股豪气,眼睛一闭,张口把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梁言又看向一旁的猴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猴子被他目光一扫,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站起身来,也学着大烂财的样子,把那杯还在不停冒泡的茶水一饮而尽,开口道:“我猴子这条命,也是公子的了!”
“好,既然两位都愿意弃暗投明,那唐某也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二位了。”
梁言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暗中给他们都种下了一道禁制,这才又开口说道:“先把你们铁棍帮的详细情况,与我说说。”
猴子与大烂财都见识过梁言的手段,此刻又饮了他的“毒药”,当真是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把帮中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梁言。
原来这“铁棍帮”最早也是个正经帮派,初代帮主铁万刀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可惜在一次帮派火拼之中遭人暗算,被仇家捅了七、八个窟窿,就此撒手人世,留下一个偌大的烂摊子。
现任帮主袁二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堂口主事,此人心思缜密,诡计多端,趁着帮中混乱之时,大肆收买人心,最后竟然被他坐到了帮主的位置。
袁二当了帮主之后,就把朱雀区划分为十三区域,又在帮中设下十三太保,各自分管一处,互相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这袁二本身就是地痞混混出身,当上帮主之后行事更是肆无忌惮,好好一个“铁棍帮”,就此变成了个坑蒙拐骗、鸡鸣狗盗的帮派。
猴子本身就是能说会道,脑袋也精明,自然把这些年帮中的事情看得通透,对梁言也不敢藏私,全都一股脑地说了个清楚。
梁言听后默默点头,忽然问道:“你们两个,在帮中归哪位太保管辖?”
猴子与大烂财对视一眼,同时答道:“是‘一只耳’!”
“一只耳?”梁言微微一愣。
“不错,‘一只耳’本名叫什么,如今已是无从得知。只因他刚出道的时候,就被人砍了一只耳朵,后来大家都用‘一只耳’来称呼他,而他本人也似乎认可了这个叫法。”猴子答道。
“好!”梁言点了点头道:“十日之后,你们来此处找我,到时候自然有任务交给你们,现在没事,都自行散了吧。”
听了梁言的话,猴子与大烂财都是轻轻出了一口气。这两人面对梁言的时候,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几乎震慑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根本不敢有一丝说谎的念头。
如今梁言肯让他们离去,自然都是求之不得,二人同时向着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属下暂且告退,十日后必定来此听候公子差遣!”
梁言摆了摆手,也不说话,二人对视一眼,就都缓缓退出了房门。
“铁棍帮.............倒是可以利用一二。”梁言目送二人离开,在心中暗暗忖道:“太岁帮经营赌场,虽然势力不小,但难免树大招风。这铁棍帮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帮众实在太多,这些混混遍布京城,倒是可以作为消息来源或者安排一些暗手.........”
梁言在自己房中把京城的形势默默推演了数次,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恍然回神。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自言自语道:“今日便是苗府招聘账房先生的放榜之日了,等会先去苗府看一看情况罢。”
梁言想到这里,又盘膝打坐了一阵,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整了整衣衫,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他出了同福客栈,一路顺着人流,往苗府的方向走去。
苗岳乃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官,他家里招聘一个账房先生,光是笔试都足足花了一个月的功夫,到了今日才决出前三甲,而这三人还要进行最后一轮面试,才能有一位获得这个美差。
京城之中不乏游手好闲的好事之人,早就把这消息传了开来,更有很多无聊之人,赶早就赶来了苗府的门口,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三人有幸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梁言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时候,苗府门口已经站了两人。
其中一人年过六旬,头戴毡帽,额下一缕长须似乎精心修理过,显得十分工整。他目光时不时往苗府门内看去,眼神中有一丝明显的不耐之色。
另外一人却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大约三十上下,脸上笑意盈盈,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梁言的目光越过他们,向着门口的榜单看去,只见上面三个名字,打头一个乃是陈乔,第二个乃是孟德意,至于最后一个,却是:唐羽!
“哎,借过借过!”
梁言暗中运了几分力道,把周围围观之人都推到了两边,这才走到了两人身边。
“两位兄台,在下唐羽,也是这次考核的入选之人,不知两位为何不进苗府等候,还要站在门口呢?”梁言看着两人拱手说道。
第四百七十三章 高定
“哼!原来你就是那个唐羽!身为晚辈,不仅不知道候着长辈,居然还要我在这里等你!实在是枉读圣贤之书了!”头戴毡帽的老者忿忿说道。
梁言见他无礼,根本也不理他,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中年文士。
此人倒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见梁言望来,就冲他拱了拱手道:“在下孟德意,也是这次考核通过之人。说起来这苗府的规矩甚为古怪,非要我们三个通过考核之人到齐以后,才可以一同进去。”
“有这种事?”梁言看了看府内,心中略有些好奇。
“哼,黄口小儿,焉知苗府的规矩!”头戴毡帽的老者,眼神轻蔑地扫了二人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苗府招聘下人,向来都是同进同出,不会给任何人提前套近乎的机会,这样也是为了显示公平!”
这老头名为陈乔,乃是京城中的一个老学究,屡次想要考取功名都未上榜,不免就有些戾气。如今见了两个后生晚辈,立刻就端起了长者的架子,言语之中颇多讥讽。
梁言眉头微皱,右手在袖中轻轻一弹,便有一道无形气劲射入了老者的体内。
他也不做什么,只是嫌弃此人罗唣,就在陈乔的体内做了些手脚,等会便送他去五谷轮回之地。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苗府院中走出来一名丫鬟,身穿一件鹅黄色短衫,双鬓垂髫,明眸大眼,正是前几日领梁言入内的小环。
这丫鬟在门口俏生生一站,眼光向着人群扫过,脸上忽然露出一副惊疑之色,一双大眼扑闪扑闪地打量起梁言来。
“咦?你居然也通过了!”
小环看着梁言,脑中立刻就回想起几日前的考核中,这个青衣书生仅仅用了一半时间就交卷的场景来。
“侥幸侥幸。”梁言微微一笑道。
小环一听,立刻摇头道:“可不是侥幸,古管家说了,这次考核通过的三人都是满分,看不出唐公子年纪轻轻,在算学一道上也算得是大才。”
陈乔见她出来后只是与梁言搭话,却没有第一时间跟自己打招呼,心中不由得恼怒道:“好个不知礼数的丫鬟,等我当上账房先生,日后少不得给你使些手段!”
他心中自信满满,觉得以自己的才华,这个苗府的账房先生一职,实在已是囊中之物。
“我等已经在此等候半天了,你这丫鬟既然出来,还不快快带路,耽误了高管家的事情,恐怕你也讨不得好处吧。”陈乔看了小环一眼,语气虽然平静,但话中的傲慢之意却显露无疑。
小环微微一愣,她也是个伶俐之人,知道这老学究似乎对自己心生不满,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盈盈一笑道:“诸位请随我来吧。”
小环说罢,就转身在前引路,梁言三人跟她一路缓缓而行,不多时就来到了一间雅室的门外。
“高管家,人我给你带来了!”小环向着屋内的人喊了一声。
“知道了,有劳丫头了,剩下的便交给我吧。”房间内的人应了一声。
陈乔听见两人对话,心中不由得一突,暗暗忖道:“高管家居然对一个丫鬟如此客气,莫非这丫鬟在府中的地位不一般?”
他本来就是屡试不中的老儒生,脾气古怪,人情也不通达,故而才会在苗府门口给一个丫鬟摆架子。如今听了二人的对话,已经醒悟过来,心中又不由得有些后悔。
“诸位进来吧。”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梁言当先一步,伸手推开了房门,迈步走了进去,剩下孟德意与陈乔,也都跟着进入了房间。
只见房中有一个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岁左右,身穿一件紫色长袍,全身上下打理得非常精致,看上去是个十分注重仪表和细节的老人。
只是他的双腿裤管却是空空荡荡,整个人端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之上,似乎是个双腿残废之人。
“我叫高定,是这府中的管家。”中年男子淡淡说道:“诸位能够来到这里,都是在这次考核中得到满分者,我就开门见山了。”
高定说着,伸手一指身旁的三叠账本,接着开口道:“这里都是我命人捏造的一些往来账目,其中暗藏有不少漏洞,你们各自拿去审阅,在规定时间内找出漏洞最多者,就是我们苗府的下一任账房先生了。”
三人听了高定的考题,也不拖拉,直接就各自选了一叠账本,在旁边默默翻看起来。
梁言只略略翻看了一会,就发现这一叠账本明面上看,好似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若仔细审查,就会发现里面藏了太多猫腻,于是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看来这个高管家,倒是个做假账的老手。”
梁言修仙求道,神识已成,洞察力异于常人,只是略略翻了几翻,这账本中的所有漏洞就都一览无余。
他念头转动间,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勾,就听一声“哎哟!”
那个正在不远处凝神翻看账本的老儒生陈乔,忽然就脸色一变,伸手捂住肚子,忍不住叫了起来。
高定眉头一皱,目光扫去,却见那陈乔脸色酱成了猪肝一般。
“老先生这是出什么事了?”高定淡淡问道,语气之中隐隐有一丝不满。
“高.......高管家,对不住,陈某突然想要如厕........”
老儒生也是羞惭不已,他向来注重体面,自诩举止端庄,为同辈楷模。岂料这次在三品大员的府上应聘,居然会闹出这么一事来。
高定眉头皱得更深,他也不说话,只是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下人入内,把这个满脸通红的老头给带了出去。
只是这陈乔一走,显然就已经落选了,在高定的心中,是绝不可能再给此人机会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房间之中只有梁言与孟德意二人,各自提笔在一旁的空白纸面上书写着自己发现的漏洞。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忽听高定开口道:“好了,时间已到,两位交卷吧!”
第四百七十四章 武服少女
高定把两人的试卷都收了上来,先是拿出孟德意的试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审查了一遍,原本有些严肃的脸色微微缓和,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不错!”
高定把孟德意的试卷看完,难得地称赞了一声。他转过身去,又拿起了梁言的试卷,同样是仔仔细细的审查了一遍,等看到最后,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咳咳.......这下有些难办了,你们两人的试卷,居然都是满分,账目上的所有漏洞,都未瞒过你们的眼睛。”高定直接开口说道。
听了高定的话,孟德意立刻转头看向梁言,原本从容淡然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们苗府的账房先生之位只有一个,但现在你们俩人居然都通过了考试.........”高定一只手拿着试卷,另一只手则在桌上漫不经心的敲着,似乎在考虑到底选择谁。
许久许久,忽然高定伸手一拍脑门,暗忖道:“是我老高糊涂了!这梁言和孟德意在两轮测试中都是满分通过,如此人才,我苗府还不能多养一个吗?”
一念及此,高定就把两人的试卷统统收起,也不再提考试的事情,而是开口问道:“两位觉得我苗府如何?”
孟德意呵呵笑道:“苗大人乃是当朝三品大员,为人公正清廉,乃是我辈楷模。而高管家替苗大人打理家务,更是赏罚分明,将府中治理得井井有条。”
孟德意把马匹拍得震天响,梁言微微一笑,也向着高定抱拳道:“我与孟兄的看法不谋而合。”
高定脸上笑容更盛,说道:“既然两位都对我苗府满意,不妨一同留在府中,为苗大人效力如何?”
孟德意微微蹙眉道:“可是这账房先生的职位只有一个...........”
高定呵呵一笑道:“账房先生确实是只招一人,但苗大人身具高位,身边自然也需要一些出谋划策之人,两位若是有意,我们苗府还可多一个供奉。”
高定此言一出,孟德意立刻便有些意动,要知道账房先生虽然管理府中银钱往来,但也只是流于表面,一些暗地里的交易根本不会给账房先生知晓,故而始终无法接触到苗府的核心团体。
但供奉参谋就不一样了,那是要为苗岳出谋划策的,遇到一些悬而不决的事情,苗岳自然要来询问这些供奉,前途和地位自然也要高于账房先生。
他瞥了梁言一眼,却见这个青衣书生似乎并不是很热衷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动,抢先说道:“那孟某就斗胆讨个供奉的职位!”
梁言见他开口,也微微一笑道:“既然孟兄开口,那唐某还是做个账房先生吧,今后与大家共事,还请多多指教!”
高定眼见两人达成一致,居然与自己的期望不谋而合,不由得微微一笑。
在他看来,孟德意比梁言年长,应该人情更为通达,腹中学问也更加有料,为苗岳出谋划策,自然更加得力。再看梁言不过二十出头,恐怕在经验方面,就有所欠缺了。
“好,既然如此。”高定又拍了拍手,立刻有一名家丁入内,只听他接着说道:“唐先生,这下人会带你去账房,今日你先熟悉一下,明天便可算是正式开始。”
梁言向着两人拱了拱手,也不多说什么,转头就跟着那名家丁出了房间。
苗岳是正三品大员,苗府占地不小,梁言跟着在家丁后面,足足走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才到了一处低矮的房屋前。
“唐先生,账房就是在这里了。”家丁十分恭敬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忽然问道:“这旁边的院子中,似乎有些喧哗之声,不知是何地方?”
家丁瞥了旁边那个院子一眼,似乎有些畏惧,怯怯地说:“那里是我们苗府护卫练功的地方,平日里赵统领就在此处监督大家练功,就连我等家丁,也被要求每个月去训练一回,实在是折磨人........”
“原来如此。”梁言微微一笑道:“却没想到我这账房就在苗府练武场的边上,倒是有些吵闹了。”
家丁听了,立刻摇头道:“先生放心,这账房乃是静室,只要进了里面,就听不到这帮大老粗的呼喝声了。”
梁言点了点头道:“那便进去罢。”
他当先推开木门,只见这账房虽小,但内部陈设却十分雅致。旁边书架上,堆有许多卷宗和账本,上面整洁干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显然这苗府的账房先生一职,虽然空缺了一段时间,但这账房中却时常有人来打理,使得里面的东西一如既往,并没有丝毫蒙尘。
梁言对这里还颇为满意,自己在京城暗中调查,确实需要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而且苗岳是当朝三品大员,说不得还能从他这里掌握一些消息,方便自己日后行动。
他把那家丁打发了出去,在账房的书桌前坐下,粗略翻看了一些往日的卷宗,就把账本一合,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要说这苗府的账房先生,事情也不多,苗岳为官清廉,家中账本甚少有什么猫腻。而梁言又是耳聪目明,寻常人要花一天做的账本,他只在上午花半个时辰便可完成。
至于应酬,平时除了高管家偶尔过来查账,就基本没人来打扰他了。
故而梁言在苗府的日子,就是每日上午在账房工作,之后便打坐修炼,日子倒也过得清闲自在。
时间忽忽然过了五日,这一天上午,梁言正在房间内填写账本,忽然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把身一摇,瞬间就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
账房后院,一个身穿青色武服,面容俊秀的少女,正鬼鬼祟祟地翻墙而入。
这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眉目如画,头上带着一个青色圆帽,将一头秀发全都扎在里面。
她左顾右盼了一会,确认无人之后,就轻轻跳入了院中,手脚干净利落,看上去熟门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
第四百七十五章 偷师
梁言站在房顶,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少女,不由得眉头微皱,暗忖道:“这人身手奇差,如何能潜入苗府,莫非有什么来历不成?”
他也不喝破这少女的行踪,只是在房顶上暗暗观察,看她究竟要耍什么把戏。
这少女对梁言毫无所觉,她跳入院中后,就急不可耐地跑向了另外一边的墙壁,伸手拔下一块石砖,露出一个小洞,紧接着就探头探脑地凑了上去。
梁言居高临下,此时看得分明,那墙壁对面正是苗府护卫的训练场。
“原来是个来偷师的?”
梁言心中好笑,这种事情他本不愿管,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好歹是苗家的账房先生,这少女若是去别的地方还好,但偏偏跑到自己院中,如果惹出一些事情,岂非牵连到他?
想到此处,他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入了院中。
那少女正把头埋在墙上的小洞里,看得十分起劲,冷不防自己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来。
好在这少女虽然惊慌,但并未失智,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做贼,急忙把手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惊叫,同时瞪大了双眼看着梁言。
“你是谁?”梁言看她一眼,淡淡问道:“如何能潜入苗府?”
那少女见他并无恶意,稍稍恢复了几分镇定,不过却并未回答他的话,反而反问道:“你又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言眉头一挑,喝道:“我是苗府的账房先生,自然应当在这里。你别东拉西扯,若是不好好交代,我即刻就把你送去见赵统领!”
那日家丁说了,赵统领负责苗府的护卫工作,为人冷酷严苛,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故而梁言直接搬出此人,想要让她心生畏惧。
岂料那少女非但不惧,反而眉头一皱,开口说道:“不对啊,李老一个月前就告老还乡了,这院子空置了月余,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新的账房先生?”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旋即问道:“你是苗府之人?”
少女也是一愣:“你不认得我?”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还是少女先开口道:“我爹就是苗岳。”
梁言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就是苗家的大小姐。
他此刻到底还是苗家的账房先生,就作势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大小姐,唐某是五日前被高管家招入府中的,兴许是高管家还没有知会小姐。”
“原来如此。”少女点了点头,也没有半点架子,只是搓了搓手,讪讪一笑道:“唐先生,咱们打个商量呗,我来这里的事情,您老人家能不能别讲出去啊?”
其实梁言幻化的唐羽,也不过二十出头,根本比这少女大不了几岁。但在她以往的认知中,这账房先生就该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先生,此刻紧张之下,一不留神就喊错了称呼。
梁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地说道:“我有这么老?”
“啊!”
那少女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红,更有些讪讪不知所措了。
梁言心思一转,忽然问道:“你是苗府的大小姐,又何必偷偷摸摸,好似做贼一般?”
少女脸色尴尬,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我爹不让我练武,非要我学女红,说是大家闺秀都应该如此。但我偏偏不想学那些东西,我想要练武。”
“想要练武?”
梁言上下打量了这少女一眼,见她身形削瘦、娉娉婷婷,根本不像个练武之人,不由得摇了摇头道:“你这身子骨,不适合练武。”
梁言原本的意思是:“你骨骼太细,底子不足,不适合练武!”,但落到少女耳中,却误会成了:“女孩儿家家的,耍什么武艺?”
少女脸色微变,怒道:“你也瞧不起人!女孩怎么了?女孩一样能习武,这都是你们的偏见!”
梁言轻轻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少女接着说道:“若是爹爹肯让人教我习武,我绝不会比这些男人差。你看这招‘斩钢指’,那个黑衣武师明明下盘不稳,指尖却偏要强行去斩别人脑门,这一招中宫大开,等若于自寻死路!”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不由得也透过墙洞,把眼去瞧。只见两个武师,一个穿蓝衣,一个穿黑衣,正在众护卫面前过招演练。
“那照你所说,这一路‘斩钢指’用到这里,该当如何?”梁言问道。
“叫我使来,必然点他‘膻中’,脚踢‘气海’,以攻代守,逼他回援!”
少女说到这里,不由得一顿足,又叫道:“这个黑衣武师都已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了,他对面那个陪练的则更是草包!‘九宫掌’虽然是术学演化而来,讲究谋而后动,但若太过死板,也会错失良机。刚才他若不是退艮进震,而是平兑进离,直捣中宫,这会黑衣武师已经躺在地上了。”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按套路来,这一招如何使得?”
少女眉毛一挑,道:“如何使不得?只消你舍得面皮,弯腰低头,单手撑地,就能正中他的胸口。”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此时再瞧,这少女脸上神采飞扬,英姿勃勃,再不复方才的扭捏之态,竟似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梁言问道。
少女被他这一问,忽然就从推演武学招式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又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我也是经常看,经常想,想了好久,才慢慢想明白的。”
“你以前也来?”梁言又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道:“以前李老在的时候,我每个月来一次,他抓到过我几回,也不说我,只是让我赶紧回去。后来他告老还乡,我就隔五、六天来一次,没想到今天就撞上你了。求求先生不要告状,我只有这么个地方能偷看了.........”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打断了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起头来,刚好对上梁言的眼睛,脑海中微微有些恍惚,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叫苗素问。”
第四百七十六章 梁言的测试
“好,苗素问,我且问你,你为何学武?”梁言看她一眼,淡淡说道。
苗素问把头一扬,毫不犹豫地说道:“仗剑江湖,快意恩仇,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梁言微微一笑,把手朝她一招,轻轻喝道:“过来罢!”
苗素问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居然就像个乖宝宝一般,听话地走了过来。
梁言右手按在她的头顶,施法感应了一番,就暗暗忖道:“妙了!居然身怀灵根,而且是个罕见的风灵根。唔........虽然这灵根不够精纯,甚至说有些驳杂,但也勉强算是中上资质.........”
他沉吟了一会,忽然笑道:“你想学武?我可以教你。”
苗素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上下打量起梁言来,只见他一身青袍,作书生打扮,脸色还略有些苍白,就有些狐疑地说道:“你?恕我直言,你一个文弱书生,只怕真动起手来,还打不过我呢!”
梁言微微一笑,用脚尖在身侧画了一个小圆圈,然后在圈内站定,喝道:“我不用双手,脚不离地,你若能把我逼出圈外,便算你赢。”
“好个书生,胡吹大气!”
苗素问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见梁言一个弱不禁风的账房先生,居然如此托大,不由得把牙咬得紧紧的。
“这是你自找的,等会被我打了,可别去找我爹告状!”苗素问恶狠狠地说道。
梁言笑道:“你若能赢我,今日之事我就当作没有看见,并且以后你来偷师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一言为定!”
“定”字刚出口,苗素问已经一个闪身,蹿到了梁言的面前,使了招“龙擒虎”的爪功,一抓向着梁言下盘抓来。
梁言微微一愣,饶是他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也没见哪个女孩子家的会使这种招式!
不过他虽然有些愣神,但到底境界高出苗素问太多,用云泥之别来形容也不过分,此刻脚不离地,只是右脚在地上轻轻一划,便有一股柔劲带着苗素问向一旁甩去。
苗素问这一爪探空,又被梁言气息牵引,转而扑向一旁的空地,心中着实有些惊讶。不过她素来机变极快,此时见自家招数被破,脑中又生新招。
只见她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滚,乘着梁言侧身的空档,直接把大半身子都躺到了圈内,紧接着又使了招地堂腿的腿法。
苗素问这一招无赖至极,她笃定梁言不敢踩踏自己,两人既然是以地上圆圈作为赌斗,她就先把身一躺,自个占了圆圈内的大部分地方。此时再使地堂腿,梁言避无可避,只能高高跃起,但如此一来,他双脚离地,就算输了!
梁言此时正站在圈内仅剩的一点空地上,看到苗素问仰面朝天,双腿扫来,不由得脸色古怪,暗忖道:“怪不得这丫头不穿裙子!”
他倒背双手,双脚也未离地,只是整个人诡异的笔直一转,竟然带起一股无形气流,把原本躺在地上的苗素问给掀了个跟头。
苗素问摔了个灰头土脸,脸上却涌现一股倔强之色,她双手一撑,从地上高高跃起,又是一记掌刀向着梁言面门劈来。
要说这苗素问,确实是聪明伶俐。她所学的都是从武师那偷学的招式,就是东一掌、西一拳,根本不成体系,没有套路。但就是这些东鳞西爪,被苗素问使来,却能融会贯通,偶尔还会有些神来之笔。
只是她到底身子骨太弱,底子太薄,平日练武也只注重招式变化,根本没有如何锻炼基本功。很多招式纵然被她改得精妙,但力道不足,也就没有任何威力。
以她这种水平,遇到些个帮派的打手,只需用力一推,管你什么招式,直接喂你吃土。
梁言何等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苗素问的底细,他站在圈中巍然不动,只是偶尔一个转身,就可带偏苗素问的攻势,使她绕着自己转圈。
苗素问越转越快,到了最后连脑子也有些糊涂了,忽听身旁有人喝道:“去罢!”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凌空飞起,向着一边的土墙撞去。
这一下惊骇莫名,眼看土墙在前,下一刻非得撞得头破血流,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了!就有一股柔风吹过,将自己稳稳地接了下来。
苗素问背靠墙壁,双脚站定,此时再回头去看,却见梁言依然双脚不动,稳稳地站在圈内,只是笑眯眯地向着自己看来。
她就算再后知后觉,也知道眼前这书生非同一般,所谓大隐隐于市,此人恐怕就是个归隐市集的武学宗师。
“师傅!”
苗素问双腿一曲,就要下拜,却被梁言抬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劲吹得她向后趔趄,这一跪,居然是跪不下去。
“我自己还学艺不精,又岂会收徒。”梁言背负双手,淡淡说道:“我不是你师傅,你也不是我徒弟,我只是传你一套法门,成与不成,还得看你自己。”
苗素问知道自己的机缘来了,此刻梁言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敢有丝毫反驳,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梁言。
梁言见她乖觉,也不多言,伸出右手凌空虚划,就在地上裂地成文,写了一段百来字的口诀,开头第一句总纲正是:
“心意无拘,我为无我。转圆无止,变化无停!”
苗素问连忙瞪大了眼睛,把这段口诀前前后后读了又读,等到一字不差地全部烂熟于胸后,又见梁言大袖一挥,地上字迹瞬间消散,重新变为了一片平地。
苗素问心中惊奇,暗暗忖道:“师............先生既然传我这口诀,为何不肯以书本相授?反而要在地上写字,而且只让我看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即抹去?”
梁言似乎看破她的心思,淡淡说道:“法不传六耳,我不会留下书本,而且这门功法,也只给你看了第一段的口诀。如果你能炼出一丝灵力,三日之后,夜半子时,再来寻我,到时候传你剩下的口诀。”
第四百七十七章 传法
苗素问也不知道什么是灵力,还以为是高深的内力之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梁言一揖到地,认真说道:“素问一定竭尽所能,不敢辜负先生期望!”
梁言微微点头,把手一扬,喝道:“自己回去修炼罢。”
苗素问默不作声,只是又向着梁言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回头,翻墙出去了。
梁言目视此女远去,在心中暗暗忖道:“当日我答应朽木生,若是寻到合适的人选,便可代传他的衣钵。这苗素问性格洒脱无拘,习武出招毫无定式,惯爱打破藩篱,这一点倒是合了‘心无定意法’的性子。再加上她悟性奇佳,为人聪慧,又有风属性灵根,无不与这一神通所需的资质相契合,倒是一个可以传授的对象.........”
他沉吟片刻,又自言自语道:“只是这修道一途,非是只有悟性和资质便可过关,若是她耐不住寂寞,三日之内无法练出那一丝灵气,那此事也就作罢,免得所传非人,平白贻笑大方!”
普通凡人,即便身具灵根,又得了真传,但要在三日之内练出一丝灵力,其实也是十分勉强的。非得足不出户,日夜苦修不停,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但若修炼时分心旁骛,又或者出门游玩一次,那这事便算告吹了!
梁言给这苗素问设下了入门的第一个大难题,便也不再管她,转身回了自己的账房,又开始填写起账本来。
此后几天,梁言的这个账房也无人前来,仅有高管家来探望过一次,但也并未查账,只是询问了一下梁言的工作。
高管家见他都已经适应,也就放心下来,又叮嘱了一些他府中的禁忌,这才告辞离去。
要说这高管家也是个奇人,年过四十,双腿残废,居然还能得蒙苗岳看中,做了这个府中管家。而他也不负所托,愣是把这偌大的苗府管理得井井有条。
梁言在府中待了几日,也隐约了解了,这太常寺卿,就是负责皇族的宗族祭祀以及朝廷举行大礼的最高官员。
放在平时,这可能是个闲职,但在最近却又不同。柳家天子举办“青天双会”,遍邀各路能人异士,向天祈福,为他延寿,自然把这个太常寺卿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筹办这次的“青天双会”,苗岳可以说是“三过家门而不入”,天天早出晚归,基本很少在家,把府中的一切事物,都交给了高定。
而苗素问也是趁着他父亲不在,才愈发胆大的,以前每隔一个月才敢来这账房后院偷师武艺,如今却是隔三差五就往这里跑,直到她遇见梁言。
梁言悠悠闲闲地过了三日,到了第三天的半夜子时,他身形一晃,出了自己的居所,几个起落间,已是来到了账房的房顶。
他从上面向下看去,只见后院之中站了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十五六岁,身着青衣,头戴圆帽,正是那日所见的苗素问!
这小妮子在院中站得笔挺,神色毕恭毕敬,只是两个眼眶黑得离谱,看上去就像是好几夜没有合眼的样子。
梁言暗中点了点头,足下一点,便落在了苗素问的面前。
苗素问先是一惊,等她看清来人,又是一喜,赶忙叫道:“先生,我成了!”
梁言也不说话,探手按在她的头顶,暗暗感应了一番。果然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只是这一丝灵力实在太弱,介于“有”和“无”之间,并且时时刻刻都在逸散,恐怕要不了半日,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又重归于平凡。
梁言知道这不是苗素问不用功的缘故,而是他只传了一小部分的口诀,功法残缺,苗素问根本保不住这一丝灵力。
“不错........看来你倒是没有偷懒!”梁言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苗素问惊喜交加,向着梁言恭敬地拜了一拜,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我能跟您学武吗?”
要说这苗素问,也不是个蠢笨之人,她这几日开始修炼“心无定意法”,自然发现了这口诀非同一般,其中晦涩深奥之处,有时候连她也要苦思良久,才能稍稍有所顿悟。
这三日来,她几乎不眠不休,只是在下人送饭来时,才狼吞虎咽地吃上一口,其它时间基本都用来修炼“心无定意法”,这才在第三日傍晚时分,感应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从自己丹田中生出。
这一丝灵力在她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苗素问就觉得神清气爽,连带几日来的疲劳都有所缓解,这让她如何不惊,如何不喜?
“我才跟他学武三天,居然就有如此进步!这个唐先生一定是位不出世的武学宗师,我须得多加些殷勤,不要惹怒了先生,让他觉得我朽木难雕,平白葬送了大好机缘!”
想到这里,苗素问对梁言愈发恭敬,只恨不能磕头拜师,但对他的态度也与师傅无异。
梁言看了看她,点头说道:
“可以!”
他也不多言,直接伸手凌空虚划,也像上次一样,在地上裂石成文,把“心无定意法”后面的口诀尽数写下。
苗素问看着一地密密麻麻的小字,足有上千字之多,先是喜出望外,继而又变得严肃异常。
只见她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地上的口诀,从头到尾,看得仔仔细细,生怕自己漏过任何一句。
这一次,梁言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等苗素问反复确定,自己已经记得烂熟于胸之后,这才伸手一抹,将地上字迹抹平。
苗素问此时脑中胀痛,反反复复都是地上的那些口诀,却见梁言大袖一挥,喝道:“功法已经尽数传你,自己回去修炼。如果遇到了什么疑问,可以在每日晚上子时,到这账房后院来寻我。”
苗素问听说还可以来向梁言讨教,自然是欢喜不尽,连忙向着他深深一礼,这才转头翻墙而出。
要说梁言对这苗素问是真的颇为满意,否则也不会传她口诀,更不会浪费自己时间来指点于她。
当日梁言曾经对朽木生有过三个承诺,其中替他传承衣钵这个承诺,如今恐怕就要着落在这苗素问的身上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帮主之争
梁言传授了她功法口诀,也觉得了却了一桩心事。接下来的两日,他除了上午会花费半个时辰在账房填写账本,其余时间就是在自己的居所打坐修炼,偶尔有下人前来抄送账本,也几乎都看不见这位神秘的“账房先生”。
苗素问也没有来找梁言,这丫头外表看着柔弱,但骨子里其实心高气傲。她初得功法口诀,总想着自己钻研,克服困难,刚开始的几日,肯定不愿意过来找梁言。
这样平静的日子又过去了两日,到了他来苗家的第十天晚上,梁言忽然从打坐中睁开双眼,身形只是一个飘忽,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
就在梁言离开苗府的同时,与这里隔着几条街区的一所豪宅之中,此刻却是灯火通明,而且声音喧闹,显得十分嘈杂。
豪宅中的一扇大门前,人影绰绰,居然汇集了数百位武林人士,中间还夹杂着许多地痞混混、三教九流之类。
这些人分成了三个团体,互相之间泾渭分明,时常还有挑衅的动作,颇有一点谁也不服谁的味道。
不提院中的吵吵闹闹,却说此刻房间之内,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上供着一个红脸武将,前面点着两根香烛,果蔬鱼肉,一应贡品全都齐备。
一个阔鼻方脸的壮汉,此刻正站在桌前,双手执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这才把手中檀香插在了桌上的香炉之中。
“咳咳...........”
阔鼻方脸的壮汉轻轻咳嗽一声,向着坐在旁边的一位紫衣美妇拱了拱手道:“嫂子节哀,当年我们三人与老帮主在武圣面前结拜,誓要将太岁帮发扬光大,却没想到老帮主先我们一步撒手离去,实在是我帮之大不幸!”
紫衣美妇起身,轻轻施了万福,这才淡淡说道:“时隔几年,夫君的遗体已然入土,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阔鼻方脸的壮汉似乎微微有些尴尬,又换过话题道:“嫂子这些年来过得如何?若是吃穿用度不够,只管和我耿秋来讲,我即刻就命人去采办。”
紫衣美妇还未答话,却听一人冷笑道:“哼!平时不上心,临时抱佛脚!大哥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照顾过他的家眷,如今却来献什么殷勤,还不是为了笼络人心,好帮你坐上帮主之位?”
耿秋听了,脸色立刻一变,喝道:“聂斌!你这些年来党同伐异,暗中排挤老帮主的势力,不知做了多少缺德的事情,如今还有脸面来啰唣?”
一个身材高瘦,脸上生有一块黄斑的中年男子冷冷应道:“聂某人何时排挤过老帮主的势力?只是有些不愿归附我的,才被我顺手除去!再说了,就算我聂某是个真小人吧,你耿秋就不是伪君子了?大家半斤八两而已,何必惺惺作态!”
“你!”
耿秋双眼一瞪,立刻又反唇相讥,两人针尖对麦芒,互相之间谁也不让谁,但房间之中还有一股势力置身事外,这股势力的打头之人,乃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此人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低头品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根本没有掺合这两人的斗嘴。
此时吵累了的耿秋,忽然转头看向了那个品茶的中年男子,大声问道:
“老四,你来评评理!到底是他适合做这个帮主,还是我适合做这个帮主?”
“对!李雄,你来说说,到底我们俩人谁适合做这个帮主?”一旁的聂斌也同时问道。
要说这二人都没有把李雄他自己当做帮主的候选人,那是因为李雄的实力乃是这三人之中最弱的,手下几乎没有几个精兵强将,当年也是蒙了老帮主的提携,这才把最大的长安赌坊划在他的名下。
如今老帮主过世好几年了,余威不存,这两人也就没有把李雄当回事,只等自己坐上帮主之位,就要名正言顺地从李雄手里收回长安赌坊。
至于和自己竞争帮主之位?两人都谅他没有那个胆子!
李雄听后,先是低头品了一口茶,又把茶杯轻轻放下,这才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哥耿秋,为人豪爽,对兄弟们有情有义,对老帮主遗孀敬重有加,实在是我辈楷模!由他做帮主,想必帮内兄弟的士气必然高涨。”
李雄话音刚落,聂斌就眉毛一挑,眼中露出一股凌厉杀机。而耿秋则是满脸笑意,还暗中对李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得不错!”
岂料李雄话到此处,却并未停下,转而又接着说道:“只是二哥豪爽有余,但智谋却稍显不足。这些年来,二哥所经营的天宝赌坊虽然获利不少,但却也得罪了许多官家,长此以往,恐怕对本帮不利!”
“三哥聂斌就不同了,他为人素有城府,平时深谋远虑,虽然现在管理的庆余赌场盈利排在末尾,但其实暗地里已经为赌场的发展铺平了道路,在官、商、匪三条道上都有人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房间中的另外两派人马都是一愣,没想到这李雄话锋一转,居然又倒向了聂斌那边。
聂斌自然是听得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耿秋却是忍不住喝道:“老四,半年不见,没想到你居然做了个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李雄听后微微一笑道:“二哥稍安勿躁,其实三哥也有不妥帖的地方。他这人私心极重,手下有好些兄弟并不服他,虽然三哥的手段不俗,不惧外敌,但却难防内鬼啊。这帮主之位,三哥也不合适!”
李雄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颇为惋惜的样子。
耿秋和聂斌听到这里都蒙了,几乎下意识地同时张口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妥,那你倒是说说,究竟谁来做这个帮主?”
李雄瞧见两人望来,脸上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只见他把手背在身后,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既然二哥和三哥都有所欠缺,那么小弟以为,这帮主之位,不如就让我来做罢!”
“什么?!”
耿秋和聂斌二人同时怒喝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阿呆相助
还是聂斌首先反应过来,他看了李雄一眼,冷冷笑道:“看来咱们的四弟这些年来过得舒坦,把胆子都养肥了,敢跟我们叫劲了!”
耿秋也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不善地盯着李雄。
李雄脸色丝毫不变,呵呵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古人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李某前几年偶得奇遇,如今已经神功大成。不是我危言耸听,也不是我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难挡我轻轻一掌!”
“放你的狗屁!先吃老子一拳!”
耿秋怒喝一声,身形如风而动,一拳打向了李雄的胸口。
此人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征兆都没有,也不管兄弟死活,拳上蓄满内劲,这一拳下去,怕是不死也残!
但李雄却是脸色不变,单手轻轻一拂,便有一股无形气劲打出,把耿秋整个人都给掀飞了出去。
这一下真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耿秋本来就注重自身武艺,他功力之强,在整个太岁帮也是数一数二的,此番又是偷袭,居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挺过!
“难道老四真的得了奇遇,如今神功大成,帮内无人可以敌过?”聂斌心中惊疑不定,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李雄根本都是信口胡诌。
此时在房间的顶部,站着一名黑衣男子,他单手揭了一片瓦砾,正在暗暗观察着房间内的局势。
刚才那一道无形气劲,就是从他掌中发出。
阿呆炼化了一张“琉璃淬体符”,自身功力已经直逼宗师境界,再加上他本身武学造诣远高于寻常武者,故而对这一道气劲的掌控随心所欲,几乎是绕着李雄身边而过,再将耿秋打飞的。
故而众人都只道是李雄挥了挥手,就把耿秋给打飞了。
房间之内一时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忽听聂斌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立刻便有一名光头大汉从他身后的人堆里跳了出来。
此人昂藏九尺,肩膀宽厚,一个秃瓢脑袋忽闪忽闪,出了人群就自高声喝道:
“某乃聂堂主麾下第一打手,江湖人称‘小钻风’!特来领教高招!”
房间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互相之间窃窃私语,但实在都不记得自己帮中何时有一个“小钻风”了!
其实此人本名霍金虹,乃是吴国江湖第一势力“达摩院”的弃徒,他不受戒律,犯了多项门规,原本要被执法堂首座废去武功,再逐出师门。
怎料这霍金虹也是个狡诈之人,他乘着看守的师兄弟们不备,乘机夺了钥匙,连夜下山,期间还打死了几位同门,故而在吴国被“达摩院”所通缉。
霍金虹辗转逃到越国之后,就想凭着一身武艺,来京城捞得荣华富贵。正好他入京不久,就遇上了聂斌。聂斌为了这次太岁帮的三堂会盟,也是广邀帮手,看他武艺高强,就许以重利,让他冒充自己的手下,来帮自己扫除障碍。
至于什么“小钻风”云云,自然都是霍金虹信口胡诌的。
他为了表现自己,也不等众人质疑他的身份来历,直接一个闪身,就已经跳到了李雄的头顶,掌中寸芒吞吐,赫然正是“达摩院”的绝技之一“断空掌”!
李雄眼见霍金虹的掌劲非凡,几乎凝成实质,也不由得心头打突。他此刻是猪扮老虎,根本没有真才实学,若是给此人掌劲打实,恐怕立刻就要命丧九泉了!
但他还算记得阿呆的叮嘱,急忙双手齐出,也向前递出两掌。
霍金虹身在半空,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掌风从李雄身前袭来,期间还夹杂着一道无形气劲,这道无形气劲直奔自己胸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把他的心脉尽数震断!
“你!”
霍金虹从半空跌落,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根手指指着李雄,到临死前也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
他到底是得了“达摩院”培养的一流高手,临死前也看出来这道气劲并非是李雄所发,而是有高人从旁相助,但他在半空中的时候心脉就已经被震断,自然是无法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了。
房中众人见李雄一掌劈死“小钻风”,都是相顾骇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而聂斌更是心中惊惧,霍金虹的武功到底有多强,他是心知肚明的,在京城之中,除了四大帮派的高手,几乎罕有能够与他匹敌者,此时居然挡不住李雄的一招!
“完了,老四竟然有如此神功,今日若是再不从他,只怕我命休矣!”聂斌心中念头刚刚闪过,就忽然听得耿秋喝了一声:
“老赵,你也来会一会我这四弟吧!”
耿秋话音刚落,便从他背后走出来一个身形高瘦,背负长剑的灰衣男子。
此人额骨奇高,眼眶深陷,嘴角向旁歪斜,面相甚是怪诞。他脸色冰冷,见了众人,就抱拳说道:“某乃耿秋麾下,天宝赌坊第一打手,江湖人称..........”
这人话未说完,李雄忽然抬起一手,房顶上的阿呆窥得时机,单手一掌无形气劲辟出,正中那人脑门。这一下打得脑浆迸裂,黄白物事撒了一地!
可怜此人的自我介绍还未说完,他的那颗大好头颅,忽然就没得了。
众人眼见此景,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又默默与李雄拉开了一点距离。
李雄心中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暗暗忖道:“我刚才就是颈脖下面忽然有点瘙痒,只想抬手挠上一挠,怎么这人的脑袋就没得了?”
不过李雄好歹也是一代枭雄,他见众人此刻眼中都有畏惧,就连耿秋和聂斌都是低着脑袋,就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咳咳........”
李雄轻轻咳嗽两声,迈步走到了房间中央,站在那个供奉着红脸武将的桌旁,不紧不慢地说道:“从今往后,就由李某来做这太岁帮的帮主,在场的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耿秋和聂斌都是心中一个激灵,互相对视一眼,当先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喝道:
“李帮主神功盖世,我等拜服!”
第四百八十章 京城风起
就在阿呆帮助李雄夺得太岁帮帮主之位的同时,远在朱雀区的另外一端,一个简陋的地下密室之中,正有一人把自己的银算盘拨弄得叮当作响。
此人长相十分大众,个子也不如何高大,只是有一点奇怪,那便是这人只有一只耳朵,原本右耳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的。
若是有混京城帮派的人物在此,必能认出,这人就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一只耳”!
相传此人手段很辣,做事从不心慈手软,凡是犯在他手上的人,基本都没有好果子吃。而且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据说“一只耳”有一次和太岁帮的人起了争执,就带了几十个小混混,到了别人的赌场寻衅。开赌前大家都是拿银两下注,“一只耳”却是抽出一柄小刀,在自己腿上剜下一块肉来,直接丢在赌桌上,买了“豹子头”。
“豹子头”是天宝赌坊的玩法,即是掷骰子掷出三个都是六,按赌坊的规矩,这就是通杀,如果“一只耳”押对了,就要从庄家身上割六块肉下来!
那个桌的庄家双手发抖,根本不敢接开骰盅,“豹子头”的概率虽然极小,但万一要是真被“一只耳”猜对了,那自己这条命就是没了!
最后还是耿秋出面,一手掀翻了赌桌,向“一只耳”赔礼道歉,又送了许多黄金白银,最后亲自上门请罪,这事才算揭过。
从那以后,京城的江湖帮派中,但凡提起“一只耳”,都是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赞道:“是个狠人啊!”
如今“一只耳”的地位今非昔比,已经是“铁棍帮”的十三太保之一,平日里极少自己出去拼杀,反倒是在幕后指挥和管理居多,每日里打打小算盘,算算这些日子里自己辖区的盈利,日子倒也舒坦。
他把手中的小算盘拨弄了一会,忽然眉头一皱,似乎对账本有些疑惑,正要再低头查看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快就有两人走了进来,“一只耳”抬头一看,不由得叫道:
“是你们,猴子和大烂财!你们怎么不经通报,就直接进来了?”
“一只耳”心中疑惑,要知道以猴子和大烂财在帮中的等级,除了往日开例行大会,是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
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大烂财默不作声,猴子却是微微一笑道:“大人喜事临门,我等特来告知,一时心急之下,就擅闯了进来,还请勿怪!”
“擅闯进来?”
“一只耳”眉毛一挑,这猴子说得轻巧,要知道他在门外布置的打手,个个武艺不弱,而且没有他的命令,是绝对不会放人进来的,如今这个猴子和大烂财居然能悄无声息地进到这里,如何不让他心中惊疑?
“一只耳”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几次死里逃生的老油子了,他此刻左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了桌下的一个机关上,脸色却丝毫未变,只是淡淡问道:
“哦?有什么喜事,值得两位劳师动众,亲自跑来通知我?”
猴子的脸上笑意更浓,此刻双手作揖,向着“一只耳”恭敬一拜,接着开口说道:“猴子与大烂财,特来见过我帮的新帮主,一只耳大人!”
“一只耳”脸色一变,险些就拿不稳桌下的机关,等他醒悟过来,立刻伸手一拍木桌,断然喝道:“胡言乱语,此等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事,岂是我们帮中兄弟所为?!”
猴子脸色不变,只呵呵笑道:“现任帮主袁二,当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堂口主事,他趁着老帮主身故,大家群龙无首之际,以各种卑鄙手段笼络人心,最终才登上帮主之位。只是这种事情,他袁二做得,你‘一只耳’怎么就做不得?”
“一只耳”听了猴子的话,脸色忽明忽暗,半晌后才说道:“你们到底是受谁指使,速速招来吧!”
猴子和大烂财对视一眼,都极有默契地向着两旁退开,接着就走进来一个身高七尺,身穿青衣的儒生来。
“正是在下!”
梁言微微一笑,体内灵力略一运转,立刻便一股逼人寒气笼罩整个房间。
“一只耳”本来就心神紧绷,此刻被梁言施压之下,一个哆嗦,就拉开了桌下的机关。
只见整个密室头顶,顿时露出无数孔窍,孔窍之中又伸出无数箭头。
咻咻咻!
无数弓箭从屋顶射出,径直奔着梁言三人射来!
“糟了!应该听听此人说些什么的!”
“一只耳”手抖,才刚刚拉开机关,便有些后悔起来。这机关乃是他花费了很大代价布置在自己房间的,每一发弓箭的力道都不亚于沙场武将满弓的一箭!可以说在这机关下面,绝无活口的道理。
但下一刻,这位心狠手辣的帮派猛将,就瞪大了他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
因为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青衣书生,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招,就把漫天弓箭都尽数揽在了身前,再被他轻轻一揉,就化成了无数碎片,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
“一只耳”唰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指着梁言,一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你是何人?”
梁言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帮你坐上帮主之位的人!”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距离梁言入京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中,京城的帮派势力可谓风起云涌,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就要算太岁帮的李雄统一了帮中的三大势力,并借此登上了帮主之位。
太岁帮的三大堂主,向来是谁也不服谁,但这一次李雄居然能压服另外两人,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李雄当上帮主之后,非但没有休养生息的打算,反而大肆攻伐,居然连续灭了五、六个同等规模的帮派,顺带还接管了这些帮派门下的产业。
太岁帮的势力大涨,许多人望风来投,一时间风头无两,隐隐然竟有了和四大帮派叫板的趋势。
而在这一连串的争斗中,还有一人脱颖而出。此人据说是太岁帮的骨干,每次在帮派火拼中都身穿一套黑衣,面容冷酷,出手无情,好几个其他帮派的猛将都是折在他的手里。
此人渐渐声名鹊起,许多人对他的手段谈之色变,更由于他惯爱穿一套黑衣,故而江湖人送外号:“黑哥”!
池塘表面波澜起伏,池塘下面亦是暗流涌动。
就在大家把目光都投注在太岁帮的时候,另外一个由混混和地痞组成的帮派,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铁棍帮”的帮主袁二,在举办帮内的“金手大会”时,不幸被仇家暗算身亡,十三太保齐齐出动,最后却是由“一只耳”抓获凶手。
尔后,“一只耳”更是以武力降服众人,成功登上了铁棍帮的帮主宝座。至于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一任“十三太保”之一的,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绰号:“猴子”!
铁棍帮是由混混和地痞组成的帮派,虽然号称帮众三千,但在京城诸多大派的眼中,却仍旧只是如跳梁小丑般的存在。
故而在太岁帮帮主诞生,又陆续吞并了好几个帮派的风头之下,这铁棍帮帮主的易位,反倒是少有人问津了。
第四百八十一张 暗中查探
外界的纷纷攘攘不提,且说这苗府之中,一个青衣儒袍的俊秀书生,正倚靠在一张书桌之前,十分随意地翻看着一些账本。
梁言刚刚翻过一页,忽然桌上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震,只见是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上面红芒闪烁,隐隐传递过来一个信息。
信息的内容正是:“海沙帮已查,人员变动极大,上层人物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如今已是一个不入流的末等小帮。”
梁言看了阿呆的传讯,微微沉吟片刻,转头把罗盘丢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又继续翻看起身前的账本来。
说出去可能有人不信,这段时间来京城的帮派势力重新洗牌,但在幕后策划、搅风搅雨之人,正是眼前这个藏匿在苗府的俊秀书生。
这一个月来,他一边暗中让铁棍帮给自己传递消息,一边让阿呆主持太岁帮,攻打了好几个帮派势力。
铁棍帮虽然实力不强,但帮众遍布京城,消息可谓最是灵通。大到朝政要事,小到鸡毛蒜皮,哪个人今日会去酒楼宴请宾客,哪个人今日又会去一些红花绿柳之地,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帮派的首脑人物,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天的行程已经被铁棍帮的混混们摸得一清二楚,而这些消息,又被如实送到了梁言的面前。
梁言足不出户,就让阿呆主持太岁帮,以迅雷之势突袭了六个帮派,灭了其中五个,又收编了一个,并且把这些帮派的门下产业,悉数纳入了太岁帮。
京城中上得了台面的帮派,把近几年崛起的也算在里面,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五十三个。
其中能够与太岁帮平起平坐的,最多也不超过二十个。
如今一下子被灭了六个,当真是令所有帮派之人都吃了一惊,而有些好事之人,更是把太岁帮列为第五大帮,与八神教、风云会、明心斋以及青九门这四大帮派平起平坐起来。
梁言之所以把太岁帮做大,也就是为了利用江湖帮派的人马,来帮自己调查宗门委托之事。
首先第一个要查的,自然就是当年监察弟子暗中执掌的五个帮派。
不过通过这些日子阿呆反馈的信息来看,这五个帮派已经名存实亡,所有高层几乎都是在一夜之间集体失踪,剩下的都是一些虾兵蟹将,根本对当年的内幕一无所知。
而且有关高层失踪之事,线索极少,也没有留下什么法术痕迹,让阿呆与梁言根本无从查起。
事到如今,线索似乎又中断了.........
梁言手里捧着账本,思绪却不在这账房之中。
“线索既然已断,不如从动机入手。这帮人胆敢冒着云罡宗的禁令,也要潜入京城,所谋划的东西,必然与皇族有关。兴许皇宫之内,能重新找到线索..........”
“只是现在京城内的水太深,我若贸然行动,说不定被人暗中窥破身份,到时候我行事就格外困难了........嗯,须得找一个正当的身份进入皇宫...........”
梁言暗自思考了半天,伸手把账本合上,又复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一事,原来苗素问这小妮子已经好几天没来请教过他了。
苗素问当日初得“心无定意法”,心情十分激动,回去之后便刻苦修炼。她此人也确实是个修道的种子,几乎不眠不休,日夜苦练,只在熬不住的时候才会吃饭睡觉,几乎是摒弃一切杂念,每日里打坐修炼。
到了第五天的头上,这小妮子终于又红着脸来了梁言的院外。
她虽然资质颇佳,但到底踏入修真没有多久,自然会遇到一些修炼上的问题,自己又解决不了,只有来求教梁言。
梁言也不藏私,他如今修行十年有余,已经道入筑基,一些练气层次的经验,随便指点两句,就令苗素问受益匪浅。
经过这一夜,苗素问眼界大开,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也令她对梁言崇拜不已。此后每隔一两天,苗素问都会准时来到这里寻求指点,而梁言也总是能一语道破她修炼上的关窍。
忽忽然一月过去,苗素问的修炼居然是一路高歌猛进,从当初的引气入体,直接到了练气第一层圆满的境界。
要知道,当年梁言跟随老和尚修炼的时候,从一介凡人小子,修炼到练气第一层圆满,可是花了足足一年的功夫。
当然,苗素问身具风属性异灵根,虽然还不够精纯,但也远比梁言当年的五属性杂灵根要强上太多,修炼速度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但这中间却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梁言的悉心指导。
当年老和尚虽然领梁言入了修仙之门,但每日只是催促他背熟无名口诀以及修炼八种法相,至于一些练气层次的疑问,几乎很少会与梁言详细解说。
梁言当时年少气盛,也不如苗素问乖觉,自然错过了很多求问的机会,几乎全是靠自己摸索。也亏得他悟性不俗,否则一年之内能否达到练气一层,还是两说之事。
此时想到苗素问,梁言心中还是颇为满意的,他有意替朽木生传承衣钵,自然是希望传人的天资和勤奋都为上佳。
只是最近这三、四天来,苗素问却是再没有来找过梁言了,这却与梁言预计的不符。
原本他觉得这小妮子遇到修炼上的第一个瓶颈,必然会千方百计的来找自己询问,却没想到她居然会待在家里,自己闷头琢磨。
就在梁言心思飘忽之时,账房的外面,却是忽然响起了一阵车轮滚动之声。
“唐先生在吗?”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起身出门。
只见门外有两个家丁,同时伸手推着一个木制轮椅,轮椅上面则坐着一个双腿残废的中年男子,正是苗府的大管家高定。
“原来是高管家!”
梁言微微拱手,笑道:“高管家难得来上一趟,可是要查这个月的账本?”
轮椅上的高定摆了摆手,开口说道:“非也,高某此来,是请唐先生一起去苗府大厅,苗大人已经归家,要见一见各个主事。”
第四百八十二章 苗素问的请求
梁言听了高定的话,不由得微感意外,暗自忖道:“这苗岳怎么就回来了?”
他虽然甚少出门,但也知道柳家天子举办的“青天双会”已经临近,其中“水陆法会”的预选早已开始,京城之中闹得沸沸扬扬,谈论最多的就是这一届盛会。
在这种时候,苗岳身为太常寺卿,负责主持皇宫祭祀与朝廷大礼的最高官员,理当忙得不可开交才是。前几日偶然打听,也知道这苗岳白天几乎从不着家,每日早出晚归,都在忙着筹办“青天双会”,怎么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家了?
梁言虽然心中疑惑,但此刻也不好多问,只是拱了拱手道:“好,那便随高管家一同前往。”
高定带着梁言一路穿过几处走廊,就来到了一个环境清幽的院中,院子中间一扇大门,此时正敞开着,隐约可以听到一点声音从门内传出。
“这里就是苗大人的书房了。”高定说了一声,就让两侧的家丁把自己推入了房间,而梁言紧跟在他背后,迈步走入了其中。
书房之中,只见一个阔鼻方脸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书桌之后,而一个主事打扮的老者,则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些什么。
只是这个中年男子虽然看上去在听,但眼神却略有些飘忽,而且脸色难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苗大人!”高定手推轮椅,上前行了一礼,接着又指了指身后的梁言,说道:“这位是新到的账房先生,名叫唐羽,属下特地把他带来,让苗大人看上一眼。”
苗岳的思绪被打断,只能抬起头来,随意地看了梁言一眼,就点头说道:“高管家费心了,这些事情你做主便好。”
说罢又挥了挥手,示意梁言到一旁落座。
梁言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走到那一排主事身旁,随便挑选了个空位座下。
那些主事见他态度轻慢,居然也不与苗岳见礼,都不由得在心中有些讥讽,暗道这位毕竟只是乡下地方来的小富商而已,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过苗岳此刻似乎心事重重,根本也没注意到梁言,只是示意那位主事接着说下去。
他难得归府一趟,自然是要亲自听取一下各个主事的汇报,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必须要例行公事。
只是苗岳的心思明显不在此处,等快要轮到梁言上去汇报的时候,房间外面忽然急匆匆地跑来了一个家丁。
此人刚一入内,就低头禀告道:“大人,不好了,夫人她............”
苗岳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夫人她怎么样了?”
那家丁凑到苗岳的近前,低声说了些什么,苗岳的脸色更加难看,也不顾正在汇报的那个主事,直接冲出了书房,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梁言六识敏锐,自然听得分明,刚才那家丁说的乃是:“夫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他微感好奇,环顾左右,发现房间内只有高定一人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对此事早已知晓。就不由得凑了过去,低声问道:
“高管家可知其中缘由?”
高定看了他一眼,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说道:“夫人病重,苗大人特意告假回家一天。如今看来,这病情似乎不太妙啊.........”
梁言又问:“怎么不请京中的国手来看?”
高定叹息一声道:“请了,京城的袁大夫来看过几次,都找不出病因,更别提诊治了!”
梁言还要再问是何种病情,这回高定却是绝口不言了,只是摇头叹息,言道不要多加打听。
梁言见他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开口询问,本来这苗岳夫人的死活,也与他没什么干系,只是想到了苗素问,才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苗岳走后,房间内的一干主事,自然也都没了汇报对象,各自客套两句,就都散去了。
梁言与高定告辞一声,也回转了自家的居所,只是他还未到房门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后院之中,此时已多了一人。
梁言轻轻一叹,转身把房门带上,迈步走入了自己的后院。
院中站着的那人正是苗素问。
她此时身穿一套淡青色的翠烟衫,配上散花水雾百褶裙,显得亭亭玉立。尤其一头青丝不再被那个圆帽罩住,而是被她用一条粉色挽带扎在脑后,更显得身形娉婷,风姿绰约。
曾经的“假小子”,今日居然恢复了少女打扮,倒是让梁言有些惊艳。只是这位美貌少女,眼眶却是红肿一片,似乎哭了不知多久。
“怎么了?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梁言淡淡问道。
苗素问不住的点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梁言连磕了几个响头,口中说道:“还请先生救救我的母亲!”
梁言道:“有病不去求医,却来寻我做什么?”
苗素问急道:“我母亲得的不是普通的病,那些国手神医也都无计可施,如今只有请动先生出马,才有一线生机。”
梁言轻笑道:“你这就是所谓的病急乱投医吗?”
苗素问脸色通红,她之前确实是没有想到来求梁言,只是母亲的病情实在怪异,许多号称神医的大夫看过后都无计可施,伤心绝望之下,今日灵机一动,这才想起了梁言。
在她看来,这位神秘的账房先生武功深不可测,世上应该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东西,或许请动“唐先生”出马,自己的母亲就能得救。
梁言见她一时语塞,也不再刁难,直接问道:“把你母亲的病情与我详细说说。”
苗素问立刻点头道:“我母亲之前都还好好的,就是三天前的那一晚,忽然倒地不起。之后请了许多大夫来看,却都说我母亲脉象正常,呼吸平稳,根本没有一丝得病的迹象。但我母亲就是一直昏迷不醒,直到今天,她嘴唇忽然泛黑,连带指甲也都转为黑色,而且时不时地在昏迷中咳出血来,显然已经是到了极其危险的情况了........”
苗素问说到最后,双眼隐隐泛出泪花,梁言眉头一皱,忽然把手一摆,喝道:
“速速带我去你母亲那里!”
第四百八十三章 请灵术
“谢谢先生!”
苗素问见梁言同意医治母亲,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急忙伸手擦干泪痕,转头在前领路。
梁言跟着苗素问,不多时便看见了一个典雅的小院,院中有一座朱红色的阁楼,阁楼门外还站着几名侍女和家丁。
此时一个阔鼻方脸的中年男子正推门从阁楼中出来,旁边还跟了一个弯腰驼背,年近古稀的白袍老者。
这个中年男子赫然正是太常寺卿,朝廷正三品大员苗岳。
他此刻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股深深的忧虑之色,又与身旁的白袍老者交谈了两句,脸上愁容却没有丝毫减少。
“爹!”
苗素问叫了一句,眼眶已经先红了。她平素性子要强,即便是偷学武艺挨了父亲的臭骂,也都是一声不吭,从未有过如此哭啼之态,只是事关母亲性命,终于还是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少女软了下来。
苗岳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的梁言身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问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府上新来的账房先生吧?不知所为何来?”
梁言拱了拱手道:“唐某以前学过一点医术,也有一些独门秘方,听说贵夫人身体抱恙,特意过来看看。”
苗岳点了点头道:“难为你有这份心了,只是内子病情古怪,许多名医国手看了也无办法,你还是请回吧。”
梁言知道这苗岳虽然话说得客客气气,但到底还是不信任自己的医术,更何况他身旁就有个大夫,显然也是不想扫了此人的面子。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苗素问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爹,您就让先生去看一看吧,先生他神通广大,说不定能治好母亲的病情。”
“胡闹!”
苗岳呵斥一声,怒道:“你不好好在家学做女红针线,又自己偷偷跑出来瞎闹,我还没教训你,你倒有底气了?”
苗素问见老爹发火,自己却是一步不退,脸色倔强,依旧说道:“爹,您请了那些名医,也没见治好我娘,怎么不让唐先生试一试?”
“你!”
苗岳的脸色本就阴沉,此刻更是被苗素问气得发青,怒喝道:“真是...........逆女!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他身旁那个白袍老者见这一对父女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也自觉无趣,就拱了拱手道:“苗大人,贵夫人的病情实在诡异,请恕鲁某无能为力,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态,还请苗大人看开一点,鲁某就先告辞了!”
他说罢也不等苗岳开口挽留,直接一拂衣袖,就此离去,临走前还瞥了梁言一眼,颇有些不屑之意。
梁言自然不会去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夫怄气,自古同行是冤家的道理他也懂,只是自己此来是为了求证一件事情,并非抢他饭碗、毁他名声,又何来冤仇一说?
苗素问见自己老爹的古董脾气上来了,忽然就放软了声音,柔柔说道:“爹,您忘了今年中秋娘亲给您做的月饼了?就在几天之前,那时您还说想吃一辈子的呢.........”
今天正好是寒露,七天前乃是中秋,苗岳听了女儿的话,忽然就回想起中秋节那晚,一家人还是和和美美,没想到这才短短七日的功夫,就发生了如此巨变!
一想到爱妻的点滴过往,苗岳就不由得心头一软,脸上露出一丝哀痛来,他摆了摆手,十分疲惫地说道:
“就由得你罢!”
苗素问脸色一喜,急忙拉起梁言,恭恭敬敬地说道:“耽误这许多时间,还请先生快替我母亲诊治!”
她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下人把一副银针和药箱捧了上来,梁言也只好装模作样的接过,又转头叮嘱道:“我进去治病的时候,外人不得入内打扰。”
“先生放心!素问就守在门口。”苗素问一脸郑重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直接走进了这座朱红阁楼,接着反手把门一关,就把银针和药箱丢在了一旁。
阁楼内正中间有一张大床,床上平躺着一个中年美妇,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两头云鬓,肌肤白皙,只是嘴唇泛黑,双手指甲上亦有浓黑之色。
这些只是在普通人眼中的景象,但落在梁言的眼中,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正盘绕在这中年美妇的头顶,并且在她的七窍之中来回穿梭。
“果然如此!”
梁言眼中淡蓝色的光华一闪而过,心中恍然道:“这苗家夫人并非是生了什么怪病,而是被人以邪法伤了魂魄!”
他走到床前,单手按在美妇的头顶,一股神识探出,便把此人经脉中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请灵术?”梁言自言自语道。
这“请灵术”乃是一种低阶的法术,属于旁门左道,不入四大统之列。施法者可以操控一些低阶精怪的灵识,让它们为自己所用,帮自己御敌。
梁言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便有一道蓝色灵力注入了美妇人的眉心,那美妇人唇角微动,脸上忽然扭曲起来。
一股股黑气在她的眼、耳、口、鼻之间翻腾不定,时而穿入,时而穿出,好似被什么惊动了一般,正在不停地挣扎。
梁言眼神一凝,单手虚虚一抓,那美妇人的嘴巴立刻张开,一条黑乎乎的物事就从嘴里蹿了出来!
这东西被梁言探手抓住,只见是一条六寸长的小蛇,通体黑色,蛇身上有一些树叶状的纹路,蛇口大开,正对着自己嘶嘶吐信。
“原来是一条黑叶蛇精!”
梁言微微一笑,手上稍稍用力,一股蓝色灵力便渡入到了黑蛇腹中,紧接着身形一晃,整个人都消失在了房间内。
就在梁言把灵力打入黑蛇腹中的同时,苗府某处的一间房内,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一个身穿白衣、相貌俊逸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处还留下了两道鲜红的血迹!
“不好!这苗府之中,还有高手!”
中年男子额头冒汗,几乎想也不想的就蹿出了房间,又翻身上了高墙,正待拍马走人,却见一个青衣儒袍的俊秀书生,已经站在了房顶,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第四百八十四章 除邪
“是你!唐羽!”
中年男子脸色难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个在暗中对苗家夫人下手的,居然就是你孟德意!”
说起来这个孟德意还是与他一起被招入苗府的,当时梁言并未察觉到他身上有灵力波动的气息,但此刻这人的修为却一览无余,乃是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隐藏住自己气息的,居然连我也瞒了过去!”梁言盯着孟德意,口中淡淡说道。
孟德意心思急转,忽然抱拳说道:“在下不过是得了一点旁门左道的法术,想来这苗府混个荣华富贵罢了。却没想到这苗府居然与前辈有旧,实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宽恕一次,孟某这就退走,并发誓永远不再踏足京城一步!”
以孟德意的修为,其实也看不出梁言的境界到底在哪,但却知道此人的神通修为必然远高于自己,故而就果断以“前辈”相称了。
梁言呵呵一笑道:“谎话连篇,你以为我会信你?”
他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不见,孟德意脸色大变,慌忙凝神感应四周,却突然发现一只宽厚大手,已经轻轻地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就是这轻轻一拍,孟德意体内的灵力就如扬汤沸雪,瞬间消融一空,就连丹田经脉,也悉数被封。
梁言随手封了孟德意,更不多言,只是身形一转,就把此人丢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接着又施展穿墙之术,回转了之前的那座朱红阁楼。
此时那张大床上的中年美妇,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不仅脉象恢复,呼吸平稳,就连嘴唇和指甲上的黑气,也渐渐淡去。
梁言走到床边,轻轻渡入了一丝灵力,替她恢复体内的伤势,然后又从旁边取来银针,在她身上挑了几处无关紧要的穴位,装模作样地扎了几针。
做完这些之后,才把所有东西一收,转身推开了阁楼的房门。
吱呀!
这一声门开的声音,在苗素问心中的世界里,仿佛等了一万年。
不仅是她,房门外的其他人,包括苗岳,也是同时转头看来。他虽然打心底里并不信任梁言,觉得一介书生,不可能会懂治病,但总还存了万分之一的希望。
此时见到梁言风轻云淡的模样,众人心中都是一紧。苗素问第一个上前,神色紧张地问道:“先生,我母亲怎么样?”
梁言微微一笑道:“令堂已无大碍,只是大病初愈,身子虚弱,还需再静养几日。”
“此言当真!”
一声大喝传来,说这话的却不是苗素问,而是她身后的苗岳。
话一出口,苗岳便自觉失言,他关心爱妻病情,也不顾身份,上前一步向着梁言拱手行礼,小心翼翼地问道:“苗某性子太急,还请先生勿怪!不知内子病情,是否已经好转?”
梁言笑道:“无妨,你夫人的病情,自己入内一看便知晓了。”
苗岳连连点头,也不顾在场的众人,直接走进了阁楼之中,而苗素问自然是紧跟在苗岳的身后,一张俏脸上也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就在此时,床上的那个中年美妇眉头微蹙,轻轻咳嗽了一声,终于是醒转了过来!
她睁开双目,正见到父女在旁,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意,但紧接着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来,轻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怎么躺在这里........身子还有点发虚?”
“夫人莫急!”苗岳见她还要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急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夫人大病初愈,现在身子骨还虚得很,你先在床上躺一会,我即刻命下人煮一碗参汤来。”
苗岳喝了一声,门外立刻就有一名家丁入内,领了他的命令,又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床上的美妇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苗素问眼眶通红,不由得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轻轻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把你这孩子急得!”
苗素问声音哽咽,把这几日来的事情都给美妇人详细说了,那美妇人这才有些后怕,喃喃道:“原来娘是中邪了么........”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急忙问道:“那个帮娘医治的先生呢?快扶我起来,我要好好谢谢人家!”
苗素问抹了一把眼泪,回头一看,却见梁言已经步入屋内,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多礼,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问问苗大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苗岳此刻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闻言笑道:“自然可以,唐先生请随我来。”
他带着梁言转身上了阁楼二层,在一个典雅的书房里面坐定,又给梁言沏了一杯茶,然后笑道:“先生真乃大才,单就这一手医术,恐怕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人可以比得上。苗某以茶代酒,先敬先生一杯!”
“苗大人过誉了!”梁言呵呵一笑,也把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苗岳又说道:“先生如此大才,在我家中做个账房先生真是屈才了,我想请先生做一位紫衣供奉,享受最高礼遇。平日也不用理会一些琐事,只是在遇到今日这种情况时,还请先生能够出手相救!”
梁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忽然问道:“苗大人今日若是不告假回家,原本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在身的?”
苗岳迟疑了一会,终究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开口说道:“今日苗某原本是要去呈交这次‘品茶会’的名单的,但因为内子家事,不得不临时归家,最终还是让我的一个副官替我去办了。”
“原来如此!”梁言听了苗岳的话,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就在此时,阁楼外面忽然有个家丁急急忙忙地跑来,远远的还没到楼下就喊道:
“大人,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情?毛毛躁躁的,上来再说!”苗岳呵斥道。
那家丁应了一声,急忙上了二楼,见到梁言后微微一愣,不过还是马上凑到了苗岳的耳旁,轻声说了些什么。
苗岳脸色一变,脱口叫道:
“什么!他怎么来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孟德意
那家丁虽然压低了声音,又是耳语,但却如何能瞒过梁言的六识?只听他在苗岳耳旁说的乃是:“十二皇子前来拜会老爷!”
“十二皇子?”梁言微微蹙眉,他来京城时间太短,还真不知道这十二皇子的底细。
苗岳犹豫片刻,还是对梁言拱手说道:“唐先生,实在抱歉!家中临时有些要事,非得我亲自过去一趟!”
梁言摆了摆手道:“苗大人何须此言,你公务繁忙,理当以公事为先。”
苗岳起身向着梁言深深一揖,开口道:“待苗某处理完这些事情,回头必定宴请先生,聊表我之谢意!”
梁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着苗岳一起走出了朱红阁楼。
此时苗素问已经迎了上来,她见苗岳先行离去,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念头一转,又在心中隐隐有些得意。
苗素问心道:“父亲一向以没有生个男子为憾,平日里大小事情也不肯听我一言,只让我学习女红针线,将来好相夫教子。今日一事,却是他错了,我对了!”
想到这里,一张俏脸上隐隐有些得意,就连嘴角也勾了起来。
梁言不知道这小妮子正在心头暗爽,随口问道:“你最近修炼得如何了?”
苗素问被梁言这么一问,立刻惊醒了过来。
她卡在炼气第一层的瓶颈有好几日了,修为境界始终没有寸进,还以为是自己悟性和方法不对,故而一直十分懊恼。
如今听梁言提问起她修炼上的事情,苗素问不由得在心中暗道:
“是了!这一次并非是靠我自己的力量,而是仰赖了先生。别人的能力终归也是别人的,先生乃池中潜龙,如今只是暂时落脚于我家,将来迟早要离开。我若是不能在这段时间里学得先生的本事,将来再有什么事情,我还是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苗素问刚才的那一点骄傲荡然无存,立刻恭恭敬敬地向梁言行了一礼,道:“先生,素问修炼到这一步,就始终再无法寸进........”
梁言听她把自己的状况描述了一遍,知道这是第一层突破到第二层的瓶颈,笑了笑道:“这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却非你资质悟性不够。只需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将新生出的灵力全部送往丹田,心平气静,守住气海,不出两日,即可突破这一层瓶颈。”
苗素问听了,急忙点头道:“多谢先生指点!”
她把梁言送出了院外,却见梁言一挥衣袖,道:“不必远送,你自去修炼吧,希望下次见你,已经突破了这一层境界!”
“素问定不敢有负先生厚望!”苗素问恭敬一礼,就自行回转了阁楼。
梁言见众人都已经散去,却没有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身形一转,使了个“穿墙术”的把戏,径直奔着孟德意的居所而去。
孟德意此刻正如一个笔挺的僵尸,在自己房中靠墙罚站。
他眼前忽然灰光一闪,便有一名青衣儒袍的俊秀书生穿墙而出,孟德意见了梁言,立刻张嘴呼喊起来,只是任凭他如何卖力地喊叫,却始终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梁言抬手给孟德意的房间施加了一重禁制,这才解了孟德意身上的秘术,只见孟德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还不住磕头道:“求前辈饶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给您做个看守洞府的小厮!”
梁言淡淡说道:“饶你一命,也无不可,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提供相应的价值了。如果你接下来说的话,不能令我满意,那就只有用命来抵了。”
孟德意听得冷汗直流,知道这是自己仅剩的一次机会了,当下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与了梁言。
原来此人乃是一个山中修行的散修,偶然得到了一部有关“请灵术”的秘法,苦练七年有余,终于把几种精怪的魂魄练入了体内,就想凭着自己这一身本事,行走人间,赚个逍遥快活。
也是他倒霉,有一次在某个富商家中逞威的时候,恰巧被一个过路的魔修看见,那魔修也不是善心大发想要救人,就只是单单想找一个跑腿的侍奉左右,见孟德意有炼气五层的修为,还练就了一身请灵之术,就颇为满意,随手把他给拘了。
从那以后,孟德意就给这个魔修鞍前马后,侍奉了半年有余。直至前几日,这魔修又带他入京,说是有要事来办,如果孟德意表现不错,就考虑放他离去。
梁言听到这里,就开口问道:“此人有何名号?用的又是何种功法?”
孟德意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当日他拘禁我的法力就和前辈一样迅速,我连看都没看明白,就已经栽在此人手里。至于他的名号,我更是从未听他提起过,不仅如此,他平日行事惯爱遮掩相貌,我到现在也未见过他的真容!”
“那他可曾透露来京所为何事?”梁言又问道。
孟德意道:“他一向不把我当人看待,自然也不会和我提及他的计划,只是从他偶尔透露出来的一点消息看,我觉得他有很大可能是想混入皇宫?”
“通过这次的‘品茶会’?”梁言追问道。
孟德意思索片刻,点头答道:“很有可能。”
梁言听完后,在原地默默沉吟起来,良久之后,才点头说道:“好,你说的这些,勉强可以换得一命,但你从今以后须得为我做事。”
孟德意急忙把头一磕,恭敬说道:“愿为前辈差遣!”
梁言抬手掐了个法诀,把一道禁制打入孟德意的体内,紧接着又问道:“那个魔修在你体内下了什么禁制?”
孟德意摇头说道:“并不曾下什么禁制,只是喂我吃了一种极厉害的毒药,每过半月,都需要向他领取一次解药,否则死状惨不忍睹。”
梁言点头说道:“好,只要你忠心于我,我可以想办法救你一命。但若你心怀不轨,到时候我亦有法子让你痛不欲生!”
孟德意听后,急忙抱拳应道:“孟某为前辈做事,绝不敢有二心!”
第四百八十六章 重见
就在梁言收服孟德意的同时,苗府的另外一间雅室中,苗岳正摆下一桌酒菜,笑呵呵地陪在一个年轻人旁边。
要说苗岳好歹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员,平日里在外不说前呼后拥,可也是人人敬畏,但眼下这情况,却分明是那少年人坐在主位,而苗岳在旁陪酒。
这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面黄肌瘦,嘴唇有些干裂,在这中秋时分,居然就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袄,似乎十分惧冷。
苗岳把温好的酒给他斟满了一杯,这才举杯问道:“十二皇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苗府?”
少年同样举杯,先饮了一口温酒,这才缓缓说道:“听说令正身体抱恙,子涵特意从宫中带来了一名御医,等会让他帮令正把一把脉象吧。”
苗岳听后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卑职的这点家事,居然还惊动了皇子殿下。只是贱内今日已经康复,皇子殿下的好意苗某心领了。”
黄脸少年微微讶然,问道:“不是说之前请了许多国手大夫,连个病因都诊断不清吗?怎么一日之间,竟得痊愈?”
苗岳也是有些感慨地说道:“许是贱内这些年来烧香拜佛,积攒了些因果,这才有位神医下凡,还被我那管家招进了苗府。”
“哦?还有这种奇人?”黄脸少年来了兴趣,又与苗岳碰了一杯酒,缓缓道:“看来大隐隐于市,能人异士在民间,此古人诚不欺我也!”
苗岳也是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此人医术通神,不如我去把他请来,让他替你看看........”
苗岳话还未说完,那黄脸少年就是一摆手,淡淡说道:“我这病根自己清楚,不是医术能够解决的。我能侥幸活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就不用再去麻烦别人了。”
苗岳听后也是沉默,他自然知道,这位十二皇子久病缠身,老皇帝派了京城所有的御医,甚至连一些不出世的老神医都请动下山,最终还是无法医治。
他对自己家的那位,虽然十分信任,但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治。
黄脸少年见他默然,就笑了笑道:“苗大人一番好意,子涵心领了。我自己虽然不需要,但或许可以让他帮我姐看看。”
苗岳微感疑惑道:“沁婉公主怎么了?”
黄脸少年轻轻一叹道:“我姐先天气血不足,身子骨不太好,小时候又受了一场惊吓,故而一直有些体弱多病。再加上最近为父皇筹办‘品茶会’的事情,劳心劳力,居然在昨日病倒了。”
苗岳微微一愣,听这十二皇子所说,沁婉公主的病并非是什么大病,别说御医国手,就是寻常有些名望的大夫,随便开几个方子都能奏效。但黄脸少年却要他请人帮忙医治,这中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苗岳也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是十二皇子在给自己一个机会,让他搭上这条船。
如今京城之中皇储之争愈演愈烈,要说这位十二皇子心中没半点想法,他苗岳也是不信的。只是这么早就要他站队,苗岳心中又有些摇摆不定。
黄脸少年似乎看出了苗岳心中的犹豫,微微一笑道:“苗大人也不必急于下决定,京城之中风云变换,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子涵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结个善缘而已。”
苗岳听了此话,顿时醒悟,暗忖道:“是我糊涂了,不过就是请人帮忙看个病而已,对象还是沁婉公主,虽然这两兄妹关系亲近,但也不足以惹上什么闲言碎语。”
想到这里,苗岳呵呵一笑道:“公主千金之躯,能够为皇室出力,也是我苗某的福分,我这便去把那位先生请来。”
黄脸少年见他说完就要离席,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忖道:“自古能人异士,多有古怪脾气,这苗岳在酒席之上,还要亲自离席去请,足见他对此人之看重,不如我也一同前去。”
他想到这里,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哈哈笑道:“同去同去!此等奇人,子涵又岂能怠慢!”
.............
梁言此刻已经离开了孟德意的居所,回转了自己的住处。
他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粒乌黑丹药,正在仔细观察着。
“这枚‘龟息丹’就是孟德意用来隐藏自己气息的丹药..........”
要说当日孟德意与梁言同时被招入府中,以梁言筑基后期的境界,居然没有看破孟德意的修为,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后来在他的逼问之下,才知道孟德意仰赖的,正是这种“龟息丹”。
此丹乃是那名魔修所赐,可使人全身灵力冻结,不再散发出一点气息波动,让一个修士看上去和凡人并无区别。
不过这“龟息丹”的药效只能持续一个月,而且期间不能与人动手,因为一旦稍稍施展法力,就会打破这“龟息丹”的效果,使自己的修为暴露无疑。
那位神秘的魔修,一共只给了孟德意三颗“龟息丹”,其中一颗在他刚刚到京城的时候就服用了,如今梁言又取走一颗,倒是还给他留下了一颗。
“这‘龟息丹’倒是也有些妙用,但此丹一旦服下,就必须把自己伪装成凡人,不如天机珠可随意掩饰境界层次来的玄妙..........”
梁言自言自语一声,随手把这枚丹药丢入了储物袋中,他刚要准备打坐修炼,就听得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嗯?今日倒是热闹了。”
梁言摇了摇头,从床上走了下来,伸手把房门推开,只见外面来了一拨人,其中为首一人正是苗岳,而他身旁还有一个黄脸少年并排而行,看苗岳的模样,似乎对其很是尊重。
“咦?”
梁言看清来人,不由得微微一愣,眼前这个黄脸少年,正是他当日在金鼎商会遇见的越千阳!
而那“越千阳”此刻目光扫来,也是禁不住一呆,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苗大人,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奇人。”
苗岳瞥他一眼,心中奇怪,脸上却是神色不变,只点头说道:
“正是!”
第四百八十七章 参赛
苗岳见两人神色古怪,也不知到底为何,只能开口向梁言介绍道:“唐先生,这位就是当今的十二皇子殿下..........”
“哈哈哈,没想到唐兄居然还有此等医术,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不等苗岳说完,黄脸少年就抢先开口道:“在下本名柳子涵,之前承蒙唐兄援手,还未来得及答谢,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地重逢!”
苗岳见他如此热情的模样,不由得心头纳闷,问道:“莫非两位竟是旧识?”
柳子涵点头道:“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梁言也是微微抱拳道:“原来是柳家皇子,之前倒是唐某失礼了!”
柳子涵笑道:“之前在路上颇多凶险,对唐兄隐瞒身份实属无奈,如今居然在此地重逢,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苗岳见此情景,自然不会不开窍,立马笑道:“恰好我府上就备有酒席,两位一块共饮几杯如何?”
梁言微微一笑道:“自无不可。”
苗岳把两人引到堂中,又吩咐下人增添菜肴,三人在席间落座,互相之间举杯畅饮,倒似多年老友一般。
酒过三巡,就听柳子涵轻轻一叹道:“当日我就知道唐兄必然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你居然身怀如此高的医术!苗大人那位正室的病情,可是令几位有名的国手都一筹莫展,可唐兄出手才不过一天,居然就彻底治愈,实在是令子涵惊为天人!”
梁言微微一笑道:“也是凑巧,以前学过几手医术,懂得几种秘方,恰巧对症而已。”
“哈哈,唐先生过谦了。”此时苗岳举杯,三人互相碰了一杯。
只听柳子涵又道:“那日京城一别,原以为先生会在京城做些买卖,却没想到居然会入了苗府。”
梁言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多说,却听柳子涵又似有意无意般地问道:“唐先生的那个贴身护卫呢?怎么不在身边?”
梁言笑了笑道:“苗府守卫森严,我既然在此当了账房先生,暂时也不需要什么护卫。恰巧他在京城还有几个亲戚,便让他去省亲了。”
“原来如此。”
柳子涵眼神闪动,忽然说道:“先生还记得当日子涵提及的‘品茶会’吗?”
梁言心中一动,淡淡答道:“自然记得。”
柳子涵当日曾经邀请他去参加“青天双会”之一的“品茶会”,此事在梁言入京之后,就被他搁置在旁,一直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如今却又有不同。
梁言这一个月来利用太岁帮和铁棍帮,明里暗里地调查,线索却始终不多。但今日从孟德意的嘴里,却推测出这些事情的猫腻,可能与京城皇宫有关。
只是如今京城之中鱼龙混杂,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皇宫,他若是直接潜入,说不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的处境自然十分危险。
所以他需要一个正当的身份混入皇宫,以便自己暗中调查。
若是在一个月前,他自然对这“品茶会”并不如何上心,但如今却是有了一丝兴趣。
“我记得当日皇子殿下所说,这‘品茶会’与那‘水陆法会’一样,都是挑选能人异士,为天子延寿?”梁言问道。
“不错!”柳子涵点了点头道:“父皇认为,儒门文气亦可上通天道,故而‘品茶会’以文斗为主,分为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六艺,每艺各取前三甲,一共十八人。”
“选中的十八人,可有机会入宫面圣?”梁言又问道。
柳子涵哈哈笑道:“自然要入宫,而且这十八人是代表父皇向天祈福,特准在‘青天双会’期间,可以见君不拜!”
柳子涵见梁言似乎颇有兴趣,就趁势说道:“我观唐先生也是饱学之士,这‘青天双会’遍邀天下英杰,唐先生何不也去参加?若是能入选这十八人之列,从此便是一步登天,将来高官显位,前途不可限量。”
梁言自然不会在乎什么高官显位,但他确实需要这一重身份入宫,故而只是稍作犹豫,就顺水推舟地说道:“如此,那唐某也去凑一凑这个热闹罢。”
柳子涵听了似乎十分高兴,端起酒杯,连带着苗岳也一块敬了一杯。
苗岳此刻心中却是一肚子不舒服,柳子涵此举,不外乎当面挖他墙角。梁言若是有幸入选了这十八人之一,日后哪里还会来他这苗府当一个账房先生?
不过苗岳也是个坦荡之人,他只稍稍郁闷了一会,便即醒悟过来。
“唐先生救我夫人性命,于我苗家有大恩,我如何能因一己之私,去阻他人前程呢?更何况以唐先生的才能,就算不去参加这个‘品茶会’,我苗府将来也未必能留得住........”
苗岳想通此点,便也释然了,与两人同饮一杯,心中也颇为梁言高兴。
柳子涵此刻放下酒杯,又开口道:“如今‘水陆法会’的预选已经开始,而‘品茶会’却是在七日之后。我会把唐兄的名字加到名单里去,到时候唐兄可直接到城南朱雀门前等候,自然会有人引你们去比试的地点。”
梁言听后,向着柳子涵拱了拱手道:“如此,就多谢柳兄安排了。”
“哈哈哈!唐兄太客气了!”
柳子涵笑着给酒桌上的三人斟满,又拉着梁言的胳膊,浑然没有一点皇子的架子,好似市井平民一般,与三人推杯换盏,喝得胡天胡地。
这一桌酒席,吃到了入夜,直到柳子涵的卫兵将这个烂醉如泥的皇子给带回了马车,才算完结。而苗岳更是早就醉得不行,也被下人搀扶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梁言倒是醉意全无,他出了大厅,见四下无人,就直接施展遁术,顷刻间就消失在了苗府的院内。
...........
这一晚,太岁帮的总堂之内,阿呆正坐在桌前,翻看着这几天帮众所搜集来的信息。
就在此时,他桌前的油灯轻轻一晃,再抬头时,旁边已经多了一人。
此人一身青衣儒袍,见阿呆抬头,便笑吟吟地说道:“七日之后,又有一事,要劳烦你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书童
此后的五日,梁言都在苗府之中打坐修炼。
那苗岳知道了梁言与十二皇子的这一层关系,如今工作也不用他干了,每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不仅时常赠送些金银,还遣来了几个貌美的婢女供他使唤。
梁言把金银收了,将婢女给退了回去。
苗岳知道以后,颇有些惋惜,暗暗忖道:“看来这位唐先生是在提点苗某,大家君子之交,不宜太过亲近。也是!先生如此人物,又被十二皇子看中,此番参赛,必将一鸣惊人!我苗家近水楼台,算是先把这份交情做下了,就别想太多了。”
苗岳心中暗自揣摩,却哪里知道,梁言只是单纯不想修炼的时候有人打扰而已。
此时的梁言,正盘腿坐在房间之中,默默将中的五门雷部正法一一运转了一遍,正觉精神爽利、神完气足,却忽然听到自己后院传来一阵响动。
他的神识所至,很快就发现了来人。
“倒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梁言微微一笑,身形一转之下,便出现在了后院。
只见一个青衣圆帽,作男丁打扮的少女正俏立在院中,正是多日不见的苗素问。
只是她此刻气息绵长,身上气血旺盛,就连脚步也似轻盈了许多,显然与五天前大不相同了。
“不错,恭喜你成功突破这一层瓶颈。但修炼之路没有止境,你今日才不过算是刚刚入门而已,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从今往后,你得加倍努力才行。”梁言看着苗素问微微颔首道。
苗素问听了,心头微微一凛,暗忖道:“先生一身武艺深不可测,只怕已是武道宗师级的人物,却还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道真有我不知道的境界?”
她想到此处,却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点头道:“多谢先生指点,素问自会用功努力,绝不敢堕了先生的威名。”
“好。”梁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苗素问把手背在身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听说先生要去参加这次‘青天双会’之一的‘品茶会’?”
梁言微微蹙眉,问道:“是又如何?”
苗素问有些讪讪地说道:“听说这‘青天双会’遍邀天下英豪,有许多能人异士,武林高手都会参与其中,素问也想跟着去长长见识。”
梁言听后不禁有些莞尔,暗自忖道:“这小妮子心性太野,只怕是在家中被关得烦闷了。听说有这等盛会,又向往那些武林英雄,这才求到我的头上。”
想到这里,梁言喝道:“你不在家好好修炼,却要跑去给我添麻烦,莫非是觉得修行太过容易了?”
苗素问听后,慌忙说道:“素问只是想去见识一下各路英雄的手段,绝不敢给先生添麻烦。况且先生要去参加这次的品茶会,不还缺个随手使唤的书童吗?不然别家的公子都是前呼后拥,先生一人未免寒酸了些.........”
苗素问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时不时把眼去偷瞧梁言,生怕他有所动怒。
“所以你就是这个书童?”梁言有些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苗素问把小身板一挺,应道:“正是!”
梁言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想了想道:“好,你去准备一下,两日后来此地等我。”
苗素问听后,立刻喜上眉梢,又向着梁言连番道谢,这才又翻墙出了后院。
她如今已有炼气二层的修为,再也不用辛苦攀爬墙壁,只是脚尖轻轻一点,就纵身出了院子。
梁言目送此女离去,心中着实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带苗素问去长长见识,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转身回了房间,继续闭目打坐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过去两日,到了这一天上午,苗素问早早就穿戴整齐,到了梁言的后院等候。
她穿了一套极其朴素的灰布麻衣,头上依旧用圆帽把所有头发都扎在里面,脸上也不知涂了什么,竟然显得有些灰黑,再不如以前的白皙之色。
梁言此时正好收了功法,从房中推门而出,见到苗素问这番打扮,不禁笑道:“看来你倒是个经常从家里溜出去玩的老手!”
“嘿嘿!”苗素问搓了搓小手,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问道:“先生,我们几时出发?”
梁言微微一笑道:“现在!”
苗素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梁言抬手一挥,立刻便有一股狂风刮得自己脸颊生疼,急忙闭了双眼。
下一刻,她就觉得自己肩膀似乎被人一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又似被人从半空中轻轻丢下。
待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和苗府相隔几条街道的一个胡同之中。
转头再去看“唐羽”,却见他右手拿出了一柄不知从何处摸来的折扇,在手中轻轻一抖,人已经快要走出胡同了。
“唉,先生,等等我!”
苗素问叫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跑了上去,跟在梁言的背后,转身出了胡同.......
............
越国京城,朱雀区的朱雀门,乃是皇宫南大门。
这一片区域平素管制极严,根本不允许寻常百姓在此逗留,但这段时间却是例外。
原因无他,只因这次“青天双会”之一的“水陆法会”,就在此门前的朱雀广场召开。
柳家天子遍邀天下能人异士,为他祈福延寿,故而对所有人都礼遇有加。但凡参赛者,只要能入选最终名单,将来必定是高官厚禄,享尽荣华富贵。纵然没有进入最后名单,只要排名靠前者,也能混一些金银财富。
朱雀广场上更是摆下了流水席,但凡到场参赛的能人异士,都可大快朵颐一顿,有些纯粹是来骗吃骗喝之辈,先拼着被人打个半死,再下场去大吃大喝一顿,也颇觉划算。
此时一个青衣儒袍的书生,正带着一个灰衣书童,行走在这拥挤的人群之中。青衣书生时不时还对台上的斗法指指点点,说得那个灰衣书童连连点头。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上台
这两人自然便是梁言和苗素问了。
此时的朱雀广场,已经临时搭建了八个擂台,每个擂台上都有两人在捉对厮杀。
这些人中,有身披袈裟的佛门“高僧”,亦有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山中隐士。有人口中吞吐焰火,宛如市井耍杂之人;亦有人腰间盘着大蛇,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样子。
梁言只粗粗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擂台上的,大多只有炼气二、三层的修为。这些人几乎都是旁门散修,没有宗门真传秘法,也没有资源供给,就算修炼到老死也难有寸进。
故而此类人都是抱了来世俗享乐的目的,正好遇上柳家天子召开“水陆法会”,便打算借着自己的一些手段,来此招摇撞骗,混个逍遥前程。
各大擂台上的打斗看似精彩纷呈,但在梁言眼中,不过都是过家家的把戏。别说是他,就算一些修炼有成的武林高手,便如陆鸿飞之流,也能胜过这些人不少。
只是苗素问到底所见世面太少,一进了这朱雀广场,就忍不住左顾右盼,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时不时还向梁言询问几句。
“先生、先生,你看那个西域番僧,可以口喷烈火,这是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吗?”苗素问好奇问道。
梁言心中微有些不耐,他总不能说,这是最粗浅的五行法术“火球术”吧?
“高深心法倒不至于,若是你在场中,遇到这个西域番僧,该当如何应对?”梁言淡淡问道。
苗素问知道这是梁言有意考校自己,立刻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才答道:“看他火焰威势迅猛,而且外焰呈紫,内焰呈黄。素问觉得该当以‘散势法’先散去外焰火势,再以‘转圆法’带偏内焰火劲,如此可破之。”
“说得好!”
梁言拍手笑道:“不如你也上去和他比划比划?”
苗素问听得脸色一惊,连忙摆手道:“这却如何使得,素问才不过跟随先生学习了一个月而已,如何能上台与这些高手争锋?”
梁言脸色古怪,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觉得他们是高手吗?”
苗素问微微一愣,怯怯说道:“这个.........素问说不准,但觉得这些吞吐火焰,搬弄大蛇的奇技,总该是非比寻常才对。”
梁言不置可否地笑道:“你觉得自己就弱了吗?”
苗素问被他问得一呆,还不等反应过来,忽然就感到自己被人拎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居然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
苗素问这一下可当真是大惊失色,心道:“先生疯了,居然把我丢上台来,他不知道上台就意味着挑战么?”
“水陆法会”不同于“品茶会”,因为来参加的人数实在太多,佛道两家、旁门杂家的各色人物应有尽有,故而也没有去准备什么名单,直接采用了上台挑战的规矩。
但凡来这里观战的人,只要登上擂台,就视为向擂主挑战,经过一日车轮战下来,最终站到最后的那人便算晋级。
这种规则之下,一般有些实力者都会互相避开各自的擂台,剩下那些自身实力不济,又缺乏眼力之辈,自然就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那个吞吐火焰的西域番僧,显然就是这一擂台的擂主,刚才已经打败了七人,甚至打死两人,一时间风头无两,在台上耀武扬威。
苗素问被梁言扔到台上,众人都只是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有看清怎么回事。那番僧转过头来,也是微微一愣,但等他看清来人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子,就不由得哈哈大笑道: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毛还没长齐,就学别人打擂!佛爷手下不杀竖子,你还是赶紧回家吃奶去吧!”
番僧此话出口,台下的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人对苗素问指指点点,都在笑她自不量力。
苗素问的脸色也是憋得通红,她虽然性子颇野,但自小在书香门第长大,哪里学过这些骂人的粗口。耳听这番僧污言秽语,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怒火。
她瞥了台下的梁言一眼,心中暗暗忖道:“先生既然让我上台,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可不能让先生给瞧扁了。”
想到此处,苗素问立刻凝神静气,默默运起了“心无定意法”来。
这门儒家功法一经施展,苗素问便觉周围的吵吵闹闹,似乎都与自己无关了,周围天地一片安静,仿佛只余自己一人。
再看那个红衣番僧,只觉此人全身上下皆是破绽,不由得暗暗忖道:“他怎么就敢这么大刺刺地站在那里?”
苗素问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心态的变化,她踏步上前,先是向着红衣番僧做了个抱拳的动作。接着一言不发,弯腰前冲,直接一记掌刀,横削此人面门。
那红衣番僧见苗素问直接动手,也不由得乐了,喝道:
“小贼,看佛爷的‘佛怒红莲’!”
他把手一挥,似乎向嘴里丢入了什么东西,两侧腮帮顿时高高鼓起,仿佛一只巨大的蛤蟆,紧接着嘴巴一张,便有一团如云大火从嘴中喷了出来。
苗素问首当其冲,顿觉一股逼人热浪滚滚而来。
要在以前,她说不得已经吓得腿软。但此刻“心无定意法”在体内运转,苗素问只觉心神镇定,没有一丝杂念,更没有一丝怯意。
苗素问收回掌刀,双手左右横移,一股淡淡的蓝色灵光游走于她的手心,那些喷到面前的红色火焰好似被人凭空吹了一口气,居然火势大减,直至熄灭。
红色外焰消退,内芯黄焰立刻涌出,苗素问此刻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根本不慌不忙,把身形一扭,双手在旁来回画圆。
那些黄色火焰被她双手带偏,火势四散,居然烧向了擂台边缘。周围那些围观的人群,都是脸色大变,纷纷怪叫着向后退去。
苗素问仅仅两招,便已经化解了这番僧的成名绝技,让对手也目瞪口呆起来。
下一刻,苗素问身形移动,一个闪身已经冲到了番僧面前,同时辟出一掌,直印此人心窝。
那番僧反应过来,急忙抬手欲挡,却发现此人身上居然有一股凌厉气势,压迫得自己手足发软,竟是连反抗之心也生不起来。
苗素问“盛神法”影响之下,那红衣番僧一身实力,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苗素问一掌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一身闷响过后,红衣番僧庞大的身躯,整个飞出了擂台........
可怜他也是一名炼气三层巅峰的修士,平日里嚣张跋扈,在一些偏远城市,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但今日擂台一战,却是败得稀里糊涂,到晕过去之前,都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败的!
第四百九十章 圆呆
苗素问一掌击败了这个西域番僧,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一张小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但很快就被兴奋所取代。
她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锁定到了梁言的位置,一双大眼瞧来,满满都是期待赞许的模样。
梁言微微颔首,心中暗道:“有无真传道法果然是天壤之别,此人旁门散修,虽有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但也不过是纸糊的境界罢了。”
苗素问战胜了这个擂台的擂主,自然就晋升成为了新一任的擂主。
台下立刻便有几个朝廷官员上场,询问起苗素问的根脚来历。按照这次“水陆法会”的规矩,参赛者不需报名,但当上擂主之人,都必须记录详细。不仅自身的道统,连带出身根脚,也要一并记录清楚。
苗素问脸色犯难,她本是当朝正三品大员太常寺卿的独生爱女,这一次偷跑出家,又如何敢报明来历?
梁言嘴唇微动,暗中向苗素问传音过去,那苗素问正自踌躇,听了梁言的传音,忽然就眼神一亮,拱手喝道:“我乃小南山清虚观象拔真人座下第五弟子,道号素慧子!”
那台上记录的几个官员听了以后都是面面相觑,显然都未曾听说过什么“象拔真人”,但这次参与“水陆法会”的人实在太多,佛道两家、旁门杂家,根本数不胜数。
那几人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闻言就老老实实地记录在册,然后下了台去,宣布挑战继续进行。
此后又陆续有人上台挑战,但大都是一些还未迈过炼气期第一道门槛的散修之辈,纵然有些人单论灵力,要比苗素问浑厚不少,但论起斗法能力,又如何及得上《心无定意法》的玄妙?
苗素问本人也是越战越有自信,刚来时她还把这些人视为高手,但如今一圈打下来,就渐渐发现这些人不过是空有些花里胡哨的架势,其实本身都是破绽百出,根本挡不住自己三两招。
短短一个时辰过去,就有十多人败下阵来,而这一处擂台上“素慧真人”的名号,一时也就传了开来。
许多在其它擂台观战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毕竟这“素慧真人”从外貌上看去,不过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所谓“英雄出少年”,众人显然对此更为感兴趣。
就在这一处擂台下面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却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人群中笑道:“象拔真人?巧了!此人乃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俊俏弟子。”
这个声音不大,但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居然显得格外清楚,在场众人也不知怎么回事,愣是把这句话给听了个完完整整,就好像直接印在了自己心里一样。
这个声音刚落,就有一个人影跳上了擂台。此人身穿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束桃花祥云锦带,手执一柄折扇,头发用竹簪束起,面容也有七分俊俏。
“在下‘桃花公子’周锦,说起来与令师也是同辈之交,你可以叫我一声小师叔。”
周锦说着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折扇轻摇,远远看去,倒似一位偏偏浊世佳公子。
苗素问听得心头恼怒,暗自呸了一口,心道:“你是什么货色,安敢与先生同辈论交!”
她也不多言,直接施展起《心无定意法》,一股淡蓝色的灵力在拳头上落隐落现,紧接着一步跨前,就向着周锦一拳打出。
周锦见状哈哈大笑,身形只是一转,就避开了苗素问的这一拳,同时手中折扇一扇,又笑道:“卿本佳人,奈何自轻?”
这句话一出口,苗素问就知道自己女扮男装之事,已被眼前此人看穿。她心中恼怒,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身法,一双拳头更是舞得虎虎生风,但那白衣男子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翩然躲过,偶尔还随兴吟诗作赋一首,颇有风流之姿。
梁言在台下看得眉头微皱,这周锦的一身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八层,而且所用功法也颇有几分玄妙,绝非那些不得真传的旁门散修,这一轮比试苗素问绝对没有半点胜算。
他原本是打算让苗素问在台上吃个亏就把她招呼下来,省得这小妮子连胜几场后就自高自大,不知人外有人的道理。
但场上的周锦却越来越过分,居然开始言语调笑起苗素问来,譬如“姑娘这腰肢生得好细,小可一手便能揽过。”,又比如“姑娘这小嘴诱人得紧,小可能否有幸一亲芳泽?”,总之骚话不断,自诩风流。
苗素问是正经的大家闺秀,虽然从小性子野了一点,但也算是知书达理,何曾被人这般轻薄过?
这些调笑之语都被“桃花公子”周锦以秘法压制,只有苗素问能听到,台下众人都听不清楚,故而旁人只看到苗素问越斗越是脸红,都不由得暗暗称奇。
但此等秘法能瞒得过旁人,又如何瞒得过梁言?
“好个‘桃花公子’!”
梁言双眼一眯,他手中掐了个法诀,正要废了此人功力,却发现场外有个人比他还快。
一道黑影如电闪过,几乎在瞬间就冲到了周锦的身旁。
那周锦刚刚故意卖了个破绽,骗得苗素问欺身上前,此刻一个转身,与苗素问错身而过,正要伸手去搂她的腰肢,却听到自己背后风声炸响。
周锦也是得有真传之辈,斗法经验也不少,只听背后这声风响,就知道来人绝不简单。
他不敢怠慢,急忙舍弃了苗素问,向后轻飘飘地拍出一掌,便见半空之中,桃花朵朵,香气满溢。
但那道黑影却似没有被这些桃花所阻,仍旧一脚踹来,周锦刚刚转头,就看到一个偌大的脚板已经踢到了自己脸上。
“啪!”
一声脆响传来,周锦整个人被向后踢飞了出去。
苗素问刚才被周锦虚招所骗,正有些慌乱,但在电光火石之间,居然又看到周锦直挺挺地被人给踢飞了出去。
苗素问整个人都蒙了,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又感到自己被人提起,紧接着向后一抛。
周围一片天旋地转,等她双脚重新站定,稍稍缓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偏不倚,恰巧被扔到了梁言身边。
此刻再瞧刚刚上台的那人,身穿一袭黑衣,身姿高大挺拔,肩膀宽厚,面容冷峻,唯一有些搞笑的是,此人头顶光秃秃的,居然还点了几个香疤。
这黑衣人上台之后一言不发,只是向着台下那些负责记录的官员一抱拳道:
“某乃大明山光明寺挂单行脚僧,法号:圆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千叶桃花诀
黑衣男子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是面面相觑,要知道但凡参赛者都不需要先报自身来历,只有等到打赢擂主之后,才会有官员上去记录挑战者的来历。但这黑衣男子直接报出了自己的根脚,就相当于是稳操胜券的意思了。
那“桃花公子”周锦虽然被一脚踹出了老远,但却并未有受到什么伤势,只是脸上有一个黑黑的脚印,面子上不太好过得去。
他伸手大袖一拂,脸上脚印便已消失不见,又恢复了之前的俊俏模样,只是眼神中却有一丝冰冷。
“阁下是谁,我们好像素不相识吧?为何要坏周某的好事!”周锦看了阿呆一眼,有些恨恨地问道。
“确实素不相识!”阿呆拱了拱手道:“只是看与施主有缘,忍不住就踹了一脚。”
周锦闻言大怒道:“好嚣张的一个秃瓢!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桃花公子’的手段!”
他话音刚落,便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只虚虚一抓,半空中之中,立刻生出朵朵桃花,香气四溢,沁人心扉。
这些桃花乃是周锦以宗门的独门秘法所催动,花香之中蕴含剧毒,能消弭灵力,打落境界,普通炼气修士对上,一身修为至少降低三成,法术神通都要大打折扣。
围观众人何曾见过这等神奇法术,都是面露惊讶之色,有些人闻着半空中的香气,还以为这是什么仙气,闻一口便能延年益寿,都把头凑了上去使劲儿闻。
也就一时三刻的功夫,这些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的人已经倒了十几个,众人见后,无不醒悟过来,纷纷向后退开。
也好在这些桃花都集中在台上,只有一丝丝的桃花煞气满溢到了台下,否则被牵连的人还要更多。
阿呆眼见这桃花煞气颇具玄妙,立刻调用自身内力,镇守全身各处窍穴,那些煞气刚一进入体内,就被阿呆的浑厚内力尽数绞杀,并没有发挥出一点作用。
周锦瞧他一动不动,还以为是中了自己的桃花煞气,他这一门功法自从小有所成以来,就击杀过数名强敌,对这一招法术也是颇具自信。
“哈哈哈,一介武夫,也想与我斗?看我把你这假和尚的皮给扒了!”
周锦哈哈一笑,单手折扇一挥,立刻便有十数朵桃花在半空中结成阵型,仿若一柄利剑,向着阿呆迎面刺来。
阿呆却在此时动了。
他单脚在擂台上一点,整个人凌空飞起,同时飞起一脚,直接扫中了那半空中的桃花。
原本结成一柄利剑阵型的桃花,竟然被这一脚给生生踢爆,无数花瓣四散飞扬,就好似下了一场蒙蒙细雨。
阿呆一脚踢出,身形却未停顿,反而足尖轻点,在半空中一个转折,仿佛大雁凌空,径直扑到了周锦的面前。
这一招“云龙三折”,被如今的阿呆使出,就犹如羚羊挂角,说不出的洒脱出尘。
周锦原本自信满满,觉得这招法术使出势必就要拿下阿呆,岂料阿呆根本没有受到自己的桃花煞气所影响,反而一脚踢爆了自己的法术,瞬间就到了自己的身前!
“哪里来的一个秃瓢,居然这般厉害!”
周锦心中一惊,赶忙就把头一缩,抬手丢出了一方砚台,挡在自己的头顶。
阿呆把眼瞧去,只见砚台之上杵着一只蟾蜍,正在吞吐墨汁,似有灵性,心中暗暗生出警惕。
他也不去与那砚台硬拼,直接以“天山飘雪掌”中的“雁吹雪”轻轻一拂,使了三招虚招,自身人影轻轻一晃,已经绕到了周锦的背后。
周锦祭出的那方砚台,乃是师门长辈所赐的宝物,此物一出,周锦也不禁放下心来。
但他哪里料得,这阿呆的武功造诣到了如此地步,各种招式信手拈来,已经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
他不过微微愣神的功夫,背后已经挨了阿呆一掌,无匹内力从后心涌入,顿时将他经脉中的灵力全部打散。
周锦胸口一闷,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背后阿呆却不肯收手,“雁吹雪”转为了“黄沙万里拳”中的“清君侧”,双拳连环,一拳快似一拳,而且拳拳到肉,只把周锦的背后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砰!
最后一拳打出,周锦整个人已经飞出了擂台,足足飞了十丈有余,才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台下围观的众人看见周锦的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都在心中暗叫了一声:
“好凶残的一个秃瓢!”
..........
苗素问见了阿呆出手,心中也是崇拜不已,她看了身旁的梁言一眼,心中又暗暗忖道:“这黑衣和尚为何要帮我?而且他那随意一扔,不偏不倚,正好把我扔到了先生的身旁,如此看来,这人应该是先生的朋友了。”
想到这里,苗素问又不禁有些好奇,暗道:“先生如此古怪的性格,原来也会有朋友!莫非是师兄弟不成?那我下次见了这黑衣和尚,岂不是要管他叫师叔?慢着,此人既然是和尚,那我岂不是........”
苗素问想到这里,脸都黑了,她身旁的梁言却不知道这小妮子在胡乱猜测些什么,只是看着台上的阿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从阿呆出手,到他击败周锦,梁言都在台下瞧得清楚。这一个月不见,阿呆的功力明显又有增长,想必已经是炼化了第二张“琉璃塑体符”。
以阿呆的眼界和武学造诣,再配合如此深厚的内功,只怕与越国仅有的那几名武学宗师,也相差无几了。
他如今想要以武入道,筑成道基,恐怕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练出属于自己的“功体”来。
梁言听阿呆提起过,想要练就“功体”实在千难万难,除了自身武功造诣,常年以来对敌所形成的本能反应和直觉,以及自身的特殊体质以外,还要求机缘,毅力和悟性等等,总之是千难万难。
整个南垂能修炼出功体的武林高手,不超过三十人,只有练成功体者,才能算作宗师。
“看来阿呆的重修之路,也非是一路坦途。”
想到这里,梁言轻轻一叹,对苗素问说道:“他既然出手,这里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随我去‘品茶会’吧。”
第四百九十二章 沁婉公主
梁言领着苗素问离开了朱雀广场,向朱雀门的方向走去。
那朱雀门高有十五丈,远远看去,便似一座高塔般耸立在众人面前,其雄伟壮阔之处,非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这朱雀区乃是普通百姓的生活之地,三教九流混杂,故而皇宫的这扇朱雀门平日里根本不会打开,也就今日情况特殊,为了举办“品茶会”,才特意为这些参赛之人打开城门。
此刻门前已经有不少儒生赶到,一眼看去,都似饱学宿儒,年龄从十二三岁到七八十岁不等。
这些儒生之中,有些人携带了不少仆从,一路前呼后拥,显然并非寒门学子。但也有些人形单影只,脸上充满傲气,颇有些恃才傲物之态。
梁言带着苗素问走入了朱雀门,立刻就有官员上前与他验证身份,等一切手续办妥之后,就有一名小太监领着二人向皇宫内部走去。
越国京城占地之广,寻常百姓简直难以想象,便是国内任何一座大型城池,都及不上京城的十分之一。
整个京城之中,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个区域加起来大概只占了七成左右的地盘,而最中心的皇宫则独占了三成。
可以说柳家天子的这一座皇宫,能抵得上三座城池的地盘!
那小太监领着梁言二人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面就看见一条蜿蜒的河流。河边上还停着一条小船,床上一个艄公打扮的老者,正自闭目养神。
三人很快到了河边,那老者也似有所觉,睁开双眼打量了众人一会,便即呵呵笑道:“小先生快快上船,那‘品茶会’就要开始了,莫要错过了时间!”
梁言微微点头,带着苗素问踏上了小船,那艄公在手上吹了口气,把个船桨奋力一划,小船便逆着河流,向上行去。
梁言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艄公是有武艺在身之人,这小船逆流而上,居然能保持速度不增不减,单就这份对内力的掌控程度,就可跻身武林前列了。
小太监送走梁言之后,又回转了朱雀门,剩下三人一舟,在这小河之中逆流而行,途中经过一些竹林桃园之类,也颇有一番情趣。
苗素问虽然出身三品大员之家,但这回也是头一次进皇宫,此时左顾右盼,偶尔还与梁言闲谈几句,颇有些好奇宝宝的味道。
三人就这样在河面上行驶了半个时辰左右,忽见前方河道渐渐宽阔,再行得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河道尽头,缓缓汇入了一片大湖,湖面之上烟波渺渺,湖中心则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阁楼之间还有水上走廊,往来宫女,络绎不绝。
苗素问环顾四周,只见还有数十条河流,从四面八方迤逦而来,但最终都汇于这一片大湖。
其中一些河道之中,也有小舟翩翩而来,舟上或载有一人,或载有三四人,有人击节而歌,有人吟诗作对,还有人端坐船头独饮一壶美酒,书生百态,不一而足。
“小先生,到了!”
船头的艄公微微一笑,把手中船桨一撑,便停靠在了湖边上。
“多谢了。”
梁言向着艄公拱了拱手,就领着苗素问下了木舟,向着不远处的草地走去。
那一片草地上,摆放了数百张雅致的木桌,桌上瓜果美酒,清茶点心,一应不缺。桌前的地上还铺了一层做工精致的草席,此刻已经有不少书生入座。
梁言也选了一个靠右边的席位盘腿坐下,至于苗素问此女,自然乖巧地站在一旁。
此时草地上已经没有多少空座,显然参与“品茶会”之人几乎都已到齐,众人静静等候了盏茶的功夫,就有一艘画舫从湖泊上游缓缓行来。
这画舫长有十丈,在湖面上稳如平地,船头站着许多身披甲胄的护卫,各个猿臂峰腰,眼中精光凝而不散,显然都是内外兼修、武艺高强之辈。
在场的一些年轻书生,看到画舫靠近,都不由自主地瞪直了眼睛,连呼吸都略显急促,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
那画舫靠了岸边,当先就有数百名宫女蜂拥而出,在外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紧接着就有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衫,脸上以面纱笼罩的妙龄少女,从画舫中走了出来。
这少女身姿婀娜,虽不如何高挑,但却玲珑有致,在众多宫女的簇拥之下,缓缓向着这些儒生所在的草地走来。
“是沁婉公主!”
草席间有人窃窃私语,又有人轻轻叹道:“今日能见公主一面,也算不虚此行了!”
旁边一人打趣道:“我观秦公子仪表堂堂,文采又是斐然,等会何不乘机露个脸面,说不定被公主看上,做个俊俏驸马,从此平地青云,一步登天。”
还不等先前那人答话,另外一人就呵呵笑道:“传闻沁婉公主生得花容月貌,又是当今天子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宠爱有加。不是我挖苦你们,只怕像秦兄之流,都不能让沁婉公主抬一下眼皮。”
此人公然嘲讽,先前那人自然心头恼怒,立刻就反唇相讥,居然在席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梁言没想到这沁婉公主的魅力如此之大,居然让这些自命清高的儒生都为她破了脸面,不由得暗暗称奇起来。
此时那沁婉公主已经走入了草地上的一座凉亭,这凉亭四周以珠帘垂下,将里面的情形尽皆遮掩,众人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凉亭中间坐下,紧接着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就缓缓传出:
“诸位高贤应父皇之邀,来此参加品茶盛会,沁婉心中不胜感激,今日以茶代酒,先敬诸位贤士一杯!”
在场的一些年轻儒生听了,有许多都是神情激动,立刻举起桌上酒杯,向着凉亭中的妙人遥遥一敬,还有一人叫道:“沁婉公主对我等礼遇有加,自当满饮此杯!”
梁言听后,却是微微有些蹙眉,这声音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但真要仔细回想,却又实在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听过。
第四百九十三章 齐吴迪
等众人都饮过一杯后,亭中的声音就淡淡说道:“这次品茶盛会的规矩,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一共分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六艺,每艺决出甲乙丙三等,总共十八人,为此次向天祈福之士。”
亭中的声音微微一顿,又道:“在座的各位都是饱学之士,沁婉便抛砖引玉,先为大家抚琴一曲,作为这次‘品茶会’的开场罢。”
沁婉公主说完,立刻就有宫女奉上古琴,亭中的身影略微调试了一下音阶,就在石桌之上缓缓弹奏了起来。
琴音缓缓传出,众人初时还未有什么感觉,但听得片刻,就不自觉地沉醉了进去。但觉一条小溪,不知来处,亦不知去往何方,只是缓缓的流过心底,轻易就触及了那尘封多年的往事。
这一曲曲目,正是。
曲调平和舒缓,仿佛似水柔情,众人沉醉其中,年老者想起了往昔的少年轻狂,年轻者想起了儿时玩伴。
但觉时光荏苒,染指年华,往昔的纯真美好,一点一滴浮上心头。又仿佛看见伊人夕岸,风华流沙,直至歌尽君别,曲终人散。
往昔之日,往昔之人,一朝错过,终是再不可追。
一曲终了,众人心中各有一番滋味。那些心志坚定,对过去之事从不回头之人,倒还罢了。有些对往昔颇有追悔之意,只是深深埋藏心底之人,却是湿润了眼眶。
但无论是何人,此刻都是一阵沉默,良久良久,才有人轻轻叹道:
“沁婉公主果然是奇女子,此等音律造诣,恐怕已经胜出我辈许多,这一次李某报名参加音律比试,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众人听后,都颇有认同之感,而亭中的声音则淡淡说道:
“李公子不必过谦,我也不过是心有所感,以情入音罢了。诸位皆是大才,不必与我一般见识,品茶盛会,这就开始罢。”
亭中的声音刚一说完,湖中心的那边立刻就有一条白玉般的吊桥放下,搭在了众人前面的湖岸。
这一条吊桥,与湖中心的一座亭台楼阁相连,而这座湖心楼阁,又与其他各处亭台以水上走廊相接,可谓四通八达。
阁楼的顶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正是:“皇庭别院”
众儒生打量了那些亭台楼阁几眼,纷纷踏上白玉桥,向着湖中心的皇庭别院走去。
梁言也领着苗素问穿过了白玉桥,来到了中间的那座亭台之上,只见这里又延伸出来六个水上走廊,各自都标注有名目,从左到右依次是:五音阁、棋艺轩、砚墨斋、丹青楼、诗仙亭和歌赋台。
梁言当初是以棋、阵入道,琴棋书画之中,以棋道最为精通,故而在报名之时,就让柳子涵替他划入了棋道。
他选了那条通往棋艺轩的水上走廊,两人盏茶功夫,便已走到尽头,只见一个偌大的水上亭台,总共摆了六十四个石桌,石桌上各自摆着一副棋盘。
在亭台的外围,还摆着一个巨大的竹架,竹架之中横插数条竹竿,竹竿之上则挂了几块木牌。
这时一个宫女上前,低声询问了梁言的姓名来历,就把他引入了其中一方石桌。同时又有宫女取出一块木牌,上面刻了“唐羽”二字,将之挂到了那个巨大的竹架上。
不多时就又有一个儒生被引到了此桌,那人也是彬彬有礼,先向梁言拱手作揖,然后才在石桌前落座。
只是此人棋艺实属一般,与梁言才不过下到第一百五十手,就已经大势已去,不得已投子认输了。
那人败下阵来,立刻就有宫女上前,把刻有他名字的木牌取下,又把刻有梁言名字的木牌挂在了上面一阶的竹竿上。
接下来梁言一路高歌猛进,与其对弈之人,都是在两百手以内就败下阵来,而那个刻有梁言名字的木牌,也被一路往高处挂去。
到了第五轮斗棋的时候,却是来了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儒生。
此人一套极不合身的宽大儒袍,打扮得邋里邋遢,尤其那一缕胡须之上,还沾染了刚才席间的酒菜,显得十分油腻。
梁言瞧了他一眼,不禁眉头微微一皱,暗自忖道:“这‘品茶会’与外面的‘水陆法会’不同,能够进入参赛名单的都是颇有名望的饱学宿儒,并非人人都可报名参与的。就算是自己,也是搭了十二皇子这条线才得以报名,此人如此仪容,居然也能参赛?”
他心中生出疑惑,立刻运转“混混功”,一番探查之下,却发现此人体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但经脉之中内力浑厚,犹如江河湖泊,居然不下于阿呆!
“原来是个宗师级的武林高手!”
梁言暗暗忖道:“整个越国武林的宗师级高手,恐怕也不超过一手之数,据阿呆所说,这些都是内力登峰造极,而且修炼出了功体之人,其实力堪比炼气巅峰的修士。这么一个大高手,为何要混入皇宫?”
他心中思考的时候,对面那中年儒生却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梁言摸了个透,还在那对他挤眉弄眼,呵呵笑道:“小友,在下齐吴迪,特来领教高招!”
“齐吴迪.......好狂的口气!”
梁言一愣,旋即笑道:“在下唐羽,请指教。”
那中年儒生摆了摆手,又故作神秘地说道:“指教不敢当,方才我下棋之时偷偷观察,发现这满屋子的庸手,唯有小友可堪一战,故而略略使了点手段,让咱们提前相遇了。”
梁言没有去询问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而是微微一笑道:“看来阁下也是个妙人,却不知咱们这一局手谈,可有什么赌注?”
齐吴迪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也罢,谁让我这辈子就好两样,一样是酒,一样是棋。你想要什么赌注,且说来听听。”
梁言淡淡说道:“如果在下侥幸赢得一局,就请阁下与我的一位朋友切磋一二,顺带把你修炼功体的经验,也与他说说如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入选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对面那个齐吴迪就立刻脸色一变,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梁言。
“嘿嘿,看来老话说得没错,所谓英雄出少年,我齐吴迪久不出世,却没想到江湖中还有你这样的后起之秀。臭和尚、‘背刀客’、‘余半仙’、巡天司总司长,这四人哪一个是你的师傅?”
齐吴迪显然把梁言当做了某个武林宗师的秘传徒弟,态度也不由得转变了许多。
梁言哈哈一笑,拱手说道:“这个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所谓先来后到,在下比你早来一步,这先手一子,理当是在下的罢。”
他说完就要伸手去执黑子,但齐吴迪却急忙把手一拦,笑呵呵地说道:“非也,小兄弟难道没有听过长着为尊的道理吗?齐某虚长你二十几岁,这先手一子,理当让与齐某。”
“你也说是虚长了。”梁言似笑非笑地说道:“匆匆二十余年,也只是过眼云烟罢了,哪里来的先手资格。”
旁边的宫女见这一老一少在棋盘上互相争抢,颇有些尴尬之意,连忙上前说道:“两位不必争执,猜子便是。”
“也对!”
齐吴迪微微点头,伸手在棋罐中挖了一把白子,笑呵呵地说道:“唐小友请猜。”
梁言看了他一眼,见其手中微微用力,就知此人必要耍诈。
不过梁言根本不惧,他伸手从棋罐中取出一枚黑子,意思便是“齐吴迪手中白子为奇数则己方执黑,反之执白。”
齐吴迪见梁言拿的是黑子,脸上微微一笑,手中暗催内力,顿时就把一枚白子给崩成了粉末。
“遗憾遗憾!真是遗憾!”齐吴迪摇头晃脑,把右手白子丢在桌上,装模作样地叹息道:“可惜小友猜错了,我手中的白子乃是偶数。”
他这话刚一说完,旁边的宫女就噗嗤一笑,脸色怪异地看着他道:“这位先生莫非不会数数?这里的白子明明是奇数,怎么到先生嘴里就成了偶数?”
“胡说!”
齐吴迪怒斥了一声,不过还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桌上整整齐齐,排列了十三枚白子,正是奇数。
“不可能!”
齐吴迪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叫道:“我明明已经........”
这话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地止住,只是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梁言。
“明明已经崩碎了一枚是吗?”梁言微微一笑,伸手指着那十三枚棋子中的一枚说道:“齐先生看看可是这枚?”
齐吴迪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一枚白子,虽然也是浑白一片,但若仔细去瞧,却能隐隐瞧见一丝丝的裂痕。
“你!”
齐吴迪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梁言,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承让了!”
梁言微微一笑,伸手取出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落定。
高手对弈,分毫必争,二人费尽心机,最终却是梁言占了一个先手。齐吴迪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活像个小孩子打架斗嘴输了第一仗,心中甚是不服。
他心中恼怒,暗暗忖道:
“让你一个先手又如何,看我后来居上,杀你个片甲不留!”
..............
只不过齐吴迪的想法,注定是不能如意了。
他平素自负棋力了得,四处找人斗棋,自以为整个越国之中,已经没有人可以与他匹敌。这次千方百计地混进“品茶会”,也就是想找找乐子,看能否遇上几个水平不错的,拿来消遣消遣。
没想到这一次是真的被“消遣”了。
梁言以棋、阵入道,虽然在弈星阁被朽木生虐了好几年,但与这齐吴迪之流比起来,却要强上三分。
两人初时都是你来我往,互有攻伐。但等到两百手以后,齐吴迪就已经是苦思冥想,半天才落一子,而梁言却依旧轻松如常,落子如飞。
等到第三百三十六手的时候,齐吴迪已经额头冒汗,举棋不定,苦思良久之后,忽然伸手一推棋盘,叫道:
“不下了!不下了!臭小子好没道理,我老齐下不过你!”
他投子认输,把身形一转,人已经跳出了亭外,只留一个声音叫道:“等你比赛过后,老齐自会去找你履行赌约!”
旁边的宫女见这中年儒生说走就走,都不由得面面相觑,但她们也知道这里奇人太多,也不去闲言碎语,而是走到竹架边上,把那块刻有梁言名字的木牌又往上挂了一层。
来棋艺轩参赛的总共有一百二十八人,经过了五轮斗棋,到了此时还留在亭中的,就只有四人了。
剩下这四人,还有一人会被淘汰,剩下三人都可入宫面圣。
梁言刚刚在石桌前坐定,对面就走来了一个身穿蓝袍,头戴纶巾的瘦弱书生。
此人长相颇为秀气,举止也是文质彬彬,身旁还带了个侍女。
那侍女个子颇高,身穿一套灰布麻衣,头上不知为何带了一顶圆帽,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
此处人多,刚才梁言一心对弈,还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但此刻双方同坐在一张石桌前,梁言的脸上就不由得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那瘦弱书生见梁言脸色怪异,就开口问道:“在下胡林,不知这位兄台有何指教?”
梁言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指教谈不上,我就是好奇,如今的精怪怎么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潜入皇宫重地!”
瘦弱书生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脸色大变,眼珠转了又转,直接连棋也不下了,转头就跑!
他带来的那个侍女,明显要蠢笨许多,此刻还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待看到那瘦弱书生已经冲出了棋艺轩,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也向外逃去。
梁言不紧不慢,从石桌前站起身来,对苗素问叮嘱道: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一拂衣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棋艺轩中的宫女,此时都是面面相觑,她们怎么也没料到,原本要对弈的双方,居然瞬间就走了个干净!
“这下可怎生是好?”其中一名宫女急道:“陛下可是要决出甲、乙、丙三人才行,如今前四位走了两人,还如何比下去?”
另一名貌似头领的宫女听了,想了想道:“方才那位胡公子不是率先离开的吗?就算他自动认输好了。至于那位唐公子,他走得晚了一些,自然算是不战而胜,成功晋级了,只不过要把他的名字排在最末,算作‘丙’级好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狐三娘
且说那书生“胡公子”冲出了这座水上的皇庭别院,方向一转,又向着不远处的皇宫高墙跑去。
此人速度之快,迥异常人,守在皇庭别院外面的几个卫兵只感到眼前一阵清风拂过,根本没有看清人影。
至于他的那个侍女,速度虽然要稍稍慢上一筹,但相差得也不多,两人一前一后,都翻过了那面皇宫的高墙,落在了一条僻静的皇宫小道上。
其中“胡公子”速度太快,奔跑之时头上纶巾跌落,露出一头乌黑长发,居然是个长相貌美的女子!
不过她此刻也根本不会顾及形象,只是低头顺着小径一路狂奔,也根本不理身后的那个侍女。
两女跑了没多久,忽见小径的前方有一堵厚厚的高墙拦住去路,都是心中一急。
打头那个长相秀美的女子,直接探出右手,一拳打在这挡路的高墙上。却见那高墙只是轻轻一晃,立刻就有一道黄色光芒浮现,居然把此女的拳头给硬生生地反震了回去。
两女脸上都是露出一丝惊慌之色,跑在后面的那个侍女还不放弃,也是双拳齐出,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墙上,但结果都是一样,那面高墙每每只是黄光一闪,便自纹丝不动。
两女都是呆愣了片刻,便在此时,忽听身后有一人讥讽笑道:
“你们倒是挑了一条好路!”
二女转身回头,只见身后一人青衣儒袍,正是刚才道破她们身份的青年书生。
见到此人,那个长相秀美的女子脸色大变,不过她素来狡猾,此刻眼珠一转,整个人忽然向下坍缩了下去。
旁边的那个侍女吃了一惊,只见自己同伴的衣服跌落在地,整个人却消失不见,片刻之后,又从衣服底下跑出来一只白色小兽。
这只小兽双眼灵动,目光四下一扫,就往墙角的一个破洞钻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原来是只狐狸精!”梁言心中暗道。
那侍女见自己的同伴现了原型,不由得心中一急,也把身子一变,居然是只棕色的大灰熊。
她呆头呆脑,见同伴闯了过去,就以为自己也须得现出原形,只是她乃灰熊成精,这一变之下体型非但不小,反而增大了数倍。此刻朝着那墙洞一头钻去,却把半个脑袋卡在了洞内,一个硕大的身子愣是过不去半分。
梁言看了这熊精一眼,也没如何理会,只是身形一动,人已经跃上了高墙,同时双手上蓝色灵光闪动,顷刻间就已经破解了这高墙上的禁制。
只见高墙后面居然是一处药园,园中栽种了许多灵草灵药,但大多都是炼气修士所需的低阶灵药,根本无法入梁言之眼。
一只白色的狐狸,正撒开了脚丫子,向着药园深处跑去。
梁言毫不迟疑,直接抬手一挥,就有一道蓝色灵光隔空削出,直接打在了这只白色狐狸的身上。
那白狐惨叫一声,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被一股绝大吸力所摄,径直飞入了梁言手中。
人族境内,有草木鸟兽修炼成精,寻常人谓之精怪。
这一类精怪与妖族不同,乃是人族境内的生灵吞吐天地灵气,最终开了灵智,自身又经过千百年的修炼才得以成精的。
这些精怪本体也许是一棵最普通的树,又或者是最寻常的鸟兽,故而人族修士对这一类精怪相对宽容,只要不曾杀伤过人类性命,便放任其自由。
甚至还有好些人族与精怪相恋的传闻,譬如赵国一位姓蒲的书生,就专爱写一些神怪志异,书中多是一些书生才子与妖精女子相恋的故事,其中不乏可歌可泣,感天动地的话本,在五国民间都有流传。
对于修真者来说,也有好些收服或者驯养精怪,替自己看守洞府,乃至守卫宗门的先例,这些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只是这些人族境内的精怪,也分为“噬灵道”和“天合道”两种。
其中“天合道”的精怪认为,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大家平等修炼,共参大道。故而此类精怪并不与人为恶,多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山川大泽避世清修。由于精怪寿元远超人族,也有一些天资聪颖之辈在山中得证大道。
而“噬灵道”则认为,人族天生便拥有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只要具有灵根便可修炼,故而乃是万物之灵。精怪若想修炼,其路途千难万难,不若吞噬人族血肉,增补自身,以此为捷径攀登长生大道。
故而“噬灵道”的精怪好食人,身上带有一股血腥之气,修行之人只需神识一扫,便能发现端倪,对于这种精怪,人族修士向来是毫不手软,就连鱼玄机当初为梁言讲道之时,也曾明言:“遇此类精怪,可一剑杀之。”
梁言把这狐狸精提在手中,那白狐脸色痛苦,口吐人言,连连求饶道:
“上仙饶命,狐三娘愿做上仙的一只小畜,为上仙添衣暖床,搓脚捶背,无论上仙有何种命令,三娘都会绝对服从,只求得上仙的一丝怜惜.......”
说到这里,那白狐不禁显现人形,身姿扭动,眼神十分不正经地看向梁言,颇有些暧昧之意。
要说这狐三娘对自己化形的人身也颇为自信,自古狼族多俊男,狐族多美女,这狐三娘此时露出的女儿身虽然衣衫褴褛、青丝散乱,但也确实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岂料梁言听后,却只是冷冷一笑道:“我要你这个血气冲天的‘噬灵道’作甚!”
他说罢五指微微用力,一掌按在了白狐的天灵盖上,竟然是直接运起了搜魂之术。
那白狐在他掌下惨叫连连,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双目一瞪,变得痴痴呆呆起来。
梁言搜魂之后,就直接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脉,又弹指打出一道火苗,将这妖狐的尸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得了妖狐的记忆,心中十分震惊,站在墙头沉默良久,半天后才自言自语似地吐出一句话来:
“原来这皇宫之中,还藏着一个‘诚王秘藏’!”
第四百九十六章 熊月儿
梁言掌毙了妖狐,一个翻身,又落于先前的小径之中。
那头熊精此刻已经变回了人形,依旧是刚才那个侍女的模样,只是头上没有帽子,露出两个圆圆的熊耳,显然对化形之术并不精熟,还颇有些好笑。
她也并未逃跑,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见梁言翻墙回来,就立刻低下了头去。
“你倒是没有趁机逃跑。”梁言冷哼了一声道。
熊精听了立刻拱手说道:“上仙没让我走,小妖便不敢走。”
其实这头棕熊精虽然只有炼气六层的境界,但一身妖气精纯,不带丝毫血腥之气,明显乃是“天合道”的妖精。
梁言之所以没有立刻就下杀手,也正是看在这一点的份上。
“你叫什么名字?”梁言问道。
“小妖熊月儿。”
梁言点了点头,又淡淡说道:“你们两个妖精为何化作人形,偷入皇宫,且如实说来。”
那熊精先抱拳行了一礼,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回禀上仙,事情是这样.........”
原来这熊精本来并没有想过入宫,她是在京城东面三百里的一座荒山上修炼,虽然不说占山为王,但由于整座荒山就只有她一个妖精,平日里倒也自由自在。
只是熊月儿虽然修炼成精,可灵智却不如何开化,再加上性格又有些耿直,说话总不讨别的妖精
第四百九十七章 意外之人
梁言随手收了熊月儿,按原路返回,不一会就已经回到了皇庭别院。他法术精湛,来去无痕,故而在素心湖畔站岗的侍卫,都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重新回到这座水上庭院,梁言目光一扫,就发现最中心的那座亭台上,已经汇聚了几十号人。
其中有十七人站在最前面,显然都是此次“品茶会”中成功晋级之人,而这些人身后还站了几十人,多是童子女侍打扮,应该就是那些书生的家仆了。
梁言加快脚步,顺着水上走廊,一路向着中间走去。
他才刚刚踏入这座凉亭,那群家仆之中,就有一个头戴圆帽,身着青衣的书童一路小跑,来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品茶会’都已经结束了,你再不来就要失去此次入选的资格了!”苗素问凑到他身前,有些急促的说道。
梁言微微点头,向着那正在等待的十七人一抱拳道:“唐某临时有事,耽搁了诸位的时间,实在抱歉!”
他说话的同时,也在暗暗打量这十七人,起初也未如何放在心上,但这目光一扫之下,却赫然发现人群之中,居然还有一个熟人!
此人是十七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子,身着一件飞红翠舞衣,下身绮罗素裙,身形婀娜,仪态端庄,赫然正是当日来观鱼峰挑战的乾元圣宫弟子:叶晴。
她背着一把精致的古琴,站在人群中颇为显眼,看见梁言目光扫来,似乎还在自己身上逗留了片刻,也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落落大方的还以一笑。
梁言如今以“缘木道”的法术改换了身形样貌,连气息都与以前迥然不同,那叶晴自然不认识他了。
可梁言却是认得她!
“奇怪了,五大上宗分管五国,互相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从未听过还有别国修士潜入京城的,这叶晴居然如此胆大,也不怕我云罡宗知晓吗?”
梁言心中暗自思忖了一会,虽然有些不解,但也知道此刻还不是表露身份,兴师问罪的时候,也就压住了心中疑惑,不再去看这叶晴。
在场的众人,都是此次“品茶会”中脱颖而出的才俊,自然都是知书达理之人。他们见梁言虽然迟到了一会,但态度谦和,也就没有出言责难,还有人朝他招手,微笑着说道:“唐兄,快些过来,我们都是棋道前三,理当结交一番。”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是一名年轻书生,大概二十出头,脸上笑容和煦,使人如沐春风。
“在下欧阳文聘,之前观摩了唐兄的棋局,真个受益匪浅!若不是唐兄有事退出,只怕我这棋道第一的名头,就要拱手相让了!”
梁言拱手还礼,笑道:“欧阳兄过谦了,唐某这点棋艺,不提也罢!”
欧阳文聘听后,却是笑而不语,只拉了梁言一起,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他刚一落位,就听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对面的凉亭传来: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那便安静一下,听我宣布这次入宫祈福的规矩。”
这声音不疾不徐,轻柔之中却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让普通人心中一凛,不自觉地停下了窃窃私语。
这个声音梁言之前也听过,正是那位沁婉公主,只是她此刻依旧轻纱蒙面,让人看不清样貌。
“首先恭喜诸位通过了各自的比斗,名列六艺前三,最终得到了这样一个名额。而入宫的时间,就是在七日后的辰时,届时请诸位都准时到朱雀门前等候,会有人带你们一起入宫的。”
沁婉公主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这七日之中,还请诸位焚香沐浴,每日斋戒,严禁房事,更不得妄动刀兵。”
亭中的众人听后,脸上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对这些祈福前的禁忌都有所耳闻,当即齐声答道:“沁婉公主放心,我等一定谨守戒条!”
梁言也在人群之中附和了一声,只是当他出声答话的时候,却发现对面那亭台中的沁婉公主,目光忽的一凝,旋即在自己身上看了又看,似乎有什么疑惑。
梁言心中不解,却见那位沁婉公主瞧看了自己半天,最终还是缓缓摇头,甚至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
最终,这位神秘的沁婉公主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了亭台,又在众位宫女的簇拥之下,上了来时的画舫,就此飘然离去了。
亭中的众人见沁婉公主离去,也知今日的“品茶盛会”到此结束,这亭中的十八人,就是七日后进宫为天子祈福之人,今后不说一步登天,起码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都唾手可得。
众人心中都是喜气洋洋,互相恭贺了一番,就各自带了自己的家仆乘船离去,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一喜讯分享给家人或者朋友。
梁言自然也不会在此久待,他与那欧阳文聘客套了几句,也就带着苗素问飘然离去。
二人乘船出了素心湖,沿着来时的河道,又回到了朱雀区的大门。
此时朱雀广场上的“水陆法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阿呆依旧站在自己的擂台上,只是擂台底下却没有几人围观,显然经过几场争斗之后,阿呆的名声已经传播开来。但凡来此挑战之人,都及有默契地避开了这一处擂台。
至于其他几个擂台,依旧打得如火如荼,各种奇淫巧技层出不穷,打斗场面煞是好看,但苗素问此刻的心境已然不同,再看那些擂台上的斗法,忽然就有些无趣了。
梁言也不去与阿呆交谈,他知道“水陆法会”虽然明后两天还会继续举行,但以阿呆的身手,进入祈福的十八人之列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用他过多操心。
梁言一言不发,领着苗素问赶回苗府,以他的身手,自然不会惊动府外的护卫。
二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梁言的房间内,就见他右手轻轻一拍腰间的破布小袋,立刻就有一道灰光射出。
一个长相普通,身材略高的女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苗素问的眼前。
第四百九十八章 衣钵传承
苗素问看见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大活人,吓得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梁言瞧他一眼,有些好笑地说道:“有什么可怕的,这不过是一只熊精而已!”
“什么?”
苗素问脸色煞白,盯着眼前的女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先.......先生你是说.......她........是妖怪?”
熊月儿见苗素问害怕,立刻开口道:“这位妹妹不须害怕,俺虽然是个妖精,但从未害过人命。”
苗素问听了熊月儿的话,脸色稍稍有些好转,但仍旧是有些害怕,远远躲在一旁,不敢靠近。
梁言见状微微一笑道:“素问,你跟我修行了这么久,也该知道我的根脚了。”
苗素问心中虽然还有些忐忑,但听到梁言如此一说,立刻神色一肃,拱手说道:“请先生赐教!”
梁言点点头道:“我早年曾在赵国弈星阁学艺,得蒙高人垂青,传了我这一门功法,正是。你这一脉的衣钵,便是传自弈星阁金丹境长老朽木生!”
“朽木生?”苗素问喃喃说道。
“不错,此人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师傅,我不过是代师传道而已,今后你继承他的衣钵,务必要勤加苦修,将这一脉发扬光大。”梁言神色严肃地说道。
苗素问听后,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刚才先生说到‘金丹境’,这是什么境界?我怎么从未听江湖中人提起过?”
梁言哈哈笑道:“你以为我传你的是江湖武术?”
苗素问听得一愣,下意识说道:“不然是什么?”
梁言也不答话,只是抬手一指,便有一道蓝色雷电奔腾而出,径直打在了窗外的后院之中,将其那里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还不等苗素问有所反应,梁言又大袖一挥,周围土坑缓缓聚拢,又重新变为了一片平地。
这一下苗素问当真是目瞪口呆,她看了看窗外那片焦黑的土地,又回头望了望端坐在桌前的梁言,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
“这便是神通法术,修炼到高深处,可以飞天遁地,出入青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梁言以一个十分平静的语气淡淡说道。
只是他的声音虽轻,但落在苗素问的耳中,却不啻与一记惊雷,茫茫然中,似有一扇从未见过的大门,正向她缓缓打开。
“世上竟然真有修炼成仙之法.........原本以为都是市井小说的神怪之谈,原来竟是真的..........”苗素问喃喃一声,又复问道:
“修炼法术,可得长生吗?”
梁言微微一笑道:“修炼之路,便是逆天而行。你现在不过才是炼气二层的境界,最多只能强身健体罢了。但将来若能够筑成道基,便可得寿元三百。而筑基之后,又有聚元与金丹两重境界,每一次突破,都可平添数百年的寿元。至于金丹境往后的境界,就连我也不大清楚了,你若能有那种机缘,到时候自己便知道了。”
苗素问听了梁言的一席话,站在原地有些怔怔出神。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片激动之色,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梁言这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机缘。
当即向下拜倒,连磕了三个响头,口中恭恭敬敬地说道:“多谢先生引我入道,大恩大德,素问铭记于心!”
梁言脸色平静,坦然受了她这一跪,然后才温和说道:“我虽传你功法,但却不是你的师傅,你师承朽木生,这一点要牢记了。”
苗素问脸色犹豫,踌躇了好半天后才点点头,轻声说道:“既然先生吩咐,那素问也就认了.......”
她嘴上虽然承认,但心中却有不服,暗自忖道:“先生不肯收我为徒,却推说什么‘朽木生’前辈,也不知是不是子虚乌有,该不会是嫌弃我资质太差,才杜撰出来的一位前辈吧.........”
在苗素问心中,始终觉得梁言才是她的师傅,至于那位从未谋面的“朽木生”,却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只不过看梁言态度坚决,这才低头应了一声。
梁言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乃是直通金丹大道的法门,重在对自身灵力的掌控,讲究以势破万法,故而这门功法也没有什么法术。你初学乍练,我便传授你三门实用的低阶法术,以作防身之用吧。”
苗素问听得双眼一亮,连忙屏气凝神,静等梁言讲法。
梁言把三门低阶法术的口诀和运气法门都一一教与苗素问,这三门法术分别是:“穿墙术”、“障眼法”、“搬运术”。
这三门都是道家的低阶法术,梁言筑基有成,在云罡宗内略略翻看了些典籍,便已把这些法术融会贯通。只是以他目前的境界,这些法术在斗法中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倒是适合苗素问这种炼气二层的修士使用。
那苗素问也是个天资奇高之人,她得了梁言传授,心中就默默推演。
仅仅过了片刻,就见此女右手食指轻轻一钩,桌上的一盏茶杯就慢腾腾地飞了起来,朝着苗素问身前靠来。
“这就是搬运法吗?”苗素问心中一喜,忍不住叫道:“果然能搬东西!”
她本来就是初学乍练,体内灵力运行不稳,只是这么一喊,就走岔了气,空中茶杯一个翻腾,下一刻便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苗素问见状吐了吐舌头,她虽然天资过人,但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眼见茶杯摔碎,也并未灰心丧气,只是把身一转,口中默念法诀,竟然冲入了身旁的墙壁。
旁边的熊月儿瞧得有趣,她本是山林精怪,修炼全靠自己摸索,对人族修士的神妙法术也只是耳闻,不曾见过。
此刻看见苗素问突然消失在墙上,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抓耳挠腮,左右查看,似乎想要找到苗素问藏在哪里。
只是她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未发现苗素问的藏身之处,正当熊月儿一筹莫展之时,却忽然听见背后一声轻笑,旋即自己的后脑勺居然被人轻轻敲了一记。
她立刻转身回头,只见苗素问半截身子露在墙外,朝着自己嘻嘻一笑,再也没有初见时的害怕,反而还有一丝捉弄之意。
熊月儿是个老实人,见状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憨厚一笑。
那苗素问见她虽然是妖精,但好像并不怎么凶神恶煞,就放开了胆子,正要再说些俏皮的话,却忽然脸色一变。
她扭了扭自己的半截身子,脸色古怪,半晌之后,才开口叫道:“先生救我,我被卡在墙里了!”
...............
第四百九十九章 调查
苗素问性子灵动活泼,想要在熊月儿面前显摆两手。但她初学乍练,法诀运行难免会有错漏,此刻一个疏忽,居然将自己卡在墙中,进不能进,出不能出,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梁言瞧了苗素问一眼,心中暗暗忖道:“亏得没有收这个徒弟,不然说出去也是丢人现眼!”
他把手一挥,一道蓝色灵光闪过,苗素问整个人便从墙壁上摔落了下来。
这丫头好不容易脱困而出,脸色也是有些讪讪,乖乖站到一旁,再也不敢显摆刚刚学到的法术了。
梁言摇了摇头道:“我传你的这三门法术,乃是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并不是叫你平时用来玩耍的,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在人前显露。”
苗素问听后急忙点头称是,一旁的熊月儿眼见苗素问新得了三门法术,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但她知道自己精怪出身,寻常人族修士根本不会对她正眼相瞧,更别提传授什么法术了,故而就只能在心底羡慕一番。
梁言此时瞧来,忽的说道:“熊月儿,你可愿意留在素问身边陪她修炼?若是愿意,我便赠你一颗淬灵丹;若是不愿意,我也可放你离去,只是以后再也不得踏足京城一步。”
淬灵丹在炼气修士中鼎鼎大名,几乎是突破炼气期第二层瓶颈的必备之物,当年梁言也是为了此丹才去参加赵国西南四宗的洛河比斗会。熊月儿虽然出生山林,但也听说过此丹,自然知道这丹药对自己是何等珍贵。
熊月儿站在原地想了想,便拱手说道:“月儿愿意待在苗小姐的身边。”
梁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就以两年为期,这两年你须得保护好素问。”他说完又转头看向苗素问,接着说道:“熊月儿的修为境界高出你不少,以后我不一定时时在你身旁,如果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与熊月儿切磋请教。”
苗素问听后,立刻应道:“素问知道。”
她本就是个顽皮个性,初时虽然有些害怕熊月儿的妖精身份,但在知道这世上还有修仙求道的修士之后,就对这妖怪之类,也不如何害怕了。
再瞧熊月儿虽然年纪比她大,但却有些呆头呆脑,不由得心中好笑,脆声说道:“你比我年长,以后就别叫我苗小姐了,叫我素问吧,我便唤你一声月儿姐。”
熊月儿又是揪了揪头发,闷声道:“好........”
梁言见两人并无隔阂,也就放心下来,只是大袖一拂,喝道:“你们都出去罢,我自己还要修炼。”
苗素问与熊月儿都是拱手行了一礼,同时离开了梁言的居所,还没走出多远,就传来苗素问叽叽喳喳的问话声,以及熊月儿偶尔发出的简单回应声。
梁言此刻端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对外面的事情却是不怎么关心了,他眉头紧锁,在心中默默思考了许久,才喃喃自语道:“纪升荣........不知此人现在是用的什么身份。”
他从那狐三娘的记忆中得知,与她勾搭在一起的那名修士叫做纪升荣,此人就是那飞鸾魔君的亲传弟子,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也是飞鸾魔君此次潜入皇宫的一枚棋子。
“看来是时候动用铁棍帮的那些人了。”
梁言想到这里,立刻起身取来纸墨,按照狐三娘的记忆,把这个纪升荣的相貌给原原本本地描画了出来,接着把画轴一卷,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屋内。
梁言出了苗府,就直奔铁棍帮的老巢,那“一只耳”刚刚当上帮主宝座,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此刻与几名堂主在帮中商议事情,忽然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心中响起,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向着几人略一抱拳,就开口说道:“我今日还有些别的要事,有关帮派扩张的事情,就交给王堂主、云堂主以及李堂主你们三位,若是没有太过重要的事情,今日都不用来通禀我了。”
厅中的几位堂主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帮派大事正商议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散了。
但“一只耳”此人向来雷厉风行,行事不容属下质疑,故而此刻虽然都有些疑惑,也只能拱手称是,纷纷退出了大厅。
众人刚刚散去,“一只耳”便立刻转身走向后堂,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伸手拉开了书架上的一个机关。
随着这个机关拉动,书架墙壁立刻向着两侧移动,露出了里面一个静室。
“一只耳”走入静室,只见里面正坐了一个俊秀的青衣书生,看见自己进来,只是微微点头。
“属下‘一只耳’,见过唐先生!”
“一只耳”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我此番前来,是要你帮我找一个人的!”梁言淡淡说道。
“一个人?”
“不错。”梁言把画卷取出,铺开在了桌上,接着说道:“此人真名纪升荣,至于他此刻用的什么化名,我就不知道了。但他相貌如此,你只需按图索骥,应该就能找到。”
“一只耳”闻言上前,把画卷上的男人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这才把画卷缓缓收起,拱手说道:“先生放心,此人我必然将其找到。”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不光要你查他现在的身份,还要你查与他有关的人。我要知道此人入京以后,都与哪些人结识过,与哪些人有过交往,又曾去过哪些地方。但凡其入京之后的事情,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只耳”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梁言一眼,只见这个青衣书生,虽然脸上笑容和煦,但眼神之中却有一丝锐芒,尤其一股无形的压迫力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几乎逼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想到此人当初所展露的手段,“一只耳”心中一紧,连连点头道:“唐先生吩咐的事情,一只耳自然不敢怠慢,便是倾尽整个帮派之力,也必将为先生查个水落石出。”
“好!”
梁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身形一晃,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密室。
第五百章 过招
梁言给“一只耳”下达了任务,就又返回了苗府,在自己的居所一边打坐修炼,一边静候消息。
一晃两日过去,这一天晚上,他正在自己房中修炼,忽然就感应到有人跨越房顶,正向着自己这边赶来。
此人身形矫健,速度奇快,只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窜到了梁言的房顶。
“奇怪,是何人来寻我?”
梁言心中疑惑,坐在房内也没有作声,打算看看这房顶之人有什么打算。
岂料那人翻身下了房顶,站在梁言的窗外,直接“咚咚咚!”的敲起窗户来。
梁言眉头一皱,抬手一挥,自己那扇窗户无风自动,径直打了开来。
只见外面一个中年儒生,衣衫褴褛,嘴角油腻,似乎刚刚吃过什么卤味,背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酒坛,正朝着自己挥手。
“齐吴迪?”
梁言微微一愣,明显没有想到此人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嘿嘿,我齐某人言出必践,既然斗棋输给了你,就会自觉遵守诺言,绝不会一走了之的。”中年儒生嘿嘿笑道。
“你倒是消息灵通!居然连我在苗府任职都知道。”梁言笑道。
“这有什么?只要是齐某感兴趣的东西,没有弄不清楚的。”齐吴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伸手指了指自己背上的那个大酒坛,说道:“看见齐某身后的这坛酒没有,三十年的寒潭香,城南王员外家的私酿,在地窖里藏了整整三十年,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我老齐?”
听了齐吴迪的话,梁言心中有些好笑,骂道:“你一个堂堂的武林宗师,却干起了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就不怕传出去贻笑大方吗?”
齐吴迪脸色一正,摆手说道:“老弟哪里话!读书人的事情,那能叫偷吗?我这是好心帮王员外品鉴品鉴。”
梁言摇了摇头,也不再去与他争辩,转而开口问道:“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齐吴迪叫道:“我既是斗棋输了,理当前来履行赌约,你那朋友不是想要参悟功体吗,咱们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边喝边聊!”
梁言闻言笑道:“齐兄倒是个爽快人!好,你随我来!”
他说完径直走出了居所,脚尖只是轻轻一点,人便已经无声无息的跳上了房顶,紧接着身形一转,便如大雁凌空,向着苗府外围滑去。
齐吴迪见状赞了一声:“老弟好快的身法!”
他也不甘示弱,将自身轻功施展开来,两人一前一后,在京城街道的房顶飞掠,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之中。
这一处胡同,乃是属于京城太岁帮的辖区,只是此地比较偏僻,落户的大都是一些没有身份背景的普通百姓,故而也不怎么喧闹。
梁言领着齐吴迪进了其中一个院子,只见一名身姿挺拔、光着脑袋的黑衣男子,正在院中打拳练功。
黑衣男子见了梁言,似乎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脸色平静地打了个招呼,再就是看向了齐吴迪,眼神中带有一丝询问之色。
“阿呆,此人乃是如今越国武林之中仅有的五名宗师之一,自称........齐吴迪。”梁言率先开口介绍道。
阿呆闻言扫了齐吴迪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道:“原来是齐先生,久仰!”
齐吴迪也在暗暗打量着阿呆,眼中一道精光闪过,却是许久都不说话。
两人沉默良久,忽见齐吴迪把背上酒坛一甩,接着探出右手,径直按在了酒坛上面。
那酒坛被齐吴迪这么随手一推,就如一枚巨大的弹丸,向着阿呆急速冲去,在半空中还兀自旋转不停,远远看去,又似一个被人抽动的陀螺。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者见面,哪里需要那么多的客套,直接就是:手底下见真章!
阿呆眼见那半空中飞来的酒坛声势浩荡,脸上神色却是古井不波,只等靠近身前之时,才猛然伸手抵住了酒坛。
一股股浑厚内力从酒坛之上涌出,好似层峦叠嶂,一峰高过一峰。
阿呆眉头一皱,自身内力如潮涌出,被他双手催动,逆着酒坛旋转的方向运行,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那急速旋转的酒坛就被他按停了下来。
两人这一番比斗,虽然只是试探,但却蕴含了内劲的比拼,齐吴迪发出酒坛,阿呆若是接之不住,又或者捣碎酒坛,洒出一点酒水,那都算是输了。
齐吴迪见阿呆轻松接下,而且似乎游刃有余,不由得赞了一声:“好!老齐久不出世,没想到江湖中居然多了这等高手。”
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欺身而上,双掌凌空一分,各自击向了阿呆的一处破绽。
两人须臾之间,就已经在院中交上了手,阿呆使的是邪医谷木人心所传授的“黄沙万里拳”,而齐吴迪用的却是自创的“回风推云手”。
齐吴迪儒家出身,中途弃文从武,性格古怪至极,他这“回风推云手”取自古诗意境,一旦施展开来,便如风吹云动,行踪捉摸不定。
阿呆的黄沙万里拳亦是出自儒门,只不过脱胎于军阵武学“军体拳”,一拳一脚,都是堂皇大气,沛不可挡。
二人掌风拳劲落处,花木尽摧,石墙崩裂,两种内力弥漫空中,发出“咝咝”响声。
“黄沙万里拳”讲究快且狠辣,招式转换之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回风推云手”却是虚实相合,虚招实招随意转换,令人防不胜防。
二人各逞所能,在院中忽忽然斗了一百多招,虽然表面上看去旗鼓相当,但梁言旁观者清,自然瞧出阿呆与齐吴迪之间的差距。
其实阿呆无论是比拼内力的深厚,还是招式的精妙,都不会输给齐吴迪。唯一不同的是,齐吴迪每次出招,都好似能够料敌先机,每每抢先一步散去阿呆的拳劲,令他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七成,若不是阿呆反应迅速、防守严密,早就应该败下阵来了。
“这个难道就是所谓的功体?”梁言看着院中斗武的两人,喃喃自语道。
第五百零一章 传授
功体一说,虚无缥缈,可以说是凡人武者的最高境界,也是世俗武夫与修真者争斗的最大依仗。
功体的形成与很多方面都有关系,譬如天生的身体特质,后天习得的功法属性,以及自身的经历和性格,总之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能说明白的。
不过那些已经练成功体之人,自然会有一些这方面的经验,这也是为何梁言把齐吴迪请来与阿呆过招的原因。
两人功力都已趋大成,内劲收发由心,此刻纵然在这狭小的院子中争斗,却也能很好的控制掌风拳劲,纵然院内声势震天,院外却是古井不波,根本看不出任何争斗的痕迹。
阿呆与齐吴迪拆了数百招,只觉处处受制,虽然两人功力相当,但齐吴迪每次都能快他一步,把他打得束手束脚,根本没有办法施以反击。
譬如阿呆刚出左拳,齐吴迪就已经侧身右转,探手去扫他前胸。等阿呆拳到中途,正准备变招换势,齐吴迪却早就已经腾空跃起,向下隔空发掌,让他临时想出的一系列后招都无用武之地。
如此又斗了片刻,忽见阿呆脸色通红,与齐吴迪硬生生拼了一掌,接着身形急退,双手抱拳说道:“‘布衣神算’,料敌先机,批亢捣虚,果然名不虚传!”
“布衣神算”正是已知的为数不多的几种功体之一,具有料敌先机的妙用。
齐吴迪见阿呆收手,不由得大叫道:“刚才打得甚是过瘾,怎么忽然就停了?来来来,咱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梁言见状把手一摆,呵呵笑道:“齐兄莫急,若要论武,以后有的是时间。今日激斗良久,想必阿呆也有些感悟,不如请齐兄把这功体的经验与我们说说?”
齐吴迪看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这小子还没练出功体,就几乎能和我斗个不相上下了,这会我不趁机多教训一下他,等他功体练成,岂不要打得我好没面子?”
阿呆与梁言浑没想到此人心中居然是这么一副小九九,但他直言出口,却又足见坦荡。
梁言心中好笑,不由得打趣道:“面子是何物?能换一壶酒,还是一局棋?”
齐吴迪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好半天后才点头说道:
“也对!”
他说完就走到之前那个被丢在地上的硕大酒坛前,探手只是轻轻一拍,那个酒封便冲天飞起,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就弥漫了整个院子。
“我齐吴迪愿赌服输,既然说了要指点你朋友功体一道,就自然不会食言。”齐吴迪的邋遢鼻头在酒缸前嗅了嗅,接着说道:“只是这么干说也不是个事,两位不如同我共饮一场,咱们酒中详谈如何?”
梁言与阿呆听后,都是有些无可奈何。
阿呆向着齐吴迪点了点头,就进房取出几个大碗,三人围着酒坛席地而坐。齐吴迪伸手一拍酒坛,顿时三条酒龙冲出坛口,各自落入了三人面前的大碗中。
“呵呵,我老齐这辈子不爱真金白银,不喜高官显位,却唯独有两点喜好,一者是棋,一者是酒。”
齐吴迪端着酒碗,笑呵呵地说道:“这棋道一途,我在唐小弟的手中一败涂地,那是输得心服口服。没想到时隔两日,又见着了呆小弟如此俊的身手,接连几日,齐某可谓大开眼界,着实应当浮一大白!”
齐吴迪说着就仰头把碗中美酒一饮而尽,梁言与阿呆相视一眼,也都把自己碗中酒水饮尽。
“好酒!”
阿呆难得地开口赞道:“这是陈年的寒潭香,此酒采自高山寒潭水酿成,入口清凉香润,品之如山间仙露,后劲绵绵悠长却不失韵味,绝对是酒中极品!”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不是觉得这酒味如何特别,而是惊讶于阿呆的态度,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阿呆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如此多的话。
“嚯?!”齐吴迪也是面露讶色,然后就如捡到宝一般的大喜起来,伸出一个大拇指赞道:“行家呀!没想到呆小弟也是一个好酒之人!来来来,我们再走一个!”
齐吴迪生平嗜酒如命,没想到今日在这小小的院中遇到一个同好之人,心情极为舒畅,拉着阿呆你来我往,连喝了十大碗酒,这才有些满足地说道:
“其实以你的资质,想要练成功体并非有什么瓶颈,只是还欠缺一个机会而已。”
“一个机会?”阿呆皱眉道。
“不错,一个把你逼上绝路的机会。”齐吴迪放下酒碗,脸色严肃地说道:“你的武学天赋,身体特质等等无一不是上乘,如今自身的功力也已趋大成。但想要再进一步练成功体,还需要一个把你逼到绝险之地的机会,等你渡过劫难,破茧重生之时,就是功体形成的那一日!”
“原来还有这么一道坎在........”梁言在旁听来,也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齐吴迪又接着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整个越国连我在内,总共只有五人练成功体。我们这五人,当年无一例外,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才得到了这么一丝机缘。”
阿呆沉默良久,这才抱拳行了一礼道:“多谢齐兄指点!”
齐吴迪笑呵呵地说道:“不必言谢,这本来就是我与唐小弟的赌约。再说了,你我一见如故,都是酒中同好,就算没有唐小弟这层关系,我也不会吝啬指教的。”
他说到这里,又复叮嘱道:“功体的形成万中无一,不少惊才绝艳之人,都是倒在了这最后一关。老齐我当年深陷重围,血战力竭,若不是最后有贵人相助,纵然在最后时刻练成了功体,这会也是死人一个了。我劝你行事前多做打算,最好是有一两名信得过的朋友从旁相助,这样才能多些把握。”
齐吴迪所说的这些,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也是旁人不可能知道的经验之谈,听得阿呆默默点头,又端起手中美酒,与齐吴迪畅饮了一碗。
梁言见二人你来我往,一边饮酒,一边论武,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在旁倾听,也得知了不少武道秘闻,此刻自斟自饮,正有些惬意之时,却忽见天边飞来了一只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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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竹子提前祝各位书友国庆、中秋双节快乐!(书中的剧情貌似也是刚刚过完中秋哦,笑~)
第五百零二章 九子夺嫡(上)
这一只信鸽从天边飞来,绕着阿呆的院子盘旋了几圈,就落在了房顶上。
梁言见状抬手一招,那信鸽就好似得了命令,主动飞到了他的身旁。
这信鸽脚上绑着一张纸条,梁言将其取下一看,发现正是铁棍帮的“一只耳”给自己送来的密信。
其实梁言行事谨慎,与铁棍帮的暗中往来,都是以他单边联系为主。平日只有他主动上门交代任务或者收集信息,却不允许“一只耳”等人擅自联系自己。
毕竟这些人都是普通凡人,虽然有武艺在身,但若遇上有心的修士,难免被人跟踪,以至于顺藤摸瓜,查到自己的所在。
至于太岁帮这边,也一直是由阿呆出面主持,除了李雄此人以外,帮中根本没有人知道还有梁言这个幕后黑手的存在。
如果铁棍帮遇上紧急的事情,想要传讯给梁言,就得先派遣信鸽将消息传递到阿呆这边,再由阿呆通过阵盘传讯给他。
此时梁言手中的那张纸条上,只写了简简单单三个小字:“已查明!”
“看来这铁棍帮办事倒是利索,原以为至少还要五、六天,没想到这才两日刚过,就已查清了。”梁言一边在心中思忖,一边手中微微用力,把那纸条给搓得粉碎。
他看了一眼正在饮酒的两人,双手抱拳说道:“两位在此慢饮,唐某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阿呆知道他必有要事,也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那齐吴迪倒是有些失望,囔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小子,真是扫兴!”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再与此人啰唣,直接身形一晃,人便已经跳出了院子。
他趁着夜色施展遁术,不一会的功夫就潜入了铁棍帮的老巢,还是那间密室之中,“一只耳”正端坐在桌前,看见梁言突然出现,也不如何惊慌,直接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梁言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问道:“查到什么了?”
“一只耳”回答道:“说来唐先生可能不信,这纪升荣如今化名李艺,居然是此次‘品茶会’入选的十八名儒生之一。”
“哦?”梁言微感惊讶,他回想之前在那皇庭别院中所见之人,只觉除了叶晴以外,人人普通,根本没有一个修行之人。
“莫非也是吃了那‘龟息丹’?”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之前孟德意能够从他眼皮子底下混入苗府,也是靠了这样一粒“龟息丹”,不过这种丹药也有副作用,那就是服下以后不能运转灵力,一旦使用任何一点法术,都会散去丹药的效力,从而暴露自己。
梁言渐渐来了兴趣,他用眼神示意那“一只耳”把话说下去。
“一只耳”顿了顿,又道:“根据我们这两天的查访,发现纪升荣入京之后,一直独来独往,并没有太多可疑的形迹,也没有与什么势力打过交道。若真要说有什么可疑之处的话,那就是此人隔三差五的,总会到朱雀区的‘满月楼’小酌。”
“满月楼?这倒是个好地方,据说这酒楼大得出奇,而且里面的菜肴风味独特,是许多商人进京之后招待客人的首选。”梁言依稀记得,当初他在商队时遇见的矮胖员外老赵,就
第五百零三章 九子夺嫡(下)
“九子夺嫡........有趣,说下去!”梁言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说道。
“一只耳”伸手取过一支毛笔,先在砚台内蘸了蘸墨水,接着在书桌的宣纸上划了三个圈,这才缓缓说道:
“所谓九子夺嫡,并不是说这九位皇子都各立山头,都抢着去当皇帝,而是各自依附于一名最有希望的皇子,形成了三个争夺皇位的势力。其中最名正言顺的当属大皇子柳宗尚,此人乃是柳元钦定的皇太子,最受朝中老臣的拥护。”
“一只耳”说完,就在宣纸上的第一个圈中写了“柳宗尚”三个字,他写完这三个字,还不停笔,又接着写下了另外一个名字:“柳正豪”。
“四皇子柳正豪,就是太子党中的一员,他与柳宗尚是一母所生,自小关系亲密,从头到尾,都是不遗余力的为皇太子出谋划策。”
“原来如此。”梁言淡淡说道:“这太子党名正言顺,又有朝中老臣支持,看来在皇位竞争中占据了绝对优势。”
“一只耳”点了点头,又在第二个圈中写下了一个名字:柳风亭。
“柳风亭排行第九,从小勤奋好学,自强不息,在众兄弟之中早早便脱颖而出。他这人很有风度,向来礼贤下士,毫无皇子纨绔跋扈之风,反而显得有些平易近人。”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聚集在柳风亭身边的皇子数量是最多的,其中有五皇子柳柏、六皇子柳河、十三皇子柳寒还有十四皇子柳阳。”
“一只耳”一边说,一边把这几人的名字都写在了第二个圈中,接着拱手说道:“这些人合在一起,便是属下之前所说的‘九爷党’了。”
梁言看着圈中的五个名字,不由得皱眉道:“看来此人野心不小,居然凝聚了如此大的一股势力,太子党纵然名正言顺,只怕也要畏惧三分。”
“一只耳”点了点头道:“唐先生所言不错,这‘太子党’和‘九爷党’,多年来一直明争暗斗,乃是争夺皇位最主要的势力,朝中大臣大都择一而入,只有一些两朝元老,自恃身份,一时还未表态。”
梁言听后沉吟片刻,又看向了宣纸上用毛笔画成的第三个圆圈,那里还是一片空白,忍不住问道:“既然这前两个党派的势力都是如此之大,怎么还会有第三方势力的存在?”
“一只耳”摇了摇头道:“这一点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最后一个团体叫作‘千良党’,其首脑人物乃是三皇子柳千愁。此人原本被作为质子送到赵国,原以为终身无望归国,却没想到那赵国老皇帝驾崩得早,新皇帝继位之后,居然默许我们越国把这质子迎回.........”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就想起了四年前他刚从四明山宫逃出时,与柳子晴在洛城所见到的柳千愁。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落魄人质,虽然表面上礼贤下士,但骨子里却有一股掌权者的傲慢。
“.........且说这柳千愁回国以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在几年之内势力大涨。其中最令人费解的,就是七皇子柳才良和工部尚书白浩的主动归附。要知道当今天子废除宰相,以六部治天下,柳千愁有了这两人的相助,就已经具备了与‘太子党’和‘九爷党’争胜的资本了。”
“一只耳”说到这里,宣纸之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了九个名字,这九个名字分布在三个圆圈之中,分别构成了所谓的“太子党”、“九爷党”和“千良党”。
梁言盯着宣纸看了好一会儿,才在心中暗自忖道:“原来朝中还有三党之争...........也不知这皇权的争夺,与那‘诚王秘藏’有什么联系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你这几日还有查到别的吗?”
“一只耳”想了想道:“有关纪升荣的线索倒是没有多少,不过有关‘满月楼’,最近倒是有一件特别的事情。”
“哦?说来听听!”梁言笑道。
“一只耳”道:“最近满月楼的客人中,有一位身份比较特殊,此人就是沁婉公主,在柳元的十五名子嗣中,排名第十一。”
梁言听后奇道:“此人贵为公主,如何会到满月楼这种酒楼?”
“一只耳”摇了摇头道:“这也正是奇怪之处,按理说满月楼中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堂堂当朝公主,是决计不会去这种地方的。但她不仅去了,还接连去了两次。”
“果然有些奇怪!”这一次梁言沉吟了许久,只听“一只耳”又接着开口说道:
“说起来这沁婉公主也是位奇女子,她不似别的公主在深闺享乐,反而还积极参与朝政。这些年联合了一些朝中的革新派,一起推行新政,力求改革,倒也得了不少民心。只不过此人终究是个女子,难以继承大统。”
“这你都知道!”梁言看着“一只耳”,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这些年,你也对这京城大势颇有研究嘛!”
“一只耳”闻言笑道:“我们铁棍帮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消息特别灵通。如今京城之中风云变幻,要想在这朝代的更替中站稳脚跟,就非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梁言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接下来的日子,就辛苦你替我继续盯着纪升荣了,如果他有什么异动,就立刻传讯给我。”
“一只耳”拱了拱手道:“唐先生于我有大恩,我自当尽心尽力为您办事!”
梁言听后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铁棍帮的密室,在“一只耳”的注视之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梁言离开铁棍帮后,就返回了自己在苗府的居所,他连夜把所有线索都梳理了一遍,隐隐觉得这飞鸾魔君一定也有什么忌惮,否则以他聚元境的修为,绝不会耍这么多手段。
“此人派人潜入皇宫,又暗通皇子,但却迟迟不肯出手,莫非是在等待什么?”
梁言沉思片刻,忽的双眼一亮,自言自语道:“五日后的入宫祈福!”
第五百零四章 不要脸的老乞丐(上)
满月楼位于朱雀区长安街的东头,此处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街市买卖最为热闹。
整个酒楼分为三层,最下面的一层“五湖四海厅”占地极广,据说能够容纳上百桌酒席,大厅中间还有歌舞表演,上至富商豪客、朝廷官员,下至武林侠士、贩夫走卒,只要有银子,就都能在此消遣娱乐。
“五湖四海”顾名思义,乃是大家不问出生,同醉同乐的意思。
第二层的“山高云海楼”,则都是包厢隔间,且配有专门的下人服侍,此处一般都是皇亲贵族,又或是朝中重臣等极有身份之人的雅聚之所。
至于最高层的“摘星捧月轩”,却是极少有招待过客人,或者说即使有人登上过三楼,也并不会被旁人知晓。
此时在满月楼的最底下一层,有一名青衣书生独自坐在角落里,正品着一杯清茶。
距离梁言从“一只耳”那里得到消息后,已经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来,梁言每天都会到这满月楼喝茶,他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神识覆盖之下,别说小小的满月楼,纵然是方圆二里之地,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几日似乎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没有遇到那所谓的“沁婉公主”。
梁言微微有些失望,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钱搁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街道之上却依旧人来人往,还有不少乞丐在路上行乞。梁言刚刚出了满月楼的大门,眼光在街对面的人群中一扫,忽然就露出一丝古怪之色来。
只见街对面的一群乞丐中间,有一名白须白发,身着破布衣衫的老乞丐。这老乞丐身背一根青玉木杖,上面挂着一个大酒葫芦,赫然正是当日在止元城中见到的乔万里!
当日众人围剿止元城城主西门浩,这“北海神丐”乔万里亦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后来时广寒等人溃败,这乔万里倒是从梁言与西门浩的手中从容走脱。
不过这也与当时梁言只有筑基初期的境界有关,如今梁言已经进阶筑基后期,这乔万里纵有通天手段,也再不能从他手中逃脱了。
就在梁言暗中打量这个老乞丐的同时,那乔万里也是用眼光在满月楼前来回扫视,等他目光落在梁言身上的时候,眼神中居然露出一丝喜色。
他拍拍屁股,也不顾身上脏兮兮的一片,直接就穿过人群,奔着梁言而来。
梁言微微一愣,他心道:“莫非被这老家伙认出来了?不对啊!我如今以‘缘木道’的法术改换身形,就连聚元境的修士都未必能看破我的伪装,他一个筑基期修士,如何就能知晓?”
梁言心中疑惑的时候,那乔万里就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梁言下意识的侧身一避,却见这乔万里根本不与他多话,直接在他面前把身一躺,顺带还挤出几滴眼泪,大呼道:
“哎哟,杀人啊!这后生杀人了!撞死我老头子了!”
梁言这下是真的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暗暗忖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讹诈吗?”
梁言如今虽说不再把乔万里一流放在眼里,但对方好歹也是堂堂筑基后期的修士,在外面那都可以成为一个小型宗门的开山祖师,现在却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实在是有些丢脸。
乔万里见梁言默不作声的样子,还以为这个面嫩的书生被吓傻了,当即抬起一手,揪住他的裤子,怒道:“想赖账吗?你撞到我老人家,身子骨都散了!哎哟,站都站不起来了!”
梁言脸色也沉了下来,喝道:“这酒楼前出来的人这么多,你怎么别人不讹,就讹我一个!”
乔万里心道:“就你面嫩,身上穿的又富贵,年轻人都讲体面,不讹你讹谁?”
他心中这般想的,脸上却故作凄然,直接往地上横躺,大叫道:“大家过来看看呐,这书生撞了我老头子,就想一走了之!大家伙给评评理,这都什么世道啊.........”
乔万里本就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躺在地上,叫得又凄惨,立刻就有好些人来围观,其中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更是对梁言指指点点,一副鄙夷的神色。
就连街对面的那群乞丐中,也有不少人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小声赞道:“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家伙的演技没得说!”
梁言此刻倒是镇定了下来,他瞥了地上的乔万里一眼,暗暗忖道:“此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来讹诈一个凡人。他若真有本事看穿我的修为,想必此举别有用心,但若只把我当做一介凡人,想来也定有所图!”
想到这里,梁言脸上故作惊慌,伸手就去扶他,同时口中还说道:“这位老伯,何故如此。是唐某不小心了,你快些请起,我带你去看看伤势。”
乔万里见状,顺势被他扶起,但声音还是十分虚弱地说道:“这位小兄弟看来也不是心恶之人,其实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医也是医不好的.........”
梁言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不如我赔老伯一些银钱?”
乔万里哈哈笑道:“老头子行乞一生,要那么多银钱作甚!不过嘛........既然小兄弟如此有心,老头子倒是有一个心愿,想请小兄弟帮忙。”
“老伯但说无妨。”梁言点头道。
乔万里笑道:“老头子这辈子别的不好,就是好吃,早就听说这满月楼的名声。‘五湖四海厅’的菜肴可谓一绝,但这第二层的‘山高云海楼’却更有珍馐美食,小兄弟若能请我去‘山高云海楼’吃上一顿,则老头子我死而无憾了!”
围观的众人听到此处,有不少人都醒悟过来,原来这老头子居然是个骗吃骗喝的主,有些人甚至暗中替梁言惋惜,居然遇上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老乞丐。
但梁言却是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等小事,唐某答应你了!”
他十分豪爽的一摆手,转身就领着乔万里回了满月楼。
第五百零五章 不要脸的老乞丐(下)
满月楼第一层的掌柜原本并不让梁言带乔万里入内,这与钱财无关。梁言之前得了柳子涵赠送的五百两黄金,钱财自是不缺,但满月楼二楼并非有钱就能上去,还须得是有身份地位之人。
直到梁言亮明了自己是这次“品茶会”入选的十八人之一,那掌柜的才对他刮目相看,最后也允许他带乔万里上楼。
梁言领着乔万里登上二楼,就见此处乃一条螺旋形的走道,走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一阵阵沁人心扉的香气扑鼻而来。
各色包厢排列在走道两旁,其内布置典雅,而且各具特色。梁言与乔万里随便挑了一间雅室,就在里面各自落座。
早有小二端上来菜谱,梁言也不去看,只由得乔万里乱来,把个什么七宝烩珍鱼、雪花烧鸡、盐烧白等等名菜统统点了一遍。
“阁下点了这一桌子的菜,等会吃得完吗?”梁言有些揶揄地问道。
乔万里把菜单交给小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老乞丐别的不行,唯独这‘宰相肚’堪称一绝,等会你就瞧好了罢!”
梁言见他如此无赖,也不由得微微一笑,又换过话题,与乔万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起来。
经过多番试探,梁言总觉得这老乞丐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难道这乞丐真的只是想讹人大吃一顿而已?”梁言心中忍不住腹诽道。
他当日倒是听金玉叶提起过,这乔万里一脉的功法特殊,“浮屠擒龙功”需在世俗中磨砺心性,故而平日里都化身为乞丐,轻易不动用法力。
就在梁言暗自沉思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多位侍女端了菜肴走入雅间,打头一位面容秀美、两手空空,对着二人施了一礼,轻声说道:“奴婢小莲,见过二位大人,待会用餐时有何需要,都尽可使唤奴婢。”
她说话的功夫,那些侍女已经把菜肴都端上了桌,乔万里看得食指大动,根本也不理会旁人,直接上桌抓起一只烧鸡就啃了起来。
这些侍女都是在满月楼二层服侍客人的,平日里见惯了达官显贵,那些人大都极有体面,哪有像乔万里这样不顾形象,胡吃海喝之辈?
有几个侍女绷不住脸皮,险些要笑出声来,还是被那自称“小莲”的侍女瞪了一眼,才有些讪讪的收起笑脸。
梁言坐在一旁,也不吃菜,也不多言,只由得乔万里胡来。他闭目静坐一会,忽然听到满月楼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踩踏之声,就立刻在体内运转“混混功”,好半天后才睁开双眼,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看来正主到了!”
正在胡吃海喝的乔万里也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只是稍纵即逝,片刻之后,他就恢复如常,又继续笑呵呵地喝酒吃肉。
随着脚步声逐渐临近,梁言房间外面的走道上,走过来三个人。
打头那人年约十五,身穿一套锦绣长袍,上面嵌满珠宝翡翠,其中有不少都是稀世罕见的珍宝,显然此人地位不凡。
而他背后的两人,其中一人年过五十、驼背弯腰,虽然整个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有一点诡异之处,那就是他的右手臂极其粗壮,几乎与常人大腿一般。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个白面书生,他的脸色始终平平淡淡,只在路过梁言包厢的时候,眉头微微一蹙,转头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这一瞬间,书生的眼神锐利无比,仿佛能够看透房门,直视内心。
他的眼神在乔万里的方位上游荡了片刻,似乎犹豫不决,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又跟着前方的锦衣公子向前走去。
此人从头至尾,都没有把目光看向过梁言,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
梁言心里面却是跟明镜似的,刚才从外面路过的那三人,驼背老者和白面书生分明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至于打头那个锦衣公子,反倒是个普通的凡人。
那三人最终也没有在这一层停留,而是又踩着楼梯,居然登上了满月楼几乎无人能上的第三层:“摘星捧月轩”!
乔万里吃到这时,似乎有些心满意足,他挥了挥手道:“几个丫头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了,老头子吃饭不喜欢别人旁观,你们都下去吧!”
那几个在房中伺候的侍女都是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听乔万里的话,还是不该听乔万里的话。
小莲倒是反应极快,立刻望向了梁言,显然在等候他的命令。
梁言微微一笑,点头道:“既然老人家不喜欢吵闹,那你们就都下去吧,这里也不需要你们服侍。”
小莲得了他的命令,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与别的侍女一起施了个万福,就都徐徐退了出去。
乔万里见众人都已离开,就伸手抹了抹自己油光发亮的嘴巴,开口笑道:“小兄弟人品不错!明知道老头子是故意坑你,还愿意请我吃这一顿山珍海味,为了表达谢意,老头子就传你几手武功,保你受用终生!”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哂笑道:“一顿饭而已,阁下何必编些谎话来哄我高兴。”
乔万里眼珠一瞪,怒道:“你小子不相信?”
他见梁言一副嘲弄的神色,还以为这年轻小子不相信自己,暗自忖道:“须得露一手让这小子瞧瞧厉害!”
乔万里想到这里,忽然伸手一拍桌面,桌上那个精致的酒壶就开始急速旋转起来。乔万里再扣指一弹,壶盖立刻冲天飞起,一条酒龙倒卷而出,径直打向了房间内的一个花盆。
砰!
一声脆响过后,只见那花盆被打得四分五裂,几乎碎成了一地粉末。
“小子,怎么样?老夫这一手功力还凑合吧?”乔万里得意洋洋地看着梁言。
梁言此刻心中着实有些好笑,暗暗忖道:“看来这老乞丐惯爱游戏风尘,平日里也没少装高人,这一手真是装得炉火纯青!”
第五百零六章 故人相逢应不识
乔万里见梁言不言不语,以为他心中惊讶,立刻手捻胡须,做足了高人姿态,只淡淡说道:“我看你骨骼惊奇,这一套‘龙爪伏魔功’便传授给你罢。”
梁言嘿嘿一笑,拱手说道:“那便多谢老前辈的美意了。”
乔万里点了点头,又开口道:“只是老头子的武功都是只传弟子不传外人,今日我就给你出一个入门考核,你若是做得好,老头子的武艺随便你学;若是做得不好,那就算咱们没有这个缘分了。”
梁言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说道:“不知这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乔万里从袖中取出一枚扳指,微微一笑道:“老夫掐指一算,等会楼梯那要上来个女娃娃,你到时把这枚扳指送去给她。”
梁言伸手接过那枚扳指,只见通体呈金,并无雕饰,看上去普普通通。
“就这么简单?”梁言疑惑问道。
乔万里翻了翻白眼道:“自然不是!那女娃娃接过扳指后,说不得要带你上楼,到时候你再找机会,把这纸包中的药粉悄悄洒在空中即可。”
乔万里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黄纸包,将之交给了梁言。
梁言见状拍桌而起,叫道:“好个老乞丐,莫不是想害人钱财、杀人越货,却找唐某来做这个帮凶?”
乔万里听后怒道:“一派胡言!老乞丐这是要救人,你若不去,等会这女娃娃就要被之前那三人所害!而且这是你的入门考核,若是完不成任务,那老头子的武艺也不用学啦!”
梁言心思转动,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呵呵笑道:“原来老前辈是为了救人,既是如此,那唐某配合你一次又有何妨?”
乔万里见他点头同意,也不由得转怒为喜,好言说道:“你只要这次事情办得妥帖,老夫一定将你收作亲传弟子,以后悉心栽培,保管你受用无穷!”
梁言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却也露出一丝喜色,伸手把黄纸包接过,又在酒席间坐下。
乔万里这会也不喝酒吃肉了,两人静静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果然听见阁楼上又响起来脚步声。
乔万里暗中把神识一收,轻声喝道:“人来了!”
梁言微微点头,起身出了雅室,只见过道另一头,正走过来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妙龄少女。此女以轻纱罩面,身姿婀娜、玲珑有致,身后还跟着一名身负长剑的劲装女子。
“是她!”
梁言纵然隔着面纱,却也记得此女就是当日在皇宫素心湖畔所见的沁婉公主。
“难道此事涉及皇宫内部争斗?”
梁言心中念头转动,那边的二女已经走到近前,黄衫少女并未有如何反应,她背后的那名劲装女子却是眉头一挑,轻声喝道:“阁下何人,为何挡住去路?”
梁言微微拱手,也不多言,把乔万里给的金色扳指取出,走过去想要交给沁婉公主。
但她身后的劲装女子身形一晃,直接挡在了沁婉公主的身前,厉声说道:“阁下还未回答我的话呢!”
“小云,你先退下!”
沁婉公主看见梁言手中的金色扳指,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连忙摆了摆手,让那名负剑的劲装女子先行退下。
被称作“小云”的劲装女子脸色犹豫,弯腰说道:“小姐........此人来历不明,属下怎能让他随便接近您?”
“无妨。”沁婉公主声音轻柔,冲着梁言淡淡说道:“你是要把那枚扳指给我吗?”
梁言微微点头,把乔万里所给的金色扳指递了过去。
沁婉公主伸手接过,轻轻抚摸了片刻,又转头看向梁言道:“阁下可是那日参加‘品茶会’的唐羽唐先生。”
梁言微微抱拳,应道:“正是唐某,公主好记性。”
沁婉公主听了默不作声,只是眼波流转,看着梁言怔怔出神。这一番注视之下,不仅是梁言,就连旁边的小云都有些尴尬起来。
“咳咳.......”小云轻轻咳嗽了一声,沁婉公主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梁言,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忽然开口问道:“唐公子,我们以前见过吗?”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说道:“公主说笑了,唐某是第一次来京城,怎会有幸见过公主?”
沁婉公主点了点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也是,你和他长得完全不一样........”
她愣了一会,有些歉意地向梁言说道:“抱歉!不知为何,看见你的时候就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方才有些失态之处,还请唐公子海涵。”
梁言摆了摆手道:“公主实在太客气了,唐某一介平民,公主又哪里需要向我道歉。”
沁婉公主微微一笑,她看了看手中的扳指,又接着说道:“你既然是那人派来的,不如随我一同上楼,等此间事了,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
梁言自然不知道所谓的“那人”是谁,但他有心要看一看这楼上之局,就大大方方地应承了下来,拱手说道:“既然公主有命,自无不可!”
沁婉公主点了点头,向身旁的小云轻声吩咐了几句,就转头走在了前面。而那小云似乎心中犹有戒备,用眼神恶狠狠地瞪了梁言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来。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与小云一左一右,跟在了沁婉公主的身后。
沁婉公主的身份特殊,一路上并未有人阻拦,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三人便穿过了“山高云海楼”,登上了满月楼的第三层“摘星捧月轩”。
满月楼占地极广,最底下一层的“五湖四海厅”,足足能容纳上百桌酒席,还不会显得如何拥挤。
到了第二层的“山高云海楼”,则以回旋小道的方式,在过道两旁设有雅间,也足有二十多间。
等梁言上了第三层,这才发现所谓的“摘星捧月轩”,居然是一处由人建造的小型池塘。
整个第三层并无房顶,只有一层透明的薄膜遮盖,此时和煦的阳光洒下,池塘之中水光荡漾,池塘边上怪石嶙峋,还有一些奇花异草,相映成趣。
此时此刻,明明是处在闹市之中,但众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归隐山林的闲散之趣。
第五百零七章 前尘回首梦似真
只怕在满月楼底下两层喝酒的众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头顶居然有一方池塘。
而在池塘的中间,还有一个圆形的小亭,亭中的石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食、瓜果琼酿。
一个身穿锦袍华服的少年正惬意地坐在桌前,独自饮着美酒,他身后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是位老者,右臂粗壮,迥异常人;另一人却是个白面书生。
这两人都是梁言刚才在过道所见,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境界。只是这二人此刻气息内敛,若是寻常凡人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沁婉公主挑了挑眉毛,带着梁言与小云从池塘上的青石小径走过,直接到了亭中。
“哈哈,十一姐,别来无恙!”华服少年坐在位上不动,懒洋洋地向沁婉公主打了个招呼。
梁言见状心中暗道:“这少年如此称呼,看来就是那十四皇子柳阳了。”
果然听得沁婉公主淡淡说道:“十四弟,闲话少说,你约我出来,可是已经查到那人的下落了?”
柳阳摆了摆手道:“十四姐不要急躁嘛,你好容易拜托小弟办一件事,小弟又怎不敢尽心尽力?且先坐下,喝杯酒水,咱们慢慢说。”
沁婉公主眉头微蹙,不过还是依言坐下,但却并没有去碰桌上的酒杯,而是静静地看着柳阳。
柳阳哈哈一笑道:“十四姐还是这么谨慎,也罢,你想要得到那人的消息,须得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何事?”沁婉公主淡淡问道。
柳阳把身前酒杯一饮而尽,好半天后才徐徐说道:“早就知道十四姐与大哥关系甚好,两天后入宫祈福,还请十四姐帮我调开大哥的虎贲军!”
这一句话,柳阳说得平淡至极,但落在沁婉公主的耳里,却不啻与晴天霹雳。
“什么!你这是要做什么?”沁婉公主勃然变色,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柳阳。
“做什么?嘿嘿,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柳阳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老子要夺权!”
“你疯了!这是死路一条!”沁婉的声音愤然,语气激烈。
柳阳呵呵一笑道:“父皇宫中三军:天龙、凤舞、虎贲。其中天龙军中已经被我派人控制,凤舞大将则被我用计调出皇城,只有大哥的虎贲军我无可奈何。只要十四姐肯帮我这个忙,等我登上大位,将来许你个女王爷当当!”
沁婉一拂衣袖,喝道:“你疯了!此等大逆不道,犯上作乱的事情,我怎么会帮你?此事休也再提,看在咱们过往的姐弟情分上,我还可替你隐瞒一次,但若是再有这种妄想,我就是第一个拿你入狱的人!”
沁婉说罢,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之人拍手笑道:
“呵呵,好一个姐弟情分!十四姐深明大义,小弟也是佩服的,只是那‘梁言’的行踪,你就真的不想要知道了吗?”
柳阳这一句话说完,沁婉脚步立刻一顿,脸上显出一丝犹豫之色,而她身旁的青衣书生则更是震惊无比!
“这姐弟俩人的事情,怎么忽然就扯到我的头上了?这个沁婉公主,莫非真是我的旧识?”
梁言此时一肚子的疑问,忍不住转头看向沁婉,又重新审视起此女来。渐渐地,记忆中一个模糊的女孩身影与身前此女的形象逐渐重叠起来。
“难道是她?”
梁言心中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他还未修道之时,在客栈中遇到的小女孩柳婉柔!
要说当年他还曾与柳婉柔有过京城之约,只是如今十多年过去,梁言前后经历了太多离奇古怪的波折,当年的约定也在脑海中渐渐淡忘了。
“柳婉柔........是了,她也姓柳,而且赐封‘沁婉’,同有一个婉字,我早该想到的!”
梁言想起当日并肩对抗山匪的事情,看向柳婉柔的目光就不禁带上了一丝柔和。
只是亭中众人显然没有一个注意到他,沁婉公主停住脚步,转身回头,冷冷说道:“你不用拿他的事情来要挟我,天下之大,有缘自会再见,但若要我助你犯上作乱,却是想也别想!”
柳阳见已经撕破脸皮,也不再顾忌,只是嘿嘿冷笑道:“柳婉柔,你觉得我把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还能让你安然走出这座满月楼吗?”
柳婉柔脸色不变,只淡淡说道:“想要留下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柳阳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有所依仗,你带来的这两人都是武林高手吧?那个书生小子我不知道,林小云我还是认得的,她母亲乃是如今的凤舞将军,师承巡天司总司长一脉,在当今武林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只可惜.........”
柳阳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只可惜我身后的两人,却都已经不是世俗中人!”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个白面书生就微微一笑,紧接着抬手一挥,便有一团乌黑墨汁从其袖中飞出。
那墨汁在半空中一个打滚,居然化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诡异刺猬!
“是修士!”
柳婉柔身为皇室成员,自然知道这世界的真相,凡人国度之上,还有修真求仙之人!
她身后的林小云见状,立刻抽出背后宝剑,一个闪身,人已经挡在了柳婉柔的前面。
“我来挡住他们,你快带公主走!”
林小云头也不回,只是冲着身后的梁言叫道。
“胆量是好胆量,但凭你也挡不住啊!”梁言翻了翻白眼,在心中暗道。
只是他也并未着急出手,因为在他混混功的感知之下,已经有另外一人悄无声息的窜上了这满月楼的第三层。
“呵呵,一介武夫,也想与白某的法术对抗?”白面书生呵呵一笑,眼神中十分不屑,他抬手一点,那只由墨水所化的刺猬就散出了十多根乌黑的针刺,向着林小云胸口射来。
这些黑针速度快得出奇,林小云瞳孔一缩,武者的直觉让她感觉到死亡的临近,但她此刻却不能躲避,因为一旦躲避,死的就是身后的公主!
林小云眼神坚定,寸步不移,横剑一挥,像个英勇的骑士,守卫着身后之人。
就在黑针即将贯穿林小云胸口的时候,一声龙吟却在她的身后炸响!
只见一条五爪小金龙从斜刺里杀出,在林小云的身前只是一卷,就把所有黑针尽皆碾成了粉碎,紧接着龙威不止,又向着那半空中的黑色刺猬冲去!
第五百零八章 楼中斗法
半空之中,金色小龙与那墨汁所化的刺猬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墨汁化散,金龙遁出,大片的乌黑雨点洋洋洒下。
一个衣衫篓缕、白须白发,身背青玉木杖的老乞丐陡然出现在了柳婉柔等人的背后。
“你是何人?!”白面书生脸色一变,张口喝道。
“老夫?嘿嘿,要你命的人!”
乔万里冷笑一声,更不接话,手中法诀一催,那条五爪小金龙立刻盘旋而动,居然在半空中化为两道金光,一道奔着白面书生打去,另一道却是奔着那驼背老者打去。
白面书生脸色阴沉,双手大袖一拂,立刻便有数不尽的墨汁翻滚而出,在半空中组成一张漆黑大网,向着那道奔向自己的金光当头罩下。
至于那个驼背老者,则是眉头微皱,他眼中犹豫之色一闪即逝,先是用左手提着身前的十四皇子柳阳,把他甩出了亭外。紧接着把右手上的衣袖一撕,露出一只肌肉虬结,但却布满绿斑的大手臂来。
这只手臂刚一露出,便有滚滚绿云浮现在驼背老者的身侧,他把右手一挥,立刻就有无尽绿云顺着手臂直冲向上,与那半空中的金光拼斗在了一处。
要说这白面书生和驼背老者,都是越国修真界中颇有名气的修士。
那白面书生人称“无笔书生”,练就一口玄黑之气,能够凌空画符,杀人无形。
至于驼背老者,却是自号“毒臂狂叟”,他以毒入道,曾经一度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后来一次机缘巧合,得了无名秘法,能够将一身毒素化入自己的右臂,不仅从此性命无忧,更且神通大增,靠着一条“万毒臂”打杀了不少同辈修士。
乔万里的五爪小金龙一分为二,化为两道金光直扑二人,却被这两人各施手段,给拦截了下来。
两道金光分别被困在毒雾和墨网之中,兀自剩下翻飞,龙吟不绝,似乎毫无畏惧,势要冲破这一层阻碍。
“无笔书生”和“毒臂狂叟”都是心中震惊,他们同是筑基后期,此刻以二敌一,居然还压不住这一条金龙之气!
昂!
又是一声龙吟咆哮,墨网破碎,毒云崩散,两道金光各自冲出重围,在半空中一个盘旋,最终合而为一,又化为了一条金龙。
乔万里心中烦闷,他的“浮屠擒龙功”虽然奥妙精深,但对面两人在筑基后期中也是顶尖的存在,若在平时一对一他自然不惧,但如今想要以一敌二,并且稳稳擒下两人,却是有些困难了。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瞥了一旁的梁言一眼,心中暗道:“这个臭小子,不是让他借机把‘化灵散’撒了吗?怎么这两人的修为没有半点下降?”
乔万里本来打得好算盘,他以为梁言只是个普通书生,就想以凡人做局,打消这两个修士的戒备,在暗中偷偷把那‘化灵散’撒了。到时候“无笔书生”和“毒臂狂叟”就算反应过来,也会功力受损,神通大打折扣。
当然,乔万里也没想过要害梁言就是了,那“化灵散”的作用是化去修士灵力,对凡人却是没有半点害处的。而且乔万里本就是想救柳婉柔,若是那两名修士恼羞成怒,意图杀人,乔万里也会如刚才一般出手,把梁言救下的。
但梁言又怎么会如他所愿?他本来就不信任乔万里,之所以假意答应,也不过是看看这老乞丐到底有何目的。
乔万里此刻心头恼怒,暗中把自己的这个“准徒弟”看低了一分,给了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评价。
对面的“无笔书生”和“毒臂狂叟”眼见乔万里的金龙之威,心中都是有些微微生惧。他们刚才虽然联手抵御了乔万里的一击,但却自觉与此人相差甚远,纵然二人联手,也未必有什么胜算。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无笔书生”当先冲着乔万里拱手说道:“这位道友既然要保下此女,那咱们也无话可说,大家就此退走,道友意下可好?”
乔万里呵呵一笑道:“我接到的命令,可不止有救走柳婉柔,还包括擒下二位。”
“无笔书生”脸色一变,喝道:“阁下莫非以为我们二人能够随意拿捏?要知道此地可是京城之中,你也不想自己身份暴露吧?刚才你虽然以禁术封禁了此地,但若是我等强行突破,想必咱们的斗法,就会在这京城中闹出不小的声势!”
乔万里眉头微微一皱,这点他确实也有考虑过,他虽然自信能够战胜这两人,但要擒下他们,至少也得数百招开外了。
如今京城之中修士众多,谁都不愿意率先暴露自己的身份,乔万里自然也不例外。
故而他上手之前,就以秘术封禁了整个第三层,刚才几人斗法声势震天,但落在满月楼外面,却是寂静无声,根本没有人发现。
如果两人一意要打破他设下的禁制,那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乔万里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对面的“毒臂狂叟”却是眼中精光一闪,他那只没有毒的左臂轻轻一挥,立刻就伸长了十数倍,居然一把朝着亭外的柳婉柔抓来。
原来这二人刚才交换眼色,早就暗中窜通好了,由“无笔书生”先与乔万里谈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再由“毒臂狂叟”出手偷袭,把沁婉公主擒下,再来与乔万里讲条件。
柳婉柔自知危险,早就远远离开了池塘中心的小亭,但筑基后期修士的手段,又岂是她能想象?
纵然相隔数十丈,也仅仅只是一个念头的功夫,“毒臂狂叟”的手掌就已经探到了她的面前。
“糟了!”
乔万里怒喝一声,单手掐诀,金龙立刻倒卷而回,向着柳婉柔的身前挡去。
但他此刻先机已失,纵然金龙龙威无边,也不能阻止“毒臂狂叟”的这一抓。
便在此时,一道银白剑光奔腾而出,在柳婉柔的眼面前只是轻轻一绕,便有一只断手冲天飞起。
“啊!”
池塘对面,一声惨呼传来!
第五百零九章 显露身份
“毒臂狂叟”左臂回缩,只是自手肘以下的部位,都已经被一剑斩断,只剩一个血淋淋的断臂。
旁边的“无笔书生”看后,眼皮微微一颤,亦是有些心惊肉跳。
二人同时向亭外看去,只见之前那个被众人忽视的青衣书生,正背负双手,悠然而立,一道银白剑光在他头顶盘旋不定。
“阁下是什么人?”
这一看之下,两人都是心头剧震,之前一个乔万里他们已经拿不下来,此时又加上了一位深藏不露的剑修,如何还有胜算?
梁言却是脸色阴沉,也没有答话的打算,他手中剑诀一掐,定光剑立刻飞贯而出,奔着两人头顶斩来。
“毒臂狂叟”修道的岁月比“无笔书生”久得多,经验也更丰富,他只瞧了一眼剑光,便已识得厉害,当即大喊道:
“莫要留手,此人非比寻常,我等所有底牌齐出,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无笔书生”听后脸色凝重,他与眼前老者搭档多年,自然知道他言不轻发,再没有一丝侥幸之心。
他双手大袖翻飞,把自己修炼了数十年的玄黑之气尽数打出,在半空中连画三符,分别是:“正阳符”、“五祖符”和“火蟾符”。
这三张符箓并无符纸承载,而是“无笔书生”以自身神通在半空催发,心意所致,威力陡增!
其中“正阳符”和“火蟾符”都是纯阳符箓,攻伐之力惊人;而“五祖符”却是借助曾经的儒门五圣之威,以浩然正气助长前两符的威力。
纯阳属火,此刻火借风势,浩浩荡荡,向着半空中的那一抹银白剑光卷来。
梁言脸色却是丝毫未变,定光剑冲入火海之中,一阵白光翻腾,竟然将这纯阳之火,给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亭中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剑光横空,无数火焰翻卷而退,都不由得心惊肉跳,只觉天大地大,也躲不过这白光一剑。
“毒臂狂叟”大喝一声,那只长满绿斑的右臂陡然变粗,形似一只泼天长棍,上面绿云翻滚,隐隐有无数毒虫虚影浮现。
他的这只“万毒臂”,以无数修真界的毒物炼制,更融合了许多凡人精血,纵然是极品灵器,也抵不过这手中剧毒的腐蚀。
如今“毒臂狂叟”被逼至绝境,眼看避无可避,只能把这“万毒臂”催到极致,向着半空中的“定光剑”抓去,务求破了梁言的杀招,为自己二人争得逃命之机。
岂料梁言冷笑一声,手中剑诀变化,半空中的定光剑以一化三,在半空中只是微微一晃,便都消失不见,而下一个瞬间,居然就已经到了小亭之上。
“毒臂狂叟”与“无笔书生”都是脸色大变,同时掐诀想要飞遁逃跑,但定光剑速度之快,又岂是他们能够逃得了的?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那“无笔书生”率先被斩成两截。
“毒臂狂叟”与其搭档多年,听到这声惨呼急忙回头,还想要搭救一二。却见“无笔书生”的半截身子向着自己飞来,另外一半却笔直向下坠去,当即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管什么同道之谊,直接扭头便跑。
只是他的遁光才不过刚刚一起,就被另外一柄定光剑从后追上,“毒臂狂叟”无奈只能把“万毒臂”横举在头顶,试图挡下飞剑的这一击。
然而一阵刺痛传来,“毒臂狂叟”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半截断臂落下,紧接着就是一道银白剑光落在了眼前........
白光一闪,这个在越国修真界声名远扬的筑基后期修士,就这么被梁言一剑,从头到脚,给劈成了两半。
梁言弹指间斩了两名同辈修士,脸上却没有丝毫异色,只是目光一转,又落在了乔万里的身上。
此时的乔万里亦是心惊肉跳,他浑没想到,自己一时游戏风尘,想要收为徒弟的“臭小子”,居然是如此狠辣的一人!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梁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阁下.........莫非是梁言梁道友?”
乔万里当日参与了对西门浩的围剿,也曾和梁言交过一次手,自然记得这柄银白飞剑,就是当日那个自称“梁言”的灰衣剑修所用。
但那时梁言还是筑基初期的境界,纵然剑术了得,可真要全力厮杀起来,与自己也就是五五之数。
岂料这才半年未见,对方实力居然精进得如此之快!
他自然是不会知道,梁言当日已经是筑基初期的巅峰,返回云罡宗闭关之后就一举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此后更是在“似真似假书”中得到一甲子的修炼时间,不仅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甚至还在此境界上苦修了将近三十年。
如今他体内三家灵力混杂,若是不论精纯,单论浑厚,已经可以说是冠绝所有筑基期的修士了。
乔万里心中着实震惊,但他却不知,自己此话出口,旁边还有一个人比他还惊讶!
“什么?你........你叫梁言?”
柳婉柔看着眼前的青衣书生,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梁言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否认,他把手一挥,撤去了“缘木道”的法术,露出了自己的本来真容,冲着柳婉柔微微一笑道:
“没想到当日一别,竟是十年之久,梁某今日也算是赴了当年的京城之约了。”
柳婉柔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与记忆中那个年少的身影渐渐重合。那个仅仅跟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让她心中安定的少年,如今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她的心中徜徉,柳婉柔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喜,反倒有一种本来已经缺失的东西又重新找回的满足感。
她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但却不是激动,而是有些感慨,良久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梁言微微一愣,他自怀远镇被灭之后,就不觉得这天底下还有自己的“家”。
但刚才柳婉柔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居然就令他升起一股冲动,似乎有此女所在的地方,那便是自己的“家”.........
第五百一十章 再斗乔万里
梁言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对这个曾经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有如此的亲切之感,但这种感觉,确实令他有些怀念。
他拱了拱手道:“多年不见,没想到当初那个少女,如今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人。”
柳婉柔白他一眼,假装有些嗔怒地说道:“你根本都没看过我的样子,又怎么知道我美不美?”
说完,她就伸手把自己的面纱摘下,只见一张温婉的面容,虽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唇色朱樱一点,仿佛雪里红妆,正如诗中有云: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梁言看得有些呆愣,但见柳婉柔脸色渐红,这才醒转过来,咳嗽了两声说道:“沁婉公主果然美如天仙,梁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柳婉柔的这种古怪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只能定了定神,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乔万里,淡淡说道:“乔道友,当日一战过后,别来无恙?”
乔万里此时正准备遁走,听了梁言的问话,不得已停下了脚步,苦着一张脸道:“有恙!那天吃了你的亏,老乔我就没遇上过好事。今日好不容易动念想收一位徒弟,却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个杀星假扮的!”
梁言微微一笑道:“当日止元城一战,你我阵营不同,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今日咱们在此相遇,却不能让你走脱了。”
乔万里听得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梁言也不答话,只是伸手一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一枚古朴的白色令牌就从中飞出,轻飘飘地停在了他的身前。
那令牌之上刻有祥云图案,而且随风流动,宛如活物。乔万里只瞧得一眼,就不由得失声叫道:
“巡境使令牌!你居然是云罡宗的巡境使!”
梁言点了点头道:“正是!我云罡宗明令禁止,筑基期的修士不得随意出入越国京城,以免干预凡人朝政。乔道友身为筑基后期的修士,居然无视我宗律令,梁某身为新一任的巡境使,自然要第一个拿你归案!”
乔万里见梁言亮明身份,兀自有些不敢相信,摇头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云罡宗的巡境使至少都需要聚元境以上的修为,你修道才多少年,就算有逆天资质,也不可能当上云罡宗的巡境使!”
梁言见状收了令牌,淡淡开口道:“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话音刚落,定光剑就化为一道银虹,径直斩向了乔万里。
乔万里瞳孔一缩,连忙提振体内灵力,身后龙头虚影乍现,发出阵阵咆哮之声,再被乔万里双掌一推,就向着梁言当头冲来。
这一招“龙抬头”,当日乔万里使出,曾经力抗梁言与西门浩两人,但面对如今的梁言,却是有些不够用了。
梁言指间剑诀变化,定光剑上银辉大作,仿若流星赶月,轻易就刺入了半空中的龙头虚影。
那若隐若现的龙头连连咆哮,龙头之内金色灵光闪烁,仿佛江河大海,向着那道银白光华卷来。
相比于巨大的龙头虚影,定光剑虽然就如一点星辰般大小,但却在龙头的金色浪潮中左冲右突,好似海中潜龙,正在翻江倒海。
乔万里脸色凝重,双手法诀不断,那龙头内的金色浪潮一波接上一波,拍打在定光剑上,就好像永无休止。
梁言却是脸色不变,他虽只一柄飞剑,却在这铺天盖地的龙威之下游刃有余,定光剑左右横斩,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把龙头金光给斩得忽明忽暗、虚浮不定起来。
乔万里脸色涨红,头顶氤氲缭绕,显然已经用上了全力,但半空中的定光剑却没有半分颓势,只是几个回合,忽见半空中白光一闪,整个龙头虚影轰然碎裂。
无数金光碎屑之下,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斩乔万里的头顶。
乔万里眼中惊骇之色一闪而过,立刻张嘴咬破舌尖,把一口精血吐在自己蕴养的那条五爪小金龙上。
那条金龙得了他的精血,立刻龙威大长,五爪之外又开一爪,化为一条攀天大龙,向着梁言的飞剑咬去。
这金龙并非之前的龙头虚影,而是乔万里的本命道术所化,龙威赫赫,刚一出现,就搅动起四周风云!
梁言目光微凝,他与定光剑心意相通,立刻把自身浑厚灵力渡入飞剑,定光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虹,仿佛白日流星,璀璨夺目。
轰!
白虹和金光相交,爆发出一圈刺目的光晕,柳婉柔与林小云二人还想再看,却被人用衣袖一挥,遮住了双眼,再也看不到场中斗法了。
“剑光刺目,还是不要再看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柳婉柔听出是梁言,不禁心中安定,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等到四周法术余波散尽,再无声响传来的时候,柳婉eb柔这才大着胆子睁开了双眼,只见梁言在自己身前负手而立,根本没有移动分毫。
而在不远处,乔万里瘫坐在地,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旁还有一条如房梁大小的五爪小金龙,被一柄银白色的长剑钉在了一颗怪石之上。
“多谢..........多谢梁道友.......手下留情.........”乔万里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把这一句话说完整。
梁言此刻的飞剑,虽然钉住了那条金龙,但却并未伤及其根本,如果再稍稍加些力道,只怕金龙此刻已经被他彻底斩碎。
这条五爪小金龙乃是乔万里一身道术的根本,与他性命相关,比剑修的本命飞剑还要重要!
“浮屠擒龙功”玄奥无比,乔万里耗费一生心血,只求养龙登天,从此遨游天地,可以说龙就是他,他就是龙,若是龙死则人灭。
梁言这一剑若是斩下,就算是废了乔万里的大道本根,剩下一具躯壳,杀与不杀都没甚区别了。
乔万里好容易才缓过气来,此刻脸色复杂,看了看钉在金龙上的长剑,又看了看梁言,最终叹了口气道:“梁兄既然留我一命,想来是有所差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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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诚王宝藏
“差遣谈不上,我只是有些好奇。”梁言淡淡说道:“乔道友为何不惜与两位同辈修士争斗,也要上来搭救一个凡人?”
乔万里笑道:“那个女娃娃见了扳指,还不清楚我是哪一边的人吗?”
梁言听后,转头看去,只见柳婉柔脸上露出一丝讶色,她取出扳指,仔细摩挲了一会,才缓缓问道:“是这个扳指的主人让你来的?”
乔万里点了点头道:“正是!”
“原来是他.......”柳婉柔沉吟片刻,见梁言眼中有一丝疑惑,就主动开口说道:“这扳指的主人,乃是我同父异母的皇弟柳子涵,这孩子自小聪明利利,可惜他母亲当年走得早,小时候是我一直带着他,不过最近几年来,却是疏远了许多。”
梁言见她作为一介凡人,目睹这几场修士大战之后,却依旧神色平淡,镇定自若,就连说话之时也是有条不紊。不由得想起了十多年前,二人在匪徒眼皮底下联手反杀的情景来。
那时候只因他的一句话,这个年幼的越国公主,居然就能在匪徒石老三的刀下不露怯,甚至还配合自己完成了反杀,足以见得此女外柔内刚,其内心坚定,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原来又是这个柳子涵........”梁言把目光从柳婉柔的身上收回,沉吟道:“据我所知,此人并不属于争夺皇权的三大党派,但却动作频多,莫非也想染指皇位?”
柳婉柔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子涵为人聪慧,能谋善断,只可惜先天带有寒毒,活不过二十岁,所以他是个绝对不会争夺皇位的皇子。”
“小丫头,凡事不能说得太绝对!”此时乔万里靠在身旁的怪石上,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他自己是无心皇位,可不代表他不会去为别人争夺皇位。”
梁言眉头一皱,问道:“乔道友此话何意?”
乔万里摆了摆手道:“此事不该由我一个外人说出来,反正你们迟早会知道,不如由小丫头自己去问他。”
梁言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后说道:“也罢,此事就算揭过。我再问你,为何要违反我宗禁律,潜入皇城?”
乔万里靠在石块上,哈哈笑道:“如今的京城之中,别说筑基修士了,就是聚元境的修士都有好几位,云罡宗的禁律早就成了一纸空文,多乔某一个不多,少乔某一个不少!”
梁言脸色一沉,喝道:“乔道友还是说些有用的事,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梁言话音刚落,乔万里就见自己身旁的定光剑发出声声鸣啸,把那条金龙又往石中钉了几分,不由得骇然道:“梁道友且慢动手,乔某此次来京,其实都是为了我那师傅!”
“你师傅?”梁言问道。
“不错,我师傅修炼“浮屠擒龙功”已经到了孕育龙子的境界,这一境界最是凶险,我师傅虽然天资横溢,却也不慎走火入魔,以至于修为倒退、神通被封。”
乔万里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老乔这些年来东奔西走,包括那次围攻止元城城主西门浩,都是为了搜寻相应的天材地宝,来帮我师傅渡过这次的难关。”
梁言听得心头暗凛,这乔万里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士,那他师傅岂不是至少都有聚元境的修为,而且看此人对他师傅的尊敬程度,哪怕说是金丹境梁言也不会怀疑。
“越国京城不过是一座凡人城池,纵然贵为一国之都,但也不应该有你师傅能用上的宝物吧?”梁言试探着问道。
乔万里摇头说道:“梁道友有所不知了,这京城之中埋有一座诚王秘藏!”
“诚王秘藏?”梁言心中一动,故作不知地问道:“此是何地?”
乔万里道:“越国的开国太祖诚王,其实乃是一位修为在金丹境的大能,而这‘诚王秘藏’就是他所留下的洞府!”
“什么?”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胡说八道!一个金丹境的大能,又岂会贪恋世俗权贵?”
乔万里哈哈笑道:“修士不成仙,终究也是人,人就有七情六欲!那人修的乃是,此法可以炼化天下龙脉,成就自己真龙之身。但由于此法太过霸道,导致子孙后代中,再难有灵根出现!”
“此人后来大限所至,却始终无法突破,在自己寿命的最后一年,匆匆返回故土南垂,在此建立了大越王朝,还把他那些无法修炼的凡人子嗣都带到这里,也就是后来的柳家皇室了。”
梁言与柳婉柔听到这里,都是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柳家皇室,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尤其柳婉柔,她身为皇室子孙,也就是那位“诚王”的后代,想到先祖当年叱咤风云,以一人之力打下越国铁桶江山,不由得心中暗生钦佩。
但转念一想,正是由于这位先祖修炼,才导致自己这些子孙后代再也无缘仙道,又不由得有些黯然神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位先祖。
梁言忽然出声打断道:“既然这位‘诚王’是数千年前的人物,那他坐化后所留的宝藏,又岂会还保留在凡人的皇宫之中,只怕早就被人瓜分了吧?”
乔万里摇了摇头道:“诚王坐化之后,当时越国的所有宗门,包括你们云罡宗在内,都曾来京城中查探过,但却并没有找到任何遗留的洞府或者宝藏。众人都以为是诚王不想给自己的子孙后代招来灾祸,故而才没有留下任何秘宝。”
“但是最近几年,却有修士在京城中发现了异像,由此引来了几批势力不小的修士,联手把这消息掩盖了下去。我也是在京城中一番明察暗访,最终才确认,这异像便是当年那位‘诚王’所留宝藏即将出世的征兆!”
“原来是这样!”梁言听到这里,总算把之前推测中一些不明白的地方补上,恍然道:“所以这些势力就把我宗布置在京城的监察弟子暗中杀害,然后潜伏在京城,就是为了等这宝藏出世?”
第五百一十二章 十年后的重逢
乔万里嘿嘿一笑道:“杀没杀那个监察弟子我不知道,但总有办法阻拦这消息传到云罡宗那边,否则京城绝不会如此太平!”
梁言听了乔万里的一席话,不禁沉吟了起来,好半天后才缓缓说道:“看在你来营救婉儿的份上,我可以暂时饶你一命。但你毕竟触犯了我宗的禁律,须得拿你回宗,交由宗主发落。”
乔万里脸色煞白,忍不住叫道:“乔某触犯禁律,自然甘愿受罚,但如今我师尊危在旦夕,可否请梁道友救他一命,将来乔某必当去云罡宗负荆请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梁言听后,脸上现出一丝犹豫之色,乔万里见状,又继续说道:“此番‘诚王秘藏’争夺在即,京城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阁下纵然神通惊人,但也怕孤掌难鸣,乔某不才,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好!”梁言听到这里,终于下定决心道:“你若真能帮到我,到时候我自会替你向宗主求情!”
他说罢单手掐诀,将一道蓝色禁制打入乔万里的体内,那乔万里也不抗争,任由这道禁制入体。
“等京城事了之后,我会替你解除这道禁制,不过现在却不能让你在京城随意走动。”
梁言说到这里,忽然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乔万里和柳婉柔都忍不住转头看去,却见那储物袋只是微微一晃,旋即又恢复平静。
场中众人一时无话,梁言脸色平静,只是抬起右手,暗催口诀,又拍了储物袋一下。
这一次储物袋纹丝不动,居然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下就连梁言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恼怒之色,他伸手猛地一拉储物袋,这才有一道白光慢吞吞地从中飞出。
那白光显化之后,乃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小瓶,瓶上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似乎正有些无精打采。
“这小九,自从上次吞噬了那一页‘似真似假书’之后,脑袋就有些不对劲了,经常不听使唤!”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不过还是催动法诀,向着小瓶遥遥一指。
“就委屈乔道友到我这瓶中暂住一段时间了。”
梁言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道白光从瓶口飞出,把这乔万里和十四皇子柳阳轻轻一卷,便卷入了瓶中。
梁言施法收了乔万里和柳阳,场中一时只剩下他和柳婉柔、林小云三人。
此时的柳婉柔虽然脸色平静,但双眼却一直不离梁言左右,梁言被她目光所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反倒有一种异样的亲切感。
林小云身处其中,也渐渐感觉到气氛不对,她瞥了梁言一眼,有些忿忿地撇了撇嘴,最终还是独自下了这满月楼的第三层。
剩下两人相对无言,似乎都极有默契地安静了起来。
良久之后,还是柳婉柔率先打破沉默,有些幽怨的说道:“你这些年都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一别十余年,也未曾来过京城?”
梁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非是我不想来,只是个中曲折,身不由己罢了。”
柳婉柔听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想以他的性子,恐怕这些年却是吃了不少苦头,心中忍不住泛起一股柔情,轻声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若不想说也不需要勉强。”
梁言看她一眼,只见此女眼神清澈,一如当年模样,甚至脸颊之上,还隐约可见淡淡红晕。
往事历历,瞬间涌上心头,梁言也不知怎的,只觉得面对此女,自己就不应该有任何隐瞒,当下把这十年来的经历,都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从他离开老和尚拜入弈星阁开始说起;到后来被卓不凡设计暗害,判出弈星阁;再到云罡宗拜师求道,最后受命来京城调查。这中间许多波澜起伏之事,都被他以一种极其平淡的声音说出,就连与唐蝶仙之间的感情,都没有任何隐瞒。
柳婉柔一直在旁静静听着,脸色也随着梁言的讲述不断变化。
当她听见梁言自认对唐蝶仙生出情愫时,眼神就有些不自然的转向一旁。
但当听见梁言遭卓不凡陷害,险些受那天雷之刑时,又不由得脸色煞白,一双小拳攥得紧紧的,直到最后听见梁言化险为夷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纵然知道梁言如今是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但柳婉柔的一颗心依旧随着梁言的故事上下起伏,仿佛那些九死一生之事,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般。
梁言这些年来行事诸般谨慎,他可以在人面前不动声色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也能在激烈的战局中冷静分析,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但今日这一切,似乎都已离他远去,他又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在怀远镇的孩子,正与自己儿时的旧友分享过往。
直到最后,梁言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地说完了,这才有些恍然回神,暗暗忖道:“我这是怎么了?遇见一位故人,就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过往都说了出来。”
他心里微生警觉,暗中以“混混功”的秘法查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中任何法术,而柳婉柔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凡人,体内连灵根都不存在。
“奇怪了!婉儿也就是个普通凡人,为何我见到她,就有这么一股亲切之感,忍不住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梁言心中奇怪,柳婉柔却是泪眼朦胧,忍不住拉起了梁言的手,柔声安慰道:“没想到你这些年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好在老天保佑,总算都是有惊无险。你能来京城看我,婉儿心中很是欢喜........”
柳婉柔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红晕也越说越浓。梁言瞧她一眼,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可惜如今京城的形势错综复杂,不然我们倒可以在这里好好游玩一番。”
柳婉柔听后,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茶坊之中,正是年幼的自己向梁言发出了来京城游玩的邀请,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说道:“你倒是还记得!”
她笑过一阵之后,又似想起什么,默默地从梁言怀中退开,伸手整了整云鬓,脸色有些肃然道:“京城中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居然连十四弟都想起兵造反,好在这次有你出手,否则皇宫之内就要大乱了。”
梁言摇了摇头道:“你太低估修仙者的手段了,若是真有心要策动谋反,无论这柳阳在与不在,计划都能进行下去。”
柳婉柔听得脸色一变,立刻说道:“既是如此,那我要连夜入宫,把此事禀告给父皇!”
梁言脸色平静地看着柳婉柔,口中淡淡说道:
“我与你同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帮中遇袭(同学婚礼,搞晚了
就在梁言与柳婉柔一同离开满月楼,趁夜向着皇宫出发的同时,太岁帮总堂的一间密室中,阿呆正端坐在一张书桌前,面露沉思之色。
在他的左右两旁,还各有一人。
其中一个正是太岁帮如今的帮主李雄,另外一人却是铁棍帮的帮主“一只耳”。
“那照你们如此说的话,这段时间京城之中出现的人口失踪案,居然是与那四大帮派之一的八神教有关?”阿呆看着两人,眉头微皱道。
李雄与“一只耳”对视一眼,率先开口道:“经属下查证,这些失踪的人口大都为市井平民,或者帮派中人,出事之前毫无征兆,通常都是一夜的功夫,就恍如人间蒸发,连家人朋友都问不出半点线索。”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接着道:“不过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体强壮且都为男子。”
“至今为止,有多少人失踪了?”阿呆问道。
“从我们发觉此事到现在,已知的有不下百人,其中还包括我们帮中的七个兄弟。”李雄说到这里,又看向了旁边的“一只耳”道:“‘铁棍棒’的兄弟以消息灵通著称,或许对此事了解得比我们更详细。”
“一只耳”见阿呆与李雄的目光同时望来,不由得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李兄所言非虚,只不过在人数上有些出入,据我帮所查,这段时间内失踪的人数已经不下于五百了!”
“有这么多人!”阿呆微微有些震惊道:“这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朝廷难道就没有半点动静吗?”
“一只耳”答道:“朝廷之中似乎有位高权重者刻意阻扰查证,但巡天司的总司长已经在命人暗中调查了。”
阿呆站起身来,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好半天后才说道:“听你们之前的描述,此事像是有邪魔外道以活人血祭,在京城之中布置大阵,若真是这样,那我就不能不管了!”
他顿了顿,又看着“一只耳”问道:“你确定此事与八神教有关吗?”
“一只耳”点头道:“此事虽然做得隐秘,但我帮帮众遍布京城,总有些法子能查到蛛丝马迹,可以断定,绝对与八神教脱不了干系!”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接着往下查!”阿呆吩咐了“一只耳”,又转头对李雄说道:“这段时间把太岁帮在外的人手都收回来,等消息查实,我们便去八神教走上一遭。”
“是!”
李雄与“一只耳”同时一拱手,恭声应是。
便在此时,忽然从窗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娇滴滴地笑道:“两位帮主何必要去我们八神教做客,妾身这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女子声音刚落,又听一个男子刻薄的声音叫道:“我说最近总有老鼠在眼前晃荡,原来是‘铁棍帮’的这些杂碎在调查我们。”
密室中的三人脸色都是一变,其中阿呆反应最快,他抬起一脚,直接把身前的书桌给踢飞了出去。
李雄与“一只耳”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那桌子飞到半空,忽然就四分五裂,化为了无数巴掌大的碎块,无声无息地撒了一地。
两人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眼中尽是骇然之色。
“都趴下!”
阿呆大喝一声,双手隔空发劲,直接把两人拍倒在地。那李雄才刚刚仰面扑倒,就感到自己颈脖后面凉飕飕的,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刚从自己脑后掠了过去。
阿呆按倒两人,双手在胸前一圈,以澎湃内力向前击出一掌,正打在身前三丈处的虚空中。
这一掌打下,李雄等人就听得一阵“嗡嗡嗡”的颤鸣之声,此刻回头再瞧,才发现那半空中竟然有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
二人这时才醒悟过来,自己刚才居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阿呆一掌把这些丝线打退,整个房间却开始左摇右晃,无数裂缝涌现,下一刻便开始崩塌起来。
“先出去!”阿呆轻喝一声,左右手各提了一人,身形快得不可思议,只是一纵一跃之下,人便已经离开了房间。
整个房屋轰然倒塌,阿呆刚刚落入院中,就见院子的三面围墙上,已经各自站了一人。
其中东面围墙上的,是一名紫衣美妇,虽然年过三旬,但却风韵不减,此刻俏脸含情,正笑吟吟地望向阿呆。
而西面围墙上的,则是一名高瘦老者,双手环抱在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至于南面围墙上站着的,却是一名青衣男子,此人高鼻厚唇,虽然面相上看去略有些憨厚之态,但眼神之中却颇多狡黠。
若是梁言在此,恐怕会有所惊讶,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小秘境之中阴谋暗害同门,再嫁祸给雪天羽的徐向!
只是如今几年过去,这徐向的修为,也从当年的炼气七层一跃到了炼气九层巅峰。
墙上三人见阿呆逃出了房间,都把目光投来,其中那个高瘦老者冷哼了一声道:“还以为是何方高人在暗中操纵太岁帮和铁棍帮,原来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武夫!”
阿呆见到这三人现身,心中已经了然,这八神教的背后,也是有修真者在幕后控制的!
他目光微微一凝,正想着如何脱身,却见对面那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忽然眉头一皱,把笼罩在袖中的右手抬了起来。
只见一条紫色的蠕虫从他袖口钻进钻出,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显得十分兴奋。
“咦?”
徐向轻咦了一声,随即有些兴奋地说道:“没想到此人的气血之力居然如此旺盛,可以抓去作为大阵的一处阵眼了!”
“咯咯,既然如此,那妾身又要恭喜徐公子为上使大人立下大功了。”紫衣女子眉目传情,巧笑嫣然道:“徐公子得上使大人垂青,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妾身甘为马前卒,就让我这‘缠情丝’来替徐公子拿下此人吧。”
紫衣女子话音刚落,便把自己长袖一挥,只见无数细丝破空无声,向着院中的阿呆等人切割过来。
第五百一十四章 围杀
半空之中,无数“缠情丝”利如刀剑,而且无声无息,令人不寒而栗。
阿呆目光一凝,双手掌心运劲,以“天山飘雪掌”的掌劲向前隔空拍出两掌,把那密密麻麻的缠情丝愣是拍出了两个口子。
紧接着他身形一缩,手里提着李雄和“一只耳”往前钻出,刚刚好逃出了“缠情丝”的围剿。
阿呆脱困之后,立刻把手中的两人向院外一掷,口中喝道:“分开走!别回头!”
“一只耳”与李雄被扔过了墙头,哪里还敢回头,都是拔腿便跑。这两人也是江湖帮派的老油子,根本不用阿呆提醒,各自挑选了一条路,就往两个方向逃去了。
此时西面墙上的那个高瘦老者却冷声笑道:
“让你们走了吗?”
他话音刚落,右手便是一翻,只见两枚巴掌大的飞锥浮上半空,在这黑夜之中闪着幽幽绿芒。
“去!”
高瘦老者断喝一声,那两枚绿芒立刻发出一声尖锐鸣啸,向着正亡命而逃的两人破空飞去。
阿呆在院中瞥见,立刻双足运劲,踏碎了脚边地砖,紧接着双手一抡,就有两块门板大小的地砖划破长空,与那高瘦老者的飞锥撞在一处。
“嘻嘻,这个俊俏的小哥倒是心善,此时居然还去关心别人!”紫衣美妇盈盈一笑,双手十指却是频频晃动,只见无数细丝收割而来,迫得阿呆不得不转身应付。
此时的李雄和“一只耳”已经各自逃出了数十丈之远,可站在南面围墙上的徐向却是不慌不忙,他右手轻轻一挥,便有一团火云从袖中飞出,且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分别向着两人追去。
这火云速度奇快,“一只耳”乃是混混出身,纵然有些武艺,却也逃不过火云的追杀,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火云追上,在惨叫声中被彻底烧成了飞灰。
李雄乃是太岁帮的帮主,武艺比“一只耳”强上不少,此刻已经奔出老远,忽然人影一矮,居然整个人都缩入了地下。
那火云打在他之前所在的空地上,把周围草木都烧了个干净。
“看来这太岁帮附近还有密道...........也对,此地毕竟是他们的老巢,肯定会留有后手的。”徐向看了李雄消失的地方一眼,随即就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投向了院中的战场。
此时阿呆正与那紫衣美妇斗在一处,只是任凭这“缠情丝”在空中如何变化,阿呆总能靠掌风拳劲把自己周围的丝线崩断,居然显得游刃有余。
徐向眉头微皱,冲着西墙上的高瘦老者使了个眼色,喝道:“你也下去帮忙!”
高瘦老者听后,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拱手应了一声。
他翻身下墙,单手掐了个法诀,立刻就有十七道绿芒闪烁,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周围。
这十七枚绿芒,即为高瘦老者所炼制的本命灵器,乃是一套“子母毒云锥”,若是再配合老者所修功法,还能结出一套“狂蛇舞”的阵法。
他把那十七枚毒锥散开,以独门阵法排布在院中各处,接着手中法诀一掐,立刻就有十七道绿芒凭空蠕动,以诡异的角度向着阿呆飞去。
阿呆此时正与那紫衣美妇打得激烈,眼见老者的毒锥撒来,却并未有任何惊慌之色。他把双手一分,体内气劲游走,立刻把周围的数根“缠情丝”崩断,紧接着身形一晃,整个人向上跃出,使出了“云龙三折”的身法来。
半空之中,无数绿芒闪动,围绕着阿呆上下翻飞,但却始终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高瘦老者暗暗有些心惊,他手中法诀急催,那些毒锥立刻分分合合,片刻之后,居然组成了一条绿色大蟒,向着阿呆张口咬去。
紫衣美妇与高瘦老者到了此时,心中都是有些惊讶了,他们身为练气八层的修士,两人联手,居然还拿不下一个区区的凡人武者!
两人再无任何轻视之心,高瘦老者将自己的“狂蛇舞”使出,那紫衣美妇也不藏私,把自己炼化的九百九十九根“缠情丝”尽数打出,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活捉此人。
可阿呆在漫天的“缠情丝”和毒蟒的血盆大口之下,身形却恍如游龙,根本没有半点迟滞之感。
他瞅准机会,伸手拨开了周围的“情丝网”,整个人猫腰弓背,向前急纵,又刚刚好躲过了毒蟒的巨口,直接跳到了高瘦老者的头顶。
一股锐利劲风迎面袭来,几乎刮得那高瘦老者的脸皮出血,他再抬头一看,却见一掌摧枯拉朽,已经破开了他用于防身的两枚毒锥,向着自己的头顶打来。
那高瘦老者浑没想到,眼前这个黑衣光头的男子,不动则已,一动如风!
明明前一瞬还在两人的灵器和阵法之下周旋,下一刻居然就突破重围,瞬间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刻头顶之上,掌风呼啸,气劲鼓荡,势如山岳将倾,高瘦老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转出:
“我命休矣!”
他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耳听头顶半空一声爆响,忍不住睁眼再去瞧看。
只见一人全身肌肤红胜烈火,丝丝白烟环绕在头顶,掌心之中还有火焰喷吐,正与那阿呆硬拼了一掌。
出手之人正是徐向!
他本来自恃身份,不愿亲自出手,但见两人合力,居然还拿不下一介凡人,就忍不住有些焦躁起来。
再见阿呆刚才以雷霆之势破出重围,向着高瘦老者一掌劈下,就知道自己实是小觑了此人,不得已才出手相助。
徐向以“火灵蛊”催发全身火劲,与阿呆硬拼了一掌,却觉虎口胀痛,一股汹涌内力逆着自己经脉向上,居然直逼他胸口而去。
徐向这一下当真是惊骇异常,连忙催动灵力,将这一丝突入经脉的内力化散,心中暗暗忖道:“此人内力居然如此之强!我有火劲护体,居然还不能挡下他这一掌?”
阿呆与徐向刚才双掌交拼,声势虽然浩大,但实际却是一触及分。徐向心怀忌惮,止步不前,阿呆却借着反震之力,身体急速旋转,好似一个人肉陀螺,奔着院中另一侧的紫衣美妇撞去!
第五百一十五章 定身蛊
那紫衣美妇刚才见阿呆身法奇快,转瞬到了高瘦老者的头顶,还有些为此人担心。
岂料此刻风云突变,这个黑衣光头的男子,与己方的徐向双掌一触及分,居然犹如一个巨大的陀螺,反向自己撞来!
紫衣美妇脸色大变,连忙双手急挥,将所有“缠情丝”尽数收入身前,铺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细丝之网。
阿呆速度不减,无数气劲在他周围回旋,但凡一丈之内,草木尽毁,土石崩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个肉身陀螺就撞入了“情丝网”中,
众人只听得“咻咻”之声,无数细丝被阿呆旋转带起的回旋气劲搅碎,漫天银丝,竟是洒了一地!
“不可能!”
紫衣美妇见他破了自己的“缠情丝”,根本不敢恋战,慌忙向后急退。
阿呆却不依不饶,紧随其后。他之前故意示敌以弱,就是为了此刻这一丝机会,争取能够以雷霆之势先击毙一人。
便在此时,一张血盆大口忽然从天而降,向着正在追逐紫衣美妇的阿呆咬来。
原来高瘦老者此刻,已经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急忙操纵“毒云锥”所化的毒蟒来救同伴。
那徐向亦是一声不吭,将体内“火灵蛊”催动到极致,身上肌肤红胜烈火,宛如一个从岩浆里蹦出来的人,向着阿呆背后一拳打去。
三人同时向着阿呆使出杀招,纵然他武艺高绝,也绝无幸免之理。
只听一声闷哼,阿呆刚刚躲过了毒蟒的攻击,就被身后徐向的拳风扫中,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阿呆步伐顿时有些趔趄,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速度不但不减,反而还加快了几分。
那紫衣美妇见他被众人围杀,原本稍稍松了一口气,哪里料得眼前这个黑衣男子居然会不顾自身安危,还要向自己攻来。
她眼神惊骇,慌忙掏出一卷图画,就往半空中一抛。
那画卷之上有美女成群,环肥燕瘦,各有媚态,此刻齐齐睁眼,浅笑低吟,或嗔或喜,似要迷惑人间。
阿呆耳听图画中传来的阵阵浪音,也把图画中的各种妖艳之态瞧在眼里,脸上却是古井不波,无悲无喜。
他身如电转,仅仅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已经凑到了紫衣美妇的身前,双手向前一分,直接就把这画卷撕成了两半。
那紫衣美妇,原本躲在画卷之后,还想以这神魂秘宝,为自己拖延一点时间,争取等到另外两人救援。
哪里料得眼前的光头黑衣男子狠辣如斯,居然连一息都未迷茫,自己才刚刚祭出画卷,就听一声“撕拉!”
整个画卷分成两半,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掌从中探出,向着自己当头抓来。
“救我!”
紫衣美妇心中惊恐,一边向后急退,一边大声叫道。
就在此时,一团绿云从毒蟒口中喷出,阿呆闪避不及,被喷了个正着。
这绿云乃是高瘦老者的“毒云锥”上的剧毒,常人沾之即死,即便阿呆这种气血旺盛的武道顶尖高手,也难以抵挡它的毒性。
阿呆只觉双眼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仅仅只是片刻,自己的整个世界就黯淡了下来,再没有了一丝光芒。
“他瞎了!”
紫衣美妇高声尖叫,表情因兴奋而扭曲,她身形急转,刚想要与阿呆拉开距离,却冷不防自己左臂一紧。
回头看去,只见这个黑衣光头的男子,虽然双目紧闭,眼角渗血,可右手却是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放手!”紫衣美妇心中惊骇,急忙右手一勾,将几根仅剩的“缠情丝”向阿呆割去。
阿呆双目虽瞎,但耳尖轻轻一动,还是很快就判断出了情丝的方位,只是轻轻一晃便躲过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右手向后一扯,只听一声惨叫,却是把那紫衣美妇的一条胳膊给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大片的鲜血溅上半空,阿呆浑身浴血,双目虽已失明,脚步却是不停,那紫衣美妇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又被他掐住了脖子。
“咳咳.........别.........杀........”紫衣美妇话未说完,就听得一声“咔嚓”,紧接着头颅一歪,就此没了气息。
徐向和高瘦老者两人,浑没料到阿呆居然悍勇如斯。尤其是徐向,他刚才打在阿呆背后的一拳,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全力催动体内的“火灵蛊”,把一身火劲打入了阿呆的体内。
“他此刻双眼已瞎,体内又有火毒蔓延,早就应该痛苦难当才对。寻常之人只怕连动都动不了了,居然还能奋起杀人?”
徐向心中着实有些惊讶,但他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依旧向着阿呆一拳打来。
阿呆刚刚杀了一人,此刻体内气血翻滚,无数火毒噬心,仿如有数不尽的钢针在自己经脉中四处乱扎,当真是痛得难以言语。
“砰!”
一声闷响传来,阿呆背后又中一拳,他整个人向前就地一滚,忽然把半边院子的地砖给掀了起来。
徐向眼见那连成一片,如高墙一般的地砖迎面砸来,单手只是轻轻一按,就把这些地砖震得粉碎。
然而漫天碎石之中,却有一个人影快如闪电,径直奔着院中另一边的高瘦老者冲去。
这一下声东击西,变化突然,阿呆又势若奔雷,那高瘦老者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大惊失色起来。
刚才紫衣美妇的惨死,还历历在目,同为炼气八层,这老者可不认为自己就一定能逃得性命。
只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阿呆已经跃至老者的头顶,右手抡起一拳,正要打在他的身上。
便在此时,一条灰褐色的小虫忽然从老者的上衣领口处飞出,只听哧溜一声,转瞬就钻进了阿呆的体内。
这条小虫入体,阿呆动作顿时一缓,被那老者从容走脱。
他落地之后,还想要继续追击,却发现自己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动作越来越慢。
跨出几步之后,阿呆就完完全全的僵硬在了原地,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手臂抡到一半,却是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那老者惊魂甫定,看了已经成为一座雕塑的阿呆好半天,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就是定身蛊吗?”
第五百一十六章 皇宫危局
徐向听后呵呵一笑道:“钱道友好眼光,这条正是‘定身蛊’!”
那高瘦老者闻言,脸色陡然一沉,喝问道:“问题是刚才这‘定身蛊’,怎么会从我的衣领领口飞出?”
徐向打了个哈哈道:“这不是以备不时之需吗?我特意留了一手,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替钱道友保命的。”
高瘦老者听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后才徐徐说道:“如此,倒要多谢徐道友的救命之恩了。”
徐向听后默不作声,只是嘿然一笑,心中却暗暗忖道:“老东西,你身上已不知被我种下多少蛊虫了,若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哪里会救你。”
这两人各怀心思,院中一时沉默了起来,好半天后才听徐向咳嗽了一声道:“既然太岁帮的幕后之人已经抓住,剩下几个虾兵蟹将,就交给八神教的人来处理吧,我等也该回去复命了。”
高瘦老者看了眼被定住身形的阿呆,似乎心有余悸,点了点头道:“没想到合我们三人之力,居然还差点拿不下这一介武夫.........尤其楚道友,居然被此人活活打死.......”
他说完这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储物袋中抖出一根绳索。
那绳索似有灵性,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其中一头卷了无法动弹的阿呆,另一头却是把那紫衣美妇的尸身卷了。
紧接着,这高瘦老者一提绳索,便带着阿呆与紫衣美妇的尸体翻身出了院子,远远地破空而走。至于徐向,他扫了院子一眼,也没有多做停留,身形只是一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二人走后不久,原本静悄悄的院落中,却忽然多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此女身着宫装,背负古琴,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之后,此女身形一动,瞬间不见了踪影。
.............................
夜色下的京城,似乎有些静谧,但在这黑暗外表之下,却似乎已经暗潮汹涌。
青龙区的小道上,两个人影并肩而行,其中一人乃是个青衣儒袍的书生,另外一人则身披一件宽大的斗篷,旁人看不到样貌。
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斗篷中传出,向着身旁之人问道:“你确定十四弟被我们俘获的消息,已经让幕后之人知道了?”
问话的这人正是柳婉柔。
她之前为了请柳阳帮忙查访梁言的消息,不惜偷偷跑出皇宫,而如今却是为了越国皇室的安危,要连夜返回皇宫。
至于他身旁的青衣书生,自然是已经用“缘木道”法术恢复唐羽外貌的梁言了。
梁言听了柳婉柔的询问,点点头道:“修仙者的手段非是你能想象,之前我斩杀那两人之时,便感觉到他们体内都被种下了一层禁制。想必幕后的那位飞鸾魔君,也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了。”
“如果这消息真的已经走漏,那这帮人应该不会等到两天后的‘祈福会’才动手了,恐怕今晚就是他们逼宫的时候!”
“根据十四弟所说,皇宫三军的天龙军已经被他们暗中控制,而凤舞军之首也被他们用计调出了京城,如今只剩下大哥的虎贲军了。”
柳婉柔的声音从斗篷中轻轻传出,虽然在讲述着天大的事情,但却始终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慌乱之态。
“要想镇压叛乱,唯有先去找大哥调兵!青龙区有我的心腹,可以让他替我传信给大哥,至于我们,则需速速入宫,赶在对方动手之前,把此事禀报给父皇。”
梁言在旁静静听完柳婉柔的分析,开口说道:“我虽然不愿意暴露身份,但若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会出手助你一臂之力的。”
“嗯.......”
柳婉柔看了梁言一眼,似乎觉得无论何时,眼前这人,只要一句话便能让自己的心中安定下来............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来到了街道口的一间书院。
那书院之中灯火依然,还有许多书生学子,正在秉烛夜读。
柳婉柔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那书院外面几个看门的守卫只是目光一扫,就再也没有任何阻拦,就这么放任两人进入了。
柳婉柔领着梁言,在书院走廊之中穿行,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后院。
院中的石桌前坐有一人,身穿白袍,做书生打扮。此刻正在一边饮茶,一边赏月,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那书生听得脚步声,连忙转过头来,梁言抬眼看去,心中却是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品茶会上与他打过招呼的欧阳文聘,也是“品茶会”棋艺排名第一之人。
柳婉柔进了院中,就把自己的斗篷向后扯下,露出清丽绝伦的容颜。
欧阳文聘看见两人,也是微微一惊,赶忙起身拱手道:“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柳婉柔微微一笑道:“我来找你,就必定是有要事,哪还需要那么多繁文缛节。”
她说着一指欧阳文聘,向梁言介绍道:“此人就是我和你说的心腹,欧阳大人表面上是应天书院的院长,但实际上却是巡天司隐藏的四大暗捕之一,在朝官居三品。”
梁言没想到这个当初和自己打过招呼的文弱书生,居然还是巡天司的暗捕,当即拱了拱手道:“欧阳兄,咱们又见面了。”
欧阳文聘眼中也是有些好奇,笑道:“没想到唐兄还是公主身边之人,之前倒是文聘眼拙了。”
等两人略一寒暄,柳婉柔就直接对欧阳文聘说道:“今日之所以来找你,乃是事出紧急,有人要犯上作乱,逼宫夺权!”
“什么?!”
欧阳文聘双目大睁,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徐徐说道:“当今天子虽然身体抱恙,但积威犹在,居然有人胆敢犯此谋逆大罪?”
柳婉柔道:“此事千真万确,谋逆之人乃是九皇子党派。宫中三军,天龙军已经被暗中控制,凤舞军大将也被秘密调走,如今只剩下大哥的虎贲军了。我要你把这个消息亲自传给大哥,让他率军入宫勤王!”
欧阳文聘脸色一肃,拱手说道:“文聘为公主办事,愿效死命,今晚就算人头落地,也定会替公主把消息送达。”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复又问道:“却不知公主意欲何往?”
柳婉柔伸手把背后的斗篷拉起,口中淡淡说道:
“进宫面圣。”
第五百一十七章 入宫
欧阳文聘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沉吟之色,忽然问道:“你可是要从西门入宫?”
柳婉柔点点头道:“时间来不及了,只能挑最近的路线了。”
“如果是西门恐怕有些不妥.........”欧阳文聘摸着下巴缓缓说道:“据我所知,西门今日值守的守将是华泰安,此人为十四皇子的左膀右臂,倘若十四皇子真的参与谋反,你从西门入宫,岂不是自投罗网?”
柳婉柔微微有些愕然,旋即说道:“京城如此之大,倘若临时改换路线,时间上恐怕就来不及了!”
欧阳文聘想了想道:“巡天司独立于六部之外,可随时入宫面圣,我派一队巡天司的人马带你们入宫,二位切记不可随便暴露身份。”
柳婉柔听后,点了点头道:“就依文聘所言。”
梁言对此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那欧阳文聘见两人同意,立刻转身走向书院,不多时就带了五人回来。
“这些人都是我巡天司的名捕,虽然官位不高,但只要持有令牌,就可以入宫面圣。二位跟着他们,当可掩人耳目。”
“如此,就依仗诸位了!”柳婉柔微微一笑道。
“愿为公主效力!”巡天司的几人,纷纷拱手见礼,动作十分干练。
这几人都是训练有素,与梁言、柳婉柔也没有多话,出了书院的后门,就直接翻身上马,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柳婉柔与梁言对视一眼,也是骑上了欧阳文聘牵来的马匹。
“公主保重!”
欧阳文聘站在书院门口向着两人微微拱手,马上的众人却没有回话,只听一声马鞭响起,这一行七人,就向着皇宫的西门进发了。
...........
“这个欧阳文聘值得信任吗?”梁言骑马跟在柳婉柔的边上,忽然低声问道。
“此人经过我的几次考验,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柳婉柔神色平静地说道。
梁言听后,又回头看了远处夜色中的书院一眼,总觉得刚才有些怪异之处,可真要说哪里怪异,却又不怎么说得上来。
几人在夜色下骑马赶路,没多久就来到了青龙区通往皇宫的大门。
梁言远远看去,只见此门比之朱雀门还要威武雄壮,城门口的士兵一字排开,起码有两三百人之多。
当先一人身披甲胄,个子矮小,肩膀却颇为宽厚,远远看去,给人一种敦实的感觉。
“那人便是西门守将华泰安了。”柳婉柔在梁言身旁轻声说道。
梁言听后微微点头,在心中暗忖道:“此番要是能顺利进去倒还罢了,若是被他阻扰,说不得也只有斩杀此人了。”
他心中思索的时候,几人已经赶到了门前,只听一声大喝从前方传来:
“哪里来的人?皇宫重地,岂容尔等私闯!”
问话的正是那个华泰安,他身形虽矮,目光却是炯炯,此刻正挨个打量着马上众人。
骑在最前面的一人拱手说道:“我乃巡天司七品捕快赵郑毅,此番入宫,是有要事禀报!”
华泰安看了看他,脸色阴沉,冷冰冰地说道:“现在深夜,城门已关,有什么事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此事事关重大,赵某今晚必须入宫,还请华将军通融则个。”赵郑毅缓缓说道。
“哼!你是个什么东西?华某奉命镇守宫门,就要对皇宫的安危负责,我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华泰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赵郑毅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得脸色铁青,忽然伸手取出一块令牌,喝道:“我有巡天司总司长亲赐的神捕令,可以不经通禀,入宫面圣,尔等还要阻拦吗?”
华泰安见他取出令牌,脸色却是丝毫未变,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圣上有旨,今日不放任何人入宫,别说是一块区区的‘神捕令’,就是巡天司总司长亲来,也没有什么用!”
他说完目光一扫,又冷冷道:“我看你们这么急着入宫,莫非是有什么图谋?你身后那人为何遮遮掩掩,把自己藏在斗篷之中?”
华泰安伸手指着柳婉柔,厉声喝道:“给我查查那人!”
他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数十名士兵上前,隐隐将巡天司的几人包围在中间,又有两人越众而出,向着柳婉柔走去。
柳婉柔黛眉紧皱,双手掐在马缰上,指结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心中十分紧张。
梁言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愿意在皇宫周围轻易暴露身份,但此刻柳婉柔身陷危机,也由不得他不出手。
他瞥了华泰安一眼,袖中单手掐诀,正要有所动作,却忽然听得一人朗声说道:
“‘神捕令’不行,我这‘免死金令’行不行?”
众人听后,都是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各个猿臂蜂腰,身着统一的蓝色衣衫,其中四人抬着一个轿子,却依旧健步如飞,向着这边急速跑来。
只一会的功夫,那轿子便已经到了众人面前,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轿内传出:“贺某也有事要入宫,这是圣上御赐的‘免死金令’,不知华将军可否认得?”
“这.........”
华泰安看着从轿中递出的一枚金令,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这块令牌他当然认得,此乃柳元亲赐的‘免死金令’!见此令牌,如圣上亲临。
而轿中坐着的那位,乃是礼部尚书贺云令。当今圣上废除宰相,以六部共治天下,这贺云令身为礼部最高长官,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贺大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现在夜色已深........”华泰安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道。
“华将军不用说这么多,就说你现在放行还是不放行?”轿中的那人语气平淡,但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
华泰安脸色一僵,心中暗暗忖道:“这贺云令虽然贵为礼部之长,但却从未听说他此前有站队哪个皇子,算是个明哲保身之人。如今皇宫之中还未动手,此人又持有‘免死金令’,我若这时与他翻脸,事情不免闹大,万一因此影响了大事,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抬眼看了看那一队蓝衣人马,心中又道:“不过才十几人而已,就算放了进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只要过了今晚,嘿嘿.......”
华泰安想到这里,当即一挥手,向属下命令道:
“给贺大人放行!”
第五百一十八章 奇怪之人
城墙上的那些士卒听了他的吩咐,立刻从里面把皇宫城门徐徐打开。
华泰安此时脸上堆起笑容,冲着那轿中人拱了拱手道:“既然贺大人有要事启奏,华某不敢阻拦,这便请贺大人进去吧。”
轿中之人沉默片刻,又有淡淡的声音传出:“巡天司的几位,且随贺某一块入宫吧。”
“什么?”华泰安瞪大了眼睛,似乎微微有些恼怒。
“怎么,华将军不许?”轿中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华泰安眼珠转了几转,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向着轿中之人拱手说道:“贺大人有命,末将又岂敢不从?祝贺大人此行一路顺风!”
他说完这话,就主动退到一边,再也不愿多言了。
那一队身着蓝衣的侍卫,立刻抬起轿子,向着皇宫大门走去。而柳婉柔这几人,亦是一拉马缰,策马跟在后面,也进入了皇宫。
“这个贺云令在时间上怎会如此凑巧,居然也要在今晚入宫?”梁言看着前方的一众人马,忍不住低声问道。
他身旁的柳婉柔摇了摇头,轻声答道:“这个我也不知,此人虽然身为礼部尚书,乃是父皇之下当朝权势最重的六人之一。但却一向行事低调,平素若无公务,都是深居简出,更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皇子的阵营。”
“事出反常必有妖........”梁言喃喃一声道:“此人是敌是友,一时倒也难说。”
柳婉柔听后微微点头,目光之中也有一丝戒备。
正当众人都满怀心思的时候,前方抬轿的队伍却是停了下来。
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从轿中走出,此人面容清癯,眼神澄澈,身穿一套大红官服,对着柳婉柔这边拱手作揖道:“下官贺云令,见过公主大人。”
柳婉柔眉头微皱,伸手拉下了斗篷,露出一头如云秀发,口中淡淡说道:“贺大人好灵通的消息,怎么就知道是我?”
贺云令哈哈一笑道:“此等多事之秋,若是消息再不灵通,只怕被人抄家灭族,也是弹指之间的事情。再说了,若无下官的帮助,公主大人只怕也没有这么容易入宫吧?”
柳婉柔听了他的解释,眼中怀疑之色却并未消减半分,反而低声追问道:“贺大人深夜入宫,又是有何要事?”
贺云令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不过眼光却有意无意地扫了旁边的梁言一眼,笑道:“贺某入宫的目的,或许与你们不谋而合呢?”
梁言听得一愣,疑心大起,暗忖道:“此人话中有话,却不知他口中的‘目的相同’,到底是指婉儿的‘入宫勤王’,还是指我调查的‘诚王秘藏’?”
他想到此处,忍不住运起了混混功,凝神查看之下,却发现此人的经脉空空如也,别说一丝一毫的灵力了,便是寻常练武之人凝聚的内力都没有。
此时又听贺云令笑道:“好了,贺某已经把诸位送入了宫中,自己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就不与你们同行了。祝两位此行一帆风顺,马到功成!”
贺云令说完向柳婉柔深深施了一礼,转头又坐上了轿子,那几个蓝衣侍卫把轿一抬,脚下健步如飞,朝着相反的方向,转瞬就走了个没影。
梁言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手擒下此人。
他此番入宫,实是为了帮助柳婉柔平叛,之前并没有什么准备,故而也不想轻易出手,以至于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此人既然有名有姓,乃是当朝六部尚书之一,等过了今晚,梁言自然有办法去查一查他的底细,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柳婉柔见贺云令走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梁言轻声道:“耽搁这许久,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现在亥时刚过,父皇此时一般都在书房批阅奏折,我们往西走。”
梁言点了点头,二人再不多言,闷头向着皇宫深处赶去。
几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忽听柳婉柔伸手一指,低声说道:“就是那里了!”
梁言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院中一座三层高的红木楼,楼顶四角雕龙画凤,下面各自垂有一个银色铃铛。
那铃铛随风摇摆,发出细微的轻响,梁言只听得几声,便觉心神更加宁静,不由得暗忖道:“那铃铛是一套凝神静气的法器,看来这皇宫之中亦有修士。”
此时柳婉柔忽然在他耳旁低声说道:“不对!”
“哪里不对?”梁言下意识地反问道。
“这书房外面的守卫不对,全是生面孔,我以前从未见过!”柳婉柔脸色凝重地说道。
梁言听了她的话,立刻默运混混功,向着书房内部探查了一番,却只发现了几人的气息,其中一人气息衰弱,大病缠身,似乎就是柳家天子柳元了。
“并没有争斗的迹象........”梁言疑惑道:“会不会是你弄错了?或者这些人都是新招的士卒也有可能。”
柳婉柔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我时常跟随林姨巡视皇宫,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是绝对不会认错的。至于你说的新招士卒,宫中有宫中的规矩,通常都是一队老兵带两个新人,绝不会出现这种整队都是生面孔的情况。”
梁言听了她的一番解释,也不由得微微点头道:“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我们恐怕就不能直接进去了。”
他想了想,忽然拉住柳婉柔的手道:“带你去房顶瞧瞧吧。”
柳婉柔正在思考眼前的情形,冷不防被梁言拉住手臂,脸上顿时一红,然而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周围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却见梁言已经拉着自己,站在这书房第三层的房顶了。
柳婉柔脸色通红,但却并没有把手抽回,还是任由梁言握着她的柔荑,眼光有些不自然地向着四下飘散。
便在此时,忽听脚下书房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淡淡说道:
“老六,这就是你口口声声所谓的‘孝顺’?”
第五百一十九章 逼宫
房中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好像还带着一丁点儿的不屑,但却令人听得清清楚楚,威严霸气,就如一个高高在上之人,俯瞰着脚下的一只蝼蚁。
柳婉柔与梁言都被这个声音所吸引,两人蹲在房顶之上,揭开一片瓦砾,同时往房中瞧去。
只见书房之内,共有五人。
其中正中间的一张龙椅上,有一个身穿紫金龙袍的老人,正半卧半躺着。
在老人的前方,有一名灰衣太监,此刻正盘腿而坐,头顶上青烟袅袅,似乎正在运行什么功法。
而在书房的另一端,靠近门口的地方,则站了三名中年男子。
当先一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生得虎目虬髯,相貌堂堂,只是他此刻看向老人的眼神之中,却带有一丝明显的畏惧。
至于他身后的两人,一人怀抱长剑,长身而立,虎口上老茧遍布,显然是个使剑的江湖好手。
而另一人则头戴面罩,身材矮小,但十指指甲奇长,而且呈现深紫色,显然是个用毒的高手。
再看龙椅上的老者,年过六旬,两鬓头发灰白相间,脸上皮肤干裂,就连嘴角也有一丝泛白,看上去似乎命不久矣的样子。
但此人虽然有以上种种特征,却并没有给人一种病猫之态,相反任何普通人看过一眼,都会觉得这是一头猛虎盘踞在此。
“是父皇!”
柳婉柔的声音低沉而急切,梁言感到她的柔荑在自己手心中紧了紧。
“我们已经到了,会没事的。”梁言握紧了她的小手,轻声回复道。
“嗯.......”
柳婉柔点了点头,又往房中看去。
此时那个身穿龙袍的老者咳嗽了几声,略有些讥讽地说道:“老六,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时候起就没什么魄力,终究不是个成大事的料。”
书房门口那个虎目虬髯的中年男子厉声说道:“父皇,你不必说这些!我这几年在军中战功赫赫,只是你一直瞎了眼没瞧见,论起做皇帝的资质,众兄弟姐妹中,还有谁能比得过我柳河?”
龙袍老者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丝毫气愤,反而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傻孩子,你这人只会逞一时之勇,论起阴谋算计,可比你那几个兄弟差远了。今晚被人当了剑使,还不自知么?”
柳河大喝道:“胡说什么!你也不必用这种离间法,若是早个几年,您身体无恙,就是借孩儿十个胆子,也不敢犯上作乱。但如今你命不久矣,为了我大越的江山社稷,还是请你把这龙位交出来吧!”
这柳河声音虽大,但目光之中却有些闪烁,显得底气不足,龙袍老者闻言哈哈笑道:“好个老六,长本事了,为父的命就在这里,为父的玉玺也在这里,你有本事就自己上来拿吧。”
“你!”
柳河看着龙袍老者满不在意的样子,脸上怒气更甚,连说话都有些哆嗦:“你........你不要逼我!”
“怎么?事到如今,又不敢了?”龙袍老者轻轻一笑道。
“哼,我不知你现在到底有何依仗!与你寸步不离的陈公公如今中毒在地,没有我的解药根本无法化解。皇宫三军,凤舞群龙无首,虎贲由大哥领兵在外,你一个人久病在宫,如今孤家寡人,如何抵挡得住五哥的天龙军?”
柳河说着脸上露出忿忿之色道:“你若识相,现在就写诏书传位给我,再把玉玺兵符都交出来,等我登上大位,必定保你个寿终正寝。若是你执迷不悟,等到五哥的天龙军杀到,只怕就要惨死在刀兵之下了!”
龙袍老者听后,忽然拍手大笑起来:“老六啊老六,我果然没看错,真不愧是你!贪婪成性却又鼠目寸光,你想要抢在老五前面一步,让我写下诏书,却没想过,自己这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都在别人算计之中吗?”
老者这一笑,牵动肺腑,以至话到中途,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老六,我劝你别争了,你争不过这些人,到最后连根骨头都不会剩下。”
柳河听了他这话,脸色铁青,忽然有些发疯地叫道:“从小你就看不起我!我哪一点比不过他们?你为什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
他双眼通红,忽然对身后两人厉声喝道:“你们上!给我杀了这个老太监,把那老东西的玉玺和兵符给我夺来!”
柳河身后的两人听后,同时向前动了。
左边一人持剑向前疾刺,右边那人舞动一双毒爪,亦是朝着那老太监的头顶抓去。
龙袍老者身前的老太监,此刻正双腿盘膝坐在地上,头顶上青烟不断,面对两人的进攻却始终无动于衷,依旧闭眼打坐。
但就在两人冲到他身前的一刹那,老太监忽然张口,从嘴中喷出一口血箭,奔着离他最近的持剑男子而去。
那持剑男子反应也是迅速,慌忙压低剑身,想要用剑斩下这道血箭。
然而那血箭的威力超乎想象,居然把此人长剑刺了个窟窿,又向着他的脖颈射去。
危机之中,此人整个身子向后倒去,使了一招铁板桥的功夫,后背几乎贴着地面,才堪堪躲过这毙命一击。
“陈公公”本就身中剧毒,全靠体内一口内力强撑,几乎快要油尽灯枯了。他等到两人靠近之时才暴起发难,想要以自己仅剩的内力催发口中血箭,率先击毙一人,却不料这剑客的反应也是如此之快,居然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他这一击。
此时另外那个使毒的面具男子,已经冲到了陈公公的面前,五指成爪,向着他的天灵盖一爪抓来。
“老奴这也算是尽忠了吧........”陈公公在心中长叹一声,正待闭目等死,却忽然听见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青衣书生从天而降,正踩在那个面具男子的双手之上,把他的手臂都给踩弯了。
这青衣书生脸色冷淡,只抬手一摄,就把那持剑男子的长剑摄到了手中,紧接着剑光一卷,就有两颗人头落地!
第五百二十章 柳元
陈公公在江湖中也算一流高手,但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的身手简直诡异,以他的眼力都没有看明白刚才那一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看这青衣男子身边,还站了一名身披斗篷之人,此人身形略有些瘦小,刚一落地,就大声喊道:“父皇!”
龙袍老者眼神一亮,叫道:“可是我的好婉儿?”
柳婉柔把斗篷摘下,露出一张清丽容颜,只是眼眶湿润,显然是对刚才的那一幕担心所致。
“父皇!”
柳婉柔轻呼一声,人已经到了龙袍老者的身边,双手环抱在他怀里,微微有些哽咽道:“婉儿再也不偷跑出城了。”
龙袍老者脸带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呵呵笑道:“爹爹知道,婉儿是我的心肝宝贝,自然不会丢下爹爹不管的。”
这边父女团聚,那边的柳河却是脸色苍白,他颤颤巍巍地向后退去,一边指着梁言,一边问道:“你........你是何人?”
梁言看他一眼,也不答话,只是伸手隔空一点,柳河的眼神便渐渐迷茫起来,片刻之后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他弄晕了柳河,就转过头来,向着龙椅上的那位看去。
而龙袍老者柳元,亦是把目光缓缓投来,二人目光相接,梁言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应来。
这种感应说不清、道不明,就好像冥冥中有一种因果,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同时又有一种没来由的烦躁之感。
梁言心中惊疑不定,他自从道入筑基以来,心境便难以被外物左右,如今此人只是一个眼神,居然会让他产生如此复杂的感受,当真是不可思议。
那龙椅上的柳元,也是从头到尾把梁言打量了一遍,眼中透露出一股赞赏。
“不错!年轻人不仅武艺超绝,而且面对帝王,不卑不吭,倒是一个人才!”柳元开口赞道。
“婉儿,还不与为父说说,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吗?”柳元对着身旁的爱女问道。
“他......他是婉儿的一个朋友,小时候与林姨那次遇险,就是被他所救。”柳婉柔低声说道。
“朋友?”柳元眉头一挑,把自己身边的爱女看得低眉垂首,不敢与自己对视。
“哈哈哈!........好...........好............好!”
柳元一连三个“好”,让柳婉柔无地自容,脸上羞红一片。但柳元却似乎非常高兴,哈哈笑道:“能配得上我这女儿的,天下间也没几个!若不是人中龙凤,老子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小子,我觉得你就不错!”
梁言听了柳元的话,不知为何,心中无悲无喜,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
他默默地走到了柳元身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却发现此人体内早就寿元将近,生气凋零,根本没有几天好活了。
纵是有金丹境的修士在此,恐怕也无力回天!
梁言心中忽然泛起一阵伤感,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阁下大限将至,还去关心什么后辈之事?我与婉柔从小相识,算得上是旧友,便如儿时玩伴,并非男女之情。”
那柳婉柔听他此言出口,脸色忽的变得煞白,此时目光瞧来,眼中已经朦胧一片。
梁言并未注意到柳婉柔的表情,反而直直地盯着柳元,用一种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声音问道:“你可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吗?”
柳元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人都有一死,纵然贵为帝王,却也难逃生老病死。我虽然开设‘青天双会’,想要向天借寿,可终究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咳咳.........”
他说到这里,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半天后才问道:“婉儿,你还没介绍咱们的这位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柳婉柔此刻神情恍惚,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脑中只有梁言的那一句:“并非男女之情”在不停回响。此刻听到柳元的问话,才有些浑浑噩噩的点头道:“他叫唐.........”
柳婉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梁言打断道:“我叫梁言!”
他这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何会执意要说出自己的真名。
柳元眼神一亮,忽然盯着梁言上下打量起来,尤其在他的眼角眉梢处停留许久。
梁言迎着他的目光望去,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这柳元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越过自己看向另外一个人。
“梁言.......咳咳.......好名字.......好名字啊!”
柳元一边说一边剧烈的咳嗽,他撑着龙椅,勉强支持自己的身体不向后倒去,又接着道:“人这一辈子,终究难逃一死,重要的是无愧于心。寡人纵横沙场,大小征战无数,对于往事极少后悔,却唯独有几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时常自责..........梁言,希望你将来别和我一样,留下抱憾终身的事情.........”
梁言看着龙椅上的老者,忽然点了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柳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喊杀之声。透过门缝,依稀还能见到火光冲天。
“是老五的天龙军打过来了。”柳元看了门外一眼,对梁言淡淡说道:“龙椅后面有条密道,你快走吧,帮我把婉儿带走。他们要抓的人是我,只要我在这里,就不会再去管你们这些人的死活了。”
此时的柳婉柔也已经回过神来,靠在柳元的身边,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看着梁言,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梁言摇了摇头道:“我不走。”
柳元气道:“胡闹,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本来就没有几天好活了,你们不用跟着我一起陪葬!”
梁言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袖袍一拂,柳元身后的一块墙壁便自动掀起,露出了里面的一条密道。
梁言左手轻轻一推,便有一股柔风,把房中众人同时送入了密道之中,这才开口说道:“今晚之事并不简单,婉柔,你带他先走吧。”
第五百二十一章 声东击西
柳婉柔见梁言执意留下,忍不住叫道:“我也不走!”
梁言摇了摇头道:“你知道我的本事,这些人难不倒我。你父亲病重,经不起折腾,快些带他离开这里吧。”
他见柳婉柔还要冲出密道,直接伸手一推,便把密道的入口给封上了。
柳婉柔这次也清醒了过来,她看了眼躺在龙椅上的柳元,终于不再犹豫,与陈公公一左一右搀扶起了自己的父亲,转身消失在了密道深处。
梁言刚刚把密道封死,身后的房门就砰!的一声被踢了开来。
他转头看去,只见房屋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无数身穿黑色甲胄,手持刀剑的士卒挤满了庭院。
人群前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人身材矮胖,相貌平平,但眼神中却有一丝狠辣。
之前踹开房门的,正是这个中年男子。
他眼光向着房内一扫,眉头忽然皱起,心中暗道:“怎么不见老家伙的尸体?难道老六没有成功?”
他想到这里,目光一转,这才看见晕倒在门口的六皇子柳河。
“废物!真是废物!我把断肠草此等奇毒都给了他,又替他引开宫中守卫,居然还能失手被擒,果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
中年男子在心里把柳河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听房间中那个书生轻轻笑道:“看来阁下非常失望?”
中年男子抬起头来,看着房中仅剩的那一人,开口喝道:“你又是何人?”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去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阁下想必就是五皇子柳柏了?你暗中制造机会,让六皇子觉得自己能抢先一步,逼宫夺位,实则你早就已经率领大军埋伏在宫外。只等自己六弟杀父弑君之后,你再帅军平叛,从此名正言顺,登上大统。不知唐某这些有没有说错?”
中年男子眼角一跳,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忽然笑出了声来:“阁下倒是个会讲故事的人!”
他笑过一阵,转头喝道:“六弟犯上作乱,父皇尸骨无存,这屋中之人尽是同党,全部格杀勿论!”
那些黑甲士卒听令,立刻就有数十人拥进书房,各持刀剑,向着梁言砍来。
刀光剑影之中,梁言脸色平淡,单手随意一挥,便有一股蓝色气浪翻涌开来。跑在前面的几人,当先被这层光圈扫中,各个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此等诡异手段,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片刻之后就有三人越众而出,高声叫道:“退后,这人不是你们能抵挡的!”
梁言抬眼看去,只见这三人居然都是筑基后期,当先一人是个虬髯大汉,见了梁言就喝道:“何方道友,为何要管这宫中之事?”
梁言根本懒得答话,定光剑脱手甩出,一道白虹直刺那大汉心窝。
虬髯大汉脸色一变,身上黑气涌现,数张狰狞鬼脸浮现而出,纷纷一口咬在了那白光之上。
然而这白虹乃是定光剑所化,梁言剑意之强,聚元境以下可说是无可匹敌。那几张鬼脸刚一咬上,便被无穷剑意绞得粉碎。
“不好!”
三人中另外一人大喝一声,急忙右手一挥,一股狂暴飓风席卷而出,把那虬髯大汉往右横吹了两寸。
“啊!”
一声惨叫传来,那大汉的整条左臂齐肩被斩,大片鲜血撒了一地。
也就是这两寸的距离,让他避过了心口,居然救了那大汉一命。
梁言见这一剑落空,手中剑诀变化,正要再施辣手,却忽然听到一声传音:
“公子,此间种种,都是为了掩人耳目,那飞鸾魔君,此刻已经在去皇宫禁地的路上了!”
梁言眉头一挑,目光扫去,只见人群之中,有一人对自己点头致意,赫然正是他收服的孟德意!
“策划皇宫政变,让门下弟子协助谋反,都只是为了吸引其他势力的注意,那飞鸾魔君自己则趁着混乱的时候,悄悄向皇宫禁地赶去了。”孟德意再次传音说道。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传音问道:“那地方在哪里?”
孟德意回道:“我修为不高,在飞鸾魔君手下不得重用,故而也不清楚具体地点。只知道在皇城东侧,公子往那个方向追去便是。”
梁言与孟德意暗中传音,对面那几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却是如临大敌,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梁言扫了这些人一眼,忽然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个白玉小瓶从中飞出。
这小瓶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瓶口大开,一道白光落下,现出一个人影,乃是一位年过花甲、身背青杖酒壶的老乞丐。
“乔万里,我还有要事去处理,你替我摆平此间!”
梁言一声轻喝,双手法诀掐动,径直穿墙遁走了。
那乔万里心中暗暗叫苦,他才刚刚从瓶中脱困,转眼就要面对千军万马,对方还有三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这不是梁言给自己挖的大坑吗?
“哎.......老夫真是流年不利,几次三番,总是遇到这个煞星!”
乔万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双手横推,一声龙吟长啸横贯四周,紧接着便有一条五爪小金龙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盘旋飞出...........
梁言丢下乔万里,自己穿墙而遁,瞬间就离开了柳元的书房。他不用驾驭遁光,只靠双脚轻功,也比普通修士快上不少。
梁言向着东边狂奔了数十里路,同时把混混功运转到极致,开始寻找“飞鸾魔君”的身影。仅仅半炷香的功夫,便让他找到了一位修士的气息。此人修为精深,绝对不是筑基期的修士可以比拟。
“就是那里了!”
梁言盯着暗中的身影,暗暗忖道:“听婉儿说皇宫东侧有一处皇陵,乃是历代皇室成员的埋骨之所,看这飞鸾魔君的方向,似乎正是奔着那皇陵而去的。”
梁言有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遮掩,此刻纵然发足狂奔,那黑暗中的人影也没有任何察觉,依旧向前赶路。
不过梁言也不敢追得太近,只是以“混混功”锁定此人的位置,然后远远地吊在此人的身后,看他到底要去往哪里。
第五百二十二章 皇陵杀阵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对这皇宫并不熟悉,经常走走停停,好像在测算着什么。
梁言耐着性子跟他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忽见前方山坡凸起,草木青翠,乃是一座宫中园林。
“莫非此处就是皇陵?”
梁言停下脚步,心中暗暗猜测,前方那人也驻足不前,默默打量起四周来。
两人一前一后,都是各怀心思,但在这夜色之下,却又都出奇的宁静。
良久之后,前面那人忽然抬脚跨出一步。
他这一步落下,便犹如滚油中掉入了一点火星,原本漆黑一片的园林之中,陡然炸起一片金色霞光。
梁言远远看去,只见这金色霞光连绵上百丈,气势恢宏,几乎遮蔽了整座皇陵。半空之中,还有龙身龙爪隐约浮现,但每每只是惊鸿一瞥,便在黑夜中一闪即逝。
黑暗中的人影闷哼一声,原本挺拔的身躯似乎向前佝偻了几分,但他并未停下,紧接着又把另一只脚也向前跨出了一步。
半空中的金色光芒疯狂舞动,似乎对底下此人的不敬大为恼怒,只听一声闷响,无数金光洒下,最后全都汇聚在了此人的头顶。
梁言此时借助金光,才看清了他的样貌,只见是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峨冠博带,美髯凤目,仪表堂堂。
他此刻倒背双手,迎着漫天金光,在这忽隐忽现的龙威之下竟然怡然不惧,而且全身气息鼓荡,一股青色霞光从脑后猛然冲出,直奔半空中的金光卷去。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纠缠不休,那青光虽然淡薄,但却似一面盾牌,将这数不清的金光尽数挡在高空。
金光震颤不休,却始终拿这一层青光毫无办法。如此僵持了几个呼吸,忽然有一只金色龙爪从半空中探出,向着下方之人猛然抓来。
白袍男子冷哼一声,双手大袖翻飞,只见一只青鸾逆空而上,与那金色龙爪交拼在了一处。
那龙爪之中虽然龙威赫赫,可青鸾身上,亦有青焰缭绕,二者声势相当,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场势均力敌的角逐。
双方各逞所能,在半空中激斗了许久,忽听青鸾一声长啸,双翅扇动,激荡起一圈圈青色的涟漪,把那金色龙爪困在了原地。
紧接着就见青鸾身形一转,化为一道青色流光,向着那龙爪撞去。
这一撞之下,并未发出半点声响,但黑夜之中,却有青、金二色光晕炸开。
白袍人影冷哼一声,忽然破空飞起,他身在半空,周围都是激荡的灵力漩涡,却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
梁言远远看去,只见此人在漫天霞光中左冲右突,最后单足轻轻一点,居然就踩在了那金色龙爪之上。
他这一踩之下,周围气机牵动,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哀鸣,好似有什么东西顺服归从,不再抗拒了似的。
“哈哈哈!十方囚龙大阵,也不过尔尔!”
白袍中年人志得意满,站在龙爪之上迎风而立,衣袍猎猎,大袖翻飞,说不出的洒脱出尘。
便在此时,忽然有一道血光冲天,紧接着就有一只血色大手从皇陵深处猛然探出,向着那个正站在龙爪上负手而立的白袍人砸下。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不说那白袍人,便是梁言也始料未及。也就微微愣神的功夫,那血色大手就已经悬在了白袍人的头顶,紧接着向下猛然一扇。
砰!
一声闷响传来,那白袍人猝不及防,被血色大手偷袭打中,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不由己地向着皇陵深处飞去。
与此同时,整个皇陵之中光华再现,却并非是之前的金光,而是一阵血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十分妖艳诡异,无数血煞之气冲宵,纵然梁言藏身在极远的地方,也觉得自身气血似乎被其引动,神魂之中产生了莫名的焦躁之感。
“是‘万灵化血阵’!”梁言心中暗道:“这是阵中藏阵,有人在那‘十方囚龙阵’中,又布置了一层‘万灵化血阵’!”
那半空中的白袍人显然也想通了此点,一边运气化解体内煞气,一边高声叫道:“何方宵小,居然敢设计陷害本尊!”
黑暗中,一个声音冷冷喝道:“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仅仅聚元境初期的修为,就敢独闯皇陵!”
这声音刚落,就有一道魔气冲宵,与刚才那只血色大手所用灵力迥然不同,是极为精纯的魔头之力。
这道魔气径直奔着白袍人打来,那白袍人脸色大变,慌忙掐诀,只见一头青鸾自他脑后飞出,在半空嘶鸣长啸,张嘴吐出漫天的青焰来。
魔气青焰,滚滚翻涌,但二者只是纠缠了片刻,青焰便被彻底破去,而那黑色魔气威势不减,又继续向着白袍人打去。
白袍人没想到自己的青鸾火焰,居然连一个照面都无法抵挡,眼睁睁地看着黑色魔气破空而来,瞬间就打入了他的体内。
“不,不可能!我有青鸾护体,我有青鸾护体!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败了?”
白袍人头发披散,口吐鲜血,看上去像是一个手舞足蹈的疯子,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从刚才的志得意满,到现在被血色大手和黑色魔气重伤,不过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时就听皇陵中又有另外一人冷冷说道:
“飞鸾魔君?哼,好大的名头!不过才是个刚刚踏入聚元境初期的修士罢了。”
这人似乎极为不屑,又接着说道:“你怂恿五皇子谋逆造反,以为可以趁乱夺取‘诚王秘藏’?想得倒美!此处早已被我们联手布下大阵,就是一只蚊子飞进来,我等也能立刻知晓!”
“与他说那么多作甚,直接让他成为这‘万灵化血阵’的养料便是了。”
先前那人冷哼一声,又是一道黑色魔气破空而来,径直灌入了白袍人的体内。
那白袍人顿时衣衫尽碎,七窍流血,还来不及用出什么手段,就在这阵法的红色血光中四分五裂,化为了无数肉块!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三轮斗法
梁言躲在暗中,将这一切尽数瞧在眼里,他阵道天赋超绝,自然看出端倪。
刚才那道黑色魔气虽然精纯无比,但暗中偷袭之人的境界并未高出飞鸾魔君太多。而飞鸾魔君之所以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其实是因为身处那诡异的“万灵化血阵”中,无时无刻不被这血煞之气削弱自身,以至于神通威力大减,这才被一招击溃。
他在心中暗暗忖道:“原来这宫中皇陵早就有人布置下了阵法,在此守株待兔。还好我没有冒冒失失的闯入,否则现在的下场只怕也与那人无异了。”
便在梁言心思转动之时,那皇陵中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阁下鬼鬼祟祟,既然来了此地,又何必如此遮掩?”
梁言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自己藏得如此之远,居然还能被那园林中的修士发现。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现身之时,那皇陵之中却有三道遁光破空而出,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飞来。
梁言抬眼看去,只见这三道遁光中的修士,都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的境界。只是他们都把自己隐藏在一团颜色各异的雾气之中,看不清本来容貌。
而且这三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各自之间还拉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三人虽然都往这边赶来,但却没有一人愿意飞在前面,而是都以相同的速度并排飞遁。
“这三人并非是同一个势力的!”
梁言观察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些大概的猜测,他暗暗催动天机珠,将自身气息完全遮掩,又用“缘木道”的法术改换身形,也学着那些人的模样,把一团灰色雾气笼罩在自己身周。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才飞遁升空,现身来见。
那三人见梁言主动现身,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遁光,其中一个隐藏在血色雾气中的人影冷哼了一声,喝道:“阁下既然遮遮掩掩,那就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罢。”
此人似乎性格最是火爆,他当先出手,一只血红掌印大如屋顶,向着梁言劈头盖脸地打来。
梁言目光一凝,单手剑诀急掐,一条紫色雷霆破空而出,在半空中势若奔雷,向着那血红掌印一剑斩去。
对方是聚元境中期的修士,梁言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用上了紫雷天音剑,而且一出手就是自己如今最强的剑诀:飞雷神剑诀!
这一套剑诀,被云罡宗归为镇宗三法之一,须以五门雷部正法催动剑招。剑出之时,犹如九天神雷,乃是道门斩妖除魔的强横剑法。
梁言周身灵力涌动,以“紫霄雷法”催运剑诀,紫雷天音剑奔腾浩荡,与血色手掌在半空中硬拼了一记。
但见雷光炸响,血丝狂舞,那血色手掌轰然碎裂,紫雷天音剑也倒飞而回,两人第一次交手,居然是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好!再接我一招试试!”
血色雾气中的人影似乎犹有不甘,雾气之中一阵翻滚,片刻后钻出来一面血红幡旗。
那幡旗之上,有一颗狰狞鬼脸,正不断咆哮嘶吼,但却没有任何声音从上面传出,显得十分诡异。
“去!”
血红幡旗飞上半空,那鬼脸瞧见梁言,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只见其大口一张,便有一股无穷吸力涌现。
梁言首当其冲,只觉体内血管涨缩,无数血液疯狂涌动,好似都不愿意待在自己体内,想要冲破这身枷锁,向那幡旗中的鬼脸飞去。
他心中惊讶,慌忙运转“混混功”,体内金光涌动,强行把这身暴走的血液给压了下去。同时手中剑诀急催,紫雷天音剑疾驰而出,向着那鬼幡一剑斩去。
这一招“奔雷剑式”大开大合,恍若一道雷霆撕裂长空,那血红幡旗中的鬼脸露出一丝惊骇,慌忙停下施法,转头一吐。
只见一条血河喷射而出,在半空中蜿蜒缠绕,瞬间就把紫雷天音剑困在其中。
梁言驾驭飞剑,在血河之中左冲右突,只感觉周围空间彷如泥潭,更且污秽不堪。
若不是他的紫雷天音剑天生便有克制邪祟的特性,只怕此刻也要被这血河污了灵性,变为一柄凡铁。
梁言与这条血河斗了片刻,他的飞剑虽然不能将之斩灭,但幡旗上的鬼脸似乎也拿他无可奈何。
血雾中的人影沉默一会,忽然抬手一挥,把那幡旗给收了回去,口中淡淡说道:“阁下神通不弱,我俩不必再比了。”
他话一说完,便主动退后一步,似乎场中之事与他再无关系。
“嘿嘿,是不是有这么厉害?我可不信邪!”黑色雾气中的人影忽然笑道:“便让我来试试足下的手段。”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股黑色魔气汹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一柄长剑,向着梁言头顶直直斩来。
梁言见状脸色一凝,这黑色魔气组成的长剑,虽然并非真正的飞剑,但其中剑意之纯,却是不容小觑。
他单手掐诀,紫雷天音剑逆空而上,替他挡下了这当头一斩。那魔气长剑被奔雷剑式所击,居然凝而不散,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
梁言手中剑诀变化,将“奔雷剑式”转为“震雷剑式”,速度虽然减弱,但每次出剑的威力却有提升。
两柄长剑,一柄雷光密布,一柄魔气纵横,在半空中分分合合,转瞬就交手了数十招,谁都没有占得一点便宜。
那黑色雾气中的人影“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不过下一刻就抬手一招,把半空中的所有魔气都摄了回去,口中淡淡说道:
“此人我不用试了,诸位自便。”
他话一说完,也向后退出一步,似乎不打算再插手眼前之事。
如今半空之中,只剩下了那一团青色雾气中的人影,此人沉默片刻,嘿嘿一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来领教两招吧。”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座玲珑玉塔从青色雾气中飞出,在半空徐徐旋转,散发出青蒙蒙的霞光。
梁言目光一凝,那座玉塔之中蕴含的,分明是再精纯不过的道门灵力,而且其中有许多玄奥精妙之处,连他也无法看破。
第五百二十四章 壬癸真水
还未等梁言再观察片刻,那座玲珑玉塔浮上半空,忽然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片刻之后,居然有无数水流在玉塔的周围凭空出现,水势奔腾浩荡,彷如九曲长河,铺天盖地,向着梁言滚滚而来!
“壬癸真水!”
梁言心中一惊,恍然想起鱼玄机曾和他说起过的道门秘辛。
相传道门之中有九大真水,分别为:天一,玄冥,无相,一元,天河,壬癸,净尘,三光和杨枝甘露。
这九大真水囊括天下水源,乃是万水之祖,其中各具玄妙,委实难以详说。
而这九大真水之中,又以壬癸真水的修炼门槛最低,因为此水乃是凡间江河湖海所化,只要有真传道法,又有天赋灵根,那即便修为不到金丹境,也可以勉强开始修炼。
只是壬癸真水入门虽易,但要想往上修炼到高深之处,却是千难万难,期间光是去芜存菁,蜕凡为仙,就不知要历经多少磨难,又要花费多少光阴。
此刻半空之中,一片汪洋大湖悬挂在梁言头顶,无数水流奔腾浩荡,从四面八方向着他席卷而来。
此等道门真水,梁言自然不敢丝毫怠慢,他把紫雷天音剑收回身前,转攻为守,以“震雷剑式”催动剑诀,把头顶涌来的真水居中斩断。
只是水势太过汹涌,期中更蕴含道门伟力,而梁言飞剑破空,虽然能暂时斩断眼前的水流,但却更加激起这头顶长河的无穷反扑。
铺天盖地的浪潮打来,一浪高过一浪,仿佛不把这潮汐中的小虫拍碎,就绝会不罢休。
“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
梁言心中忽然有所领悟,身前长剑破空飞走,而自己则化身长虹,身随剑走,仿如一艘扬帆快船,在这漫天水流中驰骋。
那青色雾气中的人影见状,暗暗掐了个法诀,天上水流聚散开合,变化随心,片刻之后,居然生出七个大小不一的旋涡。
梁言正被其中一个旋涡所摄,身周灵力如翻江倒海,要将他撕扯得四分五裂。眼见一个浪头打来,正中梁言头顶,倏忽间就把这个不起眼的瘦弱书生给卷了个没影。
场中另外两个隐藏在雾气中的修士,见了此等斗法之威,都是不自禁地与这青色雾气中的人影暗暗拉开了一段距离,似乎对其甚为忌惮。
便在此时,一道惊雷之声,忽然在那长河旋涡中炸响。
另外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条紫色丝线,快若游龙,势如天外流星,在这奔腾长河中穿流而走,速度竟是没有丝毫减弱。
无数壬癸真水汹涌而上,却被这紫色丝线上的剑意绞得粉碎,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紫色丝线便突破了壬癸真水的重重包围,在半空中引动雷鸣,倏忽之间便到了那玲珑宝塔的面前。
紫雷天音剑一剑斩下,激荡起了层层雷鸣,那琉璃玉塔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宝光大作,半空中所有的壬癸真水瞬间消失,化为了一滴至精至纯的真水,直接横空挪移到了宝塔前面。
飞剑斩入真水,场中无声无息,片刻后却有一层淡淡的涟漪扩散而出。
那血色雾气和黑色雾气中的人影见状,急忙联手施展禁制之术,将这法力余波拘禁在百丈范围之内。
眨眼之间,百丈以内,一切山石草木尽毁,化为了一片荒芜之地!
众人此时再看,只见原本被壬癸真水吞没的地方,正凭空漂浮着一个青衣书生。
此人刚才被壬癸真水的旋涡卷入,按理说就算不死,也该重伤才对。但看他此刻状态,全身上下不仅没有一丝伤痕,就连衣衫也是整整齐齐,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这书生的周围,却有一圈淡蓝色的巨型气泡,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再看他的手上,正掐着一颗水蓝色的圆珠,珠上水波环绕、烟霞四逸,端的是美轮美奂。
“咦?兰台避水珠?”
青色雾气中的人轻咦了一声,似乎十分意外。
这一颗水蓝色的珠子,正是当日蓝忘秋赐予梁言的法宝。
当初小秘境中的梦昙花,正是被壬癸之水所包围,而蓝忘秋为了搭救自己的徒儿,才把这一颗宝珠相赠。
后来梁言回到宗门,又马上接到了以星斗入梦石进入蓝婵夕梦境的任务,此举亦是为了营救她的徒弟,故而蓝忘秋一时也拉不下脸皮把这件宝物要回。
兰台避水珠的作用比较局限,仅有避水之能,但强在不用祭练,也能发挥效用,梁言一直带在身边,就是为了以防不测。
他刚才分别以“奔雷剑式”、“震雷剑式”和“惊雷剑式”与眼前三人各自斗了数十招,虽然双方各怀心思,都有底牌未曾全出,但明面上却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罢了!”
青色雾气中的人影轻叹一声,抬手把那半空中的琉璃宝塔收了回去,口中淡淡说道:“这位道友的手段不俗,老夫也没什么话说了。”
他此话出口,另外两人也同时说道:“道友神通惊人,我等也都认可。”
这三人都把对梁言的称呼由“阁下”改为了“道友”,显然也是认可了他的实力。纵然梁言现在还是以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遮掩了自己的修为境界,当这三人却都把他当做了聚元境中期的同辈修士看待。
“道友既然有此等实力,那这‘诚王秘藏’自然也有资格来分上一份。”那个黑色雾气中的人影此时淡淡说道:“只是道友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是要与你说个明白的。”
梁言藏身于灰色雾气之中,闻言拱了拱手道:“愿闻其详!”
“首先你要知道,这‘诚王秘藏’是数千年前的越国开国皇帝所留。他所修的功法乃是,故而这开启宝藏,就需要拥有他帝王气运的后代血脉作为钥匙。”
黑色雾气中的人影徐徐说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还请道友不要直接出手干预越国朝政,以免影响帝王气运的传承,绝了我们开启宝藏的钥匙。”
第五百二十五章 召集令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梁言喃喃一声,旋即抱拳说道:“我会谨记的。”
那黑色雾气中的人影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至于这‘诚王秘藏’的开启时间,乃是在三个月之后,这中间但凡有人擅闯秘境,都会引发此地崩坏。我等三人之所以在此布置阵法,也是为了防止那些无知之人擅自潜入,把‘诚王秘藏’给毁了。”
梁言听后暗暗有些心惊,亏得他行事谨慎,之前没有贸然入宫,否则这会恐怕和那“飞鸾魔君”一样,中了这“万灵化血阵”,被这三人给活活炼化了。
他想到此处,呵呵一笑道:“诸位为了这‘诚王秘藏’,真是煞费苦心!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既然知道了这里面的原因,我自然也不会贸然硬闯,只是...........”
梁言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接着说道:“只是诸位都在皇宫留有眼线,倘若秘境开启,我岂不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三色雾气中的人影听了,各自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青色雾气中的人影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也准许道友留下一人在宫中,只是不得随意插手皇宫之事。”
梁言听后,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就是乔万里,他仰头打了个哈哈,笑道:“这个自然,我留下的那人知道分寸的。”
“既然商议妥当,那今日之事就这么了结吧,还望道友遵守承诺,万不可将此事泄露给别人,等‘诚王秘藏’开启之时,我等可共分宝藏!”
血色雾气中的人影说完,便在夜色中渐渐隐去,剩下两人又看了梁言一眼,同时抱拳行了一礼,也都徐徐退去。
梁言看着三人离去,眼中目光闪烁。
今日之事,虽然诸多诡异之处,但通过抽丝剥茧,梁言也逐渐把这京城暗藏之事理了个清楚。
首先就是这个“诚王秘藏”,乃是数千年前的越国开国太祖所留,因为某个不知道的原因,一直隐藏在越国修士的眼皮底下,直到最近几年才露出端倪。
当时京城之中肯定有修士知道,但却被几大势力联手封锁了消息,甚至暗中把云罡宗的监察弟子抹去,为的就是要瓜分这座宝藏。
只是解开这座宝藏,需要拥有那位太祖帝王气运的后代血脉,偏巧柳元身体衰弱,恐怕撑不到宝藏开启的日子。
故而这些修士需要越国王室完成正常的皇位传承,等到下一任天子继位,帝王气运自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众人便可以这年轻帝王的血脉作为钥匙,开启“诚王秘境”!
这也解释了为何京城之中风云激荡,但大家都隐于幕后,没有直接插手越国朝政,因为这帝王气运的传承,是不能由其他修士出手干预的。
梁言把入京之后的种种线索,前后拼凑起来,终于把这京城之事猜了个大概。
“单就这三个潜伏镇守皇陵的修士,神通手段都不在我之下,还不知道这京城之中有没有别的高手.........看来此事非是我一人能够解决了,须得传讯回宗。”
梁言想到这里,单手掐了个法诀,也在夜色中徐徐隐去。
...........................
此后几日,京城之中风云突变,几个惊天的消息在市井之中流传开来。
首先是“九爷党”的两位成员,六皇子柳河和五皇子柳柏居然密谋造反,两人不仅用计调开了凤舞军大将,还暗中收买了天龙军的总兵,以两万天龙军发起兵变,欲图逼迫柳元交出玉玺和兵符。
好在大皇子柳宗尚收到秘报,连夜率领“虎贲军”入宫勤王,更有奇人异士暗中相助,最后才化险为夷,平定了这一次的叛乱。
有好事者添油加醋,还把那天皇宫半空中出现的异像,归结于天降龙威于大越,要保越国千年社稷不衰,许多神怪之说,也由此传播开来。
至于另一条消息,则是柳元的十一皇女柳婉柔,在此次平叛中立有大功,被柳元钦封为“长安王”,意为“保国长安”的意思。
女子封王,这在越国的数千年历史中,也仅仅发生过三次。而其中有一次,甚至直接成就了历史长河中唯一的一名女帝。
至于原本筹备妥当的“青天双会”,却在柳元的心灰意冷之下直接取消了,许多能人异士、饱学宿儒,都因此大呼倒霉,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加官进爵的机会而惋惜不已。
就在越国朝廷上下动荡不安之时,梁言此刻却坐在一间昏暗的密室之中,脸上露出一丝沉吟之色。
此地乃是前任监察弟子留下的传讯点,房中有一组传讯阵盘,可以向宗门传达消息,只是每次传讯都必须使用大量灵石,而且每半年只能使用一次。
毕竟京城与云罡山相距甚远,要想在如此长的距离把消息送达,肯定是要花费不小的代价的。
就在三天前,梁言刚出皇宫的时候,就把这京城调查到的消息,全都详详细细地禀报给了山何在。
从那以后,梁言每天都会到这里查看阵盘。就在刚才,他终于收到了山何在的回复,内容却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说此事乃是越国修真界的机缘争夺,并不涉及宗门安危,让梁言可以自行处理。
不过山何在最后又提到,若是梁言觉得自己孤掌难鸣,可以通过巡境使令牌发出召集令,升谷关以东,雁门道以西,向南山以北,只要是他辖区范围内的云罡宗弟子,都必须听他调遣。
梁言收到了山何在的讯息,脸上神色一阵变化,好半天后才轻轻叹了口气道:“看来宗门现在颇多顾忌,几大金丹境的峰主都不敢轻易离宗。山宗主命我带领同门争夺‘诚王秘藏’,一方面是对机缘的争夺,另一方面也是对云罡宗弟子的一次历练吧........”
梁言想到这里,把巡境使令牌往半空一抛,右手单手掐诀,按照山何在所教的法门,连续向令牌内打入数道法诀。
片刻之后,就见那令牌上的白云徐徐蠕动,几道白光破云而出,分别向着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第五百二十六章 柳子涵来访
就在梁言发出召集令的同时,京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一间破败的房舍院落之中,正坐着一名眉清目秀的麻衣少年,而在他的身旁,则站着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气息渊深似海,修为早就已经踏入了聚元境中期,但此时此刻,却十分恭敬地站在了少年的身旁,丝毫没有高阶修士的架子。
那少年单手托着一只金色酒杯,双眼微眯,似乎还在回味这酒中滋味,好半天后才开口说道:“那照许老所说,前几日这擅闯皇宫之人,修为居然也是聚元境中期?”
道袍中年人听后,立刻沉声答道:“此人与少主一样,乃是货真价实的剑修。仅靠一柄紫雷飞剑,就能与另外两人斗个不相上下。而且此人身怀避水珠,恰好对我功法有些克制作用。”
少年眉头微蹙,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紫雷飞剑?据我所知,南垂之中只有皇绝宫的西门浩在数十年前就耗费心血,预备打造一柄紫雷属性的飞剑。难道是他飞剑铸造有成,也想来趟这一趟浑水?”
麻衣少年说到这里,又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这西门浩在两年前还是个筑基期修士,不可能会有如此实力的,难道是五大宗门中一些隐世的前辈剑修?”
道袍中年人此时说道:“少主,这人虽然飞剑了得,又有避水珠这等法宝,但真要全力相搏的话,老头子还是有七分胜算的。”
麻衣少年听了,当即笑呵呵地说道:“许老本事之高,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此人也未必就没有压箱底的手段了,凡事都不可太过大意。”
道袍中年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麻衣少年摆手打断道:“好了,此事颇有蹊跷,那剑修出现在皇宫的时间,正好就是‘诚王秘藏’即将开启的时间,恐怕是云罡宗得到了什么消息,这才派出门下的精英弟子前来调查。”
道袍中年人脸色微变,喃喃说道:“少主的意思是,云罡宗已经决定出手了?”
“那倒未必!”少年摇了摇头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不要去主动招惹此人,这事尽量由另外两家出头,我等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属下遵命!”道袍中年人十分恭敬地应道。
“嘿嘿,如果之前的布局一切顺利,恐怕在诚王秘藏开启之前,原本争夺的三方势力,就要少掉一方了........”
麻衣少年说着转过头来,午后的阳光越过屋顶向下洒落,照清此人的脸孔,清秀俊逸之中又带有一丝狠辣之色。
若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居然是和他有过几番交集的剑修孙不二!
..............
梁言发出召集令以后,就离开了那间传讯密室,独自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如今的梁言,早已搬出了苗府。他此番救驾有功,柳元特意赏赐了朱雀区的一所宅邸给他,并封为“武安侯”。虽然并没有什么实权,但却可大富大贵、世袭罔替,让不少人羡慕不已。
梁言回到自己府中才刚刚坐定,就有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地跑来禀告,说是十一皇子前来求见。
“他怎么来了?”
梁言眉头微皱,挥了挥手道:“带他到书房见我。”
“是!”
那下人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梁言信步来到书房,在房中坐了没多久,就有一人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哈哈哈,唐兄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越国的第十二皇子柳子涵,他满面堆笑,见了梁言就一拱手道:“虽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子涵怎么也想不到,这才几天不见,唐兄就从一个账房先生,一跃成为了众人敬仰的‘武安侯’!”
梁言摆了摆手道:“皇子殿下客气了,唐某不过是一介书生,此番救驾多亏了沁婉公主,与唐某有何关系?”
柳子涵在梁言书桌前的一张座椅上随意坐下,眨了眨眼睛道:“不尽然吧?我那姐姐虽然说性格坚毅,而且能谋善断,但前几日的宫中之局,却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力挽狂澜的,除非..........”
柳子涵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脸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除非有人武力超绝,不仅以一己之力从叛军手中救下了父皇,而且还能护送众人从容走脱!”
梁言听后,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皇子殿下以为这人就是唐某了?”
“唐兄不用这么见外。”柳子涵也是笑道:“你救过我的性命,又比我年长,称呼我一声子涵即可。至于此人是不是阁下,子涵心中已有结论,唐兄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你找我有何贵干?”梁言淡淡问道。
柳子涵听后站起身来,向着梁言深深地施了一礼道:“我想请‘武安侯’出手,助我登上皇位!”
梁言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此刻听柳子涵毫不避讳地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有些意外之感。
他沉吟片刻,忽地说道:“你身上的寒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早就与你血肉相连、不分彼此了,此生都无望拔除。就算你真的坐上皇位,也绝对活不过两年,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何必要去做这种争权夺利的事情,好好儿风花雪月,享受余下人生不好么?”
其实梁言还有一事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这一届坐上越国皇位的人,将会成为京中修士共同开启“诚王秘藏”的血脉钥匙,虽然他不知道这血脉钥匙究竟会用到何种程度,但终究是受人摆布,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梁言与他也算相识一场,这才出口提醒,岂料柳子涵听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唐兄正是慧眼如炬,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子涵的根底!不错,我是没几年好活了,但却正因为如此,这皇位我才必须要争上一争!”
他说到此处,双眼直视梁言,目光炯炯,断然喝道:“京中形势,越国气运,如今都操于他人之手。但我的几位兄长,却只知勾心斗角,这是天要亡我大越,诚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子涵身为柳家后代,自当为我大越千年基业而谋划,纵然身死亦无悔!”
第五百二十七章 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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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之前乔万里就承认过,他是受了柳子涵的嘱托,才去救柳婉柔的。
也就是说乔万里曾经是站在柳子涵这一边的,如果他把一些消息透露给了这名皇子,让他知道了一些内幕,这也是说得通的。
甚至若不是乔万里此刻被他安插在皇陵附近充当眼线,恐怕这位十二皇子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梁言没有立刻回答柳子涵的问题,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这才说道:“你千方百计地夺取皇位,就是为了赴死吗?”
柳子涵摇了摇头道:“我之赴死,乃是为了越国的破茧重生。我死之后,会有一个比我更适合的人坐上皇位,越国千年基业,不会毁在我们这一代的手里!”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柳子涵一眼,只见此人眼神坚定,毫无迷茫,应该是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梁言放下手中茶杯,轻轻一叹道:“如今朝中有三党争权,其中‘太子党’手握兵权,‘九爷党’人多势众,‘千良党’最次,但也有工部尚书白浩的支持。而你形单影只,又如何有半点胜算?”
柳子涵笑道:“‘太子党’虽然手握兵权,但大哥为人鲁莽轻进,而且傲慢自负,这些年已经渐渐没了威望。‘千良党’虽然有工部尚书支持,但三哥柳千愁到底曾作为人质留在赵国多年,在国内根基还是太浅。”
“至于‘九爷党’,虽然人数众多,但内部成员良莠不齐。此番逼宫一事,正是‘九爷党’的五哥和和六哥擅自做主。虽然巡天司没有找到直接证据表明和九哥有关,但父皇心中想必已经把九哥排除在外了。由此可见,成大事未必要人多,关键是齐心!”
“你倒是挺有自信!”梁言听柳子涵说完,微微一笑道:“也罢,我就帮你一把,但此事我不会亲自掺合,可以让阿呆助你。”
柳子涵听后大喜道:“阿呆兄乃是当世虎将,有他相助,也可增添几分胜算!”
梁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之所以不自己出手,就是不想以修士的力量干预朝政,以至于破坏帝王气运的传承。
阿呆的太岁帮乃是京城的江湖势力,办起事来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除了阿呆以外,还有一人想必你也乐意见见。”
梁言说着走出了书房,把柳子涵带进了一间密室,只见里面有个身穿锦袍华服的少年,正病恹恹地坐在桌前,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十四弟?”柳子涵眉头微蹙。
那华服少年正好抬起头来,目光却没有瞧向柳子涵,而是看着一旁的梁言,眼神中满是惊恐。
梁言轻轻一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你终究是婉儿的弟弟,她也曾向我求情,这就放你一条生路。只是你出去以后,须得尽心辅佐十二皇子,帮他继承大统!”
十四皇子柳阳听后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点头,似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被眼前的煞星给一剑斩了。
柳子涵也是一肚子纳闷,但他心思通透,暗想这柳阳之所以被拘禁在此,恐怕也与此次谋反脱不了干系,至于其中详情,恐怕只有回去询问柳婉柔了。
如果是真有其事,那柳阳有如此大的把柄握在自己手中,也就不怕他不尽心替自己办事了。
柳子涵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一阵感激,他向着梁言拱手道:“多谢唐兄的这份大礼,子涵若是登上皇位,也不敢忘记唐兄的功劳。”
梁言摆了摆手道:“我无意仕途,之所以帮你也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希望你最终能达成所愿,守住先人千年基业。”
柳子涵听后,又是向着梁言一揖到地,这才领着柳阳出了武安侯府。
............
梁言送走了柳子涵,就用传讯盘向阿呆传递了信息,让他利用太岁帮和混混帮的势力,暗中帮助这位十二皇子。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传讯盘的信息发送出去之后,却始终没有得到阿呆的回应。刚开始的时候,梁言以为是阿呆在帮中有要事处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等到晚上的时候,还没有收到阿呆的任何信息,心中就不免有些疑惑了。
“难道是阿呆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梁言一念及此,立刻单手掐诀,只是瞬间的功夫,人便已经出了武安侯府,奔着太岁帮在朱雀区的总坛而去。
他在街道房顶之上一路狂奔,只用了半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但占地极大的宅院前。
这一处宅院,就是太岁帮的总坛,也是这段时间阿呆与李雄等人商议帮中要务的地方。
“怎么会?”
梁言在院中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斗法,而且参与其中的还不止一人。
虽然对方修为并未有多高,看斗法留下的痕迹,最多只是炼气巅峰而已。但阿呆此番重修,根本还是凡人之躯,就算他炼化了“琉璃塑体符”导致内力强横,也抵不过多位炼气后期的修士联手围攻。
“难道是我暗中控制太岁帮的事情被那几人知道了?”梁言心中一个念头冒出,又马上自我否定道:“不会,此处的斗法应该发生在我入宫之前,莫非是阿呆调查到了一些线索,以至于被人找上门来?”
他心中数个念头转动,但此刻阿呆已经失踪,而太岁帮安排在此的成员也无活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调查。
就在梁言略微有些烦躁的时候,忽听院外传来一阵马蹄之声,由远及近,向着这边快速行来。
梁言心中一动,也没有躲避,直接走出了院子,与来人遇个正着。
“是你?”
两人同时出声,只见院外骑马那人,二十出头,白袍纶巾,一副书生打扮,赫然正是柳婉柔的部下欧阳文聘!chaptere
第五百二十八章 监察弟子
梁言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他,而欧阳文聘眼中也是有些诧异,不过随即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梁言见他脸色古怪,心中有些不明所以,于是率先开口说道:“原来是欧阳兄,不知足下为何深夜来此?”
欧阳文聘笑道:“我是巡天司的暗捕,这里发生命案,理应来此查看,倒是唐兄为何深夜来此?”
梁言被他反问一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淡淡地应道:“本是来此访友,却不想这里居然发生如此惨事。”
“只怕不是这么简单的吧?”欧阳文聘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促狭之色。
梁言见状疑心大起,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眼前此人,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却见欧阳文聘脸色一正,向着自己抱拳说道:
“云海渺渺山有灵,罡风三万削玉蓉!”
梁言听闻此言,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因为这正是上一任的监察弟子与京城暗桩联络的密语。当初梁言初到京城之时,就是靠着前半句的密语联络上了“有德当铺”的掌柜王杨。
“你........你到底是谁?”
尽管眼前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但梁言还是没有急着相认。
“哈哈,看来这位师兄还真是谨慎呢!”
欧阳文聘哈哈一笑,忽然在原地随意转了一圈,只见一层层青色灵力环绕,等到再显出身形的时候,居然是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
此女身穿一套水绿色的长衫,圆脸轻肥,颇显可爱。
“在下云罡宗花语峰弟子余如心,见过同门师兄!”
“缘木道!”
梁言刚才看得分明,此女所用的易容之术,非是什么寻常幻法,而是与他同出一源的“缘木道”法术。
“你怎么也会这门法术?”梁言下意识的问道。
圆脸轻肥的绿衫少女掩嘴轻笑道:“师兄说笑了,什么叫也会?‘缘木道’之术本来就出自我们花语峰,整个云罡宗除了我的师傅就只有掌门师伯精通此术。师兄身为男弟子,应该不是我们‘花语峰’传人,想必你这法术是从掌门师伯那里学到的吧!”
梁言听到这里,心下再无怀疑,当即拱了拱手道:“原来真是师妹,倒是我眼拙了,却不知师妹如何看出我的来历?”
余如心笑道:“我自幼修行‘花语峰’的功法,对缘木道一术有所感应,之前在皇庭别院举办‘品茶会’时,我就隐隐察觉到了你身上的术法痕迹。但我好不容易虎口逃生,也不愿意轻易暴露身份与你相认,直到你前不久以巡境使身份发出召集令,我才能最终确认你的身份!”
余如心说到这里,伸手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梁言凝神看了一眼,就点头说道:“果然是我宗的监察弟子令牌!”
“既然余师妹并未身死,那为何一直不把京城之事禀报给宗门?”
余如心摇了摇头道:“师兄有所不知,我之前被众人围攻,多亏了师傅赐予的一具‘槐木伪人’当作替死鬼,才侥幸骗过那些修士。只是我自己虽然脱困,但身上却中了一种蛊虫,只要离开京城,那些修士其中的一人立刻就能感知到。”
“那你为何不用传讯密室给宗门传递消息?”梁言又问道。
余如心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三年前一番激斗,我好不容易逃得性命,但身上灵石已经空空如也,根本无法支持传讯法阵的运作。”
“原来如此........”梁言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易容换貌,在京城潜伏三年,可有查到什么事情吗?”
“这个自然!”余如心点了点头,把和“诚王秘藏”有关的事情和一些猜想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梁言与她互相印证,倒是确认了不少事情。
到了最后,余如心又道:“据我所查,京城这几年有许多武林中人神秘失踪,尤其最近‘青天双会’的举办期间,大量武林人士涌入京城,失踪之事也更加频繁。”
梁言听后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说,太岁帮这里的事情,也与这失踪案有关?”
余如心点头道:“很有可能!”
“抓如此多的武林人士,难道是有邪派修士以活人练法?”梁言喃喃一声,又问道:“那你可曾查出背后之人的动向?”
余如心道:“根据我的暗中调查,这些修士因为有所顾忌,所以并未亲自出手抓捕,而是控制了京城四大帮派之一的‘八神教’,让‘八神教’的高层替他们做事。只有遇到教众处理不了的人物时,那些修士才会亲自出手。”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拱了拱手道:“余师妹果然胆大心细,在周围强敌环伺的京城,居然还能暗中查到这许多线索,梁某佩服不已!”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感谢余如心,原本阿呆失踪,太岁帮高层被屠,他是一筹莫展的。没想到余如心在此刻出现,恰好告诉了他许多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知道和‘八神教’有关,那我们便去他们总堂走上一趟吧,至于你体内的蛊虫,只要杀了施术那人,相信就没有什么危险了。”梁言淡淡说道。
余如心笑了笑,拱手道:“听凭师兄吩咐!”
....................
就在梁言和余如心离开太岁帮的同时,京城苗府之中,一个头戴圆帽,长相有些呆愣的少女,正把一柄弯刀背在背上,紧接着翻墙出了苗府。
而在她的身后,还追过来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女,拉着那个长相有些呆愣的少女道:“熊姐姐,你真的要去吗?”
熊月儿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要去的,那里关着我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那帮人实力太强,你朋友炼气后期的修为都被抓了,凭你能打得过吗?”青衣少女不依不饶地劝道。
熊月儿摇了摇头道:“俺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但朋友有难,我绝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有一天素问你遇到了危险,我也是一样的。”
熊月儿说到这里,扯开了苗素问的右手,转身向着夜色深处走去。
苗素问看了看这个把熊耳掩藏在帽中的少女,咬了咬牙,忽的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第五百二十九章 跟踪元浩
八神教名列京城四大帮派之一,手下帮众足有七八百人,而且各个都是精兵强将,放在江湖中都是以一敌十的武林好手。
此时在八神教总堂的某个房顶上,正并排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青衣书生,另一人却是个圆脸轻肥的少女。
“梁师兄,底下这人名为元浩,是八神教的八神之一,人送外号‘莽金刚’,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号称刀枪不入。”
梁言听了余如心的话,再把神识往下一扫,发现房中那人膀大腰圆,身上布满刺青,正左右各揽了一个美姬,被两人轮番灌酒。
“什么‘莽金刚’,不过是练了点外家功夫,真要比拼起来,恐怕还扛不住阿呆三拳两脚。”梁言心中有些好笑,但也没有说什么,显然在等待余如心的下文。
果然就听余如心接着说道:“据我之前查证,八神教暗中抓捕武林人士和市井平民,其中有大部分都是经此人之手秘密送走的。”
梁言点了点头道:“看来要查出他们的老巢,还得先撬开此人的嘴。只是那帮修士行事谨慎,虽然用了八神教这种凡人帮派,却未必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禁制,恐怕用搜魂等手段是难以奏效了。”
余如心听了这话,忽然轻轻一笑道:“叫梁师兄看看师妹的手段!”
她说着伸出两根玉指,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立刻就有一道青气从指间冒出,在半空中化为了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翠绿种子。
这颗翠绿种子光影虚浮,似乎并非实物。在面朝梁言的这边,还长有眼、耳、口、鼻,使得这颗圆圆的种子看上去和余如心的脸蛋有些相似。
梁言看了这种子一眼,又看了看余如心的圆脸,眼中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余如心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脸颊微红,急忙伸手点了那颗种子一下。那种子双眼一闭,好似挨了一记闷棍,紧接着身形一缩,就向着屋内沉了下去。
元浩此刻正坐在屋内,两手抱着美姬饮酒快活,那曾料到头顶上会突然掉下一颗种子。
那颗翠绿色的种子从他头顶百会穴径直钻入,元浩突然就感到杯中美酒和怀间美人都不香了。
“怎么回事?”
元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接挥手打翻了宠妾献上来的酒杯,紧接着大声喝道:“出去!都给我出去!本大爷现在烦得很,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妖精!”
他身旁的两名女子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位“莽金刚”为何前一刻还好好的,这突然之间就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但元浩积威素重,她们俩不敢反驳,只能欠身行了一礼,就都乖乖地退出了房间。
元浩等两人出去以后,才有些回过神来。他独自在空落落的房间中走了许久,忽然一拍脑门叫道:“洒家这是怎么了?为何紧张兮兮的,难道是上次送走的那批‘货’有问题?”
“不行,我八神教别的不怕,就怕得罪上使大人,今日这批‘货’我得去亲自押送!”
元浩想到这里,忽然伸手把房中的两个铜锤取出,一左一右别在了自己的背后,接着回身把油灯轻轻一转,立刻就有一条密道出现在房间之中。
房顶上的梁言看见元浩闪身进入了密道,不由得啧啧称奇道:“没想到花语峰的木系道法居然有如此多的神妙之处,先前‘缘木道’可以彻底改换人的气息已经令我惊讶,如今又见师妹施展妙法,居然能以一颗神识种子勾动起他人的情绪变化,还不留下半点痕迹,当真是令人钦佩!”
余如心轻轻一笑道:“家师神通广大,如心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倒是在梁师兄面前献丑了。”
两人客套一番,就各自掐诀施展了隐匿身形的秘法,径直跟着元浩进了密道。
那元浩在前领路,不多时进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下牢房,只见里面关押了数十名武林人士,几乎都被特制的铁链洞穿了琵琶骨,而且气息涣散,显然都被迫服了化散内力的毒药。
“这里关押的有不少都是京城帮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来八神教已经肆无忌惮,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估计已经快要成功了。”余如心暗中给梁言传音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他第一次听余如心说有修士暗中大肆抓捕凡人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所猜测。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不是有人修炼邪法,就是布置某种大阵,在看过皇陵中的“万灵化血阵”以后,梁言更加倾向后者。
“‘诚王秘藏’开启在即,看来这方势力暗中布置的阵法也快要大成了。”
上次在皇陵见过的三方势力虽然口头约定互不干涉,等入口开启之后再共分宝藏。但谁都知道这种约定有多脆弱,肯定会有人暗中筹备,尽量削减甚至消灭另外两方的势力。
梁言暗自思忖的时候,那元浩已经派人把牢笼中的囚犯都押解了出来。
“今日这批‘货’得送到谢仙师那里去,赶紧带他们上路吧。”
元浩低声吩咐了一句,立刻就有八神教的帮众催促囚犯上路,只要稍有不从的,立刻就被打得皮开肉绽。许多人都是垂头丧气,认命似地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去。
梁言和余如心隐匿身形,悄悄跟在这帮人的身后,等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之后,才发现这地下密道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在这一处通道口,居然分出七八条甬道来。
“看来这帮人在三年前就开始暗中准备了,居然在京都地下修建了这么一条密道网,这里四通八达,只怕已经遍布了京城。”余如心暗暗传音道。
梁言没有回应余如心的传音,而是在心中默默想道:“不知阿呆现在如何了,我得尽快查出他被关押的位置,希望他吉人天相,还能留有一口气吧。”
两人各怀心思,跟在元浩后面走了半个时辰,忽然感到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两人同时向前望去,只见密道的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地下洞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五百三十章 再见徐向
那地下洞穴的入口处站了两名炼气期的修士,见了押解囚犯的元浩等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根本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下。
其中一名身穿黄袍的修士上前清点了一下人数,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开口说道:“不错,最近送来的这些人气血都很强盛,你办事得力,稍后我会如实禀告给谢前辈的。”
那元浩脸色大喜,急忙向着黄袍修士躬身一礼,口中应道:“多谢仙师栽培,元某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黄袍修士也不再与他多话,只是一拂衣袖,喝道:“行了,你们回去吧,这些人我会亲自带进去的。”
元浩等人各自拱了拱手,一齐向着来路返回了。
梁言见那黄袍修士领了这几十名囚犯向内走去,正要有所行动,却见余如心快他一步,率先掐诀念咒。只见她双手一杨,立刻就有数枚翠绿色的种子激射而出,分别没入了洞口几名修士的眉心。
那几人中了余如心的秘法,都有些浑浑噩噩起来,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纷纷离开了自己把守的位置。
梁言看准时机,一边用“缘木道”法术隐匿自身,一边驾起一道遁光,带着余如心瞬间就冲进了溶洞的洞口。
之前那名黄袍修士此刻带了几十个囚犯,正在溶洞的过道上走着,忽然感到背后脖颈一凉,下意识的就伸手往脑后摸去。
但他手还未摸到脖颈,就觉周围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脑袋竟是被人一剑斩下,到死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
梁言一剑斩了这名黄袍修士,同时伸手一拍,一个白玉小瓶从储物袋中飞出,把底下这几十名被囚的凡人统统收入了瓶中。
这些囚犯此行明显都是有死无生,他虽然不喜多事,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不会见死不救。
余如心在旁瞧见,点了点头道:“我辈修士,自当除魔卫道,路遇不平,也当拔剑相助!只恨师妹我本事不济,先前虽然查出这八神教的根底,却一直不敢孤身前来。今日有师兄相助,定要荡平此间。”
梁言自然是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了,他之所以出剑救人,也是因为顺手而为之。此刻听了余如心的话,只是默不作声,带着她向溶洞深处飞去。
两人都有“缘木道”法术在身,修为又都已经到了筑基期,一路上虽然偶尔有巡逻的炼气修士经过,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两人。
过不多时,两人来到了溶洞的尽头,只见一汪血色深潭在这里缓缓流淌,一直向着地底深处蔓延。
梁言按落遁光,驻足潭边,将“混混功”全力运转,片刻后睁眼说道:“这血潭的尽头,似乎还别有洞天!”
余如心也开口道:“这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其他囚犯留下的痕迹,也许此处的枢纽之处,就在这血潭的另外一头。”
梁言微微点头,单手掐了个法诀,一层蓝色光罩扩散开来,将余如心和自己都笼罩在内,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头扎入了血色深潭之中。
这血潭之中蕴含了十分恐怖的煞气,二人虽然都是筑基修士,有灵光护体,但也觉得胸闷气乏,体内十分难受。
好在这血潭并非太大,两人顺着潭底游了一段,就发现前方石壁上居然有一个洞口。
梁言率先通过洞口,余如心也紧随其后,两人又往前游了一段,就渐渐往上方浮去。
可还未等他们从血潭中露出头来,就听见上方传来两名男子的交谈声,其中一人呵呵笑道:“谢师兄,这次多亏了你的提携,才让师弟我有机会陪上使大人来京。之前一直想来道谢,奈何任务在身,今日才得了闲暇,还望师兄不要怪罪小弟啊。”
梁言藏在血河之下抬眼瞧去,只见说话这人身着青衣,高鼻厚唇,居然是当初在小秘境中算计过自己的徐向!
此时的徐向已经到了炼气九层巅峰的境界,但却一脸谄笑,把一个黑色储物袋交到了另外一名男子的手中。
那名男子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身穿一套白色长衫,正盘膝坐在潭边的一根低矮石柱上。他闻言笑了笑,伸手把徐向的储物袋接过,用神识略微一扫,就开口说道:“徐师弟客气了,谢某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你我如今同出一脉,都是蛊使大人座下弟子,理当互帮互助,莫要让别人瞧了笑话。”
徐向见他接过储物袋,脸上笑容更盛,拱手说道:“那是自然,当年要不是师兄把我举荐给蛊使大人,只怕我这会还在云罡宗浑浑噩噩。又岂会像现在这样,只用短短三年,就从炼气七层一跃成为了炼气九层巅峰?”
白衫男子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讥讽说道:“云罡宗虽然号称南垂五大上宗之一,但底蕴也不如何,只能在这边陲之地称雄一时罢了。我们九幽盟一直隐忍不发,就是要找机会把这五大上宗连根拔除,到时候这南垂的大小三十八国,就都是我们囊中之物了!”
徐向听后,立马附和道:“那是自然,云罡宗早晚覆灭,我徐向得蒙谢师兄指点,早早地就弃暗投明,这才有了如今的大好前程。”
白衣男子见他语气谦卑,态度恭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十分受用。两人就在这潭水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梁言和余如心藏身血潭之下,一边用“缘木道”法术遮掩气息,一边也在观察着潭水外面的情形。
只见这是一个比之前的溶洞小上许多的洞穴,但也有上百丈见方,在血潭外面的陆地上,还凿出了一大片血槽,各条血槽的节点上,都立着一个血红色的人蛹。
这些血色人蛹密密麻麻,几乎遍布了整个洞穴,随着血色潭水从血槽中流过,人蛹的表面也随之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就好像在呼吸一般。
ps:这几天的更新时间有些不稳定,原因是竹子的家里人在医院做手术。不过竹子也没有少更,依旧是每日两章,我会尽快调整过来,争取恢复稳定的更新时间,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万灵化血阵
“果然是‘万灵化血阵’!”
梁言看着潭水外面的情形,心中暗暗忖道。
当日他在皇陵之中,曾经目睹了“万灵化血阵”。但那不过是个简化版本,只能用来打落敌人的修为,而真正的“万灵化血阵”是一种绝强的杀阵,而且覆盖范围极广,可以同时困杀数百名修士,就连聚元境的修士也难逃此阵。
最为关键的是,这阵法还能以万灵精血滋补主持阵法之人,使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当日梁言在皇陵中遇见的三人,最少都是聚元境中期的境界,如今再被这阵法加持,只怕修为直逼聚元境后期,到时候就连他也应付不了了。
“梁师兄,你可看出这地方的玄机?”余如心此时忽然传音问道。
梁言点了点头,暗中传音回道:“这就是‘万灵化血阵’,可以化万千生灵的精血为己用,以此演化为绝强的杀阵。此阵共有九个阵眼,眼前的溶洞就是其中之一”
“什么,你说这是‘万灵化血阵’!”
余如心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的传音道:“小妹也曾听说过,此阵需要以大量气血旺盛的生灵作为祭品,实在有伤天合。我们五大上宗早就把此阵的阵图销毁,‘万灵化血阵’也在我们南垂三十八国中失传很久了。”
梁言不置可否地说道:“眼前这帮人潜伏在南垂许久,这几年我因缘际会游走五国,遇到的一些事情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或许他们并非来自南垂.........”
余如心见他言语含糊,知道有一些经历并不适合拿来分享,也就点了点头,又把目光向外瞧去,在看见那些血色人蛹后,又忍不住传音道:
“这些血蛹中的人早死了,余下一些精魂和肉身气血还在被大阵不断抽取,实在是可怜!师兄你刚才说这‘万灵化血阵’有九个阵眼,可单是此一处地方就有上千个血蛹,难道他们当真血祭了上万个生灵?”
“恐怕正是如此!”梁言脸色平淡地应道。
“这帮人太可恨了!既是如此,咱们也不能视而不见,不如先把此处阵眼捣毁,也算是削减了他们阵法的一分力量!”
梁言听后却摇了摇头道:“没用的,此阵九处阵眼,单独破坏一处并不能对大阵造成任何损伤。而且这里血祭的生灵早就已经被抽干了精血,我们此时出手已经于事无补了。”
“那我们就坐视这些邪修为祸世间吗?”余如心忿忿问道。
梁言淡淡道:“倒也不是!这万灵化血阵的九处阵眼,其实都是为了给阵中的‘血魔台’输送精血。只要找到‘血魔台’的所在,就能直捣黄龙,趁他们还未彻底完成大阵前一举除之。”
余如心根本不通阵法,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问道:“那又如何测算这‘血魔台’的方位呢?”
梁言轻轻一笑道:“何须‘测算’?直接搜魂便是!”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银白霜华飞驰而出,血潭外面的两人还在交谈甚欢,却冷不防一道白光自他们背后斩来!
那谢姓修士乃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神通高了徐向不止一筹。白光刚刚破出水面,他心中便生警兆。
只见此人单手掐诀,密密麻麻的红色蛊虫从他肌肤下面窜出,身形则诡异地向下坍缩,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整个人就消失不见,唯独剩下一套长衫还留在石柱之上。
白光呼啸而过,这一击虽然斩空,但却并未停留,反而又向着一旁的徐向刺去。
那徐向不过是炼气期的修士而已,他脑中念头刚一转动,还未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自己胸口一痛,再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墙上!
而那道插进自己胸口的白光,居然是一柄银白色的飞剑!
徐向胸口剧痛,几欲昏死,他咬紧牙关,把体内的火灵蛊催动到极致,想要让自己剑下逃生,但他才刚刚调动灵力,就觉一股澎湃剑意涌出,把自己体内经脉搅了个稀碎。
“不!”
徐向凄厉惨叫,他一生求道,经历了不知多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期间甚至不惜背叛至亲好友,背叛师门长辈,就是为了让自己在仙途上走得更远。但数十年的苦功,如今却被这一柄银白飞剑给斩了个稀碎!
梁言一剑把徐向钉在了墙上,便不再管他,直接从血潭之下跳了出来,同时单手一拍储物袋,又有一柄紫色飞剑破空而出。
洞穴的另外一头,有无数血色蛊虫重新汇聚,渐渐组成人形,然后红光一转,又化为了刚才的谢姓男子。
刚才危机时刻,他以“血肉蛊”打散身躯,化为千万蛊虫,这才躲过了梁言的偷袭一剑。此刻重塑肉身,抬头再看半空中那柄神威煌煌的紫雷飞剑,不由得心惊胆颤,暗暗忖道:
“京城中何时又来了一位聚元境的前辈?而且还潜入到我们大阵的阵眼之中,难道是云罡宗的那帮牛鼻子来搅局了?”
想到自己刚才还大言不惭,不把云罡宗等五大上宗放在眼里,这转眼间就杀出了一位云罡宗的前辈剑修,难道是天要亡我?
梁言有“缘木道”和天机珠遮掩气息,那谢姓男子自然看不出他的境界,但见他飞剑之利,就误以为是聚元境的前辈。
“前辈,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留下一条生路,只要前辈有所吩咐,我等自当尽心竭力,绝不会令前辈失望!”谢姓男子双手抱拳,态度十分恭敬地说道。
梁言浮在半空,低头看了下方一眼,只见整个洞穴之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蛹。他神识只是一扫,就发现这里面大都是一些不曾修道的凡人,只因天生气血旺盛,便被抓到此间,被人抽干了精血。
“当杀!”
梁言轻轻吐出两字,根本不与谢姓男子多言,抬手掐诀,紫雷天音剑化为一道雷霆,剑意汹汹,向着谢姓男子当头斩来。
谢姓男子脸色大变,急忙双手掐诀,还想要故技重施,以“血肉蛊”从剑下逃生。
但紫雷天音剑何等威势,再被梁言以“飞雷神剑诀”中的“震雷剑式”所催动,那万千蛊虫刚一分出,竟然就被半空中的紫雷剑意给硬生生震死!
第五百三十二章 斩魔渡魂
随着无数蛊虫从半空落下,又重新化为了之前的谢姓男子,只是他的神情萎靡,脸色苍白,看上去元气大伤的样子。
梁言毫不留情,他手中剑诀一变,紫雷天音剑呼啸而至,一剑又斩向了此人的头顶。
便在此时,一只白色蠕虫从谢姓男子的脑后飞出,此虫眼、鼻、耳均无,只长着一张嘴,看起来颇为瘆人。
紫雷天音剑冥冥中好似受到了什么气机牵引,居然掉转剑尖朝着这条蠕虫刺去。
谢姓修士本人则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施展遁法,想要穿墙遁走。
“替劫蛊?”
梁言冷笑一声,似乎早有准备,他飞剑斩出,人就已经化为一道遁光直扑过来,双手之上金光大放,向着此人一拳捣出。
那谢姓修士本要穿墙而走,却哪里料得梁言比他还快一步,居然抢先赶到,冷不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这一拳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置。
“啊!”
一声惨叫传来,谢姓修士好似断线的风筝,整个人向后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徐向的身旁。
徐向脸色惨然,他看着自己这位师兄。此刻深陷墙壁,双眼上翻,嘴角溢血,竟然是被梁言一拳给打昏了过去。
“以师兄筑基后期的修为,居然也在眼前这人手下走不过两招!”徐向一念及此,心中顿时犹如死灰,再无半点希望。
恍惚间,他目光又瞥见胸口长剑,忽然好似想起什么,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这柄剑我认得,你是云罡宗的梁言!”
梁言浮在半空,轻轻一笑,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大踏步地向两人走来。
徐向心中尽是绝望之色,当年在小秘境之中他虽然也败于此人之手,但那时只觉得梁言是仗了“提线仙”的威力,若是论起本身的神通修为,只怕还不是自己对手。
故而他临走前还丢下狠话,说将来再会之日,就是杀人取蛊之时!
这虽然只是句场面话,但徐向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这只“提线仙”。
这三年他彻底叛出云罡宗,加入蛊使一脉,日夜以邪法练蛊,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三年就连续突破了两个小境界,距离筑基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自以为已经领先梁言太多,它日再会之时,就算这小子有“提线仙”在手,自己也有把握将其拿下。
可徐向做梦也没想到,今日再见之时,二人已是云泥之别!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高大身影已经走到了面前,并且探手向着自己脑门抓来,下一刻,便是从未有过的剧痛从神识中生起,自己一生的记忆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包括他如何因缘际会拜入云罡宗,又如何被谢姓修士蛊惑,背叛自己最亲的师傅,背叛那些信任自己的同门好友,只为让自己在修行一道上更进一步。
师长的殷殷教诲还历历在目,但往事已经不可再追,如果重来一遍,还会如此吗?
徐向不知道,因为他此刻已经无法再思考了。
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把按在徐向头顶的右手收回,又按在了旁边那位谢姓修士的头顶。
他连续施展搜魂之术,把徐向和谢姓男子的记忆都读了一遍,这才收了功法,在原地沉吟起来。
而那在墙壁上的两人,本来就身受重伤,此刻又被梁言强行搜魂,只是稍微坚持了一会,就先后殒命,连一丝残魂都没有剩下。
此时的余如心也早已经从血潭中走出,她瞥了梁言一眼,见他似在沉思,就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当那名谢姓男子彻底身死道消的时候,余如心却忍不住浑身一震,叫道:“原来是他!”
她话音刚落,就立刻掐诀念咒,片刻后竟然从左手手心处逼出一只血红色的蛊虫。
只不过此虫四脚朝天,身体干瘪,显然已经死去。
“原来他就是当日围攻我的那几名修士之一,给我暗中下蛊的也是他!”余如心忍不住叫道。
梁言此时目光扫来,淡淡一笑道:“看来这种蛊虫,只要施术者一死,就会自行灭亡。”
他原本就承诺了要帮余如心解除蛊虫之危,虽然他有“提线仙”在手,但不到最后关头,也不愿意轻易暴露自己这张底牌。
如今施术者被斩,余如心体内蛊虫死亡,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余如心解除了自己体内的危机,此刻心情也是大好,不过她环顾了周围一圈,又有些蹙眉道:“此处怨气冲天,待我用花语峰的秘法平复这里的怨气,放这些惨死之人投胎转世去吧。”
她话一说完,就立刻盘膝而坐,同时单手掐诀,只见一颗翠绿小树在其胸口浮现。
那小树上枝叶繁茂,点点翠绿辉光闪烁,片刻后就有一片青色烟霞弥漫而出。这股青色烟霞,犹如山上清风,徐徐拂过洞穴中的血色人蛹,带起一层迷幻之雾。
片刻之后,就开始有淡淡青烟在一些血蛹上方汇聚,并组成人形。起初只有两三个血蛹生出这种异像,而随着余如心的不停施法,由青烟汇聚的人形逐渐增多,到了最后足有一百多个。
余如心四下扫了一眼,见青烟汇聚的人形不再增多,心中轻轻一叹道:“没想到这里的上千名受害者,还保有投胎转世机会的竟然只有一百来人,其余之人却是连一丝残魂都不剩了。”
她想到这里,心生悲戚,挥了挥衣袖道:“尔等今生已了,希望来世投个好胎,莫要再搅入这是非之中了。”
那些青烟组成的人形似乎听懂了余如心的话,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是齐齐下拜,向余如心轻轻磕了一头,紧接着微风一吹,便在半空中消散不见了。
余如心将这些残魂送入轮回,梁言自然不会干涉。
他此刻正悬浮半空,低头看着下方的地面,只见整个洞穴被横七竖八的凿出了数不清的血槽。
这些血槽纵横交错,在地上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符文,每个符文的节点上,又都布置了数个血色人蛹,在阵法的外围,还有许多阵器压阵。
显然整个洞穴,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但梁言精通阵法,此刻俯视过去,却又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第五百三十三章 血蟾砚台
梁言心中有些古怪之感,他把这地下的大阵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皱眉自语道:“怎么这阵法有许多不和谐之处。”
“万灵化血阵”乃是禁忌的阵法,早就被五大上宗销毁阵图,梁言虽然从云罡宗的典籍上读过相关的介绍,但此阵到底如何布置,他却并不知晓。
只是阵法一道,终究有其根脚可寻,梁言在阵道上天赋超绝,虽然并未见过“万灵化血阵”的阵图,但此刻现场观摩,却发现地上的大阵有许多不寻常之处。
譬如一些血槽的运行轨迹,似乎与整个大阵的运行气机有些不太和谐,还有一些符文的出现,也给人一种多余之感。
甚至就连一些阵器的选择和摆放,亦有不妥之处。
只不过这种种猫腻,都是零碎地穿插在阵法之中,即便与整个大阵有一丝不和谐,但也是微乎其微。
也就是梁言精通阵法,天赋超绝,对此太过敏感,换了别的修士,根本感觉不到。
“这一套阵法,表面上确实是‘万灵化血阵’不假,但总觉得细微之处却有不妥,难道还有别的玄机?”
梁言喃喃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之色。而余如心此刻已经把所有残魂都送入了轮回,她抬头看去,见到梁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就不由得笑道:“梁师兄,你这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梁言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目光却并没有和余如心相交,而是越过了此女,看向了她身后的方向。
“咦?”
梁言微微蹙眉,似乎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余如心见他目光有异,也转过头去,只见自己身后不远处,摆着一个小巧的砚台。
普通的砚台灵器一般都是呈现黑色,但这一个却是通体赤红,上面趴着一个双目紧闭的蟾蜍,随着血槽中血液的流动,似乎还在有节奏的一张一缩,宛如活物。
余如心不懂阵法,她见这砚台灵器的品质实属一般,而且被随意丢在大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就觉得这东西并未被当作什么重要的阵器。
只是她见梁言目光古怪,似乎对这东西怀有极大的兴趣,就忍不住问道:“这砚台灵器难道有什么玄机吗?”
梁言眯眼看了一会,忽然说道:“这东西不应该在这!”
余如心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中疑惑不仅没有消减半分,反而生出诸多问题。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再问,就听梁言接着说道:
“如果说这阵中其它那些改变是稍稍有些不和谐的话,那这血蟾砚台摆放在这,就犹如一根倒刺,如鲠在喉!”
“什么?”余如心惊呼一声道:“任谁布置阵法,也不会自己坑自己吧?难道是摆错了地方?”
梁言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此事颇多蹊跷,只怕中间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曲折。”
他沉吟一会,忽然抬手一招,就要把那地上的血蟾砚台给收摄过来。
便在此时,那砚台上的血蟾猛然睁眼,先是向着梁言这边冷冷扫了一眼,接着整个砚台红光一闪,居然自发地向着旁边的深潭冲去。
“咦?”
梁言也是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冷笑一声道:“想跑?”
他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如电飞驰,后发先至,在那砚台钻入水面之前一剑斩下。
那血色砚台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在半空中急速颤动起来,片刻之后血色雾气如潮涌出,在砚台的上方汇聚成一个巨大血红的蟾蜍。
这蟾蜍刚一出现,就大口一张,一条猩红舌头向上吐去,把紫雷天音剑所化雷影牢牢缠在原地。
梁言微微一愣,紫雷天音剑锋利到何种程度,他自己是最清楚的,如今这只血红蟾蜍居然能以舌头缠住飞剑,当真是不可小觑。
不过他仔细一看,又发现其中端倪。只见这条血色蟾蜍虽然气息凝实,宛如活物,但躯壳表面,却是由无数符文组成。
随着下方血潭之中的水流变化,这血色蟾蜍的气息也在一涨一缩,似乎无法自控。
“这东西不是真正的灵兽,而是此处血潭经由大阵演化的阵灵!”
梁言心下了然,再看那缠住飞剑的舌头,也是由无数细小符文所组成,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怪不得飞剑无法斩断!
梁言看清了这血蟾的本质,立刻变换剑诀,将“奔雷剑式”换为“脏雷剑式”,此剑式不用来斩杀生灵,反而专破符法阵纹。
紫雷天音剑上的雷电剑意疯狂乱转,化为万千细丝,向着周围四散而去。
那些原本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规律所组成的血色符文,被这些散乱的雷电剑意刺中,各自爆裂了开来。
符文破碎,落在余如心的眼中,就是那条缠住紫雷天音剑的猩红舌头突然断裂,紧接着就被搅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块。
再看那只血色蟾蜍,此刻神情萎靡,气息大跌,而且身形急速缩小,片刻后居然把头一转,又缩回了砚台之中。
余如心眼见此景,立刻双手一挥,把四张写着“封”字的符箓甩出。那四张符箓破空而去,瞬间就贴在了砚台的四个方位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血蟾砚台,在两人联手施法之下,又变为了一个普通的砚台,再无任何出奇之处了。
梁言抬手一招,那方砚台就乖乖地倒飞而回,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余如心看着这方砚台,有些疑惑的说道。
“不知道........”梁言也在凝视着手中砚台,但他目光有些闪烁,片刻后轻轻一笑道:“不过我相信,这东西带在身边,肯定会有用到的时候。”
余如心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问道:“那师兄刚才搜魂,可曾找到了‘血魔台’的位置?”
梁言点了点头道:“那‘血魔台’就在玄武区一处老宅的下方,而且这‘万灵化血阵’已经快要完成,距离他们发动大阵也没有几天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熊月儿的坚持
“若被他们发动大阵,那我们也不是危险了?”余如心皱眉问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如此,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发动大阵之前,进入‘血魔台’,阻止这座法阵的运行!”
余如心听后,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们俩个都只是筑基期的修为,而对手之中,却是有聚元境修士的存在,单靠我们俩人恐怕无法成事吧?我建议还是先向宗门禀告消息,多请一些师兄师姐过来支援。”
“来不及了。”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京城中的传讯密室已经被我用过一次,下次再用就要半年之后了。如果我们现在回宗求援,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大阵早就开启了!”
“而且我之前以巡境使的令牌发出召集令,我辖区类的几位监察师兄虽然也在赶来,但到达京城最快也要五日的时间。”
其实梁言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刚才通过搜魂徐向,得知阿呆已经被这些人抓走,而且还被押送到了“万灵化血阵”主阵的“血魔台”作为祭品。
若是此刻弃他而去,那阿呆必死无疑!
余如心听后,脸色有些难看,喃喃道:“难道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倒是还有个办法。”梁言轻轻一笑道:“根据我刚才搜魂得知,两天之后,这帮修士将会把分散在京城各个阵眼的镇守使全都召回‘血魔台’,辅助他们的上使完成血祭,进而发动大阵。”
“而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混入‘血魔台’,也不需要与他们硬拼,只要找准机会破坏大阵枢纽,就算完成任务了!”
余如心听得微微一愣,先是思忖了片刻,继而面露坚毅之色地说道:“这帮修士草菅人命,祸害人间,实在是天理不容!既然梁师兄都愿意不顾自身安危,只为破此大阵,那师妹自然也不会退缩,余如心愿意追随师兄闯一闯这‘血魔台’!”
梁言见她义正言辞的模样,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的李希然,不过他之所以执意要潜入“血魔台”,倒不是为了京城内的苍生百姓,而是为了与阿呆之间的约定。
他或许没有豪言壮志,不会心怀天下,但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以及做人的底线,可能也就是仅此而已吧。
余如心此刻想了想,又问道:“但我们两个要怎么潜入‘血魔台’呢?”
梁言微微一笑,忽然单手掐诀,在原地轻轻一转。
只见青色烟霞缭绕,片刻之后,就见一名中等个子,皮肤略黑的白袍男子出现在了余如心的面前。
此人正是已经死去的谢姓修士!
“梁师兄,你........”余如心也不笨,马上就想到了梁言的用意。
白衫男子呵呵笑道:“从现在开始,我叫谢安,你要叫我谢师兄,咱们两个都是蛊使一脉的传人。”
余如心眨了眨眼睛,也学着梁言,催动起“缘木道”的法术,把身形一转,就化为了一名身材偏瘦,穿着青衣的年轻男子。
这青衣男子向着梁言拱了拱手道:“徐向见过谢师兄!”
洞穴中的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抬手,就见徐向和谢安的储物袋各自飞出,分别落到了两人手中........
.............
就在梁言和余如心商定计策的同时,远在玄武区的一条偏僻小巷中,却传来了阵阵低沉的声响。
只见小巷的尽头,赫然多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而在深坑的尽头,则有一高一矮两个女子的身影。
高个女子身穿灰布麻衣,面相略带憨厚,头上还长着两个圆圆的耳朵。最诡异的是,她的双手此刻比常人大了一倍,而且遍布灰毛,正在不停向下刨土。
而在她身后站着的,却是一个年方及笄的妙龄少女,身穿一套青色长袍,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前面的高个女子,口中喃喃说道:
“以前只知道老鼠会打洞,没想到熊也会的吗?”
她话一出口,就自觉失言,偷偷瞥了前面的女子一眼,见她脸色并无异样,才又开口说道:“熊姐姐,照你这么挖下去,咱们什么时候能到?”
熊月儿闻言停下了动作,用一只大熊掌挠了挠头道:“俺也不知道,不过根据俺感知的距离来看,至少挖到天黑都是挖不到的。”
青衣女子自然就是苗素问了,她听了熊月儿的话,心中一阵沮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块上,叹气说道:
“就咱们这个笨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你朋友咽气前赶到。”
熊月儿又挠了挠头,问道:“那素问妹妹可有什么好办法?”
苗素问被问得一窒,她虽然自觉聪慧,智计不俗,但自己两人修为太低,对方随便一个守卫都能轻易捏死她们。
在这种悬殊的实力面前,苗素问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妙计来。
熊月儿看了苗素问一会,见她沉默不语,也就不再发问,只是转过头去,又挥动起一双熊掌,向着下方猛挖。
这洞中的两女,几乎是两个极端。
苗素问心思灵巧,活泼好动,可一旦遇到无法走捷径的难题时,就会心生气馁,以至于停步不前。
而熊月儿却恰恰相反,她虽修炼超过百年,但心智却实属一般,蠢头蠢脑几乎令梁言都有些厌烦。不过此女却是一根筋,一旦认准了一个方向,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下面关押的那人真的如此重要吗?需要你冒着几乎必死的危险下去营救?”此时苗素问忽然问道。
熊月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还是不停挥舞着熊掌向下刨土,同时点了点头道:“当年要不是得她点拨,只怕我到现在还是一头只会打洞睡觉的懒熊,哪里还有这百年的修为?”
熊月儿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又一拍脑门叫道:“哦,不对!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已经如别的熊一样,早就老死了。”
苗素问听后,翻了翻白眼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人是你的大恩人,咱们是非救不可的!可惜我的穿墙术只能穿过短短几寸的土墙,不然就带你一路向下遁去。”
她话一说完,就站起身来,也把灵力灌注到双手,学着熊月儿的模样,开始朝下方刨土。
熊月儿心有所感,回过头来,正好对上苗素问清澈明亮的双眼。两人相视片刻,都是会心一笑..........
第五百三十五章 进入“血魔台”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京城之中风平浪静,不仅皇宫之中没有动静,就连帮派之间的争斗也少了许多,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
不过在某些知道内幕的修士眼中,这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武区,某个偏僻的老宅院中,此刻汇聚了八个修士。这八人有老有少,男女参半,但一身修为,却都已经达到了筑基期。
这种实力,放在外面,几乎可以匹敌一个中型的修仙宗门。但在此处这八人却只是默然而立,没有人互相交谈,更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如此过了片刻,院外又走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那人中等个子,身穿白袍,皮肤略黑。走在后面的却是个瘦高的青衣公子,相貌也颇为俊秀。
院中原本沉默不语的八人,此刻同时转过头来,目光在这刚刚到达的两人身上打量。
好半天后,才有一名中年男子开口说道:“谢安,今日上使大人召集我们九个阵眼的镇守使,乃是为了筹备大事,你怎可擅自带人前来?”
这个白袍男子谢安,自然是梁言假扮的了。而他身后的青衣男子徐向,则是由同门师妹余如心易容而成,只不过此女用“缘木道”法术压制了修为,所以看起来才只是个炼气巅峰而已。
梁言搜魂过谢安,知道眼前这位中年男子姓王名靖,就拱了拱手道:“王师兄,你有所不知,此人和我同出一脉,是‘蛊使’大人的记名弟子。这次‘蛊使’大人派他来京,就是为了跟随我历练一番,今日这等大事,我也是想带他来开开眼界。”
王靖听后,略微有些犹豫,不过随后还是摇头道:“不行!事关重大,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此人身份我还无法确定,不会带他一同进入的。”
梁言听了王靖的话,再看其他七人,此刻都是默不作声,似乎是以王靖为首,都认可了他的判断。
“没想到这帮修士如此谨慎,居然连自己人都不信任。”梁言心中轻叹一声,正在思考如何周旋,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王道友,这人我认识,不知妾身可否做个担保?”
话音刚落,众人都是转头看去,就连梁言也微感意外,忍不住循声望去。
只见是位二十七八岁的美妇,身穿淡紫色长裙,一头长发在脑后盘起,上面还别着一朵艳丽的紫花,别有一种风情。
此女也是那八人中的一人,只不过先前没有说话,现在却是开口:“那青衣少年我认得,他名叫徐向,确实是‘蛊使’大人的记名弟子。而且据说深得‘蛊使’大人看重,等此番历练完成,就准备收为正式弟子了。”
王靖听后,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你并非‘蛊使’一脉,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紫衣美妇嫣然一笑,却并未正面回答王靖的问话,而是笑嘻嘻地说道:“反正此人身份我已经告知与你,让不让他进去那是你的事。不过‘蛊使’大人事后要是知道有人如此拂他的面子,后果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一番话说下来,王靖又开始犹豫,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对余如心说道:“罢了,既然有谢安和紫苑两位道友替你作保,那就带你一同入内吧”
余如心听后,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多谢前辈提携!”
梁言也微微拱手,算是谢过王靖,但他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暗暗忖道:
“根据我搜魂所得谢安的记忆,那紫衣美妇名叫紫苑,与谢安并非同出一脉,只是都在‘九幽盟’下面做事罢了。这两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走往,更谈不上亲近了,今日怎么会突然来帮自己做这个担保?”
一念及此,梁言忍不住又看向了那名紫衣美妇,却见那名紫衣美妇也是把目光扫来,不知是不是梁言的错觉,此女似乎还对他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十分隐蔽的笑容。
“她到底是谁?”
梁言心中一个念头冒出,然而还不等他仔细思考,就听王靖沉声喝道: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到齐,那我们便一同入内,拜见上使大人吧!”
他话音刚落,就带头向着老宅内部走去,其余七人连同梁言和余如心也是缓步向前,跟在了王靖的身后。
这一行十人来到了老宅的一间密室之中,众人站定之后,就见王靖单手掐诀,向着房中的四个角落各自打出了一道法诀,紧接着墙上就露出了一面古朴的石门。
那石门上面并没有刻印什么符文,但却有一张狰狞鬼脸,此刻双眼转动,正徐徐打量着众人。
看到这面古朴石门,在场的另外八人,都各自取出一面令牌,同时打入一道法诀。
梁言见状,也学着其他人的模样,从谢安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面令牌,以灵力催动,片刻之后就有一道乌光从令牌上飞出。
密室之内,九道乌光,交替盘旋,最后纷纷没入了石门上的鬼脸。那鬼脸好似得了滋补,低低鸣啸一声,紧接着鬼眼转动,石门缓缓打开。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一条幽深至极的密道直通地底,密道之中还有无尽血雾,一股股血煞之气从密道内扑面而来。
“走吧!”
王靖说完,当先步入了密道之中,而梁言和余如心二人,也混在这些镇守使的队伍里,向着下方慢慢走去。
整个密道十分宽敞,众人走了一段,忽见前方一个数丈宽的大洞,居然是笔直向下延伸的。而洞口之处,还有无数血气翻涌,隐隐要择人而噬。
王靖等另外八人没有丝毫犹豫,都是掐诀祭出护体灵光,紧接着化为八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径直跳入了大洞。
而梁言则和余如心对视了一眼,他知道余如心如今伪装成炼气期的修士,是无法当众施展护体灵光的。于是撑开一层淡蓝色的光圈,把余如心也罩在里面,然后带她一起跳入了这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第五百三十六章 搅局之人
梁言驾驭遁光,带着余如心在这血洞中飞行了好一会,才看见底下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地宫。
众人纷纷把遁光按落,梁言举目望去,只见一条蜿蜒的地下河流穿过地宫,一直向前延伸,只不过这条河流之中并非清水,而是浓浓的血水。
王靖领着众人沿河流走了一段,就见前方凭空悬浮着一座石台,石台下方的地面上,以血槽勾勒出了无数符文,此刻血液在血槽中流淌,散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煞气。
再看石台周围,还有九条血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每条血河的终点处,都有一个黑色的巨鼎镇压,血河中的血水缓缓流入黑色巨鼎,再从巨鼎的另一侧流出,最后全部汇聚到石台下方的血槽里。
石台的上面,正盘膝坐着一个坦胸露乳的胖老头,此人面相和善,双眼微眯,看上去好似一尊弥勒。
若是不知情的人遇见,还会以为是个有道高人,但若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此人肌肤上透着一股邪异的红光,腰间别着一个血葫芦,浑身上下煞气冲天,根本就不是善类。
此时王靖已经停了下来,冲着石台上方的那名老者躬身行礼,口中恭敬说道:“我等九名镇守使受命前来,必将竭尽所能,助上使大人完成此阵!”
石台上的老者扫了底下众人一眼,笑呵呵地说道:“好说好说,诸位都是我‘九幽盟’的得力骨干,此番若能助老夫发动‘万灵化血阵’,成功把京城其余修士绞杀,那么等我得到‘诚王秘藏’之后,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众人听后,都点头应是,那石台老者微微一笑,分别把王靖、梁言等九人分配在一个巨鼎的旁边,然后把需要如何施法的要诀都传了给众人。
至于余如心,那石台老者稍稍过问,知道她是“蛊使”大人的记名弟子之后,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站在一旁,等会不得多事。
王靖等人各自领命,分别挑了一座黑色巨鼎前站好,而梁言也装模作样,来到了一个巨鼎的旁边。
不过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是放在思考如何破坏这座大阵,以及事成之后如何逃生的问题上。
那石台上的老者,一身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他与这种等级的修士对战,绝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旁边还有八名筑基期的修士,一旦陷入他们的围剿,恐怕自己凶多吉少。
不过若是出其不意,率先发难,和余如心一同把这阵法破坏,再趁混乱之际全力逃遁,那倒是有不小的把握可以成功。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阿呆的位置。
虽然从徐向的记忆中得知,阿呆确实是被他所抓获。但徐向也只是“九幽盟”中的一个低阶修士,把阿呆上交之后,就再也不知道后面是如何处置的了。
就在梁言暗中查找阿呆的时候,那石台上的老者却是一声令下,让所有镇守使按照他之前传授的法诀,开始向巨鼎中输送灵力。
王靖等人自然毫不犹豫,各自掐诀,把体内灵力全部渡入到巨鼎之中。梁言见状,也只能装模作样地打出一道法诀,把些许灵力渡入身前的巨鼎。
不过他还不死心,一边以神识暗中搜寻阿呆的位置,一边对余如心传音说道:“等他们把法阵发动到一半的时候,你听我号令,一同攻击那老者座下的‘血魔台’,只要把此台打碎,他们的大阵便不攻自破!”
余如心假扮的徐向闻言,眼神微微一动,脸上却是面无表情,暗地传音回道:“就依师兄所言,但何时攻击,还需你给我个信号。”
梁言传音道:“这个自然,不过我们的目的只是破坏大阵,切记不可缠斗,一旦得手,立刻随我向外逃生。”
余如心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同时暗中回道:“师妹省得!”
两人交流的同时,梁言还在不断以神识查探着周围,想要找到阿呆的位置。
但这一处地宫实在太大,而石台上的老者也是聚元境中期的修士,梁言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能以神识一点一点的试探。
发动“万灵化血阵”需要不短的时间,此刻石台之下,除了梁言以外的八人,都是奋力把灵力注入黑色巨鼎之中。
而石台上方的老者,却是单手掐诀,盘膝而坐,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连带着整个石台也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随着石台越转越快,那九座黑色巨鼎中流出的血水也越来越多,渐渐泛起一浪接一浪的潮汐,再经由石台底下的血槽,汇聚为一根水桶粗细的红色光柱,向上直冲肥胖老者。
那肥胖老者沐浴在红色光柱之中,刚开始还露出一丝扭曲狰狞的神色,不过片刻后又换为一副享受的表情,似乎极为舒坦。
梁言远远看去,知道“万灵化血阵”已经逐步发动,大阵内万千生灵的精血开始滋补施术者本身,若是被他这么继续下去,实力将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再难击毁大阵了。
虽然此刻还未找到阿呆,但梁言也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他见此情景,立刻准备传音余如心,让她和自己一起攻击“血魔台”!
便在此时,忽听一人朗声长笑道:“我道是何方鼠辈,只会藏身地底,搞些阴谋诡计,却不敢正面迎战,原来是‘景山上人’!”
这话音刚落,场中之人都是脸色大变起来,尤其是石台上的“景山上人”,他双眼陡然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说话之人。
梁言亦是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青衣道袍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从他们刚才进入的血洞中出来,身后还跟着五个修士,修为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不等。
至于青衣道袍的中年男子本身,则是货真价实的聚元境中期!
“景山上人”看着眼前的中年道人,忽然冷笑道:“阁下想必就是在皇陵中藏身青色雾气的那位吧?没想到今日居然肯主动现身相见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邪异剑修
中年道人呵呵一笑道:“我也没想到皇陵中的一位同道,居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景山上人’!相传‘景山上人’在三十年前就被云罡宗天策峰的白眉老道一掌打死了,如今看来传言有误,阁下不仅从白眉手下逃得性命,而且还一直苟延残喘至今啊!”
景山上人听得嘴角一抽,恨恨说道:“莫提白眉那个牛鼻子,早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倒是阁下,不请自来,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哈哈哈!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中年道人哈哈一笑,抬手一挥,只见一座玲珑宝塔从他袖中飞出。那宝塔在半空中徐徐旋转,片刻之后就有无数水流在玉塔的周围凭空出现,水势奔腾浩荡,彷如九曲长河,铺天盖地!
“壬癸真水,果然是他!”
梁言此时心中再无怀疑,眼前这个青衣道袍的中年男子,就是当日在皇陵之中第三个试探自己的人。
至于石台上的景山上人,应该就是当日隐藏在血色雾气中的那人。
果不其然,只见景山上人冷哼一声,抬手祭出一面血红幡旗,幡旗上一张狰狞鬼脸,与梁言当日所见如出一辙。
那鬼脸张口一吐,便有一道血色河流喷出,与半空中浩浩荡荡的壬癸真水绞在一起。
这两道河流,乃是两位聚元境修士各自修炼了上百年的神通,此刻交拼在一处,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势,若不是此处在地底洞穴,只怕整个玄武区都要遭殃。
不过两道河流初时虽然斗得难解难分,但时间稍长,二者就高下立判。
壬癸真水毕竟是道门九大真水之一,虽然入门门槛最低,但神通威力却不是景山上人祭练的“血河幡”所能抵挡。
那半空中的血河只是抵挡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壬癸真水冲得四散而开,滚滚煞气,也都被沛不可挡的道门真水涤荡一空。
景山上人脸色一紧,但见滚滚长河悬于头顶,心中忍不住突突直跳。
他再也不敢有一点藏拙,急忙一拍腰间的血红葫芦,只见十道血光冲出,在半空中化为了十个身披甲胄,手持大刀的血红骷髅。
这十个血红骷髅各自抡圆了臂膀,朝着半空中倾泻而下的道门真水砍去。
原本滚滚而来,气势汹汹的壬癸真水,居然被这些骷髅砍得四分五裂。但壬癸真水源源不绝,血色骷髅也只能护住景山上人的头顶上空,不让这道门神水倾泻而下。
二者一时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与此同时,中年道士带来的五个筑基修士,也和景山上人这边的八位镇守使交上了手。
两方虽然人数上有差异,但中年道士一伙的五人最差都是筑基中期,而这边八位镇守使却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修为参差不齐,两方居然在短时间内斗了个旗鼓相当。
景山上人凭着血葫芦中的鬼兵勉强守住局面,此刻目光扫视过来,却发现自己这边的镇守使虽然都和对方交战在一起,但唯独有一名身穿白袍的修士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似乎对眼前战事毫不关心。
“谢安,这种时候,你怎么敢作壁上观,还不去帮助其他镇守使?!”景山上人一边操纵血葫芦,一边厉声喝道。
梁言看了他一眼,自知此刻无法再做掩饰,而且有这青袍道人的相助,实在是破坏大阵的最好时机。
“动手!”
他当机立断,一边传音给余如心,一边单手掐诀。紫雷天音剑瞬间出鞘,化为一道紫色雷霆,朝着景山上人座下的血魔台一剑斩去。
与此同时,余如心也是单手掐诀,只见大量青色木刺在她头顶浮现,再被此女单手一指,那数不清的木刺尽数射出,也全部向着血魔台打去。
半空之中,青、紫两色的攻击呼啸而来,眼看就要打在血魔台上,却忽然有一道刺目的橙光从旁杀出。
这道橙色光华先是与梁言的紫雷天音剑硬拼了一记,迸发出铮铮剑鸣,梁言只觉一股锐不可挡的剑意扑面而来,自己的紫雷天音剑居然抵挡不住!
梁言心中一紧,立刻单手掐诀,把紫雷天音剑从半空召回,再看那道橙色光华,居然是一柄极细极长的飞剑!
这柄飞剑一剑逼退了紫雷,余势不减,又在半空轻轻一划,把所有飞射而至的青色木刺全部斩落!
这柄橙色飞剑以一己之力打退了梁言和余如心的联手一击,两人心中都是一突。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响,梁言立刻转头看去,只见九条血河的其中一条,此刻正血水翻涌,片刻后居然冒出一个人来!
此人是个女子,个子矮小,头发披散,身穿一套鹅黄色的长衫,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明明是从血河中出来,身上却未染半点血迹,远远看去,倒似一位可爱的少女。
如果无视她眼神中的邪异的话。
场中形势一瞬间风云突变,之前那名中年道人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阵中居然会有两人反水,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又杀出一名境界不在自己之下的女剑修!
中年道人的实力,不过是比景山上人略高一筹而已,但要彻底擒下景山上人,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此刻对方又多出一名聚元境的剑修,这一下当真胜算大减了。
梁言亦是表情凝重,刚才二人虽只交手一剑,但对手实力之强,他却是深有体会。
“师兄,此人有聚元境中期的修为,我等不可能战胜,不如先行退走吧?”余如心忽然传音说道。
梁言听后摇了摇头道:“只怕此刻想走,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名鹅黄长衫、眼神邪异的女子忽然单手掐诀,半空中的橙色剑光猛然大涨,向着二人同时斩来。
“绝不可背身而逃,只有正面迎战才有一线生机!”
梁言厉喝一声,当先掐动剑诀,紫雷天音剑化为一道雷霆,以“奔雷剑式”迎上了半空的橙色飞剑!
第五百三十八章 九歌剑诀
两柄飞剑,一橙一紫,在半空中分分合合,瞬间交手了十数招。
梁言的始于道门雷法,其中剑意大开大合,行剑之时犹如九天狂雷,一动便是滚滚天威。
但就是此等狂猛霸道的剑法,却似乎奈眼前这柄橙色飞剑不可。
那柄橙色飞剑极细极长,犹如一根细丝,仿佛随时可能被斩断,但又好像永远不会被斩断。
两人斗剑,初始时尚且难分胜负,甚至在余如心的从旁协助之下,自己的紫雷天音剑还稍稍压了此剑一头。
但过了片刻,梁言就隐隐察觉出不对劲,对方的剑招极为奇特,自己的紫雷剑意虽然狂猛,但每次出剑之时,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偏离几分。
这种感觉,就好像对面是一个引路之人,在斗剑的同时,还在引导着自己出剑!
“怎会有如此诡异的剑法?”
梁言心中悚然,急忙变化剑诀,将“奔雷剑式”化为“阴雷剑式”,一改之前奔腾浩荡的剑威,化为一道忽明忽暗的剑芒,在半空中四处游走,寻找必杀之机。
那名鹅黄长衫的女子,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手中剑诀随之一边,那柄橙色飞剑如影随行,居然紧跟在紫雷天音剑的后面。
梁言被迫与她斗剑,可斗得越久,就越觉得紫雷天音剑不受自己控制。
半空中两柄飞剑,看似分庭抗礼,有来有回,但实际上他的剑法已经完全跳出了,变为了自己都看不懂的剑招。
“这到底是什么神通?此人居然能打乱我的节奏,同化我的剑法?”
梁言运剑不畅,胸口气闷难消,但又偏偏无可奈何。一旁的余如心更是心急如焚,但她只能不断施展“花语峰”的秘法干扰对面女子,却无法真正参与两名剑修的交战。
便在此时,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断然喝道:“这是‘九歌剑诀’!以音入剑,莫要被她气机牵引,否则万劫不复!”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斜眼瞥去,只见正在斗法的人群中,一个紫衣美妇飘然而出,向着自己这边疾驰而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出言帮衬过自己的镇守使“紫苑”!
“紫苑”见他看来,先是轻轻一笑,紧接着周身光华闪动,片刻后居然化为了一名二十出头,身形婀娜,背负古琴的妙龄女子。
“是你!”
梁言心中一动,原来这位化名“紫苑”的镇守使,居然就是那乾元圣宫的叶晴!
此女当日曾经跟随晏为仙来观鱼峰比斗,以半招之差败于唐军,后来又被梁言在京城皇宫发现行踪,只不过后面的事情接二连三,梁言也再没有机会去打探此女的虚实。
却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上!
叶晴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梁道友,如今我们是友非敌,面前这位是我的师姐,我俩传自同一位师傅。叶晴之所以冒险混入越国京城,就是为了调查这位师姐失踪的真相。”
梁言此刻全幅心神都放在与那鹅黄长衫的女子斗剑上,听了叶晴的话,也就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未开口回答。
说实话,他此刻谁也不信!
叶晴见他沉默,又再次开口道:“‘九歌剑诀’出自音律,有太一,云中,湘君,司命,东君,山鬼,河伯,国殇,礼魂九章剑法。”
“她此刻用的正是第四章‘司命’,可拨动对手的剑意和剑招,你与她斗剑越久,则陷得越深,一旦为她音律所同化,‘司命’转为‘云中’,则剑势大成,沛不可挡,纵然你有十倍于她的灵力,也未必能斗得过她了。”
梁言听得心中一惊,他见叶晴把自家师姐的功法路数和盘托出,对她的怀疑稍稍减去一分,但戒备之心却并未放下,仍是不断变化剑招,同时沉声问道:
“既然如此,你可有办法破之?”
叶晴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道:“伊曼云是我师姐,为人刚正不阿,绝不会背叛师门,更不会助纣为虐。她之所以帮助景山,是因为被人以邪术控制了心神,我有师门秘法,可尝试唤回师姐的神智。”
梁言此刻几乎已经被那黄衫女子逼到了绝路,闻言立刻说道:“那你还不快些施法!”
叶晴点了点头,她单手掐诀,背后古琴飞出,正好落于她身前,接着两只素手轻弹,立刻便有醉人的琴音响起。
这琴音袅袅,仿佛珠落玉盘。众人听之,神魂都是一阵舒坦,但唯独那鹅黄长衫的女子,却是脸色痛苦,表情狰狞。
她用那邪异的目光瞥了叶晴一眼,单手掐诀,橙色飞剑方向转变,居然朝着叶晴一剑刺来!
“梁道友,我的修为神通远逊于师姐,还请护我施法!”叶晴急忙传音道。
“叶道友放心,只要梁某飞剑尚在,就绝不会让她伤你分毫!”梁言断喝一声,紫雷天音剑划破长空,后发先至,挡在叶晴身前,与那橙色飞剑硬拼了一剑。
叶晴见状,脸色稍稍安定几分,她双手并未丝毫停歇,反而越弹越快,原本平和舒缓的曲调,也渐渐转为激烈起来。
这一曲“九问朝元”,问天、问地、问人世;问生、问死、问鬼神,问它心、问天心亦问我心!
林山君天纵奇才,号称“琴剑双绝”,既有以剑驭音之法,亦有以音驭剑之术。她座下两位弟子,伊曼云独传剑术,叶晴则学的是琴艺。
“九歌”、“九问”,俱是林山君的不传之秘,二者殊途同源,此刻却在这地宫之中,被其传人用来互相攻伐。
叶晴初时曲调缓和,以“问它心”打探伊曼云心中隐藏的邪念,接着曲调急变,“问他心”转为“问我心”,将伊曼云被封印在神魂深处的一点本我意识渐渐解封。
那伊曼云神智全无,但却本能反应地朝着对她威胁最大的叶晴出剑,橙色飞剑剑招变化,“司命”转为“山鬼”,剑光忽然变得狠辣至极,彷如一柄刺向心窝的匕首,绕开梁言的飞剑,向着叶晴直刺过来!
第五百三十九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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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变化剑诀,紫雷天音剑在半空急速旋转,地宫之中涌起阵阵狂风。
一瞬之间,雷电剑意铺天盖地,好似风起云涌,连绵不绝,在场斗法众人,只觉被这层剑意笼罩,即便上天入地,也绝无可能从此剑之下逃脱。
这一式,正是飞雷神剑诀的第七剑式:“风云雷剑式”!
无论道儒两家,均有卦辞: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风雷相薄,水火不相射。此为道儒两家均已论证的先天易理。
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速,二者相互增益其势,是为风雷相薄。
梁言这一招借风雷之势,将自身剑意催发到极致,伊曼云的飞剑刚刚斩至叶晴的身前,就被后面呼啸而来的紫雷天音剑斩偏。
两柄飞剑在半空一触即分,那柄橙色飞剑倒飞而回,在伊曼云的身前一圈,又把余如心射来的上百根青木刺斩落。
梁言见她收剑回防,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以“风云雷剑式”一招接一招,向着伊曼云猛攻不断。
那伊曼云被邪法侵蚀了神智,行剑之时全靠本能,更不会有什么斗法策略,但此刻以一敌三,居然还不落下风,倒是令梁言有些钦佩起来。
他在心中暗暗赞道:“这‘九歌剑诀’变化精妙,剑招蕴含音律大道之理,比之我们云罡宗奉为三大不传之秘的‘飞雷神剑诀’,似乎还犹有过之!”
其实他却不想,自己虽然同为剑修,但到底只是个筑基后期,能与一个聚元境中期的剑修交手上百招还未彻底落败,这就已经是足以自傲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伊曼云还是剑修中的天资横溢之辈,师承又是号称南垂第一女剑仙的林山君,以往越阶斩敌的战绩,根本数不胜数!
不过伊曼云再强,终究也有其极限,在斗剑之时虽然能压制梁言,但却再无法顾忌远处的叶晴。
而叶晴的“九问朝元”越弹越是激烈,“问我心”每一声音律发出,都直指伊曼云的本心。
渐渐的,伊曼云的表情开始时嗔时喜,有时悲伤,有时欢愉,而半空中的橙色飞剑则越砍越慢,出招再无之前那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感觉。
心乱了,剑就慢了!
梁言看准机会,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雷电细丝,瞬间斩至伊曼云的头顶。
恰在此时,叶晴一曲终了,伊曼云原本邪异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挣扎之色。
“梁道友,剑下留人!”
叶晴看梁言的飞剑已经到了伊曼云的面前,忍不住高叫道:“师姐她是被人控制的!”
梁言恍若未闻,仍旧一剑斩下,只不过却不是砍向伊曼云的脖颈,而是把她胸前的一串吊坠斩断。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原本眼神挣扎的伊曼云,渐渐露出了一丝清明之色。
砰!
橙色飞剑忽然失去控制,从半空跌落而下,而伊曼云亦是跌坐在地,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个身影飞掠而来,越过了梁言,径直扑到了伊曼云的身边。
“师姐,你认得我了吗?”叶晴抱着脸色苍白的伊曼云,一脸揪心地问道。
“原来是小叶啊........”
伊曼云靠在叶晴的怀里,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用一种慵懒的语气说道:“看把你急的,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记小叶你丫!”
............
梁言看着这紧紧抱在一起的两女,直接选择了无视。他并未收起紫雷天音剑,而是转过头去,看向了血魔台的上方。
此刻景山上人和那中年道人的斗法,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景山上人的血色骷髅已经只剩下了四个,而中年道人的周围,也被一层诡异的血雾所覆盖,尽管他周身青光环绕,却也逐渐在被这些血色雾气所腐蚀。
景山上人自然看见梁言等人救了伊曼云。
这伊曼云并非是他的所有品,而是九幽盟的其他人抓获之后,以秘术控制其神魂,再派来协助自己的。
相当于是借给他的武器,但此刻却被梁言等人破了法术,把人给救回去了!
要说景山上人不怒那是不可能的,但此刻大敌当前,光是那中年道人已经应付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管这其他几人。
那中年道人眼见梁言得手,倒是十分兴奋,高声叫道:“这位小友当真神通了得,快快随老夫一同攻击景山老妖,莫要被他走脱了!”
梁言沉默一阵,忽然冲景山上人开口问道:“你把我的好友阿呆怎么样了?”
那景山上人也是一愣,随即呵呵笑道:“死在这大阵中的凡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怎么知道你要找的阿呆是谁?”
“既然如此。”梁言冷声喝道:“就莫怪我剑下无情了!”
他单手掐诀,再次施展“风云雷剑式”,紫雷天音剑浩荡而来,向着血魔台上的景山一剑斩去。
那景山上人的一身神通,此刻都用在与中年道人的斗法中,见到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剑斩来,却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他脸色一狠,忽然伸手一拍血魔台上的一个符文,自身灵力疯狂涌入,一张巨大的血红色人脸虚影凭空出现,并且笼罩了整个石台。
梁言飞剑斩入,却被那张血色人脸张口咬住,竟然刺不进分毫!
景山上人脸色涌现一抹疯狂,他单手掐诀,冲着血魔台上的符文不断打入法诀。但听一声惨呼之声从背后响起,梁言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那剩下的七名镇守使之一的王靖,居然身不由己地漂浮了起来,而且满脸血红,似乎正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那王靖在半空中哀嚎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立刻手舞足蹈,高声呼喊道:“上使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大事,就是借你精血一用!”景山上人阴森说道。
“不,我从来都是忠心耿耿,忠心耿耿.........”
王靖的话还未说完,就在半空中爆炸开来,整个人化为了一摊血水,再被那血魔台上的人脸张口一吸,就吸入了嘴里!chaptere
第五百四十章 血种
血魔台吸收了王靖的虚影,那张血色人脸隐隐增大了几分,额头上还长出两根弯角。不过趁着那人脸张口吸血的时候,梁言也把自己的飞剑给收了回来。
这时景山上人大袖一挥,又有一名镇守使凭空浮起。此人是个锦衣少年,肌肤下面鼓起数不清的大包,好像有生命似的,在他体表不断蠕动。
“阻止他!”
梁言大喝一声,单手掐诀,一道紫雷划破长空,向着这位锦衣少年斩去。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锦衣少年率先爆裂成一滩血浆,被血魔台上的人脸一口吸入。
血魔台上的威势大增,周围九座黑色大鼎同时震动,无数血水疯狂涌出,在中间汇聚成一个血胎。
那血胎破开一个小口,一道红光从中迸发而出,直射景山上人本身。
而景山上人的修为境界,也在这红光之中节节攀升,不多时就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的巅峰,距离突破到聚元境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其余镇守使看见同伴的惨状,都是脸色大变,纷纷驾驭遁光,想要向着远处逃遁。
“嘿嘿,现在想走?迟了!各位都被我种下了‘血种’,乖乖认命吧!”
景山上人嘿然冷笑,直接伸手一掐,立刻便有一名宫装美妇被他隔空掐住了脖子。
此女在半空中挣扎不停,兀自高声呼喊道:“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毒使’一脉传人,安敢杀我?”
景山上人冷笑道:“等我发动了‘万灵化血阵’,将京城修士尽数诛灭,那‘诚王秘藏’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到时候我金丹有望,你师傅又岂会因为区区一个筑基弟子来找我的麻烦?”
景山上人的话语刚落,却有一道紫色剑芒疾驰而出,瞬间就将那宫装美妇斩成了两截,紧接着剑光涌动,又把剩下的两截身子绞了个粉碎。
出手之人正是梁言!
他虽然并不十分了解“万灵化血阵”,但也知道此阵可以滋补主持阵法者本身,再结合之前所见的情况,若是此女再被吞噬,恐怕这景山上人的修为就要突破到聚元境后期了!
然而令梁言意想不到的是,这宫装美妇被斩得粉碎之后,尸体碎块依旧漂浮在半空。
紧接着无数声沉闷的爆响,那些碎块还是转化为了血雾!血魔台上的人脸张口一吸,又把这些血雾尽数吸入了嘴中!
这一吸之后,景山上人的修为猛然暴涨,竟然冲破了聚元境中期的门槛,到达了聚元后期!而他身前的那个血胎,也变得越发凝实,越发庞大!
“怎么会!”
梁言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惊之色,刚才他都把那宫装美妇斩成无数碎块了,却还能被血魔台吸收?
他震惊之余,又斜眼看去,只见那中年道人仍旧在驾驭壬癸真水,不断攻击着血魔台上的景山,只不过大部分攻击都被挡了下来。
“这道士怎么对景山吸收人祀毫不关心,只一味地攻击他本人?”
梁言身处混乱战局之中,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妥。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又有两名镇守使凭空浮起,这两人毫无例外,都在半空中爆裂为一摊血水。
无论梁言如何阻拦,这些血水还是被那人脸一吸而入。
“哈哈哈!没用的!只要体内有我种下的‘血种’,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那人脸吸收了这两名镇守使,已经完全转化为了魔头的模样,此刻张嘴无声咆哮,一股冲天威压扩散而出。
众人只觉一阵心惊肉跳,体内血液狂舞,似要破体而出!
余如心轻呼一声,张口一吐,大量血液喷洒而出,却不落在地上,反而向上飞起,也被那人脸吸入!
梁言见状,立刻施展混混功的“诸法空相”,一层金色光幕爆发开来,把余如心和自己一同护在里面。
不远处,伊曼云亦是单手掐诀,只见一道橙色剑光环绕,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剑圈,把叶晴和她自己都护在里面。
至于那个青衣的中年道士,此刻也停止了猛攻,把所有壬癸真水都收回。半空中长河倒卷,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水幕,将自己这边的五个筑基修士全都罩在了里面。
整座地宫,此刻都充斥了诡异的血雾。而梁言、伊曼云和那个中年道士,则各自施展神通,把自己这方实力稍弱的修士护在身后,缓缓向后退去。
“哈哈哈!”
景山上人仰天大笑,张狂地说道:“你们来这里,不都是想要来杀老夫的吗?怎么,这会又怕了?”
众人听后,都是沉默不言。
梁言虽然有心擒下此人,再逼问阿呆的下落。但此刻形势逆转,没想到这“万灵化血阵”还有血祭之法,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提高主持阵法者的修为境界,此人如今已到了聚元境后期,只怕众人联手,也未必能胜过此人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此刻大阵已经开始发动,洞穴中充斥的阵法之力越来越强,就连他也要分出将近一半的灵力,才能抵挡住这血阵的侵蚀。
“哈哈哈,待我把这两个点心也吃了,再来对付你们!”
景山上人大手一挥,一层红色光幕铺天盖地,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地宫,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他施展完了禁术,又伸手一指,那仅剩的两个镇守使也身不由己的凌空飞起,向着血魔台上的人脸飞去!
这两人分别是个七旬老妪和一个麻衣少年。此刻都是手舞足蹈,在半空中不停挣扎,同时各自开口求饶,无不在说些往日的情分。
然而景山上人只是冷笑,他单手一指,那个七旬老妪立刻身体爆裂,化为一滩血水,被那人脸一吸而入。
感受到阵法气息的攀升,景山上人嘿嘿一笑,又把右手一挥,指向了最后一个镇守使。
“咦?”
景山上人这一指之下,那麻衣少年却是纹丝不动,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爆裂成一团血雾。
“怎么回事?你如何能不受我的操控?”景山上人脸色古怪,张口叫道。
此刻那麻衣少年已经停止了挣扎,口中也再没有求饶之举,反而转过身来,笑吟吟地向着景山一拱手道:“久闻景山之名,今日总算有缘一见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老朋友”
那麻衣少年此刻距离血魔台不过五丈的距离,在他说话的同时,衣袖中有一张橙黄色的符箓飘然飞出,径直钻入了半空中的血胎!
这一下变化始料未及,在那张橙色符箓钻进血胎的一瞬间,景山上人如被重击,蹲下了身子,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心口。
“你........你做了什么?!”
景山上人一脸痛苦,指着麻衣少年怒吼道。
“做什么?”麻衣少年嘿嘿笑道:“我不过是帮你完成大阵而已!”
他话一说完,就立刻取出一张黑色符箓,在半空抬手一抖,周身上下居然浮现出一层黑色光幕!
砰!
一声闷响传来,原来是一个血色骷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麻衣少年的身后,向着他一刀斩下。
然而这一刀斩在那黑色光幕上,却只是激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并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怎么可能!”
景山上人双目圆瞪,仿佛看见了最难以置信的事情,怒吼道:“你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修士,怎么可能挡得住我这一击?!”
麻衣少年呵呵一笑道:“你以为你还是聚元境后期吗?”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景山上人恍然回神,悚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正在不停地跌落。
“不!不可能!我的修为去哪了?”
景山上人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无论一个修士再如何镇定,但当他发现自己最仰赖的一身神通修为,居然会慢慢消散一空的时候,都会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景山抬头一看,只见有密密麻麻的血丝从自己体表挣扎而出,通过半空中的红色光柱,向着那个血胎飞去。
他第一时间想跑,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移动,那道红色光柱却始终如影随形,一直照射在他的身上。
这个本该给景山输送万千生灵精血的血胎,如今反而在吸收他自己的精血。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能操纵我亲手布置的大阵?”
景山怒吼的同时,施展一道遁光,想要逃离这座血魔台。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这座血魔台却生出一层血色光幕,将他牢牢困在里面,每次想要施法遁出,都会被无情的打落回去。
这座原本被他视为最大依仗的血魔台,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囚笼!
“哈哈哈,景山前辈,你这是画地为牢,自取灭亡,怪不得小子我了!”
麻衣少年哈哈一笑,忽然伸手一挥,九条血河一起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片刻之后,就见每条河流的上游,都有一艘小船缓缓飘来。
“‘万灵化血阵’早就被五国盟毁了阵图,数千年来根本没有传承,你也不想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巧,居然会在一座废弃的秘境中发现‘万灵化血阵’的残图?”麻衣少年淡淡说道。
景山听得微微一愣,随即悚然一惊道:“这阵图........原来是你早就埋好的?这个根本就不是‘万灵化血阵’!”
麻衣少年摇了摇头道:“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万灵化血阵’,只不过我在给你的阵图上稍稍做了点手脚,你想要用此阵炼化京城中万千生灵,从而增进自己的修为。但实际上却是被此阵炼化,然后把你的修为全部转嫁给我罢了!”
麻衣少年一语说罢,就单手掐诀,只见九条小船从血河上游飘然而来,其中一条小船里面飞出了一道红光。
众人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红光中的是一方砚台,砚台上雕刻着一条大蛇。这条大蛇在红光中越变越大,最后冲出了砚台,直接飞到了血魔台上。
紧接着又是一道红光从另外一条小船中飞出,这次同样是一方砚台,只不过砚台上面雕刻的是一只血红色的怪鸟。
血魔台上,逐渐汇聚了一只又一只的毒虫猛兽,各个对着下方张嘴一吸,景山上人体内的修为居然被猛然抽出,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那血胎涌去!
至于那个麻衣少年,则是一脸兴奋,在半空中向前一步,直接一手插入了血胎之中,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疯狂而扭曲起来!
便在此时,一柄紫色飞剑,快若雷霆,向着麻衣少年的身后斩去!
那麻衣少年心生警觉,急忙回过头来,不过还没等他动手,旁边就有一人抢先一步,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出手偷袭之人正是梁言,而挡剑之人则是那名中年道士!
“道友,我俩无冤无仇,此刻又有共同的敌人景山,为何要出手偷袭于我?”
麻衣少年双眼微眯,冷冷问道。
梁言手掐剑诀,脸色不变,只淡淡说道:“你刚才一时兴奋,说漏嘴了,这个声音我可记得,孙不二!”
那麻衣少年先是呆愣了片刻,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拍手大笑道:“原来是你!妙啊!没想到这才三年不见,你居然就已经踏入了筑基后期。看你刚才没用出定光剑和小三才剑诀,我还没想到你的头上!”
麻衣少年说着轻轻一转,露出本来面目,正是梁言的“老朋友”孙不二!
此人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还挤眉弄眼道:“从哪新弄的一柄飞剑?居然连我都瞒过去了,还有背后那个小妞,是你刚弄到手的姘头吗?”
这一番话说出,余如心的脸上立刻红了一片!但梁言却是知道此人的伎俩,心境不仅没有被影响分毫,反而还讥讽笑道:“阁下的剑术不怎么样,但给人做牛做马的本事倒是强得很!”
孙不二知道他是暗讽自己几次三番装作一个下人。
当初俩人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孙不二伪装成独孤剑南的剑童,最后弑主夺躯。这次相见,孙不二又伪装成了一名被种下血种的镇守使,在最后时刻反戈一击。
“哈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咱们彼此彼此罢了。其实我俩还是有许多共同点的!”孙不二毫不介意,冲着梁言眨了眨眼睛笑道。
“那倒也是!”
梁言点了点头,也现出自己的本来样貌,口中却淡淡说道:“不过我俩终究是敌非友,此番相见,必然要做个了断了!”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那青衣道人和手下的五名筑基修士瞬间散开,把孙不二死死地护在中间。
而伊曼云和叶晴,却是走到了梁言的这一方。
第五百四十二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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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孙不二与梁言原本无冤无仇,两人几次冲突,都是利益之争。但从云霄仙宫之后,二人各自得到了道剑经的一卷,从此便算是死敌了。
梁言想要孙不二的“斗剑篇”,孙不二何尝不想要梁言的“养剑篇”?
孙不二此人天赋异禀,性格狡诈,时常隐于暗中,策划阴谋诡计。最令人忌惮的是,他身世成谜,每次总有一些修为高强者甘愿做其下手。
如此危险的人物,梁言自然欲除之而后快!
只是他刚才偷袭不成,如今敌人已有警觉,再想要以雷霆之势斩杀此人,却是千难万难了。
梁言沉默一阵,暗暗评估双方实力。对手有一名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和五名筑基中、后期的修士,实力非同小可。
而自己这边,只有余如心、叶晴和伊曼云三个帮手,以自己的实力,虽然勉强能和那青衣道士打个平手,但想要胜出,却是千难万难。
至于伊曼云,她刚刚脱离邪术,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也不知能发挥几分实力。
最关键的是,这两人出身乾元圣宫,和云罡宗本来就不大相合,虽然此刻出于道义站在自己这边,但真要是遇上生死相搏的情况,也不能确定这两人是否就会陪他血战到底。
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梁言想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然而还未等他有什么动作,就听孙不二抢先一步开口道:“梁兄,我等如今都被困在这‘万灵化血阵’中,若是不让我逆转大阵,抽干景山的修为,我等都要被困死在这!”
这话倒是不假,梁言如今有一半的灵力都在抵御法阵中血煞之气的侵蚀。
再看伊曼云,青衣道士等人,也都是如他一样,在苦苦支撑着。
孙不二见他有所动摇,又接着劝说道:“刚才景山已经封印此地,血煞之气时时刻刻侵蚀着我们,相信你也感觉到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火拼,很容易两败俱伤,到时候反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孙不二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了景山,只见景山上人此刻已经闭目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掐诀,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刚才梁言和孙不二交谈时,景山并没有插上一句话,只是在血魔台上默默运功。
他身上原本快速跌落的修为,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从聚元境后期跌落到聚元境初期后,就再也没有下降了。
“他有血魔台护持,虽然无法出来,但我们同样也无法进去。只要此人修为尚在,就还能凭借‘万灵化血阵’消磨我们的灵力,等我们灵力耗尽的时候,就是化作此阵养料的时候!”
“梁兄,与其我们双方死斗,不如让我逆转大阵,抽干此人的修为,届时大家都可安然离去,如何?”孙不二盯着梁言,徐徐说道。
梁言注意到,在孙不二说话的同时,又有几道红光从周围的小船中飞出,如今已有蛇、鸟、虎、豹、蜈蚣等六种血红色的毒虫猛兽盘旋在血魔台上,而景山上人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心中一动,忽然开口说道:“孙兄所言极是,不过按你所说,事成之后景山的毕生功力可是归了你孙不二,而对我似乎没有半点好处!”
孙不二双眼一眯,淡淡问道:“那梁兄意欲如何?”
梁言打了个哈哈道:“孙兄吃肉,梁某便混口汤喝吧,你把那‘斗剑篇’交出,我就不拦你逆转大阵!”
孙不二听后,嘿嘿冷笑,他右手背在身后飞快掐诀,又有一道红光从小船中冲出,化为了一只血色蜘蛛,飞上了血魔台的上空。
“梁兄倒是打得好算盘,我还没问你要那第一篇经文,你就打起了我手上这篇的主意!”孙不二冷笑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孙兄若是不答应,那就只有我自己动手来取了。”梁言淡淡说道。
“你就不怕在这里斗得两败俱伤,最后被大阵炼化?”孙不二喝道。
梁言这次没有再回答他,紫雷天音剑掉转剑尖,指着孙不二颤鸣不止。
孙不二脸色难看,沉默半晌,最终缓缓说道:“好,就依梁兄所言,希望你遵守诺言,得了经文,就别再阻碍我逆转大阵!”
“这个自然,梁某向来言而有信!”
孙不二点了点头,抬手一拍自己的储物袋,只见一卷散发着银辉的经文慢慢漂浮出来,再被他单手轻轻一点,就向着梁言这边徐徐飞来。
梁言神识扫过,那经文上的感觉十分熟悉,虽然还未展开,但也能确定就是当年在云霄仙境中所遇到的。
便在此时,又有一道红光从小船中飞出,这次是个磨盘大小的红蝎子,两只血钳猛地向前一探,直接扎入了血魔台的红色光幕中。
此时的血魔台上,已经有八只血红色的毒虫猛兽环绕,各自守着一个方向,同时向下张口一吸。
无数鲜血从地下的血槽中飞出,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轮。
这个血轮悬在景山上人的头顶,刚一出现,景山上人便七窍流血,似乎受到极大的痛苦。而当那血轮缓缓旋转的时候,景山上人更是无声嘶吼,双手不停掐诀,好像在抵抗这血轮一般。
梁言目光闪烁,他不再等待经文慢慢飞来,而是直接抬手一招,将那半空中的经文直接拉向了自己这边。
便在经文来到自己身边不足七丈的距离时,经文表面却忽然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层层叠叠,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为上百道气芒,向着梁言和伊曼云这边急速斩来。
“果然还是有诈!”
梁言心中暗骂一声,他从未想过孙不二此等人物,会乖乖把“斗剑篇”交出,之所以立下约定,也就是为了骗他先把经文取出。
二人都曾见过经文,孙不二纵然想要使诈,也不敢拿假经文来骗他。
便在那数百道气芒斩出的同时,一柄银白飞剑忽然在经文上方出现,正是梁言用小三才剑诀中“天机变”的神通所隐藏的定光剑!chaptere
第五百四十三章 地宫混战
半空之中,定光剑化为一道银白光华,只是轻轻一卷,就把所有气芒全部斩下。紧接着剑光一横,就要把那卷经文挑来。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功夫,一条沛然长河横跨长空,向着梁言的本尊冲来!
出手之人正是那中年道士,此刻壬癸真水在半空蓄势鼓荡,化为三朵水莲花,水流在莲花旁边分分合合,煞是好看。
梁言只觉得周身一紧,莫大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对手是聚元境中期的骁楚,他不敢怠慢,只能无奈撤了定光剑,换出紫雷天音剑再战。
中年道士这一手围魏救赵,将大部分壬癸真水都拿去进攻梁言本尊,迫使他不得不先放弃到手的经文,显然是早就和孙不二商量好的。
他把手一挥,一道青色光华陡然出现,仅仅只是一瞬,就把那经文卷了个彻底,欲要往自己这边摄来。
梁言冷哼一声,同样单手一招,一道蓝色光华急速射出,也在瞬间缠住了经文。
半空之中,一卷闪烁着银辉的古朴经文,两侧分别有一道青光和一道蓝光,虽然双方各自拼命向着自己这边拖拽,但二者谁也奈何不了谁,一时竟成了僵持之势!
两人一边单手施展法力争夺经文,另一只手又都在掐诀运使神通,互相斗法。
紫雷天音剑化作雷虹,壬癸真水则衍生莲花,剑鸣水啸,不绝于耳!
地宫中的众人,都有些惊讶于这场斗法,梁言本身的修为,才不过筑基后期而已,没想到居然能和一名聚元境的修士斗个平手。
尤其孙不二,更是脸色精彩,想当年二者不过同为炼气七层,还打得有来有回。而自己这三年并未偏离计划,早早筑基成功,原以为此人再非自己对手。
但今日一见,却彻底超出了他的预计。
孙不二虽然还有一些底牌,但自问在如今的梁言面前,能否保得性命也是难说。
一念及此,他心中更加坚定,绝不能让此人再得“斗剑篇”!
孙不二大笑一声,朗声喝道:“梁言!你以为我乖乖交出经文,是为了与你妥协吗?哈哈哈,告诉你,‘九灵逆血阵’已成,谁也阻不了我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单手掐诀,只见一道红光,从九条小船中的最后一船中飞出。
就在众人都抬头看去,以为这红光中必然也会出现一只血红色的毒虫猛兽之时。
那红光却猛的一震,片刻之后土崩瓦解,居然化为了无数碎块!
“什么!”
前一刻还自信满满的孙不二,这一刻却好似活见鬼了,口中喃喃自语道:“我的血灵呢?我的血灵呢!怎么会不在船上?!”
梁言在斗法间隙瞥见孙不二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道:“孙兄,你找的可是这个?”
梁言说话的同时,默默运转灵力,一只血红色的蟾蜍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孙不二目光扫来,立刻脸色大变,张口喝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那!是你偷了血蟾砚台?”
梁言打了个哈哈道:“孙兄这话可就讲差了,本来就是你暗中篡改了别人的阵图,这个血蟾砚台根本不是大阵所需,更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地方。梁某不才,粗通阵法,当时觉得这东西有些不对,就顺手收了起来,没想到却是帮了孙兄一个大忙?”
孙不二给气得七窍生烟,暗地里把梁言骂了个狗血喷头,他没想到梁言居然精通阵法。
精通阵法倒也罢了,你本来就是要毁坏大阵,看见这大阵布置有不合理的地方,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但顺手牵羊,把个和你无关紧要的东西顺走,这是什么习惯?
孙不二脸色铁青,眯眼盯着梁言瞧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喝道:“许老,不必留手,杀了此人,再夺血灵!”
他话一出口,自己当先出剑,无心剑化作一道蓝虹残影,向着梁言疾斩而去。
当!的一声脆响。
却是有人替梁言拦下了这一剑。
伊曼云单手掐诀,一柄橙色飞剑横在半空,自己也站在了梁言的面前。
只是她现在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刚刚从邪术中脱困的她并不好过,一身强横实力也不知还剩下几成。
“乾元圣宫的两位道友,看来也要趟这趟浑水了?”孙不二脸色阴沉地问道。
“受人之恩,自当报答,梁道友先前救我于危难,此刻我又怎么会作壁上观?”伊曼云横剑当空,淡淡说道。
“好!那就看看,今天我们双方,谁能从这地宫中活着出去吧!”
孙不二大喝一声,把手一挥,手下五名筑基修士同时出手,攻向了梁言等人。
余如心和叶晴各自出手接下了对方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而伊曼云则一人独挑孙不二和剩下的三名筑基修士。
孙不二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此人剑术了得,又有许多底牌,若论真正斗法能力,还要强过余如心和叶晴等人。
反观伊曼云,她是劫后余生,体内重伤未愈,一身实力只剩不到三成,此刻独斗四人,还是有些吃力的。
双方陷入了一场混战。
半空之中,梁言和中年道士的斗法,也渐趋白热化。
他的飞剑犹如一道惊鸿,在这昏暗的空间中搅动风雷,“风云雷剑式”大开大合的同时,亦是变化无方,叫人难以揣摩。
而那中年道士的壬癸真水也是沛然难当,滚滚长河,连绵数里,把梁言的剑势尽数封死。
两人苦斗上百招,依旧是难分伯仲!
双方混战,地宫之中,各色法诀、灵器呼啸来去,就在众人斗法正酣之时,忽然听到下方的泥土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这声音虽轻,但在场众人,最次也是筑基修士,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斗法,各自向着下方瞧去。
只见地上的一块泥土,忽然被顶了开来,紧接着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地洞中冒出一个脑袋来。
是一个憨厚的少女,头上还顶着两个圆圆的耳朵!
第五百四十四章 意料之外的重逢
“熊月儿!”
梁言心中一惊,差点就脱口叫了出来。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自己收服的这个精怪。
那熊月儿蠢头蠢脑,爬出地洞后,先是抬头向着上方斗法的众人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了一抹畏惧。
不过这抹畏惧之色稍纵即逝,片刻之后,就见这头熊精朝着一只黑色大鼎跑去。
就在熊月儿跑出地洞不久,又有一人从中探出个头来,此人一身青衣,头发向后扎起,正是跟随至此的苗素问!
苗素问一出地洞,就被周围的九条血河震惊住了,她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官家女孩,虽然从梁言那里知道这世上有修仙者,但哪里见过这等景象?
此女虽然天赋异禀,聪慧过人,但到底有些胆气不足,此刻见了众人高空斗法,不由得双腿一软,竟是吓得跌坐在地。
在这一点上,她却是不如熊月儿了。
苗素问眼尖,很快就从人群中发现了梁言的身影,刚想大声呼喊,但下一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也乖觉,知道这场中斗法之人,都是远高于自己的层次。若是此刻大声呼喊,只怕梁言的对头立刻就会痛下杀手,到时候自己就成了梁言的累赘。
不过她虽然不出声,但梁言却不会不管她。
此刻大阵之中血煞之气太浓,两人初入血阵,还不曾发觉,等再过片刻,恐怕就要被血煞之气彻底侵蚀了。
梁言一剑逼退身前的长河,身化遁光,瞬间就到了苗素问的身前,同时单手一挥,就有一层金色光幕把两人都笼罩了进去。
“此处血煞之气太浓,不可离我半步!”
梁言先是一声大喝,紧接着又低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苗素问把手朝熊月儿一指,嘟着嘴说道:“那家伙说有个朋友被抓到这里,她能凭借同族间的血脉感应到朋友的位置,就来这里救人了。”
“胡闹!”
梁言低喝一声,旋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惊诧地问道:“那头熊精能感应到同伴被关押在这里?”
苗素问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她,我们怎么能挖到这里?”
这一下梁言当真是惊讶无比了,他转头看去,只见熊月儿此刻已经跑到了一座黑色巨鼎的面前,双手用力,似乎想要把这巨鼎推倒。
“她要干什么?”
梁言下意识的看了一会,却见一条长河从天而降,向着熊月儿头顶倒灌而来。
眼见此景,梁言几乎毫不犹豫,直接一剑削了这条长河,同时身化遁光,带着苗素问一起来到了熊月儿的面前。
金色的光幕,同时笼罩了三人。
此刻的熊月儿,正手推巨鼎,但那黑色巨鼎却始终纹丝不动,似乎在嘲笑熊月儿的渺小。
梁言此刻忽然领悟到了什么,大声喝道:
“让开!”
苗素问心思灵巧,立刻上前拉开了熊月儿,这两女刚一离开,就有一道剑光斜斩,把眼前的黑鼎劈成了两半。
滔天血水涌出,露出一个被绑在铁柱上的人影。
这是一个年过三十的宫装美妇,此刻全身被血水所染,连样貌也看不太清。无数根红色细丝从铁柱上伸出,各自插入这美妇的躯体,好像在抽取她身上的血液一般。
“冯姐姐!”
熊月儿大吼一声,上前抱住此女的躯体,却发现这美妇的身体冰凉一片,居然是早就死去多时了!
再遇多年老友,没想到却是生死之别!
熊月儿虽然呆愣,但并不是没有感情,只不过她的感情都藏在胸中,此刻见到亦师亦友之死,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梁言此刻却是有所领悟,暗叫道:“原来这里的黑色巨鼎藏有血祭之人!是了,阿呆气血极其旺盛,就算成为祭品,也应当是压轴之人,难不成也在这些黑色巨鼎之中?”
他一念及此,立刻出剑,又把一座黑色巨鼎斩碎,里面同样有一人被绑在铁柱之上,细丝贯穿了此人的身体,但却不是阿呆。
半空上的中年道士见状,并不给梁言救人的机会,而是瞅准机会,再度以壬癸真水发难。无尽真水涌现,梁言不得已回剑相斗。
他这次既要施法护住两名后辈,又要与修为境界远高于自己的人斗法,实在是再无闲暇去救人了。
双方在地宫中各展神通,斗了六七十招,场面又回到了僵持之势。
此刻熊月儿已经哭到连眼泪都没有了,她对周围的斗法充耳不闻,只是呆愣地注视着眼前的美妇。
过了一会,此女忽然发疯一般地冲出了梁言金色光幕,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她疯了吗?”
梁言心中暗叫一声,此刻外面都是万灵化血阵的血煞之气,没有他的庇护,这头熊精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苗素问亦是焦急地大叫道:“熊姐姐,你回来!”
然而熊月儿对此却是充耳不闻,在奔跑的过程中,她的毛发渐渐变长,利爪也缓缓生出,不久就彻底变成了一头灰熊!
苗素问还是第一次见熊月儿现出原形,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熊月儿脚步不停,瞬间就撞到了一个黑色巨鼎上,一下不成,又是第二下,直到她撞得头破血流,才终于把这巨鼎撞破。
这巨鼎中的,是一名老年道士,此刻双眼紧闭,似乎也已经断气了。
若是齐吴迪在此,必能认出,这人就是和他一起并列越国五大武学宗师的“余半仙”。
然而熊月儿根本没有看他!
熊月儿撞鼎,只是为了打破这座囚笼,打破这座困死她至亲之人的囚笼!
平日里呆头呆脑,连话都说得很小声的她,此刻却是发狂怒吼,熊头一转,又朝着另外一座巨鼎撞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传来,熊月儿撞得头破血流,中间夹杂着头骨断裂的声音。她每撞破一个黑色巨鼎,都要十几次的尝试,纵然是这样,熊月儿也没有停下。
而在半空中斗法的众人眼中,这头熊精,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一个蝼蚁想要寻死,也根本没有人理会。
就在她把第七座黑色巨鼎撞碎的时候,里面血水狂涌,片刻后露出一个人的身影。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套黑衣,最明显的特征是,左眼上有一道狭长的刀疤,从左眼居中一直贯穿到脸颊。
“阿呆?”
纵然正在远处斗法,梁言也还是在关注熊月儿这边的情况,看到此人的一刹那,梁言就认了出来。
也就在他心中惊呼的同时,那个被绑在铁柱上的男子眼皮微动,片刻后居然缓缓地睁了开来..........
第五百四十五章 前尘往事(一)
黑暗,无尽的黑暗!
阿呆不知道自己被抓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周围一片黑暗,他低头想要看看自己的伤口,却连自己的双手也看不见。
体内一股钻心的疼痛,那是定身蛊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无数针尖刺破自己的皮肤,扎入自己的骨髓,身上的气血之力,正在被不断抽走。
“就这么死了吗?”
阿呆自嘲一笑,到头来,他还是浑浑噩噩,连自己的出身来历都没有搞明白吗?
意识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世界越来越黑暗,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黑暗的尽头处,却出现了一点亮光。
阿呆下意识的追逐那点亮光,亮光越来越大,逐渐把周围的黑暗撕开,一个崭新的世界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幽蓝色的森林,地上有不知名的花朵,在这里散发星星一般的光辉,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横穿了整个森林。
在河边,有一只受伤的白狼,正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它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满身血污,却似乎并未在意,只是低头浅浅地饮了一口河水。
便在此时,一声低沉咆哮从森林深处传出。
白狼的双耳立刻竖起,眼神警觉的看向四周,它背靠河流,双爪前探,似乎随时准备攻击。
忽然一团黑影从林中窜出,向着白狼猛扑过来,白狼就地一滚,于间不容发之际堪堪躲了过去。
此时再看,刚才的黑影居然是个牛头豹身的怪物,头上生有一目,长长的尾巴好似钢鞭,正在背后高高竖起。
这头怪物和白狼,两者一追一逃,已经在森林中恶斗了十几日。
怪物大口一张,一团火焰从口中喷出,瞬间就到了白狼的面前。
而白狼早就已经摸清了它的招数,当它牛头刚刚抬起的时候,就用后爪在地上猛的一蹬,朝半空高高跃起。
火焰四散而过,白狼在半空又一次躲过了危机。
它跳到怪物的另外一侧,动作轻盈而矫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怪物的牛头转了过来,头上的独目睁得大大的,却只看见一串白色的残影,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背上已经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怪物身上的皮肤坚硬如铁,但白狼的牙齿,却已经咬破了它的背脊,涓涓鲜血流出,伴随着一声怒吼。
唰!
一道鞭影扫过,狂风呼啸,原来是怪物的那条长尾横切而来,正中白狼的小腹。
白狼被打得倒飞了出去,隐隐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牛头豹身的怪物,嘶吼着冲了过去,二者又再次爆发了一场激斗。
这一次斗争,白狼没有退路,它再不可以逃跑!
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双方体型相差悬殊,但斗志和野性却是相当,白狼虽然伤痕累累,但总能依靠着敏捷的动作重创对手。
渐渐地,那牛头豹身的怪物动作越来越慢,终于在一次绝望的嘶吼之后,缓缓倒在了地上。
此时天边恰好泛起了鱼肚白,两头野兽的激斗,居然持续了整整一晚!
白狼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它静静地看着远方,在那森林的深处,出现了两团紫色的火焰。
这两团火焰越来越大,最终从森林深处来到了它的面前,原来竟是一双巨大的瞳孔!
瞳孔的主人,也是一头白狼。
只不过他足足有数十丈之高,身上布满金色条纹,看上去是那么不凡!
紫瞳金纹的白狼,低头审视着地上的小白狼,眼神中居然露出一抹温情和鼓励。
它的身躯逐渐缩小,化为了一只普通大小的白狼,同时缓缓低下头去,伸出舌头,为小白狼舔拭着身上的血液,直到血污尽去,露出雪白的毛色为止。
紧接着金纹白狼就把小白狼轻轻地叼了起来,向着森林外面走去。
整个过程,小白狼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一点抗拒。
这一大一小两只白狼,很快就穿过了森林,来到了外面的一座山谷。
谷口的位置,已经汇聚了数百人,这些人都是满怀期待地看向这边,直到金纹白狼把小白狼放在地上,才有人犹犹豫豫地上前问了一句:
“族长?它........”
金纹白狼没有立刻回答,一阵白光闪烁,他在瞬间幻化成了人形。只不过他的双瞳,依旧是诡异的紫色。
“它完成了考验,获得了神荼之血,将来会继承我的血脉,我也将在开灵仪式上正式为他赐名!”紫瞳男子淡淡说道。
众人听后,一起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各自虔诚地祝福起来。
那一刻,白狼在人群中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姐姐。他也知道,身边这个拥有紫瞳的男子,正是自己的父亲。
这一切的记忆,既遥远又陌生,但却让白狼从心底里感觉到温暖。
但这种温暖没有持续太久。
小白狼在姐姐的照顾下,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生气,他虽然还不能化形,但灵智已经逐步打开,渐渐能够吞吐天地灵气。
一眨眼,就到了他的开灵仪式。
这一日,山谷之中汇聚了数百人,还有数不清的白狼,这些白狼都是没有达到化形要求,暂时还无法化形的族人。
紫瞳男子,他的父亲,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亲自主持这个仪式。
众人按照古老的仪式步骤,虔诚地进行着每一次的祈祷,就在紫瞳男子来到白狼面前,将要为他赐名的时候,半空中却忽然响起了刺耳的笑声!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大片乌云笼罩,无数古怪的生物,遮天蔽日,滚滚而来。
山谷中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惊恐,抬头向着上方看去。
只见那些怪物盘旋一阵,最后全都汇聚到了山谷的东侧,形成一个高达百丈的巨大石脸,这石脸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下方众生,似乎在俯视着一群蝼蚁。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莲花台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山谷西侧。一名肌肉虬结、身高百丈的大汉,正盘膝坐在这个巨大的莲花台上,双手合十,慈眉善目。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山谷南方又是一声霹雳,一个鸟头人身,身披七彩羽毛的怪鸟在雷霆中缓缓浮现。它的一双眼睛贪婪地看着下方众人,就连鸟嘴里似乎都流出了涎液。
最后出现在山谷北方的,是一个上半身为女人,下半身为蛇尾的怪物。此女容貌极美,但蛇身上却绿云环绕,还有她的双手指甲,隐隐泛着黑色,显然都是含有剧毒。
这四个怪物,各个都有百丈之高,分列山谷四个方向,遮天蔽日,把整个山谷都笼罩在阴影之中,也把所有人的生路尽数封死!
第五百四十六章 前尘往事(二)
紫瞳男子把白狼护在身后,沉声说道:“四位大驾光临,我灵招谷蓬荜生辉,不知诸位有何要事?”
山谷西侧,那个肌肉虬结,双手合十,盘膝坐在莲花台上的大汉笑呵呵说道:“烈族长客气了,我等前来,也是为了祝贺贵族喜得传承,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此人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头忽然一转,居然露出另外一张人脸。
这张人脸尖嘴猴腮,三角眼,八字眉,一副阴险狡诈的面相,张口就笑道:“嘿嘿,跟他废那么多话干嘛,直接灭其全族,再夺血脉,别再罗里吧嗦的了!”
这张人脸话一说完,整个人头又是一转,居然又露出第三张人脸。
这第三张人脸是一副苦兮兮的模样,双眼耷拉,鼻梁塌陷,似哭非哭,有些哀怨地叫道:“刚得希望,转眼破灭,世间之事,何其凄惨?可怜可悲,可悲可叹!”
三张人脸,逐一说完,此时大汉的人头一转,又重新露出了之前那张慈眉善目的人脸。依旧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道:
“烈族长不必惊慌,只要你主动交出血脉传承,我可保你族上下安然无恙!”
这一句话,说得温和无比,就好像一个慈祥的老者,徐徐善诱,给人指出了一条求生的康庄大道。
山谷中不少修为略低的白狼族人,隐隐都生出了归降之心。
便在此时,紫瞳男子一声大喝,手指莲花台上的大汉,怒斥道:“讹诞,你满口谎言,休要骗我族人!”
这一声大喝,把那些心存幻想的族人全部喊醒,那慈眉善目的大汉见自己手段被破,也不着恼,反而一脸惋惜地说道:“烈族长一意孤行,只会自取灭亡,还请族长三思........”
此时那个鸟头人身的怪物却开口笑道:“桀桀,冥顽不灵,食古不化,毕竟是罪之一族,此族不灭,天理难容!”
美女蛇身的怪物则掩面娇笑道:“危鸟大人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词,此处只有我等四人,您就直接说您肚子饿了不就得了。”
那鸟头人身的怪物听了,也不掩饰,直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涎液如水留下,好似一条瀑布,倒挂在山谷之上。
“哼,尔等为夺血脉,连先帝定下的规矩都可以不守,又怎么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废话少说,要战就战!”
紫瞳男子冷冷喝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楚地传给了山谷的每一个人。
每个白狼族人,全都视死如归。
他们知道,今日一战,没有妥协,没有退让,只有拼死一搏,才会有一线生机。
若是战胜,白狼一族得以延续;若是战败,从此一无所有,整个白狼一族,将在妖族中彻底除名!
“尔等藐视神威,罪当天诛!”
一直保持沉默的巨大石脸,此刻缓缓开口。它嘴巴刚一张开,便是千万只恐怖的怪物从嘴中争先恐后地爬出,向着下方山谷众人冲去。
一场大战,已经拉开序幕!
彼时,小白狼还只是一只幼兽,他甚至连化形都无法做到,更别提参战了!
他被姐姐轻轻抱起,向着山谷深处逃去。
临走前,他看到父亲的背影,这个男人不屈而立,一头长发迎风飞舞。片刻之后,这个男人一声怒啸,周身金纹浮现,化为了百丈高的巨大白狼,朝着山谷上方的妖魔冲去!
金纹紫瞳,是象征着族长的标志,也是血脉的觉醒。
但那四个妖魔的力量实在太强,即便他父亲强横无比,也挡不住这四个怪物的联手。大战很快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族人血流成河,尸骸遍地,很快就有怪物来追杀他们姐弟两。
女子拼尽全力奔跑,只身带着白狼来到了山谷深处的禁地。
这里有一处跨域的传送法阵,但每次只能有一人通过。女子手捧白狼,在他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把他丢在了传送法阵上。
无数蓝光闪烁,组成了一层蓝色的光幕。整个法阵开始轰鸣地运转起来,白狼发疯般地撕扯着蓝色光幕,看着外面陷入围攻的姐姐,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然而就是这一层淡淡的光幕,把他和最后一个家人,也分隔了开来。
“不!”
白狼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然而他还不会说话。他把爪子前伸,试图抓住姐姐的一片衣角。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抓住了她,想要奋力把她向着自己这边拖拽,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蓝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明亮得有些刺目。
下一刻,眼前一片黑暗,又是无止境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白狼在一片沙漠中醒来。
这里没有家乡的蓝星花,没有碧蓝的森林,更没有蜿蜒的河流,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他知道,他要在这里生存,活下去,变强,直到能够复仇的那一天。
沙漠中没有水源,他就与那些隐藏在砂砾底下的妖兽搏斗,喝它们的血液,吃它们的皮肉。
他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斗中,渐渐变强,也渐渐不甘于猎杀这些普通的妖兽。
他要变得更强,就要挑战更厉害的对手。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头身上长满剑刺,头上生有双角的怪物。这怪物不仅能从身上发出气芒斩击,还能口吐毒液,而且力大无穷,几乎置白狼于死敌。
好在白狼最终胜出,不过他也已经遍体鳞伤,身上遍布血污,伤口深可见骨。就在他躺在地上,渐渐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却看见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身穿一套宽敞的麻布衣,腰间用一根衣带束起,一头长发随风飞舞,右手还拄着一根乌黑的木棒。
“这是.........人族?”
白狼躺在地上,用鼻子嗅了嗅,他听过族人对人族的描述,也知道怎么靠气味来辨别一个人族。
“妖族境内,怎么会有人族来此?”
这是白狼的最后一个念头,在昏迷之前,他看见这个男子缓缓走近,弯腰把他从沙漠地上给抱了起来.........
第五百四十七章 前尘往事(三)
白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草庐之中。
一张干净的木床,旁边则有一张木桌。
桌上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液,正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这是哪?”
白狼脑中思索着,却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了开来
一个黑衣长发的男子从屋外走入,他看了白狼一眼,有些高兴地冲屋外叫道:“师傅,这狼妖醒了!”
“知道了。”
一个懒散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接下来是喋喋不休的声音:“你个臭小子,叫你去帮我找‘沙中火’,火没找着,却给我捡了个狼崽子回来........”
屋外的声音絮絮叨叨、骂骂咧咧,屋内的长发男子却是无奈一笑,反手把房门带上。
咒骂的声音立刻小了许多。
长发男子把药碗端起,轻笑道:“你别怪师傅,他老人家是刀子嘴豆腐心,这副药液还是他老人家给你配的呢。”
说完就把这碗药灌入了白狼的嘴中。
没有想象中的苦,似乎还带有一丝丝的甜,温热的药液滑过咽喉,化为一团暖流,向着他的四肢百骸散去。
渐渐的,麻木的身躯中,有了一丝活力,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双狼眼警惕地看向四周,他仔细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类,却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何会救自己。
长发男子看着白狼警惕的模样,不由得温和笑道:“你还无法化形呢,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吧?我和师傅都是人族,来这里只是为了办点事情,办完我们就回去了。”
白狼盯着他看了良久良久,尤其是那双眼睛,可无论他如何细看,却始终只看到那一抹清澈。
最终白狼放下了敌意,跳下了木床,来到了长发男子的身边。
“我叫元宝。”长发男子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白狼的额头,转身推开了草庐的木门。
白狼跟着元宝,走出了草庐,只见外面已经不是沙漠,而是在一个山涧的巨石上。旁边就是潺潺的小溪,溪水对面有一块怪石,形如蒲团,上有裂纹。
一个邋遢的老年道士,正仰躺在巨石之上,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口中还在数落着元宝的不是。
他从刚才骂元宝办事不力,没有给他找到“沙中火”,反而招来了狼崽子开始,又一路骂到以前的事情。
说起他当年如何捡到元宝,如何就此霉运不散,又如何被元宝连累,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元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后开口说了一句改变白狼一生的话:
“师傅,那不如您再收个徒弟,我也多个师弟,以后一起孝敬您老人家。”
原本喋喋不休的声音,忽然就停了下来,邋遢道士缓缓坐起,转身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你要我收的徒弟,就是这个狼崽子?”
邋遢道士一反刚才的邋遢模样,居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元宝挠了挠头道:“看他也怪可怜的,一个人无家可归,不如师傅就收了他吧。”
“哼!”
邋遢道士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我人族的功法,怎能随意传给妖族,你这话大逆不道,以后休也再提!”
邋遢道士说完,立刻大袖一拂。
白狼只觉一股狂风扑面而来,瞬间就把他往后吹了十数丈,还让他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下。
等到白狼重新站起时,溪水对面的怪石上,已经空空如也,之前那个邋遢道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旁边,只剩下这个黑衣长发的男子元宝。
元宝看了看师傅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白狼,口中喃喃自语道:“妖和人又有什么分别,师傅您落到如今的地步,难道是受妖族所害?”
他本有意劝说几句,但知道师傅的脾气,此刻断然是没有效果的。
犹豫片刻后,元宝轻轻一叹,对着白狼说道:“师门秘法不可亲传,但传你一些基础的修炼法门,却是可以的。今后你就跟着我学吧,起码先修炼到化形期。”
白狼虽然不会说话,但神智却是健全的,他渴望变强,渴望修炼之法。
听了元宝的话,他向后坐起,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勉强向着元宝行了一个人族的礼仪。
元宝一看乐了,也回身抱了抱拳,笑道:
“没想到你还挺懂!”
.................
从那以后,白狼就开始了他的修炼生涯。
白天,元宝会指导他一些行气运功之法,到了晚上,则是白狼自己废寝忘食地修炼。
邋遢道士来到妖族地界,似乎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平日里大半时间看不到他,只偶尔有几天会出现在山涧之中。
元宝也会经常出去帮忙,但一有时间,就会指点白狼的修炼。
白狼修炼刻苦,根本不用他的督促,这也令元宝十分满意。
三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年。
这一年虽然在清冷的山涧旁渡过,但白狼的内心,却是少有的宁静,似乎远离了仇恨,远离了蛮荒。
邋遢道士似乎也逐渐接受了这条白狼,只是偶尔喝斥几声,但都不痛不痒。
这一日,白狼静坐在草庐之中,仿佛人一样把双腿盘在床上,上身直立,前爪平放在腿上。
周围白光环绕,而且越来越浓,渐渐包裹了白狼的全身。
一个白色的光蛹,在草庐中一涨一缩,光蛹之中,正是白狼。
这么一种奇妙的状态,持续了整整十天,期间元宝和邋遢道士回来,发现了这一异状,都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再外出。
到了第十天晚上,这个光蛹忽然急速涨缩了上百次,紧接着白光碎裂,化为无数细芒四散而开,露出来里面的白狼。
此时的白狼,已经是一个青年男子的模样,他猿臂蜂腰,肩膀宽厚,脸上是刀削斧刻般的分明。
青年男子缓缓睁开眼睛,推门走出了草庐,他看见元宝站在屋外向自己温和一笑,也看见邋遢道士躺在溪旁,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噗通!”
青年男子跪在地上,向着两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这一下结结实实,磕得头破血流.........
第五百四十八章 前尘往事(四)
邋遢道士听见磕头声,不由得坐起了身子,转头看着这个由狼化形成的男子,忽然淡淡开口道:“你可有名字?”
男子沉默地摇了摇头。
邋遢道士将腰间的酒葫芦取出,轻轻摇了摇,把剩下的酒水一口饮尽,然后开口道:“从今往后,你就叫陆丛云吧。”
白狼所化的男子呆愣了片刻,元宝却是笑呵呵地说道:“发什么呆啊,还不赶快拜师谢恩?”
男子忽然明白了过来,对着邋遢道士又磕了三个响头,元宝才接着开口说道:“早跟你说了师傅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一年来我传你法术,师傅都是看在眼里的,也一直默许了。只不过他老人家脸皮薄,一直没有戳破罢了。”
元宝刚一说完,后脚就被一根藤蔓圈住,把他整个人倒吊在了一棵树上。
他笑嘻嘻的,也不着恼,邋遢道士却是一拂衣袖,怒喝道:
“为师不要面子的吗?”
元宝笑道:“师傅就是太要面子了,我们这会才在妖族境内,不然哪里会冒险到这里来的?”
这一老一少杠嘴几句,邋遢道士忽然脸色一正,对着白狼说道:
“既然你已经拜入我的门下,也须让你知道我的根脚。我们这一脉传自真武大帝,自古都是道武双修,不过到了你为师这一代,师门神器‘玄天石’被盗,道法与武道再也无法同修。”
邋遢道士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接着开口道:“所以,‘道’还是‘武’,你要选择哪一条作为自己的修行之路?”
白狼此刻已经是陆丛云了,他看了看被倒吊在树上的元宝,开口问道:“不知师兄是选的哪一脉?”
邋遢道士淡淡说道:“他是个武痴。”
陆丛云点了点头,弯腰拜倒。
“弟子愿学道。”
“好!”邋遢道士微微点头,抬手一拂,就把陆丛云轻轻托了起来。
“我知你身负血仇,但往后跟我学道,绝不可三心二意。若是实力不够,就妄谈报仇,只会徒增笑料罢了。”
陆丛云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却见邋遢道士的目光亦是缓缓扫来,自己的所有秘密,仿佛都被此人看了个透彻。
“弟子省得,大道一日不成,则一日不谈复仇!”陆丛云低下头去,向着师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邋遢道士微微点头,抬手一挥,把元宝从树上给放了下来。那元宝就地一滚,向着陆丛云笑呵呵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弟了,若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和师兄讲!”
元宝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陆丛云心中一暖,但他刚刚化形成人,也不知如何表达情感,只能麻木地点点头。
邋遢道士此时说道:“我们在妖族境内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可以回师门复命了,丛云,你随我们一起走吧。”
陆丛云没有丝毫犹豫,他如今在妖族境内,已经没有一个亲人,只有仇人。
邋遢道士掐诀弄起一片祥云,载着师徒三人腾空而起,也带着陆丛云离开了这个生活一年之久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期间除了前半段时间在飞,后半段时间则大都在乘船,直到有一天元宝在他的房门口大喊道:
“到了,师弟!我们已经到了人族地界!”
陆丛云推开房门,跟着元宝走上甲板,远远望去,只见一片大海的尽头,是一片苍茫的大陆。
“那里就是人族的地界了吗?”
陆丛云微微有些恍神,元宝却兴奋地拽着自己的胳膊,显然离开人族大陆多年,元宝也有些想家了。
大船很快靠岸,邋遢道士带着俩人下船,陆丛云的脚步第一次踏上异乡的土地,居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走吧,我们回宗复命。”
邋遢道士淡淡说道,他抬手掐诀,一团祥云再次托起三人,向着远处破空飞去。
这一次长途跋涉,又过了不知多少年。中间飞过千山万水,也乘坐过不知多少个传送法阵,三人终于来到一座巍峨的高山面前。
那高山隐于云雾之中,纵然三人乘云飞在高空,依旧需要抬头仰视。无数亭台楼阁,在云雾之中落隐落现,高山正中间刻有三个百丈高的大字:
“广寒山!”
陆丛云还不知道,此后的漫漫岁月,他都会在这座清冷的山中渡过。
邋遢道士领着两个徒弟,登上了一条云梯,很快就走入了山中。三人来到一座峰头,此处正是他们这一脉的洞府。
“从今往后,你便在此处修炼,我传你的几门道术:、以及,都是我真武一脉的入门功法,须得勤加苦练,打好基础。”邋遢道士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脸色严肃地说道。
陆丛云立刻点头道:“弟子自当刻苦,绝不敢辜负师傅厚望。”
邋遢道士微微点头,转身消失在了山头。
“师傅他是去向那帮老头子复命了。”
元宝撇了撇嘴,似乎对他口中的老头子极为不屑,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回头对陆丛云笑道:“从今往后,你师兄就是你的陪练,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吧。”
陆丛云没有再说感谢的话,只是生涩地笑了笑,化身这么多年,他终于学会了用笑容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一刻,他仿佛又重新找回了家的温暖.........
时间一晃就是百年。
百年的时间,在人世间可能已经有朝代更替,沧海桑田,但在这清冷的山中,只不过是弹指一瞬。
这一日,陆丛云在峰顶大石上盘膝而坐,体内功法周而复始,已经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便在此时,一片落叶声响,陆丛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面前一个老年道士,斜倚大树,邋里邋遢。
“师傅!”
陆丛云恭敬的起身行了一礼。
邋遢道士却摆了摆手,看也没看他一眼,忽然问道:“你随我修道多少年了?”
陆丛云答道:“到今日刚满百年。”
“百年了........”邋遢道士微微愣神,他看着远方,喃喃说道:“你卡在这一境界多少年了?”
“回禀师傅,弟子十年前便已经是筑基巅峰了,只不过弟子资质愚钝,始终突破不了这一层瓶颈。”
邋遢道士将葫芦中的酒水饮了一口道:“你倒是会挑好话说,哪里是你的资质不够,实在是这基础功法根本不能修炼到聚元境。”
陆丛云听后闭口不答。
邋遢道士又问:“你怪师傅吗?”
陆丛云跪倒在地,只是磕头。
“哈哈哈,你还是这个死板的性子,有时候真应该和你大师兄学学。”邋遢道士把葫芦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接着笑道:“为师就是明着坑你呢!”
第五百四十九章 前尘往事(五)
陆丛云抬起头来,却见邋遢道人脸色一正,表情严肃地说道:“我这一脉有些规矩,只有下山入红尘历练满三十年后,才可继续学习后面的高深道法。而但凡聚元境之前,都只能算作记名弟子,只有学会后面的功法,踏入聚元境之后,才能成为我的正式弟子。”
陆丛云听得先是一愣,随即磕头说道:“弟子愿意下山。”
邋遢道士微微点头,又道:“此番下山,有任何艰难险阻,都只能靠你一人去解决,即便是你的师兄,也不能帮你。”
“弟子明白。”陆丛云淡淡说道。
邋遢道士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欲言又止,最终挥了挥手道:“你下山去吧。”
..........
白狼下山了,他现在已经不是白狼,而是一个从山上下来的小道士,陆丛云。
三十载春秋,陆丛云走过许多地方,也见识了许多奇人异事。
有快意恩仇,也有阴谋诡计,人世百态,他一一体验。
他曾经在高山上与陌生人对酒狂歌,也曾在红尘闹市中与人吟诗作对。
他见过忠臣良将为一国百姓而不惜战死沙场,也见过卑鄙小人为了荣华富贵出卖兄弟。
他在秘境中救过一个女子,后来却反而被此女陷害,以至于深陷重围,最后虽然侥幸逃出,也落得一身伤痕。
..........
三十年后,当陆丛云再归广寒山的时候,已经不是当日那个懵懂的白狼少年了。
他的师傅坐在一块高高的巨石之上,低头看了自己的这个小徒弟一眼,忽然笑道:
“好小子,红尘洗心三十年,你虽然不再是以前的你,但却依旧是以前的你,哈哈哈,甚好甚好!”
这话十分拗口,且没有什么道理,但陆丛云却似乎听懂了,他跪在地上,向着自己的师傅磕了一个响头。
邋遢道士皱眉,一脸嫌弃地说道:“还是个闷葫芦...........”
他说完,拔出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又道:“你前半生为妖,后半生为人。妖族之中虽然野蛮残酷,人族之中却也有阴谋算计,这世间之事,总有不顺心的。若想得大自由,便要修成无上道!”
陆丛云恭声说道:“弟子谨记!”
“你既然通过了考核,便可学得我这一脉的真传功法。”
邋遢道士抬手一挥,只见十二道青光密卷浮现在了半空。
“我真武一脉共有十二卷功法,以你的狼妖之身,只可挑选一门功法进行修炼。”
“这右手第一卷名为,此功法修至大成可凝结玉虚法相,破敌无形;右手第二卷则是,此卷藏有真武大帝飞升秘法,可谓直指大道的法门,至于第三卷则是.........”
邋遢道士逐一把十二道青光中的秘法详解,当他讲到一半的时候,陆丛云却忽然指着第十一道青光中的密卷说道:“师尊,弟子愿学这一卷功法。”
陆丛云指着的这道青光,其内包含点点星光,但在星光之下,又有千万道魔气纵横,与这道家灵光格格不入。
“这是。”邋遢道士淡淡说道:“此为真武大帝斩魔护道之法,攻伐之力虽然是十二卷中最强,但自身修为的增长却是最慢。其实我辈修行之人,选择功法首重自身修为,与人争勇斗狠,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若想飞升证道、成就长生,最好还是选择这。”
陆丛云弯腰拜倒,口中却坚定地说道:
“世间之事有太多不公,弟子下山三十年,所见也不过冰山一角。故而弟子愿学斩魔护道之法,不为自己长生,只为斩尽世间恶人。”
邋遢道士听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轻轻一叹道:“罢了,就是了。”
他说完抬手轻轻一点,那道青光密卷徐徐飞出,落在了陆丛云的眼前。随着书卷一页页的翻开,一道道古朴玄奥的口诀径直映入了陆丛云的神识内。
“斩魔、成魔,其实也就是一念之间!你虽然学得斩魔之法,却要小心自己一念成魔.........”
邋遢道士的声音从巨石上飘来,等陆丛云再次抬头的时候,却见巨石上青烟缭绕,再也没有半个人影了。
“弟子绝不敢忘!”
陆丛云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声,起身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
从那以后,陆丛云便开始了在广寒山的闭关苦修。
他天赋异禀,修为一日千里,忽忽然一百年不到,居然炼就了金丹。修炼不超过两百载的金丹修士,这若传了出去,必然会赢得诺大的名声。
但广寒山清冷,这峰头除了他师傅和师兄以外,根本无人来访,再加上陆丛云又一直闭关苦修,故而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元宝倒像是捡到宝了,一直对陆丛云赞不绝口,邋遢道人不在的时候,元宝经常会来为他解答修炼上的疑惑,俨然成了他的第二个师傅。
虽然武道和道法分属不同的修炼之路,但元宝境界远高于陆丛云,眼界也远比他开阔,很多经验之谈,都让陆丛云受用无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山间岁月的流逝,根本让人无法察觉。
陆丛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数百年,也可能有了上千年?
他只知道,在邋遢道士和元宝的帮助下,自己的修为开始突飞猛进,隐隐然已经和自己的师兄不相上下,距离师傅也只差一个境界而已。
邋遢道士和元宝都有些震惊于陆丛云的修炼速度,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陆丛云的渐趋圆满,他开始了第二次的下山游历,只为履行当年所发的宏愿:除魔卫道!
这一次下山,他双手染满鲜血,杀了数不清的人。
有邪修以邪法为阵,炼化万千凡人,只为使自己的功法更进一步。
杀!
有人以母胎炼蛊,只为让自己延寿十年。
杀!
有人阴谋算计,挑拨宗门之间的修士大战,搞得血流成河,只为让自己从中牟利。
杀!
第五百五十章 前尘往事(六)
陆丛云杀了无数人,但他心底却没有迷茫,没有后悔。
有时候他也会回想起千年前的那一日,那个令他痛苦难忘的日子。在那一天,他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亲族以及挚爱的姐姐。
但他现在是一个人族的身份,没有师傅的允许,他不会返回妖族,更何况他自认还没有匹敌那四个大妖的力量。
他在人族境内仗剑行侠,专管不平之事。虽然获得了不少人的喜欢,但也招来了很多人的仇视。
有人说他是护生的佛陀,亦有人说他是杀生的魔头。
可无论别人口中如何评说,陆丛云依旧是当年那个陆丛云,那个跪在巨石底下说要斩魔护道的小道士,他从未迷茫过。
直到有一天,他重新回到了广寒山的那座山头。
当年的巨石前,如今站着的是自己的师兄。
元宝一袭黑衣,右手拄着一根破旧的乌黑木杖,正背对着自己。
陆丛云明显感到气氛有一丝不对,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良久良久,终于听到元宝的一声轻叹:
“你回来了。”
陆丛云点了点头道:“有好多年没见了,师傅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元宝没有说话,而是稍稍侧身,让开了一个位置。
陆丛云这才看见,元宝刚才挡着的地方,居然是一个简陋的坟墓,而在坟墓的墓碑上刻着的,正是他师傅的名字。
“不,怎么可能?!”陆丛云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多年来早就波澜不惊的心境,头一次起伏不定起来。
上千年的苦修,无尽的岁月,他早就把这里当做了第二个家,而邋遢道人和师兄,就是他如今在世上仅剩的亲人。
“师傅.......师傅他老人家怎么了?”陆丛云颤声问道。
元宝脸色平静,淡淡说道:“凡事有因必有果,师傅是因你而死。”
“什么?!”
陆丛云惊讶太甚,以至于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他脑中浑浑噩噩,只听元宝又接着说道:
“这些年你在外斩妖除魔,虽然做了不少好事,但这里毕竟是人族地界。你风头太甚,被人有心查探之下,身份早就泄露。妖狼一族是妖族中流放的罪族,人妖二族皆不容你,有宗门以此为借口找上我广寒山,逼迫师尊交人。”
“师傅早年犯过大错,被广寒山的几位天尊以特制的法宝穿了琵琶骨,又种下了封印,此生修为再难寸进。但他为了保你,却在山门口力战前来要人的各大宗门修士。”
“由于是包庇异族,几位天尊都未出手相助,只有师傅一人血战,双方斗了十日十夜方才罢手。师傅回宗之后,旧疾复发,便在这巨石之上,驾鹤西去了。”
元宝的声音不疾不徐,似乎在说一个极其平淡,且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的故事。
但陆丛云此刻的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是我?原来是我!”他跪倒在师傅的墓碑前,心中疯狂怒吼道:“原来是我害了师傅?”
元宝并没有出声打扰他,两人一站一跪,就这么在墓碑前沉默了下去。
这一阵沉默,好似过了数百年。
良久之后,陆丛云忽然抬起头来,问道:“师兄,我这次下山数百年,所作所为,是否大错特错?”
元宝默然片刻,回答道:“你行自己的道,何错之有?”
陆丛云双目通红,声音哽咽道:“这些年我虽杀人无数,但自问都是大奸大恶,十恶不赦之辈。可我杀了这么多恶人,却救不来自己的师傅;我斩魔护道,却要自己的师尊来替我承担这份因果。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不都是大错特错吗?”
元宝忽然轻轻笑道:“世间对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师尊当年误信贼人之言,不仅丢失了宗门秘宝‘玄天石’,导致真武一脉传承被废,还害了自己最敬重的同门师姐,使她香消玉殒,这些年来一直活在内疚之中。”
“他心甘情愿被天尊穿了琵琶骨,又锁了修为,此生修为再难寸进,每日醉生梦死,浑浑噩噩,只等寿元耗尽,坐化广寒山而已。”
“估计师尊也没想到,会在有生之年遇到你。你天资极佳,即便是号称修为精进最为缓慢的《九天降魔经》,到了你的手里也能一日千里,短短千年,居然就快赶上师尊的修为。最关键的是,你心念坚定,淳朴如玉,最适合修炼本门道法。师尊原本浑浑噩噩的日子,却因你而有了希望。”
“所以,与其说师尊是因你而死,倒不如说是你成就了师尊。”
陆丛云跪在墓碑之前,听着元宝把这些尘封的往事都一一说出,心中却依旧是无尽的悔恨。
元宝忽然拔起木棒,一棍子敲在陆丛云的脑门上,把他打得神魂动荡不止。
陆丛云抬眼看去,只见元宝脸色平淡,眼神中却有一股挣扎之意,他举起手中的乌黑木棒,朝着陆丛云又是一棒打来。
陆丛云不敢抵抗,甚至都不敢运功化解这股力道,只能以肉身硬接这一棒。
两棒打过,元宝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是一棒扫来,这一棒打得陆丛云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三棒已过,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广寒山真武一脉的弟子,我也不是你的师兄,自行下山去罢!”元宝淡淡说道。
“师兄!”
陆丛云脸色一急,挣扎着站起,但回应他的,却是元宝的背影。
陆丛云知道师兄的性格,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向着这个亦师亦友的男子一揖到地,然后缓缓转身,消失在了广寒山的云梯之上。
“师弟,你别怪我.........”
陆丛云走后,元宝跪在墓碑之前,抚摸着碑上的刻字,喃喃道:“你当年在这巨石前发下宏愿,说要斩魔护道;师兄当年亦在这巨石前立下心愿,只不过师兄的心愿,乃是永远侍奉恩师左右.........”
那一年,陆丛云下山不久就听到一则传闻,说是广寒山弟子元宝,孤身前往霸皇阁,挑战五位阁老。
霸皇阁,正是当日率领各大宗门,前往广寒山逼迫真武一脉交人的罪魁祸首!
第五百五十一章 前尘往事(七)
一片大泽之中,有不少修士漂浮在半空,他们有些是霸皇阁的弟子,也有些是前来观战的散修。
一个黑衣长发的男子,手执一根乌黑木棒,正立于所有人的对面。
在霸皇阁的人群中,有五个气息渊深,修为深不可测的存在。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身材矮胖的老者,正悠然地骑乘在一只仙鹤之上,口中略带讥讽的说道:
“无知小辈,你倒是狂得很!就是你那死鬼师傅,也不敢说独自来挑我们霸皇阁,看来你是觉得自己活够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宽袍大袖、头顶庆云的中年男子就笑笑呵呵地接口道:“我等本来也不欲和广寒山为难,只是这妖狼一族罪大恶极,那陆丛云身为此族后裔,有缘习得了广寒山的道法,却并没有痛改前非,反而还滥杀无辜.........”
中年男子话还未说话,另一个藏身云雾的人影却打断道:“此子罪大恶极,根本死有余辜!小子,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你师弟交出来,我等还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命!”
说话的这三人,正是霸皇阁五大阁老之三!
元宝持棍而立,哈哈笑道:“好个罪大恶极,滥杀无辜!你们门下弟子以血炼宝,屠戮了十七座凡人城镇,倒还是‘无辜’了?”
“胡言乱语!”
一个红衣紫须,手托一方印章的虬髯大汉忽然喝道:
“我霸皇阁门下弟子岂会行此龌龊之事?你在这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屠某要拿你祭雷!”
他话音刚落,就把手上印章抛出。那印章飞在半空,周围天空风云变色,滚滚天雷从云中落下,化为一片红色雷海,向着元宝当头打来。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何必那么多废话!”
元宝冷笑一声,他把手中的乌黑木棒一挥,居然迎着那片雷海冲了过去。
红衣大汉的红色雷海,乃是赫赫有名的斗煞神雷,素来以刚猛霸烈著称,但凡被此雷劈中,任你是金刚不坏的体修之辈,也要被碾为齑粉!
但元宝所化的黑影,却是径直冲入了这片雷海之中,所有靠近他周身三丈的雷电,都会被元宝一棒打碎!
“咦?”
坐在仙鹤上的矮胖老者轻咦了一声,抬手扣指一弹,一道土黄色的霞光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了一个百丈见方的庞大旋涡。
这旋涡之内有无数诡异的符文在徐徐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元宝面不改色,依旧一棒打去,无匹真气涌出,那看似要吞食天地的庞大漩涡,居然被打得轰然破碎,化为点点尘埃!
“无极道体!”
藏身云雾的人影和骑在仙鹤上的老者,异口同声地叫道。
头顶庆云的中年男子亦是开口道:“原来是无极道体,怪不得敢越阶挑战,我等终究还是小觑了广寒山!”
元宝身在半空,闻言放声大笑道:“元某此来,就不再是广寒山的弟子,今日所为,也与广寒山无关!我只是来为我那死鬼师傅和不成器的师弟讨个公道而已!”
“哼!”
红衣紫须的虬髯大汉冷哼一声道:“既知你是无极道体,就更不可放虎归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话一说完,双手同时掐诀,只见滚滚雷海之上,又有八尊雷电所化的罗汉昂然站起。
这八尊罗汉,有的腰悬擂鼓,有的手持雷伞,还有的头顶雷珠。
八道红黑色的神雷,与之前的雷海气息迥然不同,此刻同时划破长空,向着元宝头顶劈来!
与此同时,剩下的四位阁老也同时出手,各自施展神通法术,全都打向了元宝。
面对漫天的神通异像,元宝的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决绝。
“师傅,黄泉地府,应是苦寒难耐,弟子这便来陪你了..........”
他喃喃一声,向着半空迎了上去。
霸皇阁的五大阁老同时施展神通绝技,可说是神仙难救!
无极道体,纵然可以化解一部分的攻击,但面对五个境界高出自己的修士,却是根本不够用!
便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窜出,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战团。
五大阁老同时瞧去,只见元宝已经重伤垂死,但却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伸手扶住。
那个刚刚出现的男子,身上有九条金纹,瞳孔是诡异的紫色!
“孽畜,你终于现身了!”红衣紫须的大汉兴奋叫道。
他好像捡到了宝一样,也不顾其他四位阁老,直接抢先出手,就似要把陆丛云据为己有。
滚滚红雷铺天盖地,势要碾碎世间一切!
陆丛云一声不吭,他逆空而上,无数紫气环绕在身周,蓦然化为一头百丈高的巨狼。这头巨狼张口一吸,居然把半空中的红雷尽数吞入腹中!
“小心,这不是,是这小子的血脉觉醒了!”
一名手执玉笔的长袍老者忽然喝道。
其余四名阁老闻言皆是一愣,眼神中都闪过一丝畏惧,但紧接着又露出一股按耐不住的兴奋。
“这小子是我的!”
这是四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法。
然而陆丛云的心中却是喊道:
“我要你们的命!”
他化身金纹紫狼,向着半空中高高在上的五人扑去,而无数神通法术,亦从高空中向下打来。
一层层的法术余波扩散开来,一些修为较低,却还在围观的散修,瞬间就被打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没有剩下。
在这漫天的可怖威压之下,忽然有一只手从后方紧紧地拉住了自己。
陆丛云忍住钻心的剧痛,回头一看,却看见元宝的一张笑脸。
“这个给你!”
元宝笑着扔过来一个东西,陆丛云下意识接住,却见是一根乌黑木棒。
“还有这个!”
元宝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忽然急速衰老起来。与此同时,一种奇妙的感觉,在陆丛云心中生起,就好似他能掌握周围的一切。
“大道无极,生生不息。以一为本,演化阴阳;以气为根,生化万物。这是无极道体,修至小成,可逆转因果,破解别人的神通法术。若是修至大成,甚至能逆转自己身边的大道法则!”
第五百五十二章 苏醒
“我以毕生修为,助你参研这功体的意境三日,至于以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
元宝说完,忽然将一张符箓贴在了陆丛云的身上,接着将他猛地一推,自己则迎上了漫天的雷云以及数不清的神通法术。
陆丛云在一阵惊愕之中,眼看着自己的师兄,被各种法术打得粉身碎骨。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要伸手去抓,抓住自己仅剩的亲人,却如当日想要抓住自己姐姐一般,最终只是徒劳无功。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紧接着白光一闪,陆丛云整个人消失不见。
“破界符!”
头顶庆云的中年男子喝了一声,显得十分意外。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破界符,此符可横渡虚空,遨游万里,以我等境界,恐怕是追之不上了。”骑着仙鹤的矮胖老者有些可惜地说道。
“可恶,斩草不除根,祸患遗千年!”红衣紫须的男子恨声说道。
“诸位勿忧。”执笔老者却是微微一笑道:“刚才争斗之时,我已经暗中在此子身上种下三张符箓。这第一张符箓,锁他修为,将其打落至金丹境界。第二张则废其大道,从今以后,别说是了,就是任何道门的神通功法,他都修炼不了。”
“至于第三张嘛........”执笔老者笑呵呵地接着说道:“我也不瞒大家,这第三张符箓,可以追踪此子的位置。只要不是相隔太远,都可以通过秘法探查。”
其余四人听了执笔老者的话,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喜色。
藏身云雾的人影当先笑道:“符老的手段果然高明,既然话都说开了,不如我等分别派遣门下弟子前去搜寻。谁若找到,此子便归谁,诸位意下如何?”
骑乘仙鹤的矮胖老者,红衣紫须的虬髯大汉,还有头顶庆云的中年男子,都是点头称是。而那个被称为“符老”的执笔老者听后,也是微微一笑道:
“就依藏道友所言!”
..........
黑暗,无尽的黑暗再次包围了阿呆的左右。
这个人,或者说这条狼,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能看见他的过往?
为什么我的心口犹如撕裂般的疼痛?
一连串的问题,在阿呆的脑中回响,模模糊糊间,他看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女子向着自己徐徐走来。
“你想起来了吗?”女子在他面前驻足,轻声问道。
“想起什么?我应该想起什么?”阿呆发了疯一般向前探寻,但他双手伸出,却在女子的身前划过,没有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你连我都忘了吗?”道袍女子自嘲一句,但随即又有些释然。她弯下腰来,温柔的牵起了阿呆的右手,轻笑道:“也好,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们从头再来。”
手心中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阿呆心中一震,抬头却看见道袍女子清丽的容颜,以及双眸中坚定的眼神。
“山君.........你是山君!”
随着阿呆此言出口,道袍女子也展颜而笑,似乎有无尽的欢喜。
她拉着阿呆的右手,向着无尽黑暗的深处走去。
无数裂缝在黑暗中被撕裂开来,无数画面也在裂缝中出现。
从少年时的白狼,到化形后的陆丛云,再到深山学道、发誓斩尽天下不公的小道士。
“这就是你,你的从前,你的过去。只有找回自己的过往,才能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道袍女子声音虽轻,但落在阿呆的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脑中闪过无数片段,各种记忆纷至沓来!
“我就是陆丛云,陆丛云就是我!我是广寒山真武一脉的最后传人,亦是妖狼一族的最后子嗣!”
阿呆在心中大吼出声,与此同时,九个黑乎乎的东西,忽然从他背后的脊椎骨中探出头来。
阿呆反手一抓,把这九个东西依次扯出,只听哗啦啦的声响,居然是九根手臂粗细的乌黑铁链!
这九根铁链上,有无数符文缠绕,隐隐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青衣道袍的女子,看着这些从阿呆体内抽出的铁链,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杀气。
“这笔账,迟早叫他们还的!”
道袍女子低喝一声,目光转向阿呆,又复变得温柔起来。
她伸手抚摸着阿呆的脸颊,轻笑道:“幸亏当年我在你神识中留下了这首‘还魂曲’,如今曲子的能量耗尽,我也该走了。”
女子话音未落,身躯就开始慢慢虚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缥缈起来。
“我会去找你的。”阿呆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默默说道。
那道袍女子似乎听见了阿呆心中所想,微笑地点头道:
“我等你!”
说完这最后一句,那道袍女子的身形已经变得几乎透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个身影最终崩裂成了无数白色的碎屑。
“山君........”
阿呆喃喃一声,周围的黑暗虚空,忽然土崩瓦解,一抹亮光,照入了他的双眼。
在地宫内,原本被关押于黑色巨鼎的阿呆,在熊月儿打破黑鼎之后,也同时睁开了双眼!
一个青衣儒袍的男子,当先映入他的眼帘。
“你没事?”儒袍男子当先问道。
阿呆微微摇头,拱手行了一礼。
“有劳梁兄了!”
“没事就好,你寄存在我这的东西,还你!”梁言哈哈一笑,在和那中年道士斗法的同时,伸手一拍自己的腰间储物袋。
只见一根被麻布包裹的长条飞出,瞬间就落到了阿呆的手中。
阿呆默然注视片刻,神情好似在看一个多年老友,片刻之后,他把布条轻轻一扯,露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根七尺长的乌黑木棒!
“老朋友,又见面了!”
阿呆少见的一笑,双足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忽然凌空跃起。
“他要干什么?”
此刻地宫内的众人,都是有些不解,此人虽然内力浑厚,但充其量也就相当于炼气九层巅峰的修士,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尤其孙不二更是眉头紧皱,他素来行事谨慎,今日的计划原本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会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
百忙之中,孙不二暗掐法诀,一道蓝色气劲破空而走,奔着阿呆背后打去!
第五百五十三章 道成千钧
那蓝色气劲在路上猛然涨大,化为了一只狂啸的猛虎。
阿呆身在半空,根本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棒打向自己的身后。
蓝色猛虎瞬间土崩瓦解,在半空中化为了点点碎屑!
“什么?!”
孙不二心中惊讶,他这一手法术虽然不如剑招犀利,但他身为筑基修士,即便是随手一击,也不该被炼气修士如此简单的接下。
更何况他刚才根本没有丝毫留手,而是全力以赴的一击!
“此人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从头到尾透着古怪?”孙不二心中震惊,抬眼看去,只见阿呆已经跃到了血魔台的上方。
他和那八只血灵站成一圈,而那八只血色妖灵则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阿呆朝拜不止。
孙不二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掐动法诀,却发现血魔台上的八只血灵,居然没有一只给予自己回应!
阿呆此时单手一按,八只血灵身上的血光同时暴起,无数红光闪耀,竟然和阿呆连成了一片。
紧接着,半空中的血色轮盘开始徐徐转动,景山上人被困红色光幕之内,他看着血轮转动,眼中再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但场中感到震惊之人不止有他。
正在交战中的叶晴和伊曼云也在百忙之中目光扫来,当她们看清血魔台上的阿呆身影时,都是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孙不二更是失声叫道:“怎么可能!‘九灵逆血阵’需要九只妖灵,缺一不可!如今只有八只妖灵,你如何能强行发动阵法?”
孙不二知道第九只血灵,也就是那个蛤蟆砚台,现在在梁言身上。故而一开始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想要杀人夺灵。
然而此刻根本不见梁言有何动作,整个逆血之阵居然自行发动,最诡异的是,此阵居然不受他这个布阵之人操控了!
孙不二盯着半空的阿呆看了又看,忽然想到什么,喝道:
“你,你不是人!你是真正的妖族!”
阿呆根本没有回话,他单手按在血魔台的红色光幕之上,半空血轮越转越快,景山上人的修为如洪水般被抽出,最终全部转入了阿呆的体内。
眼见自己辛辛苦苦谋划数年的成果,就要帮别人做了嫁衣,孙不二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再也不顾和伊曼云的战斗,把无心剑急招而回,向着血魔台上的阿呆斩去。
一道秋水般的剑意划破长空,瞬间就到了血魔台的前面。
便在此时,梁言和伊曼云居然同时出手,替阿呆拦下了这一剑。
“咦?”
梁言心中微微惊讶,他瞥了伊曼云一眼,显得有些意外。
自己救阿呆,自然是情理之中,但伊曼云居然也会出手相救,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孙不二一剑被阻,也不气馁,整个人飞上半空,想要再次向着阿呆出手。
梁言此刻已经得了空隙,他回身一剑逼退中年道士,也同时飞向了半空的血魔台。
他的修为强过孙不二太多,此刻后发先至,抢在孙不二的前面飞到了血魔台上,一层金色光幕在他周围出现,把阿呆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孙不二眼见此景,恨得把牙直咬。
他自问天资也是不凡,岂料三年不见,这昔日的对手,居然已经凌驾于自己之上。这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人几次三番坏其好事,简直就像是命中的宿敌!
此刻“九灵逆血阵”已然发动,景山上人的面容痛苦而狰狞,整个人的容貌急速衰老。
他全身修为,被半空的血轮和八只妖灵缓缓抽出,最终全部汇入了阿呆的体内。
而阿呆的修为,也开始猛然暴涨。
在孙不二刚刚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炼气期的极限,紧接着在他背后,又出现了红青蓝三色灵光,环绕着阿呆的身体,开始缓缓旋转着。
“千钧道基?”
在场众人,都是筑基修士,自然都识得此种异像。
“他这是要当场筑基了吗?”不少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三色灵光猛然扎入了阿呆的体内,阿呆的气息猛然暴涨,直接跨入了筑基初期!
“真的筑基了!”场中修士,都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感慨。
要知道他们当年筑基,可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可如今此人,居然能在这地宫混战中当场筑基!
千钧道基,虽然是下三品的道基,但此种道基,最适合修炼纯粹的攻伐之术。
譬如剑修、武修,或是修炼雷法,火法之类的修士,都对这种道基垂涎三尺。
毕竟中三品的道基太难铸就,即便是五国上宗的天才弟子,也没几个敢说自己能成就中品道基。
至于上三品的道基,就更是虚无缥缈了!
场中的一众筑基修士,除了梁言和孙不二,余下之人都是下三品的道基,即便是已经跨入聚元境的中年道士和景山上人也是如此。
成就一种合适的道基,那自己今后的修炼之路,将会事半功倍。
地宫众人的焦点都汇聚到了阿呆的身上,只见他的修为在突破到了筑基初期后,还在不断攀升,与之相对的,就是景山上人的快速衰老。
筑基初期巅峰,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
阿呆的修为境界一路攀升,而景山上人已经是个病恹恹的老者,他满脸皱纹,皮肤干瘪,骨瘦如柴。
“道友........道友饶我一命!”景山上人跪在地上,向着阿呆磕头求饶。
“饶你一命?”阿呆眉毛一挑,喝道:“那血阵中的万千生灵呢?又有谁来饶他们?”
伴随着阿呆的话语,半空中的血轮转得越发迅速,景山上人周身血光环绕,终于在一身哀嚎之中,整个人化为了一堆枯骨。
而阿呆的修为,也已经暴涨到了筑基后期巅峰!
他站在半空,抬手一掌,直接把身前的血魔台震了个粉碎!
无数碎屑从半空掉落,梁言回身望去,似乎看见了许多淡淡的身影从血魔台的禁锢中飘出。
这万灵化血阵,号称血祭了至少八千生灵,如今得以脱困而入轮回的,却只有寥寥数百人而已........
第五百五十四章 蓝鲸
梁言见阿呆一掌震碎了血魔台,心中也是一阵爽快。
他转过头来,冲着孙不二微微一笑道:“看来孙兄流年不利,这些年所谋划的东西,今日都要付之东流了!”
孙不二脸色难看,他瞥了半空中的阿呆一眼,自然知道这两人是一伙的。
“少爷,今日大势已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后的中年道士忽然传音说道。
要说这中年道士,此刻还在施法,与梁言各自拽住了“斗剑篇”经文的一角,谁也不肯放手。
孙不二默默估算了一下场中的形势,忽然展颜笑道:“梁兄真是我命中煞星,几次三番与我作对,咱们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希望梁兄今后不要栽在我的手里。”
“今后?”
梁言呵呵一笑道:“你以为你今天还出得了这座地宫吗?”
说话的同时,阿呆也已经横跨半空,与梁言一左一右,隐隐把孙不二夹在了中间。
孙不二眼皮一跳,但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他把手一挥,忽然喝道:
“许老,先毁经文!”
身后的中年道士,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单手掐诀,壬癸真水在半空中化为上百柄水刃,向着那卷银色经文砍去。
梁言心中一跳,道剑经现在乃是他的根基道法,他得了第一卷,就更加渴望第二卷的内容,绝不能坐视对方毁坏经文!
紫雷天音剑瞬间出鞘,在半空中带起一片紫色残影,将所有水刃尽数斩散。
阿呆也是一步跨出,瞬间就到了孙不二身前不足十丈的位置。
一旁的中年道士见状,果断将所有壬癸真水收回,形成一层水幕护在孙不二的身前。
砰!
阿呆抡起的一棒,最终砸在了这层水幕之上,爆发出一声闷响。
中年道士是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壬癸真水更是道门九大真水之一,但那水幕挨了阿呆这一棒,却是轰然碎裂!
原本凝聚成河的壬癸真水,此刻被打散成了无数细小的水流,在半空中徐徐蠕动,居然是合不起来了!
“什么?!”
中年道士脸色惊讶,脱口道:“此人竟能破我的法术?”
便在此时,孙不二已经抬手丢出了一个蓝色圆球。
那圆球在半空中急速胀大,化为了一头数十丈大小的幼年蓝鲸。
蓝鲸在高空中摇头摆尾,虽无水流,居然也能肆意遨游,一副好不快活的模样。
“带我们走!”
孙不二低喝一声,那半空中的蓝鲸似乎领会了他的意思,忽然张口一吸,竟把孙不二这边的所有人,包括中年道士和那群筑基期的修士,全都吸入了口中。
“想走?”
梁言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立刻划破长空,向着那头蓝鲸斩去。
阿呆亦是举起手中木棒,向着这头蓝鲸抡去。
这一剑一棍,几乎同时落在了蓝鲸的后背,但那头蓝鲸的表皮却好似泥鳅一般,只是轻轻一扭,就让这两人的攻击都落了个空。
紧接着蓝鲸奋身一跃,以一个跳水的姿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虚空之中。
从鲸头开始,整个鲸身开始逐渐消失,就好像这头鲸鱼真的落入了水中,最后整个消失不见了。
梁言瞧得一愣,旋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实说他对孙不二此人还是颇为忌惮的,虽然他的修为已经远超此人,但修道一途,从来不是争一时之短长,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若有可能,梁言绝对会把孙不二斩于此地,永除后患。
但他没想到,孙不二除了手段非凡,而且手下实力不俗以外,居然还有如此多神奇的宝物。
刚才那头蓝鲸,来去无踪,而且滑溜无比。梁言与阿呆联手,竟然都留不下它来,此刻也是踪迹全无,任凭他把神识全部放出,也追查不到一丝痕迹。
“居然还是被他走脱了........”
梁言喃喃一声,不过脸上也没露出太过遗憾的表情。
他把手一招,那悬浮在半空的一页经文缓缓飘来,落在自己的手中,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斗剑篇”!
“没想到几度辗转,这卷经文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梁言心中兴奋,暗暗忖道:“这下就有修炼到‘剑丸期’的功法了!”
叶晴此刻也收了神通,她扶着受伤的伊曼云,两人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多谢道友相救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伊曼云眨了眨眼睛,轻声笑道。
叶晴本来也想开口道谢,但听得伊曼云此言,不由得眉头微皱,转头看去,却见伊曼云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她知这是伊曼云有意捉弄自己,不由得俏脸绯红,但却一本正经地向梁言拱手行礼,口中说道:
“梁兄莫怪,我师姐脑子不好使,总爱风言风语。不过此行的确靠了梁兄相助,不然叶晴也无法救出师姐,甚至连自己都有可能折在此处,此等救命之恩,以后只要梁兄有所差遣,叶晴必当竭尽全力!”
梁言听了,却是呵呵一笑道:“刚才两位没有袖手旁观,而是帮助梁某对付孙不二,这就已经是还了恩情了,自此我等两清,二位道友无须多礼。”
叶晴还是比较坚定地摇了摇头道:“这是两码事。”
两人各自向着梁言轻轻一礼,又都转身看向了阿呆。
这一次,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有些犹豫。
梁言见状,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看阿呆,又看了看两女,心中暗道:“莫非这几人之前就认识?”
良久之后,还是叶晴率先开口,她向着阿呆微一拱手,口中说道:“弟子叶晴,拜见师丈!”
伊曼云见状,也只能微微拱手,但却有些不服气的成分,口中十分敷衍地说道:“见过师丈!”
阿呆见两人上前参见,对伊曼云的态度也不生气,只是问道:“你们师傅..........林山君..........她这两年还好吗?”
伊曼云微微撅着嘴,似乎有些不爽,但叶晴却是回答道:“一点也不好,你若再不出现,师傅就要被逼嫁给左丘长丰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黄石盛会
林山君和左丘长丰,这两个名字落入梁言耳中,他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这两人双修大典的请柬,此刻正在自己的储物袋中躺着。
“什么?阿呆,你认识他们的师傅林山君?”梁言有些疑惑地问道。
阿呆点了点头道:“林山君正是内子,我与她早就定下终身。”
“哼!”
梁言还未说话,伊曼云却抢先冷哼了一声道:“师傅那是猪油蒙了心,居然会看上你一个妖族。想我师尊风华绝代,多少年轻才俊趋之若鹜...........”
伊曼云还待再要分说,却被叶晴拉了拉袖子,最终还是闭口不言了。
梁言稍稍捋了下眼前的情形,好半晌后才道:“也就是说,你本来有一个金丹期的双修伴侣,结果还被人追杀,不仅修为散尽,而且记忆全消?”
阿呆面色复杂地说道:“我的经历颇为曲折,实在是一言难尽.........”
梁言忽然摆了摆手,打断他道:“不用和我讲解你的过往,我也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知道,现在是该叫你阿呆呢?还是别的什么?”
...........
阿呆笑了。
他真的很少笑,但今天笑了两次。
“过去的我已经死了,如今的我叫作阿呆。”
“好!”
梁言也笑了,他拍了拍阿呆的肩膀,转头又对着叶晴说道:“虽然说你事出有因,但此处毕竟是我越国的京都,你未经我云罡宗同意,就擅自入京,此事还得和我宗门师长说上一说。”
叶晴点了点头,拱手说道:“此事我们乾元圣宫必会给一个交代。”
梁言听后微微颔首,他自然不会真的把叶晴抓回云罡山,所要的不过是一个说法而已。而且两宗同为五国盟之一,既知有门下弟子在本国境内落难,互施援手也是应当的。
伊曼云犹豫了一会,忽然对阿呆说道:“师傅她现在被师祖软禁在乾元圣宫,宫中有阵法护持,你若真的想带她远走高飞,就别现在冲动行事。”
阿呆蹙眉道:“那当如何?”
“还有三年半的时间,三年半后,师傅将会被逼在黄石山与左丘长丰举办双修大典。师祖他不会亲自前往,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伊曼云看了看阿呆,又接着道:“起码黄石山上,不会有通玄境的存在!”
“等一下!”
梁言忽然出声打断,并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请柬问道:“你刚才所说的双修大典,我好像有一张请柬。”
伊曼云伸手接过,翻开来仔细看了看,就点头道:“不错,这正是‘黄石公’左丘刃所制的请柬,这种请柬并未署名,可以被当做礼物馈赠,甚至是当做物品买卖,只要持有请柬之人,无论是谁,都可参加此次盛会。”
梁言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参加与这个双修大典同时举办的‘黄石盛会’,是对我辈修士有莫大好处的了?”
“不错!”伊曼云淡淡道:“历年参加黄石盛会之人,都可获准参悟‘黄石天书’一个时辰。”
“黄石天书?这又是何物?”梁言微感惊讶的问道。
“黄石天书藏于黄石山的一块巨大怪石之内,它的来历无从得知,但相传有人从其内悟到了神通功法,这些人后来都成了叱咤风云的前辈修士了。只不过具体能参悟到什么东西,还是得看个人机缘,绝大部分人都是空手而回的。”
“原来如此!”
梁言听了伊曼云的话,呵呵一笑道:“看来这场双修大典,梁某也合该去凑凑热闹了。”
伊曼云却没有再接他的话,而是伸手从储物袋中同样取出一张请柬,把它交给阿呆道:“这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一张。你若不怕黄石公的道法,大可以拿这请柬去黄石山闹上一闹。”
阿呆伸手把请柬接过,点了点头道:
“我会去的。”
伊曼云师姐妹,似乎都知道阿呆的性格,也不与他多说,各自向着梁言施了一礼后,就转身向着地宫外面走去。
梁言等她们都离开以后,才把手一招,苗素问此刻拖着已经昏迷的熊月儿走了过来。
“你胆子倒是不小,区区炼气二层的修为,这种地方也敢闯?”梁言冷着脸喝道。
苗素问见识过刚才那等场面的斗法,此刻已经深深体会到梁言当初说的,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她也不敢顶嘴,只是低头轻声道:“素问知错了。”
梁言观其神色,知道她确实是在这场斗法中受了惊吓,此女虽然天资聪颖,但在胆识方面,却反而不如身为精怪的熊月儿。
此时阿呆看着昏迷的熊月儿,忽然开口道:“说起来,若不是此女误打误撞之下,帮我砸破黑鼎,我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死里逃生,最终领悟功体。”
“你在那黑鼎之中领悟了功体?”梁言问道。
阿呆微微点头道:“功体一说,虚无缥缈,旁人只知这是武道修士的必经之路,但其中坎坷程度,不亚于铸就道基。如果不是让我在生死一线间感悟了功体,得到了师兄的无极道体,我也不会找回记忆,更不会让双眼复明。”
“无极道体?”梁言稍稍有些好奇。
“无极道体乃是真武一脉罕见的体质,可以逆转因果,破解法术,练至大成,甚至能逆转身旁的大道法则。”
阿呆缓缓讲解道:“当年我并非武修,虽然师兄以毕生功力,助我参悟此功体的意境三日,但我最终还是没有炼成。没想到此番重修,居然在生死一线间,得到了当年无法练成的‘无极道体’........”
梁言听后,忍不住看了阿呆一眼,虽然还未见他使出全部实力,但仅从刚才展露的一招半式,就可以看出此人现在的武道神通已经不可小觑。
只怕以现在阿呆的实力,也能和他一样越阶挑战聚元境中期的修士。若是两人相斗,梁言心中也无必胜的把握了。
不过阿呆实力越强,梁言心中只会越高兴。因为即将开启的诚王秘藏,阿呆也可作为自己的一大助力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辞行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梁言也不想再呆在这个地宫了。
他带着熊月儿、苗素问、余如心三人,和阿呆一起,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熊月儿受伤不重,梁言帮她运功治疗了一番,也就彻底恢复了过来,只不过身子稍稍有些虚弱,由苗素问带回苗府,细心照顾了好几天。
这几天的时间,梁言都在自己的房间,查看着刚刚到手的“斗剑篇”。
“斗剑篇”作为《道剑经》经文的第二卷,包含了五君仙脉中的最后两条:西宝仙脉和中玄仙脉的修炼之法。
五君仙脉一旦全部练成,可谓脱胎换骨,自身实力将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而且“斗剑篇”作为进阶功法,还详细阐述了进阶“剑丸期”的修炼之法,相传整个南垂,至今还未有修成剑丸之辈,若是能达成此种境界,只怕就是弈星阁这等上宗也不敢对他如何了。
想到此处,梁言又不禁回想起了昔日的唐蝶仙,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始终在他记忆的深处。
“等我...........有朝一日修成剑丸,我必返回弈星阁,在各道之主的面前,风风光光地把你接走!”
梁言心中喃喃一声,翻手把这一页经文收入了储物袋中。“斗剑篇”中虽然有许多剑诀剑法,但都不是现在的梁言所能掌握的。
现在的梁言,还是得老老实实把“养剑篇”练好,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养剑篇”不仅是养手中之剑,亦是养心中之剑,心剑一成,则各种剑法剑诀信手拈来,如臂使指!
梁言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开始今天的修炼,却听有人在屋外敲门,他神识稍稍一探,就笑着开口道:
“余师妹,请进!”
房门被推开,一身水绿色的长衫,圆脸轻肥的妙龄少女正站在屋外,笑吟吟地看着梁言。
“不知师妹所来何事?”梁言开口问道。
余如心白他一眼,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就不请我进来喝一杯茶吗?”
“这.......是梁某糊涂了,师妹请进。”梁言说着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如心走入房中,先是四下扫了一眼,接着拿过茶杯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师兄房中还真是不讲究呢,怎么说你也救过当朝皇帝的命,被封‘武安侯’,为何家具如此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和一壶茶以外,就别无他物了?”余如心打趣说道。
“修道之人哪里还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梁言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有时候人也要稍稍享受一番呢!”余如心轻笑道:“我辈修士,固然应当刻苦修炼,但人生之中若只有修炼,岂非太过无趣?有时候千年苦修,也未必比得上百年享乐,我认为不需要活那么久,只要活得精彩就好。”
梁言听了余如心的言论,只是耸了耸肩,并未接话。
每个人的人生态度都是不同的,他虽然年轻,但这一路上也见过了不少人世百态。
有人贪图世俗的繁华享乐,比如他修道前遇见的陈林,此人无心修炼,自甘堕落,只为金银财宝,就在山林间落草为寇。
有人心有执念,比如大唐的九皇子,也就是曾经救他一命的云虚子。此人一心只为复国,修道一途不过是他达成心中执念的手段。
还有人把宗门的安危和利益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比如云罡宗的水玲珑,此人一心为宗门考虑,纵然身死道消,也无怨无悔。
当然,像余如心这种,既会刻苦修炼,又在修炼之余享受人生的,也不在少数。
人世百态,红尘众生,各有各的选择,无所谓对错。
梁言虽然一心向道,但大道遥遥无期,谁也不敢说自己就能得长生,绝大部分像梁言这样的苦修之士,都在深山老林中孤独终老,苦苦闭关数百年,最终也不过是黄土一杯。
对比与这些人,那些游戏风尘,享受人生者,反倒是没有白活一遭了。
所以梁言听了余如心的话,只是淡淡一笑,他虽然心向大道,却不会因为理念不同,而去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余如心也知道说服不了梁言,就在桌前坐下,和梁言东拉西扯,随意地闲聊了起来。
俩人聊了一会,余如心忽然脸色一正,起身向梁言行了一礼道:
“其实师妹此行,主要是来向梁兄道谢的。若无梁兄来京,只怕我这会还得东躲西藏,更无法阻止这‘万灵化血阵’的运行。”
梁言听后,摆了摆手道:“师妹无须多礼,我等都是为了师门任务罢了,而且此阵太过伤天害理,即便没有师妹,梁某也会想办法阻止的。”
余如心轻轻一笑道:“师兄的为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师妹今日前来,除了来道谢以外,还是来辞行的。”
“辞行?”梁言眉头微皱,开口问道:“‘诚王秘藏’开启在即,你就不想去探一探里面的究竟吗?但凡我辈修行之人,都不会放过眼前的机缘吧?”
余如心听后,摇了摇头道:“我在京城躲了好几年,如今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可不想再跳入另一个大坑中了。正如我刚才与你所说,人生在世,有的时候得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这样就很容易做出选择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梁言说着沉吟了一会,又道:“不过你走之前,我可否拜托你一件事情?”
余如心展颜一笑道:“梁师兄请讲!”
..............
当天晚上的时候,两道遁光破空,在苗府的上方停了下来。
点点灵光四散而开,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
苗府中人见状,都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接下来就有人飞快地向内堂禀报,不一会就见苗岳和一名中年美妇联袂走了出来。
苗岳身为当朝三品大员,自然见多识广,他只看了半空中的遁光一眼,就拉着夫人下拜道:
“苗岳夫妇,参见上仙!”
此时遁光落地,光华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两个人影,赫然正是梁言和余如心。
第五百五十七章 安排
苗岳看清了来人,不由得脸色微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你是唐先生?”
梁言呵呵一笑,到了此时,他也不再隐瞒身份,直接开口道:“我乃云罡宗的修真之人,之前虽然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我对苗府一家并无恶意,这点相信苗大人也应该知道。”
苗岳听后,立刻拉着自家夫人就要拜倒,同时口中说道:“苗某有眼无珠,不识上仙真身,还请上仙勿怪。”
梁言拂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气劲悠然而生,让苗岳夫妇怎么也跪不下去。
“苗大人言重了,其实我与你们苗家还算有缘。苗素问此女聪明伶俐,天生便有灵根,我欲引她入道,不知二老意下如何?”
苗岳和他身边的美妇,听了梁言的话语,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喜,但紧接着又换上了一脸复杂的神色。
梁言把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这两人现在是既喜且忧。
喜的是自家女儿天赋异禀,得蒙仙师看重,从此飞黄腾达。忧的是自己与女儿恐怕从此仙凡两隔,以后也不知多久才能见上一面了。
此时余如心在旁轻笑道:“二老也不用太过忧心,我云罡宗并不会对门下弟子太过苛责,只要入山之后潜心修炼,达到炼气八层以后的境界,是可以获准下山探亲的。若是将来她有幸铸就道基,那更可以随时下山,宗门是不会予以管束的。”
苗岳夫妇听了以后,脸上神色稍缓,他们虽然并不知道什么是炼气期,什么又是筑基期,但却知道一些修仙界的秘闻。
某些人的子女有幸被修仙宗门看中,从此拜入仙门,求道长生。但这些人直到老死,都未曾再见过自己的儿女,更别提什么天伦之乐了。
他们听余如心说只要自己的女儿潜心修炼,还是可以时常回来看望父母的,心中的一块石头也就落地了,同时又开始为女儿高兴起来。
毕竟这种求仙问道之事,玄之又玄,讲究的是个人的机缘。就算你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也未必能得到上天眷顾,最终也只是在凡尘俗事之中走了一遭罢了。
苗岳夫妇心情激动,一边不停说着客套话,一边引着梁言和余如心向内走去。众人到了一间大厅,此时苗素问早已经在内等候。
和她一起的,还有熊月儿。这头熊精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过来,只不过还沉浸在以前的好友之死上,脸上多少有点悲戚之色。
“先生!”
苗素问见了梁言,立刻上前行了一礼。
梁言微微点头,开口道:“你这些日子跟随我学习修真之法,但我却没有多少时间指点你的修行,心里有没有埋怨过?”
苗素问立刻摇头道:“先生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机缘,素问又岂会不明事理?”
“我在京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其中不乏凶险。为了你的修行着想,我决定让余师妹带你上山,她会在闲暇之余指点你的修炼,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什么?”苗素问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半晌后才说道:“先生,您不让素问跟着了吗?”
梁言摇了摇头道:“我常年在外,很少有时间能指点你的修行,而且所行之事也颇多危险,你跟着反倒不妙。不如随余师妹上山,以后在山中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筑基。”
苗素问听后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缓缓点头道:“素问听先生的。”
梁言呵呵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灵器,分别是一枚翠绿色的手镯,一柄白色折扇,以及一枚青色玉佩,将之统统交到了苗素问的手中。
“这些都是我昔年斩杀敌人时所获的灵器,如今在我身上已无大用,这就都送给你防身吧。”
苗素问把这些东西一一接过,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她本来就是个多愁善感之人,想到以后不知何时才能与梁言再见,忍不住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
梁言伸手把此女扶起,又转头看向了熊月儿。
“当初我承诺过你,如果你能在素问身旁陪伴三年,我便送你一颗淬灵丹。如今事情有些变化,我决意让素问随师妹上山,你也不必陪她三年了。”
梁言说着伸手取出一枚白色的丹药,上面灵气盎然,正是突破炼气期第二层瓶颈的必备之物:“淬灵丹”。
“这个给你,算是履行你我当初的约定了。”
熊月儿听后,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站在原地,有些扭捏的样子。
此女是精怪出身,不像人族天生便有奇经八脉,更没有功法传承,所有修炼都靠自己摸索,故而深知修炼之难。
她以精怪之躯,苦修上百岁月,也只是堪堪达到炼气六层而已。就她这种进度,放在同类精怪之中,还算是进境神速的了。
虽然精怪的寿元比人族要长得多,但没有真传功法,又无前辈修士指点,许多精怪终其一身,也只能修炼到炼气五、六层罢了。
别说攀登长生大道,就是遇到一些危险都难以自保。比如一些厉害的武林人士,都能将此类精怪斩杀。
熊月儿见苗素问得了真传法术,更有幸拜入山门,心中也生起了一丝念想,希望能得梁言看中,从此学习人族的长生道法。
苗素问心思灵巧,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这个姐妹的心中所想,当即眨了眨眼睛,向梁言说道:“先生,熊姐姐此番在地宫之中也算是立功了吧?不如先生也让她拜入山门,以后跟我一起学习道法?”
“这........”
梁言有些迟疑,但他还未开口说话,余如心却是断然拒绝道:
“此事不可!我们云罡宗乃是人族宗门,虽然并不排斥妖族和精怪,但要我们把本门道法相传,却是万万不行的!”
梁言听后,心中却忽然想起了栗小松。
自己的师傅鱼玄机,明知栗小松是真正的妖族,却还是把自己的衣钵倾囊相授,想必这中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吧。
第五百五十八章 后续
不过梁言也不会在此时驳了余如心的面子,他看了熊月儿一眼,只是轻轻一叹道:
“我身上的几门功法,也都有师承来历,实在不好随意传授给你。不如收下这颗淬灵丹,回你的山上洞府逍遥自在去罢。”
熊月儿听了两人的对话,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心中一股傻气上涌,执拗劲来了,居然摇头说道:
“我不要你的淬灵丹,先生身为云罡宗执法之人,没有因小妖擅自入京而取我性命,还让我得知了狐三娘的阴谋,这些都足以让月儿为你卖命了。”
她说着向梁言等人一抱拳,竟然独自一人,闷头走出了房间。
苗素问看着熊月儿离去,急忙追了出去,却见熊月儿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苗府,奔着繁华的夜市深处去了。
她到底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在人群中追了一会,就把熊月儿跟丢,彻底找不到这头熊精的背影了。
苗素问怏怏而回,梁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心中有些失望。
毕竟苗素问从小就在深闺之中,根本没有一个玩伴,这些天与熊月儿相处的时间虽短,却早就成了知己好友。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人、妖有别,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也就是梁言和余如心都不怎么排斥妖精,若是被一些偏执的修士遇上,恐怕早就一掌拍死了熊月儿。
两人稍稍安慰了苗素问一会,就让她收拾好行李,准备跟余如心返回云罡宗。
当天夜里,苗府上下准备了一场隆重的酒席,来宴请梁言和余如心。
梁言不
第五百五十九章 龙元
叶晴和伊曼云那日在地宫告辞之后,就直接启程回了乾元圣宫。
而熊月儿则因为心中修炼的执念,踏上了去徐国的道路。
最后剩下余如心,也在苗府宴饮一日后,带着苗素问此女返回了云罡宗。
随着众人的相继离去,如今在梁言的居所之中,又只剩下了他和阿呆两人。
“武安侯府”原本是以前一位大将的府邸,后来这名将军因为贪污受贿,扰乱军纪,被上一任的皇帝抄了家产,几度辗转之后,又被当今的皇帝柳元赐给了梁言。
赠送产业的时候,还一并安排了许多贴身服侍的丫鬟随从,只不过梁言不喜欢别人服侍,就让这些人统统都去了后花园种花。
这一日他在后花园设了一桌美酒佳肴,又把下人全都遣走,与阿呆在此饮酒闲谈起来。
两人许久不见,就从与齐吴迪比武喝酒的那晚开始,把各自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阿呆听了梁言的回忆,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在这京城之中,居然还有一个‘诚王秘藏’?”
梁言点了点头道:“这事情千真万确,我那日护送婉儿进入皇宫,遇到了三股势力,都是准备暗中争夺这份宝藏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据我推测,那日藏身在青色雾气中的人影,应该就是孙不二身边的许老,而藏身在血色雾气中的人影,应该就是景山上人。”
“原来如此,如今这三股势力,景山上人已经灭亡,那孙不二不知还会不会参与争夺?”阿呆沉吟着问道。
梁言听后笑道:“据我对他的了解,此人行事极为谨慎,一旦事情不成功又暴露了身份,就会立即远遁,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害怕有人在追查他一样。”
“嗯,此人身份倒是可疑.........不过照你这么说,他应该不会再参与这‘诚王秘藏’的争夺了。”阿呆想了想又问道:“你可还记得那藏身黑气之人所用的功法神通?”
“当初在皇陵之中,四方势力混杂,大家只是各自出手试探了几招,根本没有尽全力斗法,不过就此人施展的几招法术来看,应该修炼的是魔道神通。”梁言回忆着说道。
“魔道神通?南垂五国之中,魔道宗门少之又少。而拥有聚元境中期修士的,就只有吴国的皇绝宫了,难道是他们也来凑这个热闹?”
“我对皇绝宫的神通不是很熟悉........不过那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却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梁言说着站起身来,在花园中来回踱步,似乎在回忆当日的情景。
“算了,多思无益,总之我俩联手,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阿呆把碗中酒水一饮而尽,忽然开口道:“若我所料不差,这‘诚王秘藏’中应该有一条真正的龙脉。”
“龙脉?”
梁言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道:“何以见得?”
“很简单!”
阿呆又饮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说道:“凡世间,皇权兴衰、朝代更替,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但大越王朝却能延续千年而不衰,应该是他们当年的金丹先祖,在皇陵中留下了一条龙脉。这条龙脉遗泽后人,保了大越的千年国运。”
梁言听了阿呆的话,忽然就想起了当日乔万里所言,立刻点头道:“不错!据说这柳家先组,修炼的乃是《帝王真龙诀》,此法可以炼化天下龙脉,成就自己的真龙之身。但反过来,若是他想为自己这些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子嗣留下一条龙脉,应当也是轻而易举。”
“帝王真龙决?”
阿呆听得微微愣神,忽然问道:“你说这越国的老祖宗,当年修炼的是帝王真龙决?”
“是啊?”梁言疑惑道:“这事情有什么不妥吗?”
“哪里有什么不妥。”阿呆微微一笑道:“若真的如你所说,那这次诚王秘藏之行,恐怕也是我俩的一个机缘!”
“哦,此话怎讲?”梁言来了兴趣。
阿呆却反问道:“你可知筑基巅峰的修士,想要更进一步,踏入聚元境,需要的是什么吗?”
梁言对此是真不知道,闻言摇了摇头,阿呆则接着说道:“聚元聚元,顾名思义,乃是凝聚天地之元气,化为己用。说白了,就是借助天地之势,来帮助自己突破境界。”
“原来是这样.........”梁言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底蕴深厚的宗门之中,一般都藏有一两处小洞天,其内蕴含了几种不同类型的天地元气,可供门下弟子突破聚元境所用。只不过每个人对不同的天地元气的适应程度不同,导致突破境界时遇到的瓶颈也不相同。”阿呆缓缓说道。
“那照你之前所说,莫非这龙脉之中就有这所谓的天地元气?”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不错!”阿呆点了点头道:“若是当年那位老祖宗以《帝王真龙诀》蕴养了这条龙脉,那如今千年过去,这条龙脉说不定也诞生了一缕龙元!”
“龙元!”
梁言双眼一眯,想起了当初自己所遇见的真龙精血,那种令人压抑不住的渴望,似乎还历历在目。
真龙三宝,龙元!龙血!龙胆!他可是早有耳闻,只不过除了真龙精血以外,他对剩下两样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
阿呆此时又道:“龙元乃是真龙之气所化,也可被当做一种特殊的天地元气。你我二人如今都到了筑基期的巅峰,若想更进一步,就必须要引天地元气灌体,达到重塑自己体内灵力的目的。而这龙元就是一种成功率极高的天地元气!”
梁言听了阿呆此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看来这次‘诚王秘境’之行,我俩是势在必得了!”
阿呆点了点头,还想要再和梁言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之色,忽然就闭口不言了。
而梁言亦是给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在花园中站起身,却都极有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便在此时,三道压得极低的遁光,正向着“武安侯府”疾驰而来。
第五百六十章 宗门来援
这三道遁光,光华黯淡,显然是不想太过引人注意。但遁光中的三人并没有刻意地遮掩气息,似乎也不是前来偷袭。
就在梁言放出神识前去查探的时候,这三道遁光已经翻过了高墙,落在了花园之中。
梁言和阿呆抬眼望去,只见三个修士并排而立。
中间之人是个驼背老者,中等身材,脸上长麻,此刻背负双手,一双小眼正上下打量着两人。
右边那人则是个宫装妇人,容貌也算是中等之姿,一头长发被根紫色的丝带挽在脑后,脸上笑容颇为温和。
至于站在左边的,则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略显欣长,穿一套火红色祥云描边的劲装,脸上带着三分洒脱,又有七分的玩世不恭,正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梁言。
这几人都是聚元境初期的修为,梁言也不敢怠慢,拱了拱手问道:
“诸位是?”
那驼背老者与宫装妇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均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不过片刻之后,还是那驼背老者率先开口道:
“在下升谷关监察弟子褚元洲,见过巡境使师弟!”
他此言一出,梁言立刻醒悟过来,自己的确在进入地宫之前,以巡境使的令牌发出过召集令,而面前的三人,想必就是在自己辖区内的监察弟子了。
这一下梁言也能理解之前两人的尴尬了。
毕竟面前的这几人修为都在聚元境,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若是在外面遇见,自己都还要叫他们前辈。即便是在宗门之内,也要老老实实地唤一声“师兄”。
但现在自己身为云罡宗的巡境使,这三人碍于宗门规矩,都不得不过来向自己见礼,说不得面子上有些难堪了。
不过眼前这三人显然都知道轻重,那驼背老者既然率先开口,宫装妇人也紧跟着微微欠身,向梁言施了一礼道:“妾身雁门道监察弟子胡云,见过巡境使师弟!”
“原来是褚师兄和胡师姐!”梁言笑着拱了拱手道:“梁某入门日浅,二位不必多礼,以后只需以师弟相称即可。”
褚元洲和胡云听后,都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老实说他们实在不习惯向一个晚辈见礼。
“这个师弟还算懂事!”两人心中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想到。
而此时的梁言,目光一转,又看向了站在左边的那位青年男子,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是?”
青年男子洒脱一笑道:“向南山的监察弟子最近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来,恰逢我到附近游历,就拜托我前来了。对了,我叫华冲!”
“华冲.........”梁言微一沉吟,忽然脱口道:“四师兄?”
“哈哈哈!”青年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从未蒙面的四师兄!”
梁言当然记得,当日晏为仙带人来观鱼峰赌斗的时候,几位师兄师姐就曾提到过,四师兄华冲正在闭关冲击聚元境的门槛。
甚至当初若不是华冲正在闭关,或许也就轮不到梁言出战,也不会有后面的星斗入梦石一行了。
“师兄怎么来了?”梁言见到同出一脉的弟子,心中也生出一丝亲切之感。
华冲朝他眨了眨眼睛道:“还不是那咱们师傅不放心你,恰好我出关了,就嘱托我过来瞧瞧。我才刚到向南山,就看见了你发出的召集令,嘿嘿!小师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啊?”
梁言听得是鱼玄机担心自己,不由得咧嘴一笑道:“师傅倒是爱操心,其实麻烦没有什么,好处倒是有不少。如今这京城之中,藏有一个金丹修士留下的宝藏,我等可以共同探索一番。”
他此言一出,对面三人都是来了兴趣。尤其褚元洲和胡云,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曾经暗地里查访过,知道这京城之中肯定有些猫腻,却不知道居然是金丹修士遗留的宝藏!
“此言当真?”褚元洲当先开口问道。
“千真万确。”梁言微微一笑道:“这事我已经调查清楚,而且现在距离宝藏开启之日也没有多久了。”
接下来,梁言也没有藏私,把自己在京城中调查到的关于“诚王秘藏”的事情都详细描述了一遍,只不过把他们破坏“万灵化血阵”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至于原本暗中隐藏的三股势力,也被他说成了一股,而且推测是魔道修士。
几人听了梁言的描述后,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兴奋。
一个金丹修士留下的东西,或许对云罡宗那些神通已成的各峰峰主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这些聚元境的弟子来说,却实在是诱惑无穷。
唯独华冲皱了皱眉头,在心中暗暗忖道:“之前师弟师妹们所说的不假,咱们这小师弟果然是个心高气傲之辈。”
他并不清楚梁言的实力,见他以筑基期的修为,居然还要掺合到聚元境修士的争斗中,不由得在心中替他捏了把汗。
不过华冲本人也是个豪爽洒脱之人,他只稍稍皱了皱眉头,转念就想开了。
“师弟这性格倒是颇合我的胃口,够胆量,有魄力!嗯,这次‘诚王秘藏’一行,说不得要保下这位师弟,若是他有个什么闪失,我也没脸回去见师傅了。”
主意已定,华冲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反而开口笑道:“既然师弟已经计划好了一切,那咱们就等待师弟的指示,到时候一同去会会这帮魔道修士!”
剩下的褚元洲与胡云听后,也同时拱了拱手道:“我等也愿听巡境使师弟的吩咐。”
这两人话说得漂亮,但梁言从他们眼中,还是看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显然这两位聚元境的师兄师姐,并没有把梁言太当一回事。不过梁言本来也就无所谓,他之前发出召集令,是因为要面对三方势力,有些独木难支。
但现在情况却不同。孙不二和景山上人两伙,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那位神秘的魔道修士。
在他和阿呆二人的联手之下,倒是真的不惧这股势力。
第五百六十一章 再见李雄
梁言与几人稍稍客套了一番,就把他们都安排在了府上的客房内休息。
华冲是个坐不住的人,他在山上闭关许久,如今好不容易下山,非要拉着梁言去京城的酒楼喝上几杯。
梁言拗不过这个师兄,只能陪他去了满月楼。
这里原本是八神教的地盘,但自从景山上人以及他麾下的众多修士死于地宫之后,这八神教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甚至有传言说八神教已然易主,再不是“九爷党”的爪牙了。
梁言和华冲进了酒楼,远远就看见一个老熟人,居然是“太岁帮”的帮主,李雄!
这人现在一身破旧衣衫,脸上还一些污垢,似乎生怕别人认出一般,显得十分狼狈。
他在桌前自顾自地喝着闷酒,冷不防有两人在他旁边落座,不由得怒道:“哪个不开眼的,没看见这桌子有人吗............”
李雄话还未说完,却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嘴角立刻抽搐了一下。
“原来,原来是先生!属下无礼,还请恕罪!”他赶忙赔礼道。
“呵呵,你倒是好运气,那晚太岁帮的守卫全都被屠了个干净,就连铁棍帮的帮主‘一只耳’也未能幸免,只有你一个人逃了出来.........”梁言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先生!”李雄腾的一下就站起了身来,激动地说道:“李某可不是叛徒!那晚李某也是九死一生,若非帮中的一条密道,我早就尸首异处了!”
“行了行了。”梁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叛徒,否则这会也不可能让你坐在这喝酒了。”
李雄听后,脸色稍稍放松,又慢慢坐了下来。
“只不过,现在三年之期未过,你还是得为我做事才行。”梁言又接着说道。
“先生........”李雄犹豫了一下说道:“您的对头都不是普通人,我怕替你做事,自己人头不保........”
“这个你恐怕没得选择,你怕我的对头,难道就不怕我吗?”梁言端起桌上酒杯,轻笑道:“而且,这次我会让阿呆和你一起,他如今的实力今非昔比,可保你性命无忧。”
“这........”李雄想了想道:“不知先生要我做何事?”
梁言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淡淡道:“我要你铲除京城的四大帮派,并且统一所有帮派,今后只有太岁帮一家独大!”
“什么?”李雄有些不可置信地叫道:“这不可能!四大帮派高手如云,我太岁帮如今虽然发展壮大了起来,但要和这四大帮派叫板,还是不够格的!”
“呵呵,四大帮派就算有再多高手,也不是如今阿呆的对手,李帮主只需做个明面上的话事人即可,剩下的一切,都交由阿呆处理便好。”梁言胸有成竹地笑道。
李雄听了梁言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有些窃喜起来。
此事又不用他去打生打死,若真的能把太岁帮送上京城第一帮的位置,那他岂不就是京城帮派的第一人了?
“如此,李某愿效犬马之劳!”李雄恭敬的拱了拱手道。
“太岁帮统一京城帮派之后,我要求你做两件事。”此时梁言又接着说道:
“这第一件事情就是履行我制定下的规矩,约束帮中兄弟,不得打家劫舍,祸害平民。至于赌坊、酒楼、码头等等一切照旧,私盐生意也可做上一做,只要不让帮中兄弟饿肚子就好。”
李雄听后,想也没想地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这第二件事情,就是你要动用帮派之力,帮助第十二皇子柳子涵登上皇位。”
“这.........”
李雄听到这里,稍稍犹豫了一下,毕竟要在皇储中站队,必须十分谨慎才行。万一自己支持的皇子争夺皇位失败,那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满门抄斩,全帮尽数被屠的结果了。
不过梁言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一股惊人的威压袭向李雄,那李雄额头冷汗直流,立刻点头应道:“属下明白,一定全力支持十二皇子登上皇位!”
梁言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把自身气势一收,李雄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背后衣衫却已经被汗水打湿。
“好了,事情都与你交代清楚了,你明白就好。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帮去吧。”梁言淡淡说道。
“是,先生!”
李雄站起身来,又向着两人行了一礼,这才战战兢兢地退出了酒楼。
..........
与此同时,在武安侯府的一间客房之中,正有两人相对而坐。
这二人正是褚元洲和胡云。
“哼!我看掌门师伯是老糊涂了,宗门历代巡境使,从未有过修为在聚元境以下的,如今居然让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担当此等要职,这不是羞辱我等吗!”褚元洲一脸忿忿不平地说道。
他身旁的胡云却是淡淡一笑道:“山宗主德高望重,一言一行都有他的考量,或许是此子天赋异禀,得到了宗门的认可。”
“哼!不论如何,这小子的修为境界摆在这里,让他当巡境使,如何能够服众?”褚元洲眉毛一挑道:“况且这次的‘诚王秘藏’之行,参与争夺的都是聚元境以上的修士,他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也想进去分一杯羹,实在是笑话!”
胡云听到这里,也是微微蹙眉道:“咱们这位师弟,的确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过他身为巡境使,我等也不能看他白白死在皇陵里面,否则回宗不好交代。”
褚元洲听了,却是冷哼一声道:“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一想到进入皇陵之后,还要听这后辈的指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眼珠一转,又接着道:“其实我们大可不必理会这个毛头小子,那皇陵乃是金丹修士所遗留的墓穴,其中肯定有不少机关,我等只需假装与其失散,到时候在皇陵中找到什么宝贝,也都是归我们自己所有了!”
“这.......”胡云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啧啧,你真是好心肠。”褚元洲笑道:“咱们这师弟的安危,你就不用操心了,华冲那小子自然会护着他。你也不想我们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到时候反而要分一份给个筑基期的后辈吧?”
胡云听到这里,脸上的犹豫之色渐渐消散,最终点了点头道:
“好!那就依褚师兄的计划行事!”
第五百六十二章 柳元驾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京城之中可谓风起云涌。
原本一直被压制的太岁帮突然发难,以雷霆之势,将八神教、风云会、明心斋和青九门这四大帮派的总堂连根拔除。
这些帮派的沦陷,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帮中高层尽数被屠,门下弟子则纷纷倒戈投降,使得太岁帮从此一跃成为了京城的第一大帮。
太岁帮的帮主李雄,更是趁势统合了京城内大小五十七个帮派,创立了一个叫“雄狮盟”的组织,自号为盟主,从此对京城的所有地下帮派统一发号施令。
要说原本的四大帮派,争霸京城许久,平日里欺男霸女,搞得百姓怨声载道。但这“雄狮盟”成立之后,李雄却是颁布了一系列规矩,统一约束各帮兄弟,虽然仍有涉及赌场、私盐等生意,但相比与以前,已经被不少百姓所接受。
江湖之中风云变幻,庙堂之上亦是风波诡谲。
原本争夺皇储呼声最高的“九爷党”,却因为五皇子柳柏、六皇子柳河的犯上作乱,使得九皇子柳风亭的声望跌入谷底。
后来“九爷党”内部的十四皇子柳阳,更是倒戈一击,更使得柳风亭心灰意冷,彻底放弃了皇位的争夺。
而原本寂寂无名的十二皇子柳子涵,却是异军突起,不仅拉拢了好几位年轻皇子,甚至还得到了礼部尚书贺云令的支持。
他逐步取代了原本“九爷党”的位置,成为了新的三党之一,也参与到了这皇位的角逐之中。
不过这外界的纷纷扰扰,却都已经无法影响到现在的梁言。
其实对他来说,最后由谁坐上皇位,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这个新即位的皇帝,将是他们开启“诚王秘藏”的钥匙。
如果不是柳子涵当日苦苦哀求,他也不会花费心思,让阿呆整合京城的地下帮派,再将这部分势力用来支持柳子涵。
不过在他帮助柳子涵的同时,柳子涵也帮了梁言一个忙。
京城共有四大区域,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个区域都开始有人秘密动工,短时间内就修建起了数十座道观。
旁人只以为是哪个皇宫贵族的偏爱,却不知这些道观,都被梁言用来布置成“红尘造化阵”的阵眼了。
他当初之所以答应来京城,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想借助京都这个百万人的大城,来炼化自己的“焚情印”,从而修炼周天绝脉的第二条经脉。
毕竟梁言此刻最大的底牌,其实乃是丹田之中的那口“蜉蝣剑”!
此剑由青帝遗木所化,品阶自然是非同小可。只不过由于他现在处于剑胚期,飞剑无法离体,这才导致神通不显。
而想要从“剑胚期”突破至“剑罡期”,就必须要不停蕴养体内的飞剑,直到最后飞剑大成,生出剑罡,离体出鞘!
这一过程没个五、六十年是难以达到的。
而为剑修奇书,自然有办法缩短这一时间。“焚情印”以城中万千生灵的爱恨情仇,化为培养本命飞剑灵性的绝佳养料,就可大大缩短蕴养飞剑的时间。
梁言如今已寻得的第二卷,在修炼上就更加上心了,他让柳子涵在城中修建道观,自己则亲自在道观中布置阵眼。
数十座道观一气相连,最终将整座京城化为了书中记载的“红尘造化阵”。
此阵一成,梁言背上所刻的“焚情印”立刻启动,他独自一人,在府中盘膝打坐,开始按照所记载的法门,修炼起这第二条周天绝脉:“北冥仙脉”来。
.........
时间一晃过去了月余,京城之中迎来了深冬。
街道之上积雪成堆,房舍院落间,却开始张灯结彩,一副准备迎新的景象。
对于平常老百姓来说,一年到头,最大的愿望就是在除夕夜吃顿团圆饭,哪管你到底是谁做皇帝。
梁言此时也收了功法,站在自己的院子中,看着茫茫的大雪,心中微生感慨。
之前就已经从宫中听说了,柳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从乔万里那边得到的消息是,皇陵的封印也渐渐松动,距离“诚王秘藏”的彻底出世,同样已经不远了。
一场大战爆发在即。
梁言虽然对自己这边的实力颇为自信,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魔道修士,也未必就没有同伙。双方一旦拼斗起来,这“诚王秘藏”到底落在谁的手里,还是两说的事情。
就在他微微有些愣神的时候,府中下人却是来报:
十二皇子柳子涵来了!
“咦?他来做什么?”梁言心中疑惑,挥了挥手道:“带他来院中见我。”
那下人应了一声,向外退去,过不多时,又带了人回来。
柳子涵一身白袍,当先走在前面,而在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衫,气质温柔婉约的女子。
“婉儿?你怎么也来了?”梁言微感诧异地问道。
柳婉柔素面朝天,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刚大哭一场,此刻见了梁言,好似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扑到他怀里哭道:“梁哥哥,父皇........父皇他驾崩了!”
“柳元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梁言有些心烦意乱,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一结果是注定的,但此刻心中还是有些烦乱。
“就在今天早上.........”柳婉柔悲从中来,声音哽咽。
众人沉默一阵,柳婉柔忽然又抬起头来,看着梁言说道:“你知道父皇临走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梁言一愣,下意识问道:“说了什么?”
“他说想再看看你!”
“什么?!”梁言脑中忽然有一片空白,心中烦乱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自问修道之后,定力早就远非普通人可比,对于人世间的生老病死,更不会怎么放在心上。
但听闻了这柳元的噩耗,还是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丝波动,这一丝波动不知从何而来,让他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便在此时,柳子涵却朝他拱了拱手道:
“唐兄,哦不,是梁兄!子涵此番前来,是想要向梁兄借兵的!”
第五百六十三章 皇权易主
梁言脑中还有些恍惚,听了柳子涵的话,只是随口问道:“借什么兵?”
柳子涵脸色郑重地说道:“父皇临终前并没有写下诏书,大哥和三哥都对皇位虎视眈眈,今晚皇宫之中恐怕有一场腥风血雨。子涵虽然已经说动了一些军中老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得借梁兄的‘雄狮盟’一用。”
此时梁言已经回过神来,没有再去想柳元的事情了。
“你大哥被册封为太子,不是应该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吗?”梁言问道。
柳子涵呵呵一笑道:“大哥为人刚愎自用,虽然掌握了少量军权,但朝中许多老臣都不服他,就连他同一个母亲的亲兄弟都有些离心离德。反倒是一直蛰伏的三哥柳千愁,这些年暗中收买了不少人心,此人才是我的最大对手。”
“原来如此。”
梁言听后,稍稍沉吟了一会,就开口说道:“太岁帮以及“雄狮盟”麾下的帮派今晚都可以供你驱策,但是阿呆却不行。”
“为什么?!”柳子涵几乎是立刻就问道。
“没有为什么!”梁言摇了摇头。
他自然不会跟他说,阿呆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倘若再亲自插手皇权争斗,就会影响帝王气运的传承,也会影响“诚王秘藏”的开启。
不过柳子涵却好似领悟到了什么,冲着梁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借‘雄狮盟’一用。”
梁言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暗暗忖道:“看来这位十二皇子,也知道了一些有关‘诚王秘藏’的事情,他之所以如此渴望坐上皇位,难道也是有所图谋?”
不过这话他并不会当面问出来,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我会把此事传讯给李雄,你只需要让手下联系他就可以了。”
柳子涵闻言笑了笑,又道:“今晚皇宫政变,我这个姐姐就暂时托付在你这里,还望你能保她安全。”
柳婉柔脸色稍稍一红,还未等梁言答话,就抢先说道:“不行,凤舞军的林姨只相信我一人,我在宫中也安排了许多后手,今晚绝不可临阵脱逃。”
梁言看了柳婉柔一眼,他知道此女外柔内刚,虽然看起来温柔婉约,但处理起大事来却是一点都不慌乱。
就比如上回第一次看见筑基期修士的斗法,柳婉柔就表现得十分镇定,完全没有受到惊吓的表情。
再比如皇宫政变那晚,柳婉柔先找到亲信去请兵勤王,自己本人则连夜入宫打探虚实,整个过程可谓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
“好!”
梁言也没有留她,只是拱了拱手道:“那梁某就祝两位武运昌隆,马到成功!”
柳子涵微微一笑,拱手还礼,看上去依旧彬彬有礼,浑然不像个即将要参与惨烈厮杀的皇权争夺者。
而柳婉柔则欲言又止,她看上去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梁言说,但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与柳子涵并肩走出了院子。
...............
当晚,皇宫之中发生政变。
大皇子柳宗尚假立诏书,欲要在广德殿登基上位。三皇子柳千愁和一干老臣则密谋已久,在广德殿埋伏了大量死士,想要将太子党一网打尽。
十二皇子柳子涵,也率领自己麾下的部队加入了这一场权利的角逐。
三方势力在皇宫中混战,广德殿前血流成河,其中惨烈只有现场经历过的人才能有所体会。
待得夜尽天明,最终站在广德殿内的,却是之前不声不响,在众多皇子中不怎么引人注目的柳子涵。
后有好事者传言,柳子涵在这场皇宫政变中,得到了大量江湖豪客的帮助,其中就有当时一统京城所有帮派的太岁帮!
柳子涵得胜之后,也未赶紧杀绝,除了大皇子柳宗尚和三皇子柳千愁,在当晚被乱刀砍死以外。剩下的诸多皇子,则都给留了一条生路。
柳子涵坐上皇位后,立刻颁布了一系列的政策,大力推行之前柳婉柔提出的改革策略,大有向改革派靠拢的趋势。
............
皇权易主,神器更替,这等在京城中泼天的大事,却泼不进武安侯的小小府邸。
府中的五人,此刻都在自己的房间中闭目打坐,好似对外面的事情都漠不关心一般。
就在此时,一道遁光由远及近,顷刻间就落在了梁言的院中。
梁言双目睁开,轻轻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只见院中那人,白须白发,身背一根青玉木杖,上面挂着一个大酒葫芦,赫然正是自己安排在皇宫中的乔万里。
乔万里作为他的探子,一向是替他监视“诚王秘藏”的异动,在皇陵旁边寸步不离的。如今居然主动来到这里,想必是事情有些眉目了。
“乔道友,天寒地冻,借一步说话吧。”梁言朝着他拱了拱手道。
“嘿嘿,不必了。”乔万里站在院中嘿嘿一笑道:“昨日皇陵异变,龙头低鸣,金纹闪烁。根据我的推算,这‘诚王秘藏’的开启之时,恐怕就在五日之后!”
“此言当真?”梁言双眼微眯道。
“自然句句属实。”乔万里笑眯眯地说道:“开启皇陵需要那位金丹老祖流传下来的帝王血脉,届时自会有人带柳子涵去往皇陵,我等只需在皇陵开启之后,除掉对手就好。”
梁言听了乔万里的话,点头笑道:“有劳乔兄了!我这就告诉其他几位道友,好好准备一下。”
乔万里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说,直接一翻身出了院子,看样子是返回皇宫去了。
就在乔万里离开不久,一个声音却忽然在院中响起:
“此人似乎有些猫腻............”
说话之人乃是梁言的四师兄华冲。
“你也看出来了?”梁言微微一笑道:“这老头油滑得很,他似乎知道一些那帮魔道修士的底细,但却不愿意与我等透露。”
“那为何不把他擒下审问?难道你有所忌惮?”华冲不解地问道。
梁言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忌惮他,我是忌惮他背后的师傅.........”
第五百六十四章 困龙升天柱
其实乔万里的身上,还留有梁言设下的禁制,只要此人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不会冒然翻脸出手。
毕竟乔万里背后还有一个师傅,倘若真把他逼急了,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此人还是与我们站在一边的,倒不急着对他出手。”梁言若有所思地说道:“只不过此次皇陵一行,我们须得对他提防着点,以防他突然倒戈。”
“嘿嘿,你就放心吧,有我们三位师兄师姐在,这些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华冲一脸轻松地说道。
“呵呵,若是几位师兄师姐都能够与我同心同德那倒好办,怕只怕褚师兄和胡师姐有些别的想法。”梁言不置可否地说道。
华冲听后,脸色稍稍变化,半晌后轻轻叹道:“也是师弟你太过年轻,修为境界不够,否则巡境使令牌在此,岂能由他们胡来?”
梁言哈哈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在他们身上寄予太大希望,只要四师兄能够与我齐心协力,此番皇陵之行,必定有所收获。”
华冲本来就是个洒脱的性子,听得梁言此话,不由得豪气顿生,开口笑道:“小师弟果然对我的脾气!不错,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能闯上一闯!”
.........
两人在院中谈笑了几句,就各自告辞离开。
梁言把“诚王秘藏”即将开启的事情告知了阿呆,而华冲也把此事告知了褚元洲和胡云二人。
众人各自做好准备之后,五日之后的清晨,几道遁光就同时来到了京城皇宫。
此时虽是清晨,但由于新皇刚刚登基,皇城之中戒备森严,时常有巡逻的锦衣卫在皇城中走动。
只不过这些巡逻的士兵,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五道遁光从他们头顶快速划过,悄然落在了皇陵禁地之中。
这五道遁光各自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正是梁言一行。
这是梁言第二次来皇陵,上次所见的阵法已然失效,无论是“十方囚龙大阵”还是“万灵化血阵”,此刻都已经彻底瘫痪。
而在皇陵的四周,则开始散发着一层层淡金色的光芒,这些金色光芒来得诡异,仿佛是从地缝中漏出来的一样。
“哈哈,看样子这皇陵入口即将开启,地下的龙脉之气已经有些镇压不住了!”褚元洲看着眼前景象,有些兴奋地笑道。
梁言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阿呆和华冲向皇陵深处走去。
褚元洲笑过之后,看见梁言的态度,也不生气,反而有些窃喜。
“嘿嘿,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等会你小子可别求我帮忙就是了!”
在褚元洲的心中,这“诚王秘藏”是金丹修士所遗留的宝藏,宗门既然没有占为己有,那摆明了就是给他们这些聚元境弟子拿来历练的。
梁言身为筑基期的修士,一旦查明这京城背后的隐秘,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至于还要亲自去皇陵中争夺宝物,那就是属于自不量力,或者说自寻死路的行为了。
几人各怀心思,一路来到了皇陵的最深处,一个四面环山的峡谷之中。
在峡谷里面,有一个数十丈的高台,上面摆放了大越王朝历代皇帝的牌位,其中柳元的牌位,赫然在最下方的位置。
此时在这高台前面,已经站了一人,那就是乔万里。
“乔兄,你倒是来得挺早!”梁言笑着拱了拱手。
“呵呵,乔某在此恭候梁兄多时了!”乔万里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就在两人互相打招呼的时候,两道黑色遁光由远及近,瞬间就到了众人的面前。
梁言眉头微蹙,转头看去,只见遁光散尽,露出里面一胖一瘦两个人影。
这两人都是身穿黑袍,头戴斗笠,根本看不到本来样貌。
只不过胖的那位修为在聚元境初期,而且气息浮动,似乎是刚刚进阶聚元境没多久,境界还有些不稳。
至于瘦的那位,则气息稳固,修为渊深,显然已经在聚元境中期浸淫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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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瘦个黑袍修士的手中,还抓着一个年轻男子,若是此刻有皇宫大臣在此,必定会惊得下巴都合不上。
因为这个年轻男子,正是刚刚登基不久的新皇柳子涵!
这位年轻的十二皇子,似乎对眼前的处境早就有所了解,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惊慌之色,甚至还笑着向梁言打了个招呼。
“梁兄,我们又见面了!”
梁言听着心中古怪,但也笑着还以一礼道:“柳兄别来无恙!”
这两人的对话,与此时的肃杀环境格格不入,但那两个黑袍人却似乎极有耐心,并未出声打断两人的交谈。
梁言目光一转,又落在了两位黑袍人的身上,呵呵笑道:“在下云罡宗梁言,不知两位道友是何身份,可否透露一二?”
“魔九!”身材偏瘦的黑袍人淡淡说道。
“魔八!”身材偏胖的黑袍人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魔八、魔九这种听起来就像是代号的名字,肯定不会是他们的本名。
不过梁言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根据他的推测,当日在皇陵中与自己交手之人,应该就是那位魔九,毕竟只有他是聚元境中期。
众人根本没有话题可聊,只能在皇陵前默默等待起来。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安静的气氛,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之所以现在没有立刻翻脸,是因为害怕斗法之中伤到柳子涵,破坏了帝王血脉。一旦皇陵秘境的入口被打开,这种和平的假象立刻就会被打破!
沉默的气氛维持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皇陵地底忽然开始颤动起来,整个峡谷中爆发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声声龙吟开始从高台下面发出。
就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中,一根古朴的石柱从高台正中缓缓升起。
那石柱上刻有一条真龙图案,从龙头到龙身,都是栩栩如生。只是在每个龙爪之上,都缠绕着一根乌黑的铁链,似乎是被囚禁了一般。
可纵然如此,一股真龙之气亦是扑面而来,让所有在场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只不过这种畏惧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种狂热所取代,只听乔万里用兴奋地有些颤抖的声音叫道:
“是困龙升天柱!皇陵入口开启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皇陵开启
“困龙升天柱已现,速取帝王龙血!”魔八的声音嗡嗡刺耳。
魔九听后,身影只是一晃,顷刻间就带着柳子涵来到了石柱上方。
“割破手指,滴下你的血液!”魔九递过一柄黑色匕首,用不带感情的声音悠悠说道。
柳子涵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匕首,在自己食指上只是轻轻一划,顿时血流如注。
众人都看得明白,那柄黑色匕首,分明是一种汲取人血的魔器。
柳子涵凡人之躯,被这匕首哪怕只是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都会流血不止,最终命丧九泉。
不过看柳子涵的眼神,似乎并没有多少慌乱,反而镇定异常。
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大量血液从他的指尖流下,沿着这根石柱上的龙纹一路向下,最终到达了地底。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整个山谷都开始摇晃起来。
众人心生戒备,同时掐诀飞上高空,他们在半空中刚刚立足,就见一扇金色大门的虚影,在山壁上缓缓成型。
“秘境入口打开了!”乔万里兴奋的叫了一声。
然而他还未有什么行动,就见两个人影如狂风般掠过,直接一头扎进了金色大门之中。
这首先冲进去的两人,不是那两名魔道修士,而是梁言这边的褚元洲和胡云。
“该死!”华冲脸色阴沉,心里暗骂了一声。
如今大敌当前,这两人却只顾自己夺宝,根本没有和他们联手对付强敌的打算。
此刻在金色大门的两侧,正凭空漂浮着两拨人,其中一方自然是梁言、华冲和阿呆。另一方则是那两位魔道修士。
“嘿嘿,几位,是想在此处就决一死战,还是等进入皇陵找到宝藏之后再说?”魔九的声音略带戏谑地问道。
梁言稍稍沉吟了片刻,就开口笑道:“先进皇陵再说吧!”
魔九听后,深深地看了梁言一眼,似乎在诧异为什么是这个筑基期的青年发号施令。
但他看见聚元境的华冲并没有任何异议之后,也就点了点头道:“如此,我等就一同进入吧。若是可以的话,大家共分宝藏,也算一桩美事!”
梁言听后轻轻一笑,他自然是不会把这种魔道修士的话当真,但此刻先进入秘境之中才是正事。
于是在场的众人,都各自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在互相提防的情况下,不紧不慢地飞向了金色大门。
梁言在穿过门中那层金色光幕的时候,脑内有一瞬间的空白,好似被人猛敲了一记,但他马上运转混混功,强行将这种不适的感觉压了下去。
等他神识恢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空旷的地下空间。
梁言转头环顾四周,只见阿呆、华冲、乔万里都已经跟随自己进来,此刻正站在他的附近。
而那两名魔道修士,则远远的站在一边,显然也是刚刚恢复神识,正在打量着这一处空间。
这处空间空无一物,唯独在中间的一座高台上,放着一个闪着金色光芒的宝盒。但在四周,还有一层繁复的禁制,将这个宝盒笼罩在了其中。
此刻在禁制的上方,正有两个人影不断施展法术轰击这层禁制,正是之前冲入这里的褚元洲和胡云。
那层金色的光幕禁制,在这两人的连续轰击下,已经摇摇欲坠,显然就快要被打破了。
看到眼前此景,梁言心中却忽生警觉,几乎下意识地喊道:“褚师兄,胡师姐,且慢动手,此物有些不妥!”
“师妹,快点,他们进来了!”
褚元洲根本没有听进梁言的话,反而还怕被人捷足先登一般,直接抬手祭出了一柄拂尘,无数根银丝从拂尘中洒下,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禁制瞬间被其打破。
“哈哈哈!这东西是我的了!”
眼见禁制光幕被打破,褚元洲大笑一声,当先冲下方飞去,他此刻距离宝盒最近,梁言和黑袍修士都隔了老远,自然是争不过他。
那个闪着金光的宝盒,被褚元洲一把抓在手中,此人的脸上,亦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在心中暗暗笑道:“什么黄口小儿,还要老夫听你的调令,这种秘境夺宝,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快’字!须知出手快时得机缘!”
褚元洲率先得到宝物,此刻正是志得意满之际,他看了看漂浮在半空,脸色还有些难看的梁言,开口调笑道:“巡境使师弟,不是师兄不听调令,实在是秘境夺宝,机会稍纵即逝,我们若是处处慢人一步,岂非到手的宝物都得被别人夺去了?”
褚元洲这一番话,听起来像是对自己鲁莽行为的解释,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教梁言做事。很明显,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巡境使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他口中调笑之时,手里的宝盒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褚元洲脸色一变,那宝盒中散发出一股温热的力量,居然顺着自己的手臂直抵心脉!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中喷出,褚元洲脸色惊慌,反手就要把宝盒丢出。
然而无论他如何甩动手臂,那宝盒就像是在他手心中生了根一般,根本挥之不去。
“怎么会这样?”
褚元洲心中惊骇,此时抬眼再看,却见一层层细密的鳞片从自己手腕上生出,而且还在不断扩散,转眼就长满了他的整个手臂。
此等诡异景象,当真令褚元洲脸色发青。但他毕竟也是聚元境的修士,一生经历无数。此刻虽然心中惊骇异常,却也未彻底乱了阵脚。
他当机立断,左手拂尘一扫,竟是把自己的右臂齐肩切断。
梁言眼见此景,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这里是金丹修士设下的龙脉之地,又不是什么藏宝的洞府,哪里会放一个这么明显的宝物来给外人得到?
此人贪婪成性、利令智昏,现在痛失一臂,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而那条断掉的右臂,手中还紧紧地握着宝盒,在半空中洒出大片血液之后,就被融化殆尽,变成了一团血雾。
而血雾中的宝盒,却是缓缓打了开来........
第五百六十六章 龙鳞剑阵
此刻在场的众人,都被那个血雾中的宝盒所吸引,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
随着宝盒缓缓打开,三道金光猛然从中飞出,在半空中渐渐凝形,居然化为了三柄十丈长的金色利剑!
这三柄飞剑剑威煌煌,刚一出现,就把所有人都尽数笼罩在剑意之下,似乎要斩尽杀绝一般。
“是剑阵!”梁言心中惊讶道:“怎么回事?这三柄飞剑分明无人操控,怎么还能自行结阵?”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半空中那三柄巨大的金光飞剑,就开始斩向下方的所有修士。
每一剑挥下,都有龙吟咆哮,剑威浩荡无匹,让人生出无法抵挡的绝望。
“这剑阵威力太强,看样子足以困杀金丹期以下的所有修士!”华冲眼见此阵之威,急忙开口提醒道。
梁言如何看不出端倪,但此刻剑阵之内,剑意纵横,根本容不得他细想,只能把紫雷天音剑也祭出,勉强抵挡半空中的剑阵。
这三柄飞剑金光大盛,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剑阵之中,无论是梁言一伙,还是那魔八、魔九,都被这剑阵逼得狼狈不堪。
“是龙鳞剑!”
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乔万里忽然叫道:“此剑乃是真龙之鳞所化,相传只有拘禁了修士魂魄的鳞片,才能生出剑灵,最终化为龙鳞剑!”
梁言听得恍然大悟,暗暗忖道:“怪不得这三柄飞剑上都有极强的灵识,即便无人操控,也能自行攻敌!原来是因为剑内拘禁了修士的魂魄!”
华冲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愤然的表情道:“这皇陵主人当真可恶,只怕这些被拘的修士,永生永世,都要为他看守坟墓,永远不得超生了!”
梁言倒还没想到这一层问题上,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的死活。
“乔道友,你既然认得此剑,可有破解之法?”梁言一边奋力抵挡剑阵,一边开口问道。
乔万里却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此刻正悬浮在半空,双眼紧闭,单手掐算,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那半空中的龙鳞剑也不知为何,居然好似看不到这乔万里一般,自动略过了此人,向着其他人斩去。
梁言看到此景,眼中就是一亮。
这乔万里分明知道些什么!别的不说,单就这躲避剑阵的方法肯定有!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再继续询问,而是不着痕迹地向着乔万里的方向靠去。
然而那乔万里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只见他忽然停止了掐算,睁开眼睛对着梁言笑了笑,紧接着驾起一道遁光,向远处的一块石壁猛然冲去。
这一下变化猝不及防,梁言刚要去追,却好巧不巧,一柄金色飞剑从半空中斩落,迫得他以紫雷天音剑回守自身。
而乔万里却已经借机远遁,一路上剑阵似乎自动把此人忽略,根本没有向他攻击过一次!
“哼!”
梁言冷哼一声,他曾经在乔万里的体内留下过禁制,如今此人居然敢不听调令,那就休怪自己无情了!
他一边驾驭飞剑,一边单手掐诀,想要调动自己留在乔万里体内的禁制,迫使他服从自己。
然而他才刚刚掐动起法诀,就发现自己留在他体内的那一层禁制已经彻底消失,与自己没有任何联系了。
“怎么可能?”梁言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就算是有人出手把我的禁制抹除,也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他在乔万里体内种下的,乃是魔道功法中的“种魔功”,这种秘术可以将一颗魔种注入别人的神识之内。
这魔种与别人的神识相互交融,从此不分彼此,只要魔种的主人心念一动,那被种魔种的人就会立刻丧失自己的意识,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这种与神魂相融的禁制是极难拔除的,就算有修为高强之辈,能够强行把魔种和被施术者的神魂分开,那魔种也会自行引爆,从而对被施术者造成不小的伤害。
而且魔种一旦引爆,魔种的主人立刻就能感应到,也就知道自己的术法已经被破了。
像刚才这种,直到梁言引动魔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术法已经被破,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难道是他背后的师傅出手,替自己徒弟化解了我的术法?”梁言心中一动,隐隐对此人的师傅生出一丝忌惮。
那乔万里冲出剑阵之后,却是头也不回,径直朝着一块石壁飞去。
他一边飞,一边单手掐诀,随着他的靠近,那石壁上居然亮起一层金光,片刻之后,一个金色的通道就出现在了石壁之上。
乔万里没有丝毫犹豫,遁光速度不减,直接一头扎进了这个金色通道之内。
“寻龙点穴!”
华冲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道:“没想到这姓乔的居然还是一位算学高手!”
梁言根本没有感慨的时间,他看见金色通道的瞬间,就立刻驾起遁光,也向着那里冲去。
然而他的速度虽快,却有人比他还快,那两个黑袍修士本来就在金色通道的边上,只见魔九大袖一挥,一道黑色云雾把柳子涵和魔八都裹挟在里面,几乎是一眨眼的瞬间就冲到了金色通道里面。
这三人刚刚落地,就有一柄金色流光划破长空,居然尾随着这三人进入了通道。
这道金色流光正是半空中组成剑阵的三柄龙鳞剑之一!
而那通道的洞口,也在这柄龙鳞剑进入之后土崩瓦解,又重新变为了平平无奇的石壁。
梁言速度稍慢一步,这会刚刚飞到洞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人遁走,心中不由得懊悔不已。
“哼,不就是寻龙点穴嘛?我也会!”此时一个声音冷哼道。
梁言回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褚元洲。
此人浑然没有因为自己触发机关而显得有所愧疚,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师兄架子。他单手一挥,拂尘便自动漂浮在了半空。
“九曲地河从穴走,阴阳轮转化清虚.............众有良法从美景,五俗三畏辨真龙!”
褚元洲一边单手掐算,一边在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一轮推演,半空中的拂尘忽然转动方向,直指下方的一块石壁!
第五百六十七章 剑阵被破
“在那里!”
褚元洲大喝一声,单手一收拂尘,猛然向下冲去。而他身边的胡云,亦是紧随其后,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地上的那块石壁前。
梁言远远的看见了,却没有立即跟上,反而有些疑虑的站在后方。
之前乔万里推演之时,因为眼见半空中的剑阵都对他避而不攻,所以梁言对他的推演十分信任。
但对褚元洲就不同了,此人好大喜功、行事鲁莽,梁言总觉得不能轻易相信他的判断。
故而他只是稍稍向着褚元洲所指的方向靠拢,并没有像胡云一样紧紧跟随。
此时的褚元洲已经到了拂尘所指的位置,只见那块石壁之上金光闪烁,一个洞口由小变大,逐渐显现出了一条金色的通道。
这条金色通道和之前乔万里寻到的那条一模一样,即便是梁言将混混功运转到极致,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看来是我多心了!”
梁言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招呼阿呆向下赶去之时,却异变陡生!
只见那原本看起来安然无恙的金色通道,忽然间变作了一张血盆大口,向着刚刚抵达此处的褚元洲和胡云一口咬去。
这一下变化猝不及防,让飞在最前面的褚元洲微微一愣。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褚元洲整个人已经被那张血盆大口一口吞下!
他身后的胡云眼见此景,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停下遁光,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逃去。
然而那张血盆大口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刚刚吞下褚元洲的嘴巴再次张口,只见一股狂猛的吸力生出,竟把胡云给硬生生地禁锢在了原地!
此时的梁言等人,还在半空中与那两柄龙鳞剑相斗,不过由于有一柄龙鳞剑追入了乔万里所寻的通道,就导致这剩下的两柄飞剑再也无法成阵,只是单纯的各自为战。
失去了剑阵的加持,这两柄龙鳞飞剑虽然也是锋锐无双,但却已经大不如前了。
梁言一边御剑争斗,一边也在关注着褚元洲这边的情形,他见褚元洲被那血盆大口一口吞下,心中也是惊骇。
要知道褚元洲乃是货真价实的聚元境修士,纵然性格有些鲁莽,但一身修为做不得假,此刻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一口吞下,着实是令人心惊!
不过这两人终归是同门的师兄师姐,那褚元洲被吞得太快倒也罢了,如今这胡云还被困在下方。梁言身为这一地界的巡境使,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与阿呆并排而立,将半空中两柄龙鳞飞剑的攻击都吸引了过来,转头朝华冲喊道:
“华师兄,此处由我和阿呆应付足矣,你快去下面帮胡云师姐脱困!”
华冲闻言也向着梁言这边看来,当他见到梁言的紫雷天音剑剑意澎湃,居然丝毫不弱于半空中的龙鳞飞剑时,不由得惊讶道:
“好个小师弟,没想到之前倒是做师兄的小觑了你!”
他见梁言一身实力竟然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不由得心生佩服,当下也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就向着下方的胡云飞去。
半空之中,华冲身上燃起红色火焰,只见他单手一挥,一柄火焰长刀就向着那张血盆大口横切了过去。
那张血盆大口似乎对这红色火焰有些忌惮,直接放弃了吸食胡云,转而吹出了一片金色的霞光。
这片金色霞光浩浩荡荡,犹如一层金色沙海,转眼就把半空中的火焰长刀全都包裹了进去。那些火焰顿时熄灭,竟然从沙缝中冒出了屡屡青烟。
华冲见自己最拿手的“火神斩”,居然被这不知名的金沙破去,不由得心头一震。
不过也就是那血盆大口松嘴的片刻,胡云已经重新得了自由,她心中稍稍一松,赶忙驾起一道遁光向上冲去。
“多谢师弟相.........”
她本想说一句“多谢师弟相救!”,然而“救”字还没出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华冲在半空中定睛一看,只见一条猩红色的细长舌头,从那血盆大口的嘴中射出,已经径直贯穿了胡云的心脏位置!
“畜生尔敢!”
华冲瞧得怒发冲冠,他全身火云汇聚,紧接着手掌一翻,竟然在掌心处出现了一朵小型的火焰莲花。
他把这朵火莲花隔空一抛,顿时一股灼热的气息四散开来,即便梁言和阿呆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这朵火莲的可怕气息。
“这‘神火锻体诀’果然有其门道,即便是只修火法不炼体术的华师兄,也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威力!”
梁言在心中暗暗评价的同时,也对栗小松的未来有些期待了。
毕竟这小妮子现在是他的灵兽,将来若是有所成就,也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那张血盆大口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朵火莲花的可怕,将猩红长舌猛然一收,在华冲的火莲花赶到之前,把胡云整个人给卷入了嘴中。
紧接着这张大嘴猛然一闭,竟然是彻底消失在了石壁上。
华冲的火莲花此时堪堪抵达那张血盆大口的位置,把周围的石壁尽数焚为齑粉,但却没有能够救下胡云。
两位同门的师兄师姐,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这不知名的东西给接连吞噬了,华冲心中的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此刻梁言和阿呆正在半空中,与那两柄龙鳞飞剑斗得火热,他目光向下扫了一眼,见华冲未能将胡云救回,心中也是暗道了一声可惜。
不过他不会被这些事情左右心境,依旧是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斗剑中。
那两柄龙鳞飞剑,此刻已经毫无章法,彼此各自为战,在梁言的紫雷天音剑和阿呆的乌木棒抢攻之下,很快就落了下风。
双方又恶斗了数十招,忽见紫雷天音剑一剑横斩,正斩在其中一柄龙鳞剑的剑身上。那柄龙鳞剑居中断为两截,剑身金光迅速湮灭。
与此同时,阿呆也是一棒子敲在了另外一柄龙鳞剑上,直接把那柄飞剑敲得四分五裂,在半空中化为了一堆金光碎屑。
两柄龙鳞剑同时被毁,原本充斥整个溶洞的剑意土崩瓦解,只剩两片金光闪闪的东西从半空中飘落。
梁言伸手一抄,将这两片东西抓在手里,却发现,居然是两片龙鳞!
第五百六十八章 囚徒
“看来刚才的飞剑,果然是龙鳞所化!”阿呆看了梁言手中的鳞片一眼,缓缓说道。
“嗯。”
梁言微微点头,他手握龙鳞,一种温热奇异的感觉从上面传递了过来,似乎这龙鳞还有生命一般,在他手中不断挣扎。
此时的华冲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胡云被吞噬的地方飞了回来。
“没想到这皇陵之中如此诡异,两位同门的师兄师姐,转眼间就已经惨遭横祸,华某竟是对此毫无办法!”
梁言也有些遗憾,不过转头又道:“若非这两人行事鲁莽,我等刚才也不会深陷险境,只能说利令智昏,咎由自取罢了。”
华冲听后,也只能点点头。他目光扫了梁言手上的鳞片一眼,忽然轻咦道:“这龙鳞之中果然拘谨了修士的魂魄,怪不得刚才飞剑能够自行攻击我等。”
梁言见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就开口问道:“怎么?华师兄能看到这龙鳞中的魂魄?”
“不错!我有一种秘法,不仅可以看穿这龙鳞中的魂魄,还能把他们都释放出来!”华冲笑着说道:
“龙鳞本身是一种极佳的炼器材料,但这种拘谨了魂魄的龙鳞煞气太重,反倒降低了龙鳞的品质,不如由师兄施法,把这两个魂魄释放出来?”
梁言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龙鳞递了过去。
“还请师兄施法!”
华冲微微一笑,伸手把两片龙鳞接过,同时用右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
只见由无数符文组成的火焰圆环出现在半空,紧接着在圆环的中间,出现了一只形似玉兔,浑身冒火的小兽。
华冲把两片龙鳞同时丢入火环之中,那小兽立刻张口吐出一道火焰,把两片龙鳞都卷入其中。
火焰把龙鳞缓慢灼烧,过不多时,一声凄惨的声音忽然从龙鳞中传了出来。
华冲眼神一亮,当即把所有火光都撤去,同时单手朝着龙鳞一指,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啊!”
这次是一声响亮的哀嚎,梁言定睛看去,只见两道青光从龙鳞中被逼了出来!
这两道青光,在半空中一个旋转,眨眼间就化为了两个虚无的人影。
梁言明白,这两人其实早就已经身死道消,如今留在鳞片中的,只是一缕残魂罢了。
两个残魂的穿着十分古怪,看样子并不像是南垂五国之人,他们刚从龙鳞中脱困,其中一个高个的残魂就立刻怒吼道:“鸿诚老儿,你欺人太甚,白玉城的道友们,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梁言听得眉头微蹙,在他记忆之中,南垂大小三十多国中,可从未听说过什么白玉城。
他刚想开口询问几句,却听那高个的残魂又在怒吼:“鸿诚老儿,你欺人太甚,白玉城的道友们,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这残魂怒吼不断,可来来回回,就只是这一句话而已。
“原来此人竟然已经疯掉了!”梁言看着那高个残魂的疯癫模样,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被封印在这龙鳞之中上千年,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任谁也受不了。
此时,那个站在后方的矮个残魂,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那高个残魂的肩膀,口中淡淡说道:“罗道友,我等已经死了上千年,鸿诚老儿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你就不要再困于心中执念了罢。”
矮个残魂的话似乎有魔力一般,那高个残魂听了,果然就停了下来,只不过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死了?鸿诚死了?我也死了..........”
矮个残魂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向着梁言等人行礼道:
“在下杨剑,谢过几位道友的搭救之恩,若没有几位,我俩现在恐怕还被困在龙鳞之中,给那柳鸿诚做个看守龙脉的阶下之囚。”
“原来是杨道友。”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杨道友出生何门何派?又为何会被拘谨在此地?”
杨剑听后,摇了摇头道:“杨某无门无派,与身旁的这位好友罗唐,同属于白玉城的修士。”
“白玉城?”梁言眉头微蹙道:“梁某孤陋寡闻,可从未听说过这个城池。”
杨剑微微一笑道:“白玉城并非在南垂,我等是来自南极仙洲。”
“南极仙洲.........”梁言喃喃一声,还想再问些什么,然而之前一直不声不响的阿呆,此刻却忽然开口道:
“人族五大起源之地,最靠南边的就是南极仙洲了。”
杨剑听后点头道:“这位道友所言不错,南极仙洲与南垂隔着一片落魂海,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是根本不可能渡过此海的。故而大部分的南垂修士,都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
“原来如此!”梁言微微点头。
“至于我们为何会被拘谨在此,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是当年一不小心着了柳鸿诚此人的道,被他打散肉身,拘谨魂魄,在此做了千年的守门人。如今千年已过,我等魂魄之力都已散尽,若非几位道友及时相救,再过得几年,恐怕就连投胎转世的资格都将丧失了。”
梁言听了杨剑的话,再看此人的身体,只见他全身虚影都在渐渐飘散,确实是撑不了多久了。
“杨道友,你可知道这龙脉之地要如何进去?”梁言抓紧时间地问道。
“此处是鸿诚老儿设的局,他想要困死来人,却又想给自己的后人留一条生路。故而在此处的上百个龙穴之中,只有一条是活路,其余都是死穴。若是点错了穴,就会被那异兽肥遗所吞噬。”杨剑不紧不慢地说道。
“只有一条是活路?”
梁言听得心往下沉,刚才他已经发现了,在此处点穴,必定要靠到龙穴附近,才能验明真假。
可一旦靠近,那肥遗的恐怖吸力,就可以封锁住修士的灵力运转。刚才胡云和褚元洲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才会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
梁言虽然在弈星阁学过“寻龙诀”,但那不过是炼气期修士的寻常手段,在这种金丹修士所留的龙脉之地,推演的气机都会被干扰,他那点微末的推演之术,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
“刚才有人找到了真龙穴,但那龙穴马上就关闭了。”梁言忽然开口道。
杨剑摇了摇头道:“没用的,真正的龙穴一旦被进入,就会立马改换位置,两位道友恐怕要重新勘定这龙穴的所在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杨家剑印
梁言转头看了看阿呆和华冲,有些期盼的问道:“不知二位可会这寻龙点穴之术?”
阿呆听后,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而华冲则脸色尴尬地说道:“师尊他老人家倒是深谙此道,只不过我当年学艺不精,一心只想在‘神火锻体诀’上下苦功,根本没有去学这种道法。”
“如此说来,我等倒与这宝藏无缘了?”梁言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三个人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筹莫展。他们费尽心思进入这皇陵之中,都是为了里面的宝藏。
尤其阿呆和梁言,他们现在已经是筑基期的巅峰,若能得到那传说中的龙元,就有很大可能凭此进阶聚元境,如何叫他们不心动?
杨剑的残魂此时却是盯着梁言,好半天后才开口道:“敢问这位道友,可是一名剑修?”
“梁某不才,确实是一名剑修。”
杨剑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道:“我这残魂坚持不了多久了,弥留之际,可否请道友帮个忙?”
“什么忙?杨道友不妨说来听听,若是梁某力所能及之事,倒可以考虑考虑。”梁言不置可否地说道。
“梁道友放心,我绝不会为难与你,而且此事若是办成,梁道友也能得到好处。”
杨剑说着,抬手一指自己眉心,只见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从他那残魂的眉心中缓缓飘出。
“其实杨某也是一名剑修,而且出生于白玉城的剑修世家,此物乃是我们祖传之物,梁道友将来若是能到南极仙洲,还望去白玉城走上一遭,把此物转交给我的后人。”
梁言听后,却并未伸手去接,反而摇头说道:“梁某不过是个筑基修士,若是真的按照前辈所言,那落魂海没有金丹实力就无法通过的话。那梁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幸走出这南垂之地,更别提为前辈转送玉佩了。”
杨剑微微一笑道:“梁道友何必自谦,我观你修行时间不长,却能有如此成就,明显就是天赋异禀之辈。再加上你浑身剑意澎湃,我在你这个年纪,可远没有此等剑意。”
他说着又黯然一叹道:“若是梁道友此生真的无法成就金丹,那也是我们杨家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梁言忍不住好奇,问道:“这玉佩到底有何神奇,居然对你们杨家如此重要。”
“梁道友有所不知,这玉佩之中藏有我们杨家的剑印,而我们杨家的剑诀,只有配合这个剑印,才能参悟到极致。当年我本是家族中最有希望的剑修,族长破例将此物借我参研,但当时我年轻气盛,不小心着了柳鸿诚的道,以至于身死道消,连带家族至宝也被我埋没。”
说到这里,杨剑又是叹了一口气,一脸落魄地说道:“杨家剑印蒙尘千年,我实在是族中罪人!唯有寄希望于小友,能替我归还剑印,让杨某赎罪。”
“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
梁言听得微微点头,面露惋惜之色,他心中虽然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但此等麻烦之事,他还不想招惹。
杨剑也是活了多年的人精了,他一看梁言脸色,就知道此人想要开口拒绝,急忙说道:“梁道友且慢回绝,其实此番归还剑印,对梁道友也是有些好处的。”
“哦?说来听听?”梁言不置可否地说道。
杨剑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们杨家除了是剑修世家,同时也是白玉城赫赫有名的铸剑世家,小友若是能替杨某归还剑印,我便让小友在家族中任选一柄飞剑,你看如何?”
“可你都死了上千年了,如何还能做主让杨家赠剑?”梁言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一柄飞剑和祖传的剑印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杨剑语气急促地说道:“若是没有剑印,我们杨家的剑诀便不可能修炼到顶层。那些杨家的后代,就算再蠢,也不会做不来这个选择。”
“而且我会在玉佩之内休书一封,把此事原委和他们说个明白。梁道友放心,我们杨家可是一言九鼎,绝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杨剑生怕他拒绝,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
梁言听后,稍稍沉吟了片刻,最终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替你跑一回腿。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若是梁某实力不够,是绝对不会冒险去往南极仙洲的。”
“那是自然!”杨剑脸露喜色,把手中玉佩交给梁言后,又向着他拱手说道:“杨某就在此提前恭祝道友,早日凝结金丹,乘风直上,扶摇万里!”
梁言微微一笑,也拱手还礼道:“承杨前辈的吉言了!”
那杨剑似乎再无遗憾,伸手拍了拍旁边的高个残魂,轻声道:“罗兄,我等今生已了,还望来世勿要再信小人之言..........”
罗唐的残魂听后,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眼神中居然慢慢有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转过头来,看了杨剑一眼。
“是时候上路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在一阵清风之中,渐渐消散不见了.........
梁言看着两人魂魄消散,心中也是唏嘘一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只见上面花纹繁多而且灵气盎然。
但却唯独没有任何一点剑意。
“或许是要杨家的独门秘法,才能得到玉佩中的剑印吧.........”
梁言也不在意,随手把这枚玉佩包好,就丢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心中虽然也有些好奇,但此物毕竟是别人的家传之物,杨剑临终托付,他倒不好据为己有了。
况且要是真如杨剑所说,此物须得配合杨家剑诀一同参悟,那他光要这个剑印也没啥用啊。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想办法进入龙脉之地,毕竟如果此地真有龙元的话,那他们冲击聚元境的成功率将会大大增加!
“两位,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能找到真正的龙穴?”梁言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开口问道。
“能有什么办法?”华冲两手一摊,十分无奈地说道:“靠近了又打不过,点穴也不可能点出来,这里简直是个死局。”
“或许未必!”
此时阿呆缓缓开口道。
第五百七十章 入穴
“哦?这位阿呆兄弟,你可有什么办法?”华冲看着阿呆,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之色。
阿呆脸色不变,只淡淡地说道:
“既然没有巧办法,那就用笨办法。我们派出一人把这里所有的龙穴一个个试探,剩下两人在远处策应,一旦发现肥遗之口,就立即施法攻击,救人脱困。”
华冲听后,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起来。
“阿呆兄弟,你这话是认真的吗?那肥遗的恐怖刚才你也瞧见了,若是被它近身,以我等修为,都不可能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阿呆点了点头道:“自然瞧见了,所以更需要另外两人施救及时。”
华冲听后,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此人莫非是个疯子?”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梁言,却见自己的这位小师弟也是一脸平淡之色,似乎已经默认了阿呆的说法。
“这两个都是疯子!”
华冲心中暗骂了一声,但马上又笑了起来。
“云罡宗的师兄弟们总说我华冲乱来,但我看你们两位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好,既然如此,我华某就奉陪到底,来看看这皇陵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阿呆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动,此时淡淡说道:“我现在的功法不擅远攻,就由我去做这个诱饵。”
梁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华冲见状,一拍自己胸脯道:“阿呆兄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一定护你周全!”
三人商议完毕,梁言就开始单手掐诀,以的秘术,开始推演起这洞窟中的龙穴来。
这里一共上百个龙穴,其中只有一个真穴,其余都是死穴。
以梁言那半吊子的推演之术,自然分辨不出谁真谁假,但他也无需分辨,只要找出所有龙穴的位置即可。
半晌之后,梁言忽然单手一挥,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里有一个龙穴。”
阿呆听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着梁言所指的那块石壁飞去。
就在他快要飞到附近的时候,那块石壁上金光闪耀,赫然出现了一条金色的通道。
不过阿呆并未掉以轻心,仍旧是一脸戒备地盯着前方,随时准备逃离这片区域。
随着他的距离越来越近,那条金色通道猛然旋转起来,眨眼间就化为了一张血盆大口,与之前吞噬褚元洲和胡云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张大嘴刚一出现,就猛然一吸。
阿呆只觉四面八方都是狂猛的吸力,将他体内的灵力尽数封锁,根本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
“动手!”
梁言低喝一声,紫雷天音剑瞬间出鞘,以速度最快的“奔雷剑式”,一剑斩向了那张血盆大口。
华冲见状,亦是把早就准备好的火焰莲花甩出,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散发开来,似乎要把整个溶洞都蒸发干净。
那肥遗的猩红舌头本来都已经吐了出来,但见半空中红紫二色奔腾浩荡,一者锋锐无双,一者火光灼灼,让它也不由得心生忌惮,急忙把舌头又给收了回来,同时张嘴一吐。
一片金色黄沙从它嘴中喷出,在半空中化为一片沙海,迎向了半空中的两种神通。
梁言和华冲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通如泥牛入海,尤其梁言,剑上灵力疯狂流逝,就好像被人大口吞吸了一般。
他心中惊讶,但此刻阿呆命悬一线,也由不得他吝啬自己的灵力损耗,只能加催功法,将“奔雷剑式”发挥到极致。
刺啦!
但听一声脆响,那片沙海被整个从中劈成了两半,紫雷天音剑奔腾而出,向下直斩那肥遗之口。
而在飞剑的后面,火焰莲花猛然绽放,如大火流金,同样向着那张血盆大口烧去。
肥遗的法术被破,似乎识得厉害,急忙把嘴一闭,又重新钻入了石壁之中。
阿呆身旁恐怖的吸力消失,人也恢复了自由,他喘了一口粗气,接下来只看了这块石壁一眼,就转头对梁言说道:“这里不是,换下一个!”
梁言点了点头,单手掐诀,又开始推算起下一处龙穴来........
三人就以这种最麻烦,但是最直接的办法,开始一个个尝试起这洞窟中的龙穴。
每次阿呆遇险,梁言和华冲总能及时出手,利用飞剑和火焰之力,将那意图大快朵颐的肥遗逼退。
而每隔五、六个龙穴,几人都会暂时休息一下,服用一些补充灵力的丹药运功调息,将自己损耗的灵力尽快弥补回来。
就这样过了大半天的功夫,三人渐渐把这洞窟中的龙穴试了小半,到得第三十六个龙穴之时,这次的金色通道并未有任何变化,和之前乔万里找出来的那条通道一模一样。
梁言和华冲还不放心,依旧用紫雷天音剑和火莲花攻击了一回,在发现那金色通道毫无异样之后,这才掐诀驾起遁光,和阿呆一同飞入了其中。
三人刚一进洞中,背后的洞口就徐徐关闭,而金色通道的前方却在不断延伸。
“还好吧?”
梁言转过身来,看着阿呆问道。
此时的阿呆,脸色十分苍白,显然做了三十六次诱饵,从那肥遗之口下险死还生的他,也有些精疲力竭了。
“我没问题,只不过那肥遗的妖风能侵蚀肉身,如果后面再遇上的话,你们要小心。”阿呆有些疲倦地说道。
“辛苦阿呆兄弟了,接下来就由我和梁师弟在前探路吧。”华冲说着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梁言也拍了拍阿呆的肩膀,转身走在了前面。
三人就这么一路向前,在这条看不见终点的金色通道中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见前方一点耀眼的白光,似乎是从外界照射进了这条通道。
“出口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华冲略带兴奋地低声说道。
几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越是到了最后关头,越不会鲁莽行事。此时非但没有加快速度,反而放慢了脚步,一边凝神戒备着洞口处的情形,一边向前缓缓走去。
到了洞口边缘,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极有默契地驾驭起遁光,以三个不同的方向向洞口外面飞去。
第五百七十一章 洞天法宝
三人同时冲出洞口,只觉眼前光线一亮,整个空间豁然开朗!
“咦?”
梁言目光一扫,只见此处居然是一片广阔的峡谷,山林郁郁葱葱,河流蜿蜒曲折,天上日光耀眼,哪里还是在什么皇陵地底?
“怎么回事?”华冲对眼前景象十分疑惑,他回头一看,却见自己刚刚出来的洞口已然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此处还是在皇陵地底吗?莫非我们刚才穿过的那个洞口,居然是一座传送法阵?”梁言看着周围景色,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如果是传送法阵的话,在传送之时一定会有空间的撕扯之力,可我们刚才连一点感觉都没有,肯定不会是传送阵。”华冲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会是什么?”
三人之中,以梁言的经验最少,他环顾四周,想要确定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此时阿呆缓缓开口道:“不用猜了,我们现在是位于洞天法宝的空间内。”
“洞天法宝?”梁言和华冲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梁言对这洞天法宝并不陌生,当初在三星洞中所见的星斗入梦石,就是一件洞天法宝。
这种法宝必须是金丹期以上的大能修士才能操控,法宝内自成一方小世界,但凡炼化此宝者,便可随意掌控这一方世界。
“皇陵的龙穴下面,怎么会有洞天法宝?难道是那柳家先祖所布之局?”华冲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当年柳家先祖设下这龙脉之地,本来就是为了福泽后人,或许根本不打算让外来修士进入。这洞天法宝设在龙穴下面,应该就是那位金丹修士所布置的后手。”梁言推断道。
华冲听后却并不赞成,反驳道:“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还会留下一条真龙之穴,难道是方便我等自投罗网吗?”
梁言摇了摇头,缓缓道:“或许那条真龙之穴不是留给我们的...........而是留给他的后辈传人的..........”
“什么?!”
华冲也不是蠢笨之人,到了这时也醒悟过来了。
“怪不得那两个黑袍修士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还要带着柳子涵这个凡人进入龙穴,恐怕这个继承了帝王血脉的新任皇帝,能帮他们解决不少麻烦。”
此时一直颇为沉默的阿呆也出声道:“看来我们得抓紧了,这洞天之宝困得住我们,却未必困得住他们!”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你有破解的办法?”
阿呆摇了摇头道:“我的记忆并不完整,不过有一点我知道,洞天法宝若是没有主人操控,就会把本我意识封印在自己洞天世界的一角。若是能找到这洞天法宝的本我意识,并将其毁坏,就能打破这片空间。”
“这片空间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不知这法宝本我意识的藏匿之地,可有什么特征?”梁言又问道。
阿呆沉吟了片刻道:“一般来说,与这方世界格格不入的那样东西就是了。而且此物的周围,必然有一些看守的守卫。”
“若是这样的话,华某倒是有一门法术,刚好可以派得上用场。”此时华冲忽然笑道。
“哦?师兄有何神通?”
华冲也不答话,直接足下一点,整个人漂浮上了半空。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浑身上下冒起熊熊火焰,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忽见华冲法诀一变,全身所有的火焰,都往他的长袍中钻去,只片刻的功法,这些火焰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在梁言和阿呆讶异的眼神中,华冲双手大袖一挥,只见无数细小的火焰萤虫,从他袖口中钻了出来。
“去吧!”
华冲单手捏了个法诀,这些火红色的萤虫,犹如点点星辉,向着四面八方散去,转眼就飞到了天边。
“这些萤虫虽小,但都是由我体内的火精所驱动,飞行速度虽然比不上我们的飞遁速度,但胜在数里极多,可以同时搜寻所有方向。只要发现了阿呆兄弟所说的地方,我这边立马就能感应到!”华冲解释道。
“原来如此,人族大陆的功法真是浩如繁星,各种妙用不胜枚举。即便是穷我等毕生之力,也未必能窥其一二...........”阿呆由衷感叹道。
“既然华师兄有此秘法,那我们也不用费神寻找了,不如在此恢复一下刚刚损失的灵力吧。”梁言说着随意寻了一处地方,把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吞入了口中,就开始打坐炼化起来。
阿呆和华冲也如法炮制,各自恢复起损耗的功力来。
三人静坐了半个时辰左右,忽见华冲双眼一睁,开口道:
“找着了!”
“请师兄带路!”梁言和阿呆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华冲点了点头,单手掐诀,驾起一道红色遁光,当先破空而去。
梁言和阿呆紧随其后,三人并排飞行,没多久就来到了峡谷中间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只见森林中间有一棵大树,与周围的树木迥然不同,上面无枝也无叶,只有一根光秃秃的圆木,看上去好似一根木桩。
梁言神识略略一扫,就点头说道:“森林中怎会有这样的怪木,而且这木桩周围的树木,似乎也不太正常。”
此时的华冲正双目紧闭,在半空中掐诀念咒,过不多时,那些之前放出去的火红流萤就从四面八方返回了此处,全都往华冲的袖口钻去。
等到最后一只流萤也归入他的袖中之后,华冲才睁开眼睛,笑着说道:“定是此物不假,那周围的几棵树木都有灵性,方才我的一只流萤靠近,直接就被其中一棵大树给打死了。想来这便是阿呆所说的守卫了。”
“那便试上一试!”
阿呆低喝一声,直接抡起了手中的乌木棒,一棒子向那根圆木砸去。
就在他刚刚靠近的一刹那,周围的几棵大树忽然拔地而起。树中间猛然张开双眼,同时生出双手双脚,看上去甚是怪诞。
其中一棵大树头顶生出数十道藤蔓,瞬间就卷到了阿呆的木棒上,阿呆手中木棒一沉,居然是砸不下去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吞噬
那些缠绕在乌木棒上的藤蔓,还在不断攀升,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在上面开出了各种妖异的鲜花。
一股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好!这花香中有毒!”
华冲说着抬手一挥,只见一股灼热火浪扩散而出,把梁言和自己都护在了中间。
梁言虽然看不见这些香气,但见自己周围的火焰上方,都冒出了滚滚黑烟,就知道那些看不见的香气已经被火焰蒸干。
阿呆此时离得最近,他抬手一掌,无铸掌风四溢,把周围的花香尽皆吹散,紧接着反手抓住木棒,向着自己身边猛地一扯。
那树妖的藤蔓,正缠绕在阿呆的乌黑木棒上,此时被阿呆向上一拉,脚底下的地面开始寸寸龟裂。
“起!”
阿呆一声大喝,就见那原本扎根在地底的树妖,被整个连根拔起,随着木棒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接着又被阿呆一棒子砸到地上。
砰!
一声巨响,树妖坚不可摧的躯体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周围的几个树人见状,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声,无数根藤蔓破空而出,从各个角度向阿呆射去。
“动手!”
梁言低喝一声,单手掐诀,一道紫光奔腾而出,斩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树人。而华冲也是抬手一挥,大片火光铺天盖地,把几个树人困在火中,烧得“哇哇”乱叫。
三人的真实实力,都堪比聚元境的修士,此番联手之下,十几个树人根本不是对手。只不过瞬间的功夫,这些树人不是被雷剑劈成两半,就是被火海烧成飞灰。
就在几人大逞威风之时,那原本立在中间一动不动的圆木,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似乎愤怒至极!
紧接着就见这根圆木拔地而起,在三人惊疑的目光中,化为了一个长手长脚的木人。
“尔等为何无故毁我灵仆?”木人的声音瓮声瓮气道。
“笑话,你要用这方洞天世界困住我们,难道还要我们束手待毙不成?”华冲语气不善地说道。
木人听后,却不答话,只是双手猛然伸长,向着华冲的脑门打去。
这木掌的速度十分迅速,饶是华冲一身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境,也不由得心头暗凛。
不过五行之中,火最克木,华冲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横推,一股火焰龙卷在他面前凭空出现。
只见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而那木人的双掌则径直探入了火中。
“不对!师兄快走!”
梁言忽然大喝一声,同时手掐剑诀,将紫雷天音剑一剑斩出,方向却是那木人的本尊。
华冲原本自信满满,自己的火系道法在五国之中也属上乘,再加上五行生克之理,绝不会惧怕一个区区木人。
但梁言的一声大喝,却让他心中警惕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神识往火中扫去。
只见那火焰之中,木人手掌青光直冒,居然毫发无伤,而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什么?!”
华冲心中一惊,急忙驾驭了遁光向高空冲去,他才刚刚一动,那双木掌就已经从火龙卷中伸了出来,直接两掌印在了华冲刚刚所处的地方。
轰!
一声爆鸣传来,华冲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下的那片空地,已经被打得土石崩裂、草木尽毁,整整十丈的范围,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好险!”
华冲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同时向梁言感激地点了点头。
不过梁言此时根本没空和他交流,他手中剑诀不断变化,紫雷天音剑化作流光,向那木人不断劈砍。
但那木人身形矫健,每每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躲过,就好似在剑尖跳舞一般。
“这法宝还产生了自己的意识?怎么这么难缠!”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
便在此时,他腰间的储物袋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十分渴望的情绪通过某个联系,直接传递到了自己的心中。
梁言眉头一皱,但下一刻还是单手一拍自己的储物袋。
只见一个白玉小瓶从他储物袋中飞出,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就露出了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
梁言百忙之中瞥了这小瓶一眼,却见它双眼放光,好像看到了什么珍馐美食一般,正一脸兴奋地盯着眼前的木人。
那木人在斗法之中也似乎心有所感,目光向着白玉小瓶这边扫了一眼,却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之色。
梁言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此刻敌人露出破绽,他又如何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他手中剑诀变化,将“奔雷剑式”化为“震雷剑式”,飞剑速度虽然有所减弱,但威力却比之前大了数成。
那木人此刻心慌意乱,躲闪不及之下,直接被这一剑削中了胳膊,小半截身躯都被齐肩斩下!
“哇哇!哇!”
伴随着一阵谁也听不懂的乱叫,木人脚步趔趄,向后歪歪斜斜地退了十几步。
而“小九”却是双眼冒光,直接冲着木人飞了过去。
木人原本木讷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之色,慌忙张开嘴巴,连续喷出数十道青光利刃,每一道都是奔着小九而去。
但小九的身形敏捷,在半空中左右横移,居然把所有的青光利刃都躲了过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小九就飞到了木人的上方,紧接着瓶口向下,一道白光从中喷出。
木人抬手欲挡,但它整个人都被这道白光卷中,身不由己地向上飞起,在白光中逐渐变小,最后被小九收入了瓶中。
吞了木人,小九的眼神中全是满足,它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瓶身上还浮现出了一阵淡淡的红晕。
“怎么跟喝醉了似的?”梁言看着半空中的“小九”,脸色有些古怪。
便在此时,周围的空间忽然开始寸寸崩裂,三人眼前一花,再看去时,就发现原本的峡谷丛林、河水小溪,这些景色全都消失不见了!
众人现在所处的空间,乃是一条地下密道。
而在他们前面的地上,还躺着一支造型古朴的发簪,只不过发簪上面有很多龟裂的痕迹,显得破败不堪............
第五百七十三章 洞天之灵
“原来这个把我们困住的洞天法宝的原形,竟然是这样的一支发簪。”
华冲上前一步,把这发簪捡了起来,放在手里研究了一下。
“可惜,这法宝的本我意识已经彻底失去,如今只能算是一个废弃无用的炼器材料罢了。”华冲有些可惜地说道。
其实这三人刚才都看得分明,这法宝的本我意识,是被那半空中的“小九”给吞吸了进去。
“小师弟,你这瓶子好生奇怪,怎么会主动吞噬这洞天法宝的本我意识?”华冲看着还悬浮在半空的白玉小瓶,一脸好奇地问道。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这个中缘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小瓶子十分诡异,总会做出一些我不理解的事情来.........”
他说着又看了看半空中的“小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个小瓶竟然比以前大了一点点。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呆却忽然开口道:“若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个洞天之灵。”
“洞天之灵?”
梁言心中一动,当日山何在也曾这样讲过,只是那日他似乎不愿多说,梁言也就没问。
阿呆点了点头道:“所谓洞天法宝,其实都是修士自行开辟的小世界,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这样的小世界多了,就会造成修真界的混乱,而洞天之灵就是大道衍生的产物,专门以洞天法宝为食,你可以把它看作是天道对修真界的一种平衡。”
梁言听了阿呆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兴奋,他看了看半空中的“小九”,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还有这种来历。”
“小九”的瓶身嗡嗡直颤,似乎在表达对梁言轻视自己的不满。
而由于刚刚吞噬了一件洞天法宝,此刻的“小九”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正在那晃晃悠悠,瓶身上还有一片酡红。
“行了,吃饱喝足就赶紧回来吧,别再丢人现眼了!”
梁言说着抬手一招,“小九”受他牵引,立刻化作了一道白光,在半空中连续翻了十几个跟头,最终晃悠悠地落入了他的储物袋中。
梁言收了“小九”,又把目光朝四周看去。
只见这里是一条地下密道,前后均有一个分岔口,起码有七八条岔路,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
三人都是刚刚脱困,此刻也并未放松警惕,都把神识向着四周扩散开来,试图探查一下各个岔路的尽头。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自己的神识只要离体超过十丈之后,就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情况了。
这三人境界最低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平日里神识外放,最少也能覆盖一里的范围,但此刻却连离体十丈都做不到。
“这些墙体似乎有些古怪?”华冲看着周围的墙壁,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道。
“不错!”梁言点了点头道:“这些墙壁所用的材料,似乎能阻隔我等的神识。”
阿呆听后没有说话,直接抡起手中木棒砸在墙壁上面。
但听一声闷响,他手中的木棒晃了一晃,而那墙壁却是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阿呆这一棒子的威力,梁言是十分清楚的,此刻看到那光滑完整的墙壁,不由得惊讶道:“这墙壁居然如此坚固!”
华冲也是脸色凝重地说道:“看来这个柳鸿诚是机关算尽,铁了心要把我们这些外人都困死在他的陵墓之中了。”
这一番试探下来,三人都有些沉默,显然都在思考这众多岔路之中,应该选择哪一条继续前进。
过了没多久,梁言忽然心中一跳,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动。
他在未知的秘境之中素来谨慎,刚才从洞天法宝中逃出之后,就不惜灵力损耗,将“混混功”运转了起来。
“混混功”增幅的是六识之力,和神识无关,故而不受这些墙壁的影响。
此刻就在他们神识所能探知到的十丈开外,似乎多了一个人影。
“小心!”
梁言忽然开口提醒,他话音刚落,立马反手出剑,向着黑暗中的某处斩去。
阿呆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他虽然没有梁言的“混混功”,但修炼的是武道一途,在这种神识被限制的情况下,反倒要比华冲还灵敏。
他手中长棍一抡,在两人面前扫出了一个弧形,把华冲和自己都护在里面。
只听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紧接着地上就多了一堆闪着翠绿色光华的细小暗器。
“什么人?!”
梁言和阿呆同时追了出去,然而那个人影只是轻轻一晃,便消失在了其中一条岔路中。
这个分岔口有七八条岔路,梁言和阿呆追到此处,明显都有些犹豫,毕竟前方情况未知,他们也不敢就冒然追入岔路之中。
此时华冲也跟了上来,他手中拿着之前被梁言和阿呆打落的暗器,脸上眉头紧锁。
看着华冲的表情,梁言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于是试探着开口问道:“华师兄........你有什么发现吗?”
华冲抬头看他一眼,忽的反问道:“你刚才追逐那偷袭之人时,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梁言有些犹豫地说道:“异常.........倒是没有,只不过..........”
“只不过那人和我们的一个熟人很像,对吗?”华冲直接打断,然后替他说道。
梁言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胡云?!”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怎么会是她?”说出这个名字之后,梁言就立马摇头道:“我们不是亲眼看见胡师姐被那肥遗吞入了腹中吗?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起死回生应该不能,或许胡师姐她根本就没死!”华冲盯着手中的暗器,只见是十多片闪烁着翠绿灵光的竹叶。
“这是师姐的独门灵器‘竹叶星’,属于成套的灵器,若我没记错的话,一共有七十二枚。”华冲说着取出其中一枚,递到了梁言的手中。
梁言有些疑惑的伸手接过,他低头一看,只见这片竹叶灵器的背面,居然还刻了两个小字,赫然正是:
“救我!”
第五百七十四章 救人
梁言看着这两个小字,微微皱眉道:“光凭两个字和一套灵器,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说不定是有人想利用这些东西把我们引过去呢?”
“可你刚才也看见了,这暗中之人与胡云师姐十分相像!”华冲又道。
“那也不算什么,这天底下精通易容之术者比比皆是。”梁言摇了摇头道:“况且如果真是胡师姐,她为何不直接现身相告,还要通过这种偷袭的方式传递信息呢?”
华冲沉思片刻道:“或许胡师姐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说不定是被人挟持,要求她攻击我们呢?刚才那一下的偷袭根本没有多少威力,‘竹叶星’若是全力撒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挡下。我猜胡师姐是想借此机会,向我们暗中传递消息。”
梁言听了华冲的话,脸上依旧是不置可否的表情,并且把目光转向了阿呆。
阿呆见他看来,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反正我们都是要选择一条岔路前进,既然这里有贵宗道友的下落,不妨就挑这条路去看看,若是能顺手救下那再好不过了。”
梁言听后暗暗叹了一口气,阿呆此人还是有些古道热肠的,如果以自己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被别人牵着走的。
此时华冲还一脸坚定地说道:“小师弟,胡云师姐到底与咱们分属同门,咱们云罡宗的弟子出门在外,绝对不能对同门师兄弟见死不救。你看阿呆兄弟都同意帮忙了,你身为云罡宗的巡境使,难道还要退缩吗?”
梁言听出华冲的语气中隐隐有些不悦,再看他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走这条岔路去探个究竟。
“好吧!”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们都是这种看法,梁某就陪你走上一遭”
“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师弟!”华冲笑着拍了拍梁言的肩膀,转头走在了三人的最前面,“就让师兄我来打这个头阵罢!”
梁言看了这条岔路一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和阿呆一左一右,跟在了华冲的身后。
三人沿着这条岔路,一路向内前行,途中虽然把神识都放出了体外,但由于周围墙壁的限制,只能探寻到岔路前方十丈的距离。
华冲虽然忧心同门安危,但也知道这种地方危险重重,不敢追得太急,只能和梁言、阿呆互为犄角,向着岔路深处缓缓前进。
三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走到了岔路的尽头,当他们从通道口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竟是一个漆黑无比的大殿。
这个大厅的墙壁也用了和之前一样的材料,可以阻碍他们的神识,大殿之中昏暗一片,三人尽管不是普通凡人,但目光所及,还是只能看清自己周围数丈的距离。
便在此时,华冲忽然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口中轻声道:“好像是在那里!”
梁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似乎被绑在石柱之上,正在不断挣扎。
“可是胡云师姐?”华冲试探着问道。
黑暗中的人影挣扎得更剧烈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向着黑影所在缓缓走去。
到了十丈以内,众人终于看清,那是一个被绑在石柱上的宫装美妇,双手双脚都被钉了一根黑色铁钉,此刻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但看其模样,正是应该已经丧命于肥遗之口的胡云!
“真是师姐!”
华冲脸色一变,之前他出手想要从肥遗口中救出胡云,却因为自己实力不济,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门师姐丧命,心中因此充满了自责。
如今看见胡云居然还活着,并且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他如何还能保持平静?
“师姐别急!我这就来救你!”
华冲大喝一声,脚步轻轻一点,人已经飞身上前,双手上火焰缭绕,一拳就轰向了胡云身后的石柱。
眼见华冲心急的模样,梁言却是瞳孔一缩,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悄悄地和胡云所在的位置拉开了距离。
他本来心中就有怀疑,此刻见到胡云的惨相,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先把“混混功”运转到极致,来探查眼前此人的底细。
“师兄小心!这胡师姐的体内并没有修士的灵力流动!”
梁言忽然大声提醒道。
“什么?”
此刻华冲已经冲到了半空,他听了梁言的话,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便在此时,那本来已经在石柱上奄奄一息的“胡云”,忽然抬起头来,冲他咧嘴一笑。
这一笑直接把嘴巴裂开了一条长缝,嘴角咧到了耳根处。
华冲见状暗道一声“不妙!”,急忙把攻向石柱的双拳收回,又用所有火焰覆盖到自己身上,转眼就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火焰盔甲。
那“胡云”从大笑的嘴中,猛然伸出一根猩红的舌头,朝着华冲的心窝疾刺过去!
滋滋!的火焰声响,把那条舌头烧灼得焦黑一片,但舌头上的倒刺,亦是在华冲的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处血如泉涌,并且呈现黑紫之色!
“糟了,他中毒了!”
梁言在旁瞧得分明,那舌头上的倒钩有点点绿斑,明显含有剧毒。
铮!
一声剑鸣响起,紫雷天音剑瞬间出鞘,向着那“胡云”所在的位置斩去。
“胡云”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微笑,看见梁言的飞剑斩来,忽然抱头一缩,周身黑气涌动,片刻后居然化为一个比人还大的蛇头!
这蛇头嘶嘶吐信,猛然张嘴,一股金色沙海从嘴中喷出,把梁言的飞剑拦截在了半空。
“肥遗!”
梁言心中一惊,这沙海神通他如何不认得,正是之前刚进入陵墓时遇见的肥遗所用。
肥遗似乎知道梁言飞剑的厉害,放出这层沙海也只是为了阻他一阻,只这片刻的功夫,那蛇头就向后一缩,整个的消失在了大殿的黑暗深处。
与此同时,华冲和阿呆所处的地面,忽然亮起了一片碧绿色的光芒,十多个人影从地底破土而出,把他们俩人围在了中间!
第五百七十五章 肥遗
这十多个从地底冒出的人影,都是身披甲胄,手持长刀,一副宫廷侍卫的打扮。
若是再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盔甲之下,男女老少皆有。只不过全都皮肤干瘪,双目无神,似乎已经被人抽干了精魄,彻底沦为行尸走肉了。
这十多个侍卫的气息浑然一体,把华冲和阿呆死死包围在中间,俨然形成了一个阵法。
唯独梁言刚才见机不对,先行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这才没有被这些诡异的侍卫包围在中间。
“这是‘焚灵魔尸阵’!”
梁言看清楚几人的阵法之后,急忙高声提醒道:“这地上的绿芒星阵会加速你们体内的灵力消耗,而面前的这些魔尸则会直接抽取你们的灵力。二者相辅相成,过不多时便能将你们的灵力耗尽!”
“也就是说,想要破除此阵,就绝不能久战?”阿呆总结道。
“不错!”
梁言微微点头,手中剑诀一掐,就欲从外面帮助阿呆和华冲脱困。
然而就在此时,他面前的土地翻动,片刻之后居然又有两人破土而出。
梁言看清这两人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一丝震惊之色来。
原来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要寻找的胡云和褚元洲!
而且这两人现在也是身披甲胄,和那些围攻阿呆之人一模一样的打扮,看去便如这皇陵的守卫一般。
“怎么回事?胡师姐,褚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梁言看见他们俩人的眼神正常,显然都还留有神智,与那些围攻阿呆的行尸走肉大不一样,就试探着询问起来。
“这........一言难尽.......”胡云脸色有些愧疚地说道,而一旁的褚元洲则是冷笑连连。
“梁言,你身为此地巡境使,我等奉命前来助你,你却不管同门的死活,对我等见死不救,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是咎由自取!”褚元洲对着梁言厉声喝道。
梁言听得眼神一寒,当初是谁不听调令,贪功冒进,最终导致引火烧身的?如今却把责任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才懒得与此人理论,但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自己已经深陷险地?
“此言何意?两位师兄师姐既然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不如和我一同联手,先把华师兄救出来再说?”梁言故作糊涂地说道。
“晚了!”
胡云轻轻一叹,转头向身后瞥了一眼,喃喃道:“我们俩人已经都成为了它的奴仆!”
此时地上的绿芒星阵已经越来越亮,梁言“混混功”运转到极致,借助着法阵上的光芒,也向胡云所视的方向看去。
“这.........就是‘肥遗’?!”
梁言终于看清楚了那大殿深处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丝骇然之色。
只见是一个巨大的鸟身横卧在地上,背上两根翅膀各自被一条铁链洞穿,分别锁在左右两根石柱之上。
而在鸟身的颈脖处,却分出了上百个颈脖,每个颈脖的末端,都是一个个巨大而狰狞的蛇头,各自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择人而噬!
梁言看见这传说中的灵兽,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恐惧,他转头看了胡云一眼,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们都成了它的奴仆,这是什么意思?”
胡云苦笑一声道:“你可知‘为虎作伥’?这肥遗奴役了我们的魂魄,在地底时时刻刻地折磨着,唯有替它办事,才能消减我们的痛苦.......”
此时褚元洲也嘿嘿一笑道:“肥遗它已经承诺了,只要把你们引诱过来,并且帮他处理掉你们。这新一任的‘伥鬼’就由你们来接替了,而它将还我们自由!”
“别妄想了!”梁言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肥遗会信守诺言吗?”
褚元洲的脸色渐渐变黑,片刻之后怒吼道:“那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会不会信守承诺,总要试过才知道吧!你小子是没有受过那种折磨的滋味,否则你现在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梁言看了看褚元洲的疯狂神色,不由得轻轻一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了。
现在大家立场相对,为了各自的生机,唯有拼死一战了!
............
就在云罡宗的众人剑拔弩张之际,这片地底皇陵的另外一条通道中,却有四个人影缓缓前进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文弱的少年,他手里托着一方纯金色的印章,脸上表情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而在他旁边的却是一个老乞丐,此时被一根绳索捆住了身子,绳索的另一端,则握在一个黑袍修士的手中。
“柳子涵,我劝你不要耍什么心机,乖乖带我们找到龙脉,我就还你自由,让你去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牵着绳索的黑袍人威胁着说道:“但若让我发现什么猫腻,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柳子涵轻轻一笑道:“我等凡人的朝廷,不过是你们修真之人的傀儡而已,何来高高在上一说?不过你放心,即便是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子涵也绝对不会忤逆你们的。”
黑袍人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
两人交流了几句,又复沉默不言,此时走在队伍最末尾、身材矮胖的那个黑袍人,却忽然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起来。
牵着绳索的黑袍修士转头看去,不禁皱眉问道:“魔八,你还好吗?”
那个矮胖的黑袍人还在不断颤抖,似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过了好半天,这种颤抖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黑袍中传音过来:“这鬼地方还要待多久,赶紧找到龙脉,不然我快要压制不住了!”
“稍安勿躁,据我推测,这里已经离龙脉很近了,只要再花些功夫..........”
“哼!魔九,你不要心慈手软,若是这狗皇帝再磨磨蹭蹭,就让我把他撕个粉碎!”
魔九似乎知道他的性子,闻言仍是好言相劝道:“此人现在是我们重要的棋子,还请消消火气,我等就快要达成目的了。”
魔八听后,喉咙里发出一阵“苛苛”的古怪声响,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忍耐了下去.........
第五百七十六章 龙脉
说来奇怪,这魔八的修为境界仅仅只有聚元境初期,并且气息极度不稳,一直在上下浮动。
而反观魔九,明明都有着聚元境中期的修为,却对魔八此人极为恭敬,事事忍让,着实是令人费解。
不过好在魔八最终是沉默了下去,一行四人,又得以在这条昏暗的通道上前进,彼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阵淡淡的光芒。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是一扇巨大的金色拱门,拱门两侧有许多璀璨的晶石,而那光芒正是从这些晶石中发出。
“到了!”
魔九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他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拱门的最上方刻了三个大字:
“诚王墓!”
柳子涵此刻也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着上方的这三个大字,眼中少见的露出了一丝复杂神色。
“嘿嘿,你们柳家先祖当年只为一己之私,狠心断了后代仙路,如今看到他的坟墓,是不是心怀怨恨啊?”魔九忽然开口调笑道。
“并没有。”柳子涵的眼神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淡淡说道:“若无先祖当年辉煌,怎会有我柳家千秋万代的基业,先人的是非功过,不是我们这些后辈之人可以评说的。”
魔九听了柳子涵的回答,似乎觉得十分无趣,只能开口催促道:
“老子没心情听你讲这些事情,速速打开墓门,让我等进入墓穴。”
柳子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同时把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
那原本被魔器割破的手指,早已经被魔九用秘术封印了起来。
只不过这种封印是暂时的,魔九此时抬手一点,柳子涵的手指上就又开始流出涓涓鲜血。
“快把传国玉玺递上!”魔九的声音急促而热切。
柳子涵依言照做,把手中的金色印章放入了金色拱门的一个凹槽中,同时把自己的手指上流出的血液,全都滴到了这方金色印章之上。
那些从柳子涵手上流下的鲜血,刚一接触到传国玉玺,居然就诡异地消失了,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样。
插一句,【换源神器】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方传国玉玺的表面,开始冒出金色灵光,而且越来越耀眼,渐渐地覆盖了整座拱门。
忽听一声龙吟之声,三条金龙从玉玺中钻了出来,并且沿着这扇巨大拱门,开始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游动。
柳子涵见状,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似乎是一段古朴的咒法,来自于宫廷中代代相传的口诀。
那墙上的三条金龙,在柳子涵念出口诀之后,就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居然各自转变方向,最后又重新向着门中心汇聚而去。
轰!
剧震之中,三条金龙在拱门中心合而为一,爆发出了一片璀璨的金光。
柳子涵凡人之躯,根本无法直视,只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双眼,但耳旁却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门已经被打开了!”柳子涵心中暗暗忖道。
过了好一会,柳子涵才能睁开双眼,他向着前方望了望,果然看见拱门已经朝内打开,而魔八、魔九等人,此刻已经站在了里面。
拱门的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间有一块无字墓碑,墓碑之后有一个巨大的龙头石像,这个龙头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只不过眼眶里面空空如也,居然是没有龙眼!
也就是少了这一对龙眼,让原本看上去威风无比的龙头,显得毫无生气。
而在龙头的背后,却有无数金色骨骼,好似嵌在石缝中一般,一路向着远方延伸,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大越的龙脉之地!”魔九环顾四周,声音中有着隐藏不住的得意:“还以为此行有多艰难,还不是给我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吗?哈哈哈!”
柳子涵站在两人背后,看着张狂而笑的魔九,眼神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浓。
魔九笑过一阵,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柳子涵和颜悦色地说道:“小皇帝,感谢你带我们来这里,到目前为止,你都做得非常好!不仅以帝王血脉帮我们解除了沿途的机关,还帮我们打开了墓穴之门,我真的非常感激你!”
魔九越说越是和蔼,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现在我该放你离开了。不过我临时又有了主意,还想请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柳子涵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惊慌之色,只见他盯着魔九,口中慌乱地喊道:“这和你们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带你们找到龙脉,就放我离去的吗?难道你们要出尔反尔?”
“哈哈哈!小皇帝此言差矣,你仔细想想,当初答应放你离去的是魔八,可不是我魔九!”
魔九话一说完,立刻抬手一招,柳子涵身不由己,被一股绝大的力量所吸引,最终飞向了他的身旁。
“嘿嘿,我可不是要什么宝藏,我要的是你们大越的整条龙脉!”
魔九话音刚落,就一手拍在柳子涵的头顶。
只见他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柳子涵顿时全身鼓胀,皮肤通红,七窍之中甚至流出血液。
“嘿嘿,柳家后代,借你的帝王血脉一用!”
魔九的声音阴冷低沉,他体内功法运转,柳子涵顿觉全身血液不受控制地朝头顶冲去,瞬间就突破了百会穴,向着自己体外涌去。
他的全身精血,正在被魔九一点一滴地抽走,而魔九此刻也是表情凝重,单手在半空中凌空画符。
随着一个个玄奥的符文涌现,半空中渐渐呈现出了一个黑色的符文法阵。
吼!
一声龙吟刺耳,仿佛响彻在众人心中。
墓碑后面的那个巨大龙头石像猛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金色的龙头虚影从石像上脱离了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挣扎,似乎十分不甘。
“嘿嘿,过来吧!”
魔九狞笑一声,单手一拍半空中的符文法阵。
那法阵上的黑光猛然大盛,而金色龙头似乎再也抵抗不了,被这符文法阵生生地从石像中抽出,连带着背后一条长长的金色龙脊,一并向着魔九这边飞来。
第五百七十七章 设局
那条金色龙脉似有灵性,隐隐带着怨恨和不甘。
但在帝王血脉和黑色法阵的双重作用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一点一点地向着魔九靠近。
魔九看着这条唾手可得的龙脉,眼神开始变得灼热,连带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哈哈哈,魔八,你看见了吗,此行根本不需要你动手,我一人就能完成任务!”魔九哈哈一笑,似乎充满了得意。
便在此时,他身上的气息忽然一阵起伏,还没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体内的灵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了起来。
“噗!”
魔九张口吐出一道血箭,同时左膝一软,竟是单足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
魔九脸色惊疑地看向四周,只见他周围除了魔八之外,就只有被自己用绳索捆缚的老乞丐。
“乔万里,是你做了手脚!”
魔八当然不会对自己动手,所以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老乞丐了。
乔万里此刻却是一脸冷笑的模样,闻言开口讥讽道:“你身中‘鸩羽散’之毒,却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吗?”
“鸩羽散?”
魔九闻言一愣,此毒无形无色,一旦融入血液中就能挑拨修士体内的灵力,使中毒之人灵力混乱,一身神通在短时间内只能发挥出三成的威力。
“是你!”魔九恍然醒悟,目光看向了自己掌下的柳子涵。
只见此刻的柳子涵,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惊慌之色,眼神中有的只是冰冷和仇恨!
“哼,你们想要抽取我大越龙脉,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在自己体内的血液中灌注了鸩羽散之毒,就是为了与你同归于尽!”
柳子涵的脸上充满了疯狂,他抬头怒吼道:“失了龙脉传承,我大越国运不保。而祖先千年基业,又岂能在我辈手中付诸东流?几位皇兄明争暗斗,都只为了自己的蝇头苟利,而我柳子涵,却是为了大越王朝!”
“老子宰了你!”
魔九怒喝一声,抬手一掌,直接打在了柳子涵的后背。
柳子涵的整个身躯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之上,全身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怜这位一心为国的皇子,在皇位上还没坐几天,就这么命丧九泉了。
便在此时,一条五爪小金龙横空而出,从魔九的背后向他打来。
魔九虽然身中“鸩羽散”之毒,但到底还剩了三成神通,闻声立刻反手一击,一柄由魔气组成的长剑激射而出,向着自己的背后斩去。
眼见那柄魔气长剑划破长空,浩荡而来,乔万里哪里还敢硬接,他的这条金龙乃是自身道法根基,一旦被斩灭,那就是彻底断了修仙之路。
毕竟乔万里的“浮屠擒龙功”虽然玄妙,但他本身只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即便魔九只剩下三成功力,也绝不是他所能对抗的。
随着一声龙吟,乔万里单手掐诀,慌忙把自己的金龙收了回来,接着足踏遁光,瞬间就冲上了半空。
魔气长剑一往无前,一剑就把乔万里刚才所处的位置斩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也就是这一下的分神,原本已经从石像上被拉出的龙脉,此刻又缩了回去,重新归于石像之中。
不过魔九也并未在意,他还有秘法可以把柳子涵仅剩的血脉之力抽出,来帮助自己夺取龙脉。
只不过会比之前多花一些时间罢了。
“看来现在的这一切,都是那狗皇帝柳子涵,和你这个老乞丐所布的局了!”魔九盯着眼前的乔万里冷笑道。
乔万里的目光越过魔九,在那已经咽气的柳子涵身上扫了一眼,口中轻轻一叹道:“可怜了这孩子.........”
“嘿嘿,你还有心情可怜别人?”魔九嘿然一笑道:“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以这种计谋手段,就能越阶斩杀一位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吧?即便我只有三成实力,要取你狗命,那也是易如反掌!”
“他不行,那我呢?”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魔九汗毛倒竖,这洞中分明只有自己、魔八和眼前的乔万里三人,怎么还会有第四个活人的声音?
然而他根本没有多想的时间,下一刻,一条三十余丈长,开九爪的巨大金龙凭空出现,只一口,就把这魔九叼入了口中。
在这种危急时刻,魔九反应也是奇快,只见他全身黑色光华闪动,在自己周围结成无数黑色利刃,仿佛剑雨一般向着金龙的喉咙中射去。
而他自己则化为一道黑色遁光,径直冲出了龙口。
然而无论他如何攻击,那条金龙却始终固若金汤,任凭黑色剑雨洋洋洒洒,金龙体内的金光只是闪烁了几下,就全部接了下来。
这一条金龙,虽然和乔万里的那条极其相似,但不论是龙身长度,还是开爪数目,都远远多于乔万里。
至于龙身上的威势,更是不可相提并论!
此时在洞口不远的位置,正站了一人,此人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眼神澄澈,身上还穿着一套大红官服。
若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正是当日带他入宫,之后又独自离去的礼部尚书:贺云令!
乔万里看见此人,第一反应却是向下跪倒,口中恭恭敬敬地叫道:
“拜见师尊!”
贺云令微笑点头,他抬手一挥,半空中的金龙顿时光华大盛,朝着魔九又是一口咬下。
魔九脸色大变,手中法诀急掐,一柄由黑色魔气组成的巨大长剑从脑后飞出,向着半空中的金龙一剑斩去。
“呵呵,皇绝宫的‘无欲勾陈凶魔剑’,看来这位道友乃是皇绝宫的弟子!”贺云令看着这充满凶威的一剑,表情却是风轻云淡。
“若是你全盛之时,我还稍有忌惮,但现在只有三成实力,能奈我何?”
贺云令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变,那半空中的金龙张嘴吐出一蓬金光,把那魔气组成的长剑整个冲散,紧接着龙头一摆,又把魔九吞了进去。
这一次,魔九再也无法从龙口中逃生,他的黑袍在半空中四分五裂,露出里面一个干瘦的高个男子,眼神里满是惊恐之色。
“不!”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魔九整个人都被金龙吞入了腹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残留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斩杀同门
此刻在皇陵的另一个洞穴之中,梁言单手按剑,正一脸警惕之色的看着对面两人。
“嘿嘿,梁小师弟,也不是做师兄的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你本事不济,却非要来趟这趟浑水。如今师兄落难,只能拉你做个垫背的了!”
褚元洲嘿嘿一笑,手中拂尘一拂,立刻便有千万根银丝激射而出。
梁言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些在半空中四散飞射的银丝,居然给他一种被千万道雷电悬于头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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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褚元洲此人修炼的,乃是道门之中攻伐最强的雷系道法,那拂尘上的每一根银丝,都曾在云罡宗的“化雷池”中浸泡过三日三夜,其中蕴含的道门雷法,实在是不可小觑。
而梁言的“飞雷神剑诀”也是以雷法为基础,以此衍生出的霹雳剑术。半空之中,飞剑银丝相互交拼,爆发出电光火花,在这昏暗的洞穴中显得十分耀眼。
“咦?”
褚元洲轻咦了一声,他之前在皇陵中并没有看见梁言出手,也不知道梁言的实力,此刻刚一交手,就发觉不对。
一股汹涌澎湃的剑意从高空涌来,搅动四周银丝,紫雷之气更是透过自己的拂尘,把他双手震得发麻、
褚元洲心中骇然,忍不住叫道:“那鱼玄机当真偏心,一个才入门几年的徒弟,居然就传了他本门的镇宗秘法‘飞雷神剑诀’!”
梁言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右手剑诀一变,紫雷天音剑化为了一道厉芒,直斩褚元洲的面门。
“还不出手?”
褚元洲眼见半空中的飞剑声势浩荡,心中生出一股惧意,急忙传音喝道。
他身后的胡云轻叹一声,双手猛然一抖,数十枚翠绿色的竹叶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以一化十,以十化百,恰似满天繁星。
梁言抬头扫了一眼,就看出这无穷竹叶,其实暗合诸天星斗。其中有百般变化,无论他如何躲避,最终都会深陷这“竹叶星”的包围之下。
既然无法躲避,那便不如不躲!
梁言双掌一分,蓝色灵力环绕周身,整个人轻轻一转,好似一个陀螺一般,把所有临近身旁的“竹叶星”尽数带偏了方向。
但听“咻咻咻!”之声,无数竹叶绕过了他的身体,向着旁边的石壁打去,瞬间就有千疮百孔,犹如被箭雨所袭。
胡云脸上神色一变,急忙变化手中法诀,无数绿芒透石而出,仿佛一片萤火之虫,环绕在梁言身旁。
这些竹叶星所化的萤虫,就好似跗骨之蛆,挥之不去。梁言的“转圆法”虽然能带偏一部分的竹叶星,但奈何数量太多,根本无法完全摆脱。
“哼!”
梁言此时已经看出端倪,那褚元洲老道虽然厉害,可他的雷法神通直来直去,一旦拼不过敌人,反而没有什么威胁。
反而是这胡云的竹叶星,居然有以柔克刚,以弱胜强的奇效。
“先杀了她!”
梁言心念一动,原本斩至褚元洲身前的飞剑,倏忽之间不见了踪影。
那褚元洲此刻已经把拂尘上的所有银丝都收了回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见半空中的紫雷飞剑忽然不见,脑中立刻警惕起来。
不过下一刻他就恍然大悟,转头喝道:“师妹小心!这小子是奔着你去的!”
那胡云正操纵着“竹叶星”围攻梁言,闻言脸色也是一变,急忙放出神识查探。
梁言的《小三才剑诀》,毕竟只是儒门的炼气期剑术,其中“天机变”的神通虽然能隐逸飞剑踪迹,但对手境界越高,就越难奏效。
胡云本身已经是聚元境的修士,此刻神识略微探查之下,就发现一柄紫色飞剑,已经到了自己的十丈开外。
她的所有“竹叶星”,此刻都用去围攻梁言,然而那边的战场还在僵持,自己本尊却已经暴露在剑下了。
“不好!”
胡云心中暗叫了一声,再也顾不得操控竹叶星,抬手把一枚黑色的玄铁令祭出,想要挡下这雷霆一剑。
然而紫雷天音剑飞在半空,却忽然发出一道刺耳的雷鸣,就好似直接响彻在众人的心中,一下子把胡云的神魂都震散了。
这一招变式,正是梁言飞雷神剑诀中的“惊雷剑式”,此招惯于先声夺人。
雷霆乃九天之怒,震动人心,神魂俱散,所谓剑未至,声先临!
胡云被偷袭之下猝不及防,又被这雷音灌耳,神识中立刻一片空白!
只这一瞬间的失神,等她再往半空中看去时,就见紫雷天音剑宛如一道惊鸿,从上至下,一剑划过了自己的腰间。
这位云罡宗的监察弟子,手里还紧紧拽着一枚玄铁令,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被人拦腰斩成了两截。
在她不远处的褚元洲,看得瞳孔一缩,眼中充满了惧意。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胡云两人联手,要拿下一个筑基期的师弟,绝对是易如反掌。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个曾经看不起眼的巡境使,居然会有如此实力!
如今胡云已死,自己孤掌难鸣,根本不可能再斗得过梁言了。
他目光一转,当机立断,整个人化为了一道青色遁光,向着大殿深处的肥遗飞去。
梁言目光冰冷,既然已经动手,他如何还会剑下留情,只见紫雷天音剑剑尖一转,就向着褚元洲的背后斩去。
褚元洲身在半空,感受到身后的无穷剑威,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双手不停掐诀,将自己防御用的灵器法宝,统统从储物袋中甩了出来。
紫雷天音剑虽然剑威难当,但要破除这些灵器法宝,也要稍稍花些时间,只这片刻的功夫,褚元洲已经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就在他心中有些庆幸之时,忽然感到头顶风声响起,慌忙抬头去看。
却见一根又黑又粗的乌木棒从天而落,正敲在自己的头顶天灵盖上!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传来,褚元洲被这一棒打得脑浆迸裂,神魂皆散,连整个上半身都化为了一团血雾!
第五百七十九章 肥遗现身
最后关头,却是阿呆突破了“焚灵魔尸阵”的包围,在半路截杀了褚元洲。
褚元洲和胡云都是云罡宗的弟子,实力自然不是一些同境界的散修可比。
刚才梁言以一敌二,大战这两个聚元境初期的同门,心思也专注到了极点,根本没有注意到阿呆那边的情况。
就在他一剑斩杀胡云的同时,那边阿呆也已经率先脱困,他见褚元洲正向着自己这边飞来,就直接跃上半空,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这一棒子打得结结实实,直接把褚元洲的半截身子都给打成了血雾。
阿呆截杀褚元洲后,又转身挥棒,打向了身后的魔尸。
他虽然逃出了“焚灵魔尸阵”的包围,可华冲此刻还深陷其中,灵力的损耗越来越大,这位观鱼峰的四师兄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梁言见状也是迅速出剑,斩向了阵中的魔尸,两人从外攻击,轻而易举地就破除了阵法,把华冲给救了出来。
华冲重获自由,急忙打开储物袋,掏出一粒补充灵力的丹药服下,就在原地打坐炼化起来。
梁言和阿呆也是如法炮制,他们这种历经争斗的修士,都深知战斗过后不是交流心得的时候。
尤其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一场大战之后,首要的事情应该是抓紧时间恢复灵力。万一敌人还有后手,或者其他麻烦出现,自己这边灵力耗尽,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三人各自吃了丹药,又默默打坐了半炷香的功夫,华冲这才双眼一睁,从地上站起了身来。
此时梁言和阿呆也都收了功法,正在检查褚元洲和胡云的尸体。
华冲脸上有些尴尬,冲着梁言抱拳说道:“此番是师兄冲动了,若不是我执意要来搭救同门,也不会让大家身陷险地。”
梁言还在查看胡云的尸体,闻言摆了摆手道:“华师兄也是心念同门之谊,所幸大家都未受伤,此事无需再提了。”
华冲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得问道:“这胡云的尸体有什么不对吗?”
梁言沉吟片刻后说道:“她的心脏不见了。”
“听说肥遗喜好食人心脏,再把人变成活尸,看来此言非虚。”阿呆缓缓道。
他话一说完,三人就同时把目光看向了大殿深处。
只见那个百头肥遗还躺在地上,大多数蛇头都在闭目沉睡,只有少数几个在瞪眼瞧着他们。
华冲看了那肥遗两侧的石柱一眼,有些后怕地说道:“看来若不是这两根封印石柱,我们此刻已经凶多吉少了。”
阿呆亦是点头道:“成年的肥遗乃是金丹境的灵兽,凭我们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与之抗衡。”
“先撤出这里!”
梁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率先向着洞口的方向移动过去。
华冲和阿呆也是微微点头,三人各自守住一边,向着来时的洞口缓缓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忽听一声轻笑,紧接着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道:
“几位好不容易来到我的洞府,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转头看去,却见那洞口附近,正站了一人。
此人身穿布衣,个子高瘦,五官长相平平无奇,但眼神中却有一股乖戾。
“你的洞府?”梁言眉头紧蹙,试探着问道:“阁下是.........”
“哈哈哈!”
布衣男子大笑道:“我是谁?你们刚刚不是还看过我的真身吗?”
“肥遗!”
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同时向后退出了一步。
那肥遗所化的布衣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道:“原本想要看一场好戏,没想到你这小子如此心狠手辣,自己的同门师兄,居然说杀就杀了!”
梁言听后,并未回答,而是沉声问道:“阁下的真身已经被石柱所封印,怎么还能在此幻化人形?”
“呵呵,肥遗百头,便是百种道行。鸿诚老儿当年锁我之时,才不过五十头,这千年中修炼出的另外五十头,却不在他的封印之中了!”肥遗一脸傲然地说道。
只不过梁言听后,对此却是有些不信,倘若他的五十个蛇头真能不被封印所压制,那如何还不救自己脱困?
这里面肯定有一个范围,只要逃出这个范围,这肥遗的蛇头化身,便不能再威胁到他们了。
就好像刚刚进入皇陵时,这肥遗只能靠把蛇头蹲守在龙穴中,只怕到那个地方的距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前辈拦住我等去路,不知有何见教?”梁言说话的同时,单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紫雷天音剑剑身轻颤,在储物袋中回应着他的心意。
“呵呵。”肥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这洞府冷清了千年之久,今日好不容易有人上门做客,倒是让我玩得比较开心。只不过几位就这么急着离去,不觉得有些失礼吗?”
“那阁下意欲何为?”梁言不动声色地问道。
“很简单。”
肥遗看了他们一眼,开口笑道:“你们三人,一个学武,一个玩火,一个用剑。我便用你们最擅长的招式,与你们赌斗三场,若是有一人能在我手中撑过十招,我就放你们三人离去。”
梁言听后,脸上有些愕然,他想了想又问道:“若是输了呢?”
“输了?”肥遗轻轻一笑道:“那就委屈几位做个蛇奴,留在这里陪我聊聊天吧。”
这话说得好听,但众人都知道,若是成为了这肥遗的蛇奴,那就真的是永生永世不得翻身了。
梁言脸色凝重,他转头看了阿呆和华冲一眼,却见他们也都把目光瞧来,显然在等待自己的决定。
他沉吟了片刻,就向二人传音道:“此人现在展露的修为境界,已经到了金丹期,即便我们三人联手也无法获胜,倒不如和他赌斗一番,或许有一线生机。”
“我听你的。”阿呆言简意赅。
华冲也传音道:“落到这种险境,都是师兄我的不对,从现在起,我只听小师弟的。”
“好!”
梁言得到两人的答复,就向着那肥遗拱手说道:“既然前辈有此雅兴,那我等自然奉陪!”
第五百八十章 败阵
梁言话一说完,阿呆就举棒向前,第一个走了出来。
“就让我来打个头阵吧!”阿呆把乌木棒一横,向着那肥遗幻化的布衣男子朗声道:“请教阁下高招!”
“嘿嘿,居然是个妖族!”肥遗饶有兴趣地盯着阿呆,口中接着说道:“你的本体倒是有些奇怪,小子,你是哪一族人?”
阿呆也不答话,只把乌木棒一横,眼神警惕地看着敌人。
肥遗自讨了个没趣,嘿然笑道:“也罢,就把你打服为止!”
他话音刚落,双脚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就冲到了阿呆的面前。
阿呆瞳孔一缩,手中乌木棒向上一撩,直击此人的胸口。
然而那肥遗却不慌不忙,整个人在半空中一个折身,飘飘然地落在阿呆身后,紧接着反手一掌打向他的后心。
这一击变招诡异莫测,即便是阿呆事先也未看出端倪,不过好在他反应异于常人,足下发力一踏,整个人就向上高高跃起。
他这一跳,不仅躲过了肥遗的催命一掌,而且化被动为主动,在半空中抡圆了木棒,朝着下方的敌人一棒砸去。
肥遗抬头一看,只见硕大的木棒从天而落,脸上却无半点惊慌,他手中真气汇聚,向上隔空一掌。
但听一声震天巨响,两人并未直接触碰,却在半空中爆发了一层猛烈的气浪,这层气浪扩散开来,把偌大的洞穴震出了道道裂缝。
“咦?”
肥遗轻咦了一声,看着阿呆手中的乌木棒,口中喃喃道:“你这小子的兵器有古怪!”
阿呆却不答话,只是在心中默默算到:“两招已过!”
他与肥遗化身的这两招,看似轻描淡写,无甚波澜,但其中暗藏的凶险,只有他这个亲身体会的人才能知晓。
刚才他之所以能接下肥遗的一掌,全靠了这根师兄留下的法宝,若是单凭自己的修为境界,只怕此刻已经重伤不起了。
梁言眼尖,远远的就看见阿呆握棒的双手正在微微颤动,而且虎口处渗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并不好过。
“没想到这肥遗化身居然也精通武道,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游刃有余。难道他真的要以我们各自本身的神通,来逐一与我们赌斗?”
就在梁言心中惊诧之时,那边肥遗和阿呆的战斗又继续进行,只不过这次换成了阿呆抢先进攻。
肥遗的境界在金丹境初期,若是以真本事赌斗,他们毫无胜算。
但根据肥遗自己定下的规矩,他必须使用梁言三人各自的神通来比斗,而且必须要在十招以内把对方拿下。
这两点是他们仅有的优势。
阿呆抢先出手,就是要逼肥遗尽快过招,否则自己很可能顶不住十招,就要被此人当场斩杀。
半空之中的乌木棒棒影重重,仿佛有三千木棍,从各个方向攻向肥遗。
他这一招其实出自木人心的“天山飘雪掌”,这套掌法以灵动飘逸著称,其中虚招甚多,最适合用来骗招。
以阿呆目前的境界,凡俗间的武学套路已经可以信手拈来,而且随心变化,他此刻化拳为棒,使的虽是棍法,但用的却是“天山飘雪掌”的套路。
“嘿嘿,倒是有些意思。”
肥遗盯着漫天棍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他单足轻轻一点,人就消失不见,下一刻,此人居然出现在了漫天棍影的中间。
“想靠这些虚招来骗招?”肥遗凭空而立,呵呵笑道:“想法不错,可惜招式太浅,给人一眼便瞧破了!”
他话一说完,就立刻伸手一指,径直点在了漫天棍影的其中一根上。
只这轻轻一点,天上的所有棍影倏忽消失,阿呆只觉一股庞然大力从乌木棒上传来,自己双手发麻,几乎握不住木棍!
“先撤!”
他也是见机极快之人,知道自己招式被破,急忙把木棒抽回,想要先拉开距离,卷土重来。
但肥遗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正所谓得势不饶人,肥遗双足凌空虚踏,瞬间就到了阿呆的面前,紧接着双拳齐出,如雨点一般向阿呆的身前打去。
阿呆被逼无奈只能挥棒迎敌,只不过这次用的却是“黄沙万里拳”的套路,乌木棒直来直去,招招直逼肥遗的要害。
两人在半空中以快打快,身形犹如闪电流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已经交手七招。
第七招刚过,就听一声闷哼传来,却是阿呆小腹中掌,被肥遗一掌给震飞了出去。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中喷出,阿呆落地之后,又向后滑行了数十丈,把地面划出一条深深的轨迹。
梁言和华冲赶忙上前,把阿呆给接了下来。
“你怎么样?”
梁言眉头紧蹙,同时放出神识,查探起阿呆体内的情况。
“咳咳!”阿呆咳嗽了几声,从嘴里吐出一口瘀血,旋即摆手说道:“无碍,还没有伤到根基!”
梁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阿呆忽然传音道:“这肥遗说得冠冕堂皇,要以我们各自的神通赌斗我等。但其实单论武道,他还不足以在十招内败我下阵,我之所以惨败,乃是中了此人的妖风。”
“妖风?”
梁言和华冲对视了一眼,显然阿呆同时传音给了两人。
“不错,还记得我们刚刚进入龙穴之初时,我讲过的一番话吗?这肥遗的妖风能够侵蚀肉身,而且无形无迹,等会你们斗法之时,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着了此人的道了。”阿呆脸色凝重的传音道。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梁言脸色平静,站起身来,可他刚想上前求战,就被华冲一把拦了下来。
“小师弟,有件事我虽然不想说,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你的神通要强过师兄。”华冲说着飒然一笑,又继续道:
“而且剑修神通最难模仿,小师弟还是压轴出场,就让师兄我来替你打个前阵,再探探他的底细。”
华冲说完,人就向前一步,朝着肥遗的化身拱手道:“华某不才,也来讨教几招!”
第五百八十一章 斗火
肥遗所化的布衣男子微微一笑,双眼缓缓闭合。
梁言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那大殿深处的百头肥遗,其中一个脑袋也跟着把眼缓缓闭上。
但随即就有另一个蛇头睁开了双眼。
几乎是在同时,众人面前的布衣男子也睁开了双眼。
他这一睁眼,刚才那股子武夫劲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灼热之气。
布衣男子的身上热浪滚滚,头上须发飞扬,点点火星在周围炸裂,好似刚刚从烈炎中归来。
“好强的火劲!”
华冲心中暗叹了一声,但眼神中也未有丝毫退缩。
他单手掐诀,口中默念法诀,周身出现大片红色火焰,好似一片火海,向着肥遗化身滚滚而去。
那肥遗微微一笑,张嘴一吐,却是一片黄色火焰,铺天盖地,气势丝毫不亚于华冲。
两者在半空中相斗,犹如两军对垒,黄色火焰瞬间占了上风,一股接一股的火浪,把红色火焰的气势彻底压了下去。
华冲的脸色并不如何难看,他此刻虽然落于下风,但照现在这种局面来看,只凭火道神通相斗,却也不难撑到十招。
只是阿呆的提醒还在耳旁,眼前此人并非公平赌斗,而是会用自己的妖风神通神不知鬼不觉地腐化对方肉身,以此达到取胜的目的。
华冲一边凝神斗法,一边观察四周动向,忽然看见火海的一角,似乎掀起了一个豁口。
“来了!”
他知道那是肥遗在火海里面暗中混入的妖风,如果中了此等邪术,只怕身受重伤,再难撑到十招。
华冲双足一点,人已经飞上了半空,同时双手藏在袖中飞快掐诀,一圈火焰龙卷覆盖全身上下,把已经来到面前的妖风绞得粉碎。
“咦?”
肥遗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恼怒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欣赏之意,就好像看见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不错不错!”
肥遗大笑,同时衣袖一拂,顿时火浪滔天,逆空而上,瞬间就把华冲的火焰龙卷给包围了起来。
便在此时,那环绕华冲的火焰龙卷猛然爆裂开来,只听三声清鸣,居然有三只磨盘大小的火焰乌鸦从中飞出。
这三只火鸦在半空中划过三条不同的轨迹,所过之处火海尽皆倒伏,原本气势汹汹的黄色火浪居然被压了下去,再也没有刚才的凶焰了。
不仅如此,这三条火鸦在飞行的过程中气势还越来越盛,几个呼吸的功夫,居然已经变大了一倍。
“前辈,第五招了!”华冲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错不错!是第五招!”
肥遗哈哈一笑,紧接着张嘴一吐,就见一条火焰巨蟒从他嘴中探出了头来。
接下来又是一阵呕吐之声,这巨蟒从他嘴中蜿蜒爬出,在半空中迎风便长,忽忽然化为了十丈大小。
“嘶!”
这火蟒吐着蛇信,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火鸦,似乎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火焰化灵,乃是火道神通的一种境界,便如梁言当日所见的南明离火、幽冥鬼火以及三昧真火,都已经诞生了火灵。
只有踏入了这一层境界,才能说是入了火道的门槛,否则都只能算是一些玩火之辈,难登大雅之堂。
华冲在云罡山苦修上百年,又有鱼玄机的真传道法,自然也踏入了这一层境界。
他的火鸦虽小,但面对庞然大蛇,却是毫无惧色!
三只火鸦振翅高飞,只一瞬间就冲到了火蟒的周围,与它纠缠搏斗,寸步不让。
半空之中,火鸦火蛇,竞相追逐,把整个洞穴闹得天翻地覆,二者所过之处,无论石壁还是土地,尽皆化为焦粉。
梁言和阿呆见状,也急忙单手掐诀,把一圈护体灵光撑开,避免被这些火灵的余威所伤。
两人又斗了三招,忽见华冲伸手一拍自己脑门,居然从背后升起一面八卦铜镜,这铜镜轻轻一转,就把镜面对准了肥遗。
梁言等人转头看去,只见那镜子里面倒映而出的,正是肥遗的人像。
那肥遗也是心有所感,急忙抬头望去,在他见到镜子中自己的倒影后,脸色首次发生了变化。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镜子中的肥遗忽然浑身浴火,倒在地上翻滚不起。
而现实中的肥遗,周身也同时起火,无数红色火焰凭空出现,居然是直接燃烧在了他的身上。
“可恶,你们人族就是这些法宝太多!”
肥遗被烧得怒吼连连,似乎吃了极大的苦头,眉头也是深深皱起。
“九招了!”
梁言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一场赌斗,看来要赢了!”
就在此时,忽听肥遗一声大喝,周身皮肤突然鼓起一个个大包,就好似生出无数肉瘤一般。
紧接着又有一声爆裂之声,只见是其中一个肉瘤爆开,一股狂风汹涌而出,瞬间就把身上的部分火焰吹灭。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这些肉瘤一个接一个地爆开,无数妖风肆虐,瞬间就把身上的火焰灭了个干净。
那肥遗熄了火焰,又抬手一指,一股无形妖风顿时弥漫开来。
华冲站在半空之中,忽然听到一阵“咔咔咔!”的声响,急忙低头一看,这一看,直接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只见那面八卦铜镜之上,居然生出了道道裂缝!
这“赤阳镜”乃是观鱼峰一脉相传的宝物,当年鱼玄机未入金丹以前,曾凭此宝纵横南垂,让许多同阶修士闻风丧胆,得了个“火镜道人”的称号。
后来鱼玄机成就金丹,此宝才逐渐弃之不用,遂把它传给了华冲。而以华冲的性子,便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敢损坏此等师门至宝。
他急忙单手掐诀,把这“赤阳镜”收入了储物袋中。
但下一刻,肥遗却抬手一挥,只见无数妖风鼓荡,居然拖起半空中的黄色火焰,把正在斗法的火鸦火蟒尽数吞没在内。
所谓火借风势,这层妖风并没有熄灭自己的火焰,反而推波助澜,托起漫天的火海,瞬间就到了华冲的周围!
“啊!”
只听一声惨叫,紧接着肥遗的声音就从对面悠悠传来:
“刚好十招!”
第五百八十二章 无相
肥遗出声的同时,两个人影飞快掠过,直接把半空中的华冲给救了下来。
“华师兄!”
梁言单手掐诀,一股蓝色灵力汹涌而出,把华冲身上的火焰尽数扑灭,不过此刻的华冲脸色苍白,嘴角泌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抱歉,让师弟失望了!”华冲苦笑一声道:“师兄资质还是差了点,学不到师尊的一成本事,若不然,也不会败得如此狼狈!”
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师兄莫要再说话,先运功休养一阵,下一战就交给师弟吧。”
他说罢站起身来,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便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前辈,这最后一战,就由晚辈来讨教了!”
肥遗的化身负手站在原地,他并未阻拦两人救治华冲,看见梁言出来,也只是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我还要把你们练成蛇奴,陪我聊天解闷呢!”
“可是刚才一战,前辈火中藏风,似乎有些不合规则吧?”梁言淡淡说道。
“呵呵,你不必激将我。所谓火借风势,二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只要我最后是用火焰神通伤他,就不算违反规则吧?”
肥遗说完,双眼缓缓闭上,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身上火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逼人的剑意。
梁言知道,这肥遗百头,就是百种道行,如今只怕又换了一头,要以剑道和自己过招!
此时的肥遗把嘴一张,竟从口中抽出一柄长剑。那剑身由九节风刃所组成,各自旋转不休,好似九节剑刃在不停转动。
“剑修一道太过偏门,我倒是没有飞剑,这口‘风刃’乃是我的本命神通所化,威能更接近我的真实实力,小子你可得小心了!”肥遗淡淡说道。
梁言双眼一眯,喝道:“好,那梁某就来讨教讨教阁下的剑道!”
他话音刚落,单手剑诀猛掐,起手就是一记“奔雷剑式”,向前直斩肥遗的化身。
肥遗嘿嘿一笑,也不如何施法,头顶风刃自动飞出,替他挡下了梁言的这雷霆一剑。
两柄飞剑,一风一雷,在半空中瞬间交手了一招!
其实这柄“风刃”并非真正的飞剑,而是肥遗的本命神通所华,也根本无需剑诀操控,由他随心而发,运转自如。
梁言与其交手了三招,顿感这“风刃”变化无方,捉摸不定。有时候一分为九,从九个不同方向或砍或劈,有时候又合而为一,居中直斩,堂堂皇皇。
他自学成剑道,就很少在同道之中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当初元太极、西门浩之流,都不能给他太大的触动。
但今日这肥遗,却给了他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此人出剑好生奇怪,感觉并没有什么章法,纯粹是随心所欲,但偏偏每次都能以攻代守,逼我撤剑回防!”
梁言在斗剑之中,心思也越发活跃,渐渐感觉自己领悟到了一些关窍之处,但这些意识模模糊糊,想要仔细揣摩,却始终差了一层领悟。
两人又斗了五招,还是势均力敌,梁言虽然出剑如雷,那肥遗的风刃却也是风聚云散,他几次变招换招,均被此人无形化解。
如此缠斗片刻,梁言忽然心中一亮,暗暗忖道:
“此人哪懂什么剑诀,分明就是靠着自己的本命神通,强行演化的风之剑意,再靠本能来发起进攻。”
“剑之一途,本来就是无形无相,随心所欲。我学的剑诀越多,却反而越被这些条条框框限死,渐渐失了本来真意。而眼前这个天赋异禀的灵兽肥遗,却似乎暗合剑道真意。”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闭起双眼,整个人的心神沉浸下来,脑中的、以及上的诸般神妙剑法,犹如走马灯一般从脑中匆匆闪过。
无数招式纷纷涌现,却又在他的脑中渐渐淡忘,片刻之后,梁言神识内居然出现了一张斗剑图谱。
那图谱之中演化了无数飞剑,各自施展精妙剑招,各自为阵、互相攻伐。
有的大开大合,犹如无锋重剑;有的却轻盈灵动,宛若紫薇软剑;还有的寒澈骨髓,就像是冰清玉剑。
“无相剑经!”
不知为何,在梁言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居然回想起了当初在邪医谷所见的群仙斗剑图!
其中一柄无锋重剑的影像越来越真实,其招式和行剑之法,也渐渐在梁言的脑海中成型。
梁言在自己的意识中忽然生起一股冲动,他抬手一招,竟然把半空中的那柄无锋重剑给摘了下来。
“好剑招!这一招以雷剑为根基,融合了我的三门剑法,就叫你‘三绝雷剑’吧!”
梁言在战斗中悟出了一式当年看不明白的,这才知道这门剑诀其实并无固定章法,其中的三十六种变化,都要靠自己去补齐。
也就是说这,落在不同的人手里,将会生出不同的剑诀。至于斗剑图中的种种飞剑,只不过是三十六种剑意。
普通剑诀,都是先学剑招,再慢慢领悟其中蕴含的剑意,这就是所谓的“读书千遍,其义自见”!
而学此剑诀者,却是得剑意在先,悟剑法在后。先把剑意刻在脑中,再根据这三十六种剑意,去领悟属于自己的剑法!
无形无相,亦是众生百相,是故称为!
当日邪医谷一别,两年之后,他才悟到这门剑诀的一丝关窍,但也足以让他心情激荡,畅怀不已。
那肥遗与梁言斗剑,见他忽然闭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此人狂得不可思议。
自己虽然碍于规则,只能用最不擅长的剑道神通与其争斗,但这柄风剑乃是自己的本命妖风所化,其威力根本不可小觑。
“小子,我本不想杀你,但现在看你是自己找死!”
肥遗似乎被梁言所激怒,口中怒吼一声,同时单手一挥。
半空之中顿时狂风大作,那九节风刃快速旋转,犹如九个巨大的旋风,向着梁言所在的地方切割而去。
第五百八十三章 身世
梁言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一股凌厉气息散发开来。
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剑似乎知其心意,瞬间划破长空,迎着那九道风刃斩去。
这一剑迅如飞电,却又剑意苍茫,综合了中的“飞雷神剑式”、中的“人间道”,以及中的“弹指剑”,几乎已经是梁言的最强一招。
这新创的一招,是梁言的第一招,名为“三绝雷剑”!
此剑斩出,好似九天神雷,轰然而落!又犹如红尘剑客,手执雷电,以紫雷为剑,向着前方愤然怒斩!
半空中的九道风刃,前一刻还是气势如虹,浩浩荡荡,下一瞬就被这惊人一剑给斩得没了声音。
所有风刃土崩瓦解,在那紫雷之剑下,全都好似纸糊的一般,瞬间支离破碎。原本咆哮乖戾的妖风,也都逐渐归于平静。
然而这惊人的一剑还未停止,穿过层层风刃之后,这片紫色惊雷,一剑煌煌,径直落在了那肥遗化身的头顶!
肥遗所化的布衣男子脸上惊怒交加,他单手掐诀,想要把半刻中被斩散的妖风重新聚拢成剑。
但无论他如何掐诀,那些散逸的妖风,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居然是再也无法聚拢了。
“什么?!竟把我风刃中的灵性全部斩灭了?”
肥遗喃喃一声,眼见紫雷之剑当空斩来,自己的所有气机都被锁死,根本避无可避,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不过这抹惊慌之色也是一闪即逝,下一刻,此人张口一吐,一片金色沙海弥漫而出,瞬间就把紫雷天音剑包裹在了里面。
原本不可一世的紫雷惊鸿,在陷入这片沙海之后,居然也剑鸣渐止,声势减弱。
不过饶是如此,梁言的这一剑,依旧斩破了重重金沙,最后从沙海的末端露出一截明晃晃的剑尖,堪堪悬停在肥遗的头顶。
梁言手中法诀变化,想要把紫雷天音剑收回,却发现这柄飞剑已经深陷在沙海之中,再也无法回应自己的剑诀了。
不过他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之色,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向着对面的肥遗拱手一礼道:
“前辈,十招已过!而且刚才这最后一招,前辈用的不是剑道神通。这一局赌斗,是晚辈侥幸赢了!”
刚才肥遗的风刃被破,眼见梁言的紫雷天音剑直劈过来,无奈只能舍弃剑道,以自己的另外一种本命神通破了梁言的飞剑。
但这样一来,不仅十招用完,而且还用了剑道以外的神通。按照他自己定下的规则,这最后一局算是输得彻底了。
不过此刻的肥遗,却是一副呆愣的模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梁言,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前辈?”
梁言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反而还死死盯住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阵忐忑,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前辈之前所言,可还算数?”梁言又问了一遍。
肥遗所化的男子,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睛却依旧盯着他的脸。
梁言心中一动,伸手在自己脸颊上摸了一下,竟然发现一道被割裂的伤疤,此刻正流出丝丝血痕。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梁言微感疑惑,但旋即就反应了过来。“是刚才肥遗的风刃!”
他心中了然,自己的“三绝雷剑”是以攻代守、一往无前的攻伐剑招。
刚才他一剑斩出,自己身边便再无防守之势,肥遗那些风刃虽然被斩散,但也有些漏网的细碎风刀,正好逸散到了自己的身边,把他割出了伤口。
梁言刚刚领悟“三绝雷剑”,第一次就把这招用在实战之中,所以全幅心神都放在御使这一剑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那些细碎的风刃所斩伤。
也就是他十年来从未放松过对“混混功”的修炼,以至于肉身强度胜过大多数的同阶体修,否则此刻只怕已经重伤倒地了。
不过这点轻伤还未到战败的程度,而且肥遗自己已经使出了剑道以外的神通,这一战无论如何都是自己胜了。
梁言想到这里,轻轻咳嗽了一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对面的肥遗单手一挥,自己全身居然无法动弹了。
“前辈,你这是?”
梁言脸色一变,对方是金丹修士,若是真要全力动手,自己这边即使三人齐上,也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然而那肥遗禁锢梁言之后,却没有再对他做什么,而是单手一指,梁言脸颊上的一滴血液,顿时漂浮了起来。
这滴血液在半空中轻轻一晃,瞬间就到了肥遗的面前。他将这滴血液放在手心里,居然闭眼沉吟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肥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肥遗所化的布衣男子猛然睁开双眼,用一副不可置信,却又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叫道:“你是........你是那人的血脉后裔!”
“什么?”梁言听得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对面之人。
“哈哈哈!你是他的后代,你自己还不知道!”
肥遗忽然疯狂大笑起来,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洞穴上方,状似泼妇骂街,口中嬉笑道:
“鸿诚老儿!你为了自己超脱,强行修炼,导致子孙后代再没有一个拥有灵根之人。没想到千年之后,居然还出了一个异种,而这个异种,还不知道自己是你的后代,你说可笑不可笑?哈哈哈!”
梁言也不是傻子,他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前辈,你此话是何意?”
“我什么意思?”肥遗笑了一阵,又转过头来,看着梁言一脸讥讽地说道:“我笑你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识!你身负帝王龙血,乃是柳鸿诚的直系后代!鸿诚老儿一生作孽,原以为子嗣后代再也无缘仙路,没想到还出了你这么一个异种!”
“什么!”
这一句话落在梁言耳中,就好似给了他当头一棒,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五百八十四章 肥遗的要求
当年梁玄捡到梁言的时候,是在河边的一个竹篮之中,这一点梁玄并未瞒过他。
梁玄独自一人拉扯了梁言十年,可以说既当爸又当妈,其中艰辛自然不用多提,而梁言也早就把这位养父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只不过人在自己心中,总会有一种好奇,追本溯源,乃是人之本性。
他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自己到底从何而来,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是何人?
但这些往事已经如云烟一般散去,当年自己的父母也并未留下任何相认的凭证,梁言纵然踏入修真,可要在茫茫尘世中找到自己的父母,那也是一件痴人说梦的事情。
久而久之,这件事情也就在梁言心中放下了。
却没想到,在此时此地,竟从一头妖兽的口中,得知了一丝端倪!
“你说.......我是柳家后代?”
肥遗所化的布衣男子嘿嘿笑道:“本座又岂会骗你,你身上的那一丝血脉虽然稀薄,但却瞒不过我的鼻子。我本尊身旁的两根困龙升天柱里,也有当年鸿诚老儿留下的精血,你血液中的味道和他一样令人讨厌!”
梁言听到此处,心中渐渐明了,他忽然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柳元时的种种情感。
在柳元的上书房中,看着病态龙钟的老皇帝,为什么自己会出现一瞬间的恍惚和莫名的焦躁?而在之后听闻柳元的噩耗,又为何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如今这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那个刚刚驾崩的柳家天子,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梁言脑中一片空白,恍恍惚惚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切了,自己寻寻觅觅,兜兜转转绕了一圈。
原来根源竟是在这越国京城!
“原来,我竟也是这柳家皇室的一员.........”梁言喃喃一声,心虚起伏不定。
当初“一只耳”为他分析京城大势,曾经说过,柳元一生只有十五名子嗣。其中十四人在他入京之前都还留存在世,唯独十皇子先天早夭、胎死腹中。
如今看来,自己若不是柳元的什么私生子,那便是这个被谎称了死讯的十皇子了。
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他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十皇子被放入河流之中,那就只有等他出去以后,调查皇室卷宗,才有一丝弄明白的可能了。
“这么说的话,婉柔就是我的妹妹?”
梁言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心中暗暗忖道:“怪不得当年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好像特别熟悉。十年之后京城再见,更是有一种亲切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冥冥中的血脉感应?”
梁言越是回忆,越是笃定了自己的身份,其实他之前就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一直没敢往这方面去想。
直到今日听到这肥遗所言,他才在心中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对方会好心把这种事情说出来,要说只是为了看热闹的话,梁言是根本不信的。
此刻己方三人还身陷险境,梁言知道绝不能被感情左右自己的判断。
他逐渐平复下翻腾的心绪,一边注意着肥遗的举动,一边淡淡开口问道:“此事多谢前辈告知!不过刚才的赌斗之约是我们赢了,前辈可否履行赌约,放我等离去?”
肥遗听后呵呵一笑,他直接忽略了阿呆两人,双眼紧紧盯着梁言一人道:“本座其实也不是个言而无信之人,本来你们赌斗胜利,我自然会放你离去,但现在嘛.........”
“现在如何?”梁言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就听肥遗接着说道:“嘿嘿!其实是否要违背诺言,还得看面对的诱惑有多大!之前只不过是几个蛇奴,本座也不屑于出尔反尔。但现在不同了,你小子可是关系着本座的自由,我又岂能放你离去?!”
“前辈说笑了!这封印石柱可是金丹修士所留,晚辈这等实力如何能帮得上忙?”
梁言脸色不变,一边淡定地应对着肥遗,一边暗中掐动剑诀,想要把那被困在沙海中的紫雷天音剑收回。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柄紫雷飞剑都始终嵌在沙海之中纹丝不动,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你小子就别瞎折腾了,在我这本命神通之下,你休想和自己的飞剑取得联系。”肥遗似乎看穿了梁言的举动,不过只是淡淡一笑道。
“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两根困龙升天柱还不足以镇压住我,我所忌惮的,乃是诚王墓中被锁住的魂牌!若是能拿回我的本命魂牌,我早就破开封印,到外面逍遥快活去了!”
梁言听到这里,隐隐猜到了肥遗的计划,当即顺着他的话说道:“前辈可是要我去替你取出魂牌?”
“好小子,果然一点就通!”肥遗哈哈笑道:“想要进入诚王墓中,就必须要有越国当朝皇帝的血脉之力和传国玉玺,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可晚辈既非当今天子,也没有传国玉玺,看来是要令前辈失望了!”梁言打断道。
肥遗摆了摆手道:“如果没有之前说的两样东西,倒还有另外一种途径,那就是具备灵根的后代血脉!”
“具备灵根的后代血脉?”
“不错!”肥遗呵呵笑道:“当初柳鸿诚为了自己的长生之道,强行修炼,炼化各处龙脉,导致自己的后代子嗣再也没有灵根出现。”
“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犹有遁一。柳家子嗣繁衍千年,终究还是在你的身上,再度出现了灵根。这可能就是遁去的‘其一’吧!”
“鸿诚老儿自然也希望有这么一个后代,能够打破他留下的枷锁。故而在他坐化之前,给自己这个不知多少年才能出现的后代留下了一个机缘,需要以你的鲜血才能打开,而我的本命魂牌也放在那里!”
肥遗一口气说完,梁言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个清楚。
“原来如此,我可以去帮你取回魂牌,但前辈如何保证我等的安全,毕竟你脱困之时,说不定也就是大开杀戒之时!”梁言看着肥遗,缓缓说道。
第五百八十五章 真墓
“哼!这恐怕由不得你来选择!”
肥遗脸色一沉,喝道:“若是你不去替我取出魂牌,我现在就可以将你们三人挫骨扬灰!”
梁言听后,却哈哈一笑道:“前辈,既然左右是死,那不如现在就决一死战吧!”
他话音刚落,右手便单手掐诀,一柄银白色的飞剑从储物袋中飞出,赫然正是自己的定光剑!
而阿呆和华冲,也各自御使神通,和梁言站在了一起。
场中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肥遗脸色阴沉,他与梁言对峙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杀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还要你们替我取出魂牌呢!”
他顿了顿,又道:“在下可以立下心魔大誓,若是你小子帮我取出魂牌,还我自由。那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会因鸿诚老儿之事迁怒于你,更不会找你的任何麻烦!”
肥遗说着,就真的在众人面前,以自身精血为引,立下了心魔大誓。
梁言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意动。
这心魔大誓以自身精血为引,无论对修士还是妖兽而言,都已经是极重的誓言了。虽然也有反悔的可能,但其中要付出的代价可是极大的。
梁言心中知道,敌我双方的实力到底有所差距,自己这边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妖兽的本命魂牌了。
能逼他做到这种地步,恐怕已经是极限!
“好!既然前辈愿意发此等心魔大誓,晚辈也没有道理再怀疑了。”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把定光剑给收了起来,又接着说道:
“不过为表诚意,前辈是否应该归还我的飞剑?”
肥遗看了他一眼,笑道:“区区一柄飞剑,还入不了本座的眼,还给你便是!”
他说着张口一吸,半空中的金色沙海立刻卷动起来,在半空中翻涌转动,最后化为一条金色匹练,全部倒灌回了自己的嘴中。
金色沙海消失,原本被困的紫雷天音剑立刻得了自由,被梁言的法诀一引,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前辈,既然我们已经谈妥,就请告知这诚王墓的位置,我等好去为你取出魂牌!”梁言向着肥遗拱了拱手道。
“嘿嘿,臭小子别急!”肥遗嘿嘿笑道:“诚王墓亦有真墓和假墓之分,遇到我,是你们的幸运!”
他说着单手一挥,只见大殿深处,那个百头肥遗的本尊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震动之声。
紧接着一条金色的通道,便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此处便可通往真墓,里面有鸿诚老儿留给你的东西,亦有本座的魂牌,还望尔等信守诺言,好自为之!”肥遗的语气虽淡,但其中隐含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前辈放心。”梁言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只要前辈这次能够遵守诺言,那晚辈自然也不会食言而肥!”
肥遗知道他是在暗讽自己之前赌斗反悔之事,闻言冷哼了一声,一拂衣袖道:“都进去罢!别让本座等久了!”
梁言没有再说什么,和阿呆、华冲两人前后而行,十分警惕地进入了那条金色通道中。
这条金色通道十分宽敞,但距离却不算太远,三人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
这木门嵌在金色的墙壁之中,倒是与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三人之中阿呆的身手是最快的,他走到前面去推木门,而梁言和华冲则在手中掐了个法诀,暗暗警惕周围的任何异动。
伴随着“吱呀”的一声,那扇木门被悠悠地推开。
瞬间,所有的金色墙壁突然消失,梁言和华冲似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推入了门中。
砰!
几人毫无防备,一身灵力也无法运转,紧接着就从高空坠下,居然如凡人一般摔到了地上。
不过这三人很快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第一时间背靠背地站在了一起,同时警惕地向着四下查看起来。
只见这里是一间小型的石洞,里面摆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供桌外,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
那画像中的,是一个身高九尺、虎目虬髯的威严男子,左手拿着一幅画卷,右手捉着一只毛笔,似乎正在指点江山。
梁言目光一扫,当他看清楚那画像中的男子容貌后,道心居然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波动。
“是他吗?”
梁言盯着画像,口中喃喃一声道:“这就是柳家先组,柳鸿诚?”
此人不仅开创了大越王朝,而且还在皇陵中留下了一条完整的龙脉,以此保障了越国皇室的千年不衰。
此等丰功伟绩,若是放在凡尘俗世,当可称为千古一帝了!
但也正是此人强行修炼,导致后代子孙彻底断了仙路,在梁言以前,整整千年都没有一个身具灵根之人出现。
这等功过是非,到如今已是很难评说了。
梁言看着这画像中的男子,心绪也有些起伏不定,然而还未等他缓过神来,那画像中的男子却忽然诡异地转过头来,紧接着脑后金光一闪,居然有一道金虹从画中飞出。
此等诡异之事,让石洞中的三人都是脸色一变,三人同时后退,都与那画像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那道金虹飞出画中后,并未追击三人,而是在半空中轻轻一转,居然在一片霞光之中化为了一个金色人影。
此人虎目虬髯,头戴玉冠,和画像中人的容貌一模一样!
“呵!”
金色人影刚一出现,就轻笑了一声,目光直接忽视了阿呆和华冲,径直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好,好!”
金色人影一连说了两个“好”字!紧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我柳鸿诚一生纵横,逍遥快活,原以为后代的仙路因我而绝,没想到还是会有变数出现!”
梁言神色复杂,看着这个从画中出来的人影,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金色人影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挣扎,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呵呵笑道:“小子,你不必拘谨!柳鸿诚早就死了上千年了,我只不过是他留在此处的一点残念,替他完成临终前的最后一点心愿罢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老祖遗泽
“一点残念?”梁言看着眼前的金色人影,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呵呵,当年柳鸿诚始终无法突破金丹境巅峰的瓶颈,后来自知寿元将近,而心中唯一的遗憾,便是断了自己后辈子嗣的修真之路!”金色人影看着梁言缓缓说道:
“但他心中也存了一丝侥幸之心,期盼之后的无尽岁月中,能有一人跳出藩篱,打破他留下的桎梏。因此在这里留下了一份传承,只有拥有灵根的后代血脉,才能进入这里。而我也是他利用自己的一丝神魂残念注入法宝之中,才能苟延至今。”
“原来如此!”
梁言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前的金色人影一眼,柳鸿诚的本尊已经身死道消,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不过是柳家老祖的一点执念罢了。
他也不知道该对这缕残念如何称呼,最终只能沉默地向其行了一礼。
“呵呵。”
那金色人影轻笑了一声道:“我和柳鸿诚有着同样的情感,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的后辈子嗣,这种感觉是一样的。”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大袖一挥,只见身后的供桌上面金光闪耀,片刻后居然出现了三个纯金色的宝盒。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第一个宝盒中装的是一个翡翠玉壶,那壶口位置烟云缭绕,水波渺渺,三人只看了一会,就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梦境,从此生死不知,真假不分!
片刻后,梁言脑中的“混混功”自发运转,成为第一个从这种状态中苏醒过来的人。
他看了身后的阿呆和华冲一眼,见他们的眼神都还有些迷离,距离彻底清醒还差了一点时间。
“果然是好宝贝!”
梁言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句,又把目光向第二个宝盒中看去,只见里面装的是一对漆黑的圆环。
左边那个圆环上面有三颗闪亮的星辰,而右边那个圆环中,却有四颗星辰。
这些星辰在黑色圆环上,以一个固定的轨迹缓缓运动,其中似乎暗合诸天星象之理,给梁言一种玄妙的感觉。
看完这两个宝盒,梁言又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只见那里面装的是一面晶莹剔透的古镜,镜中倒映出白云绿水,好似人间仙境。
此时阿呆和华冲也都先后醒了过来,而那金色人影见梁言把所有物品都审视了一遍,就笑着说道:“可能你对这些法宝的作用还不清楚,也罢,就由我来替你讲解一番。”
金色人影说着指向了第一个宝盒中的翡翠玉壶,开口说道:“这是法宝‘罗烟壶’,可以在壶内自发产出‘缥缈罗烟’,这种烟雾一旦放出,便可使敌人陷入幻境,有着出奇制胜的效果。”
他说完又指着第二个宝盒道:“这是‘七渺连星环’,引诸天星斗之力,来增强自己的肉身。若是佩戴在手腕上,可以使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增加两成肉身之力。”
“至于这最后一个盒中装的,乃是‘水云心镜’,这是一样防御至宝,可抵挡金丹期以下修士的攻击。当然,所有的防御性法宝都有其极限,若是敌人的神通手段太强,自然也能破除这件法宝的防御。”
金色人影把这三样法宝的名称和作用全都解释了一番,就笑着对梁言说道:“这些都是老祖当年为自己的修士后代所留,堪称金丹期以下的顶级法宝,如今就都归你了!”
梁言看着这三件法宝,却没有马上伸手去取,而是沉吟了片刻。
“阿呆、华师兄!此番我等结伴同闯这皇陵秘境,也算是结下了一场缘分。如今眼前恰好有三样宝物,不如就大家各自挑选一件吧!”
华冲和阿呆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犹豫,华冲率先抱拳说道:“小师弟,这是你们柳家先组所留之物,华某还是不要了吧。”
阿呆也点了点头道:“你自己留着吧!”
梁言听后哈哈一笑道:“难道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比不上一件法宝吗?既然大家都如此推脱,那梁某就先选一件罢!”
他说着转过头去,把三件法宝挨个打量了一番,自语道:“那‘罗烟壶’和我的功法并不匹配,要来也没有太大的作用。至于这‘七渺连星环’.........自从我踏入剑道以来,已经很少与人贴身搏斗了.........”
梁言说到这里,直接走上前去,把第三个宝盒中的法宝“水云心镜”拿到了手中。
这面古镜刚一入手,就有一股冰凉的感觉传入神魂,使他的心神逐渐宁静了下来。
“看来这件防御法宝,还具备凝神静气的功效,想必用来抵御心魔,也会有一两分作用的!”
梁言把玩着这面古镜,心中十分满意,他暗中以玄龟炼宝诀稍稍祭练了一番,就把它丢入了储物袋中。
毕竟梁言现在还只是筑基期的修士,根本无法操控法宝,只能御使灵器。要等他踏入聚元境以后,才能彻底炼化这件法宝。
华冲见他果然只取走一样法宝,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做师兄的就厚颜一回了。不过此番恩情,华某一定记在心里!”
他说着抬手一招,就把那“罗烟壶”收到了袖中。
“华某不修武道,要那‘七渺连星环’也没什么用,就留给阿呆兄弟了吧。”
阿呆闻言点了点头,也上前一步,把那对点缀了星辰的黑色圆环给取到手中。
三件法宝,三人各取一件,那老祖残念所化的金色人影见状,居然也没有出声制止,而是任由梁言把另外两件法宝分给了别人。
此时在梁言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竟然是那老祖残念给他传音入密道:
“其实这三件法宝也不算什么,老祖真正留给你的东西,却不在这里!”
梁言听得一愣,下意识传音问道:“那在哪里?”
“在南极仙洲的天河城中!”
“什么?居然在南极仙州!那中间可是隔着一片落魂海,以我的实力如何能到?”
“嘿嘿!”
老祖残念嘿然一笑道:“柳鸿诚当年立下遗愿,若是自己的后辈修士福缘深厚,在南垂之地铸就了金丹,那便去天河城柳家老宅走上一趟,那里有他留给你的东西。但若是资质平平,机缘又差,那就在南垂好好待着便是,以免卷入纷争,不得善终!”
第五百八十七章 肥遗离去
梁言听了这老祖残念的一席话,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晚辈定当勤修不缀,争取不辜负先辈的厚望!”
金色人影哈哈一笑,抬手就是一道白光打出,阿呆和华冲只看到光影一闪,却不知梁言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块令牌。
“这是老祖留给你的,若你真能突破金丹,去往南极仙洲的天河城,此物或许对你有些帮助!”金色人影再次传音道。
梁言感受着手心里那块温润如玉的令牌,默默点了点头,回应道:“晚辈明白了。”
那金色人影见梁言收下令牌,脸色露出一丝淡淡笑容,想了想又开口道:“你们能进入此地,想必已经和那头看门的肥遗照过面了吧?”
“确实!”梁言三人都是点头答道。
“其实那肥遗本心不坏,只是天性贪食,老祖当年早就算到他为了脱困,会把有灵根的血脉后代送进来。故而特意在此留下了封印之法,只要你愿意,可按此法诀炼化魂牌,将这头肥遗收为小畜。”
金色人影说着抬手一挥,只见那供桌之上出现了一块石碑,而在石碑的下方,则镇压着一块红木所制的木牌。
“那就是肥遗的魂牌了。”金色人影指着石碑下的木牌说道:“只要移开石碑,那肥遗就能获得自由,我这就把如何炼化魂牌的法诀传授给你。”
他说着单手一点,就有一篇法诀送入了梁言的眉心之中。
梁言闭眼感悟了一番,忽然抬手一指,将一道玄奥法诀打入了石碑下方的魂牌。
此时远在皇陵另一边的肥遗化身,忽然脸色惨白,双眼赤红一片!
“可恶,是谁在我体内种下禁制?”肥遗大吼一声,忽然醒悟道:“鸿诚老儿,你都已经死了,还要算计与我!”
他一边咆哮,一边双手乱挥,好似一个疯魔,无数狂暴的灵力汹涌而出,把周围的石壁都绞得粉碎。
便在此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肥遗前辈!”
肥遗所化的布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大怒道:“臭小子你不守信用!居然暗中算计与我!”
“前辈此言差矣!若你之前能够信守诺言,晚辈也不会如此作为。”梁言通过自己在魂牌中种下的禁制,不紧不慢地传音道。
“小子!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绝不会屈居人下的!当年你先祖柳鸿诚想要收服我都没成功,只能抽出我的命魂以魂牌镇压。你若要以这种禁制强行压服我,大不了我自爆妖丹,大家一起同归于尽!”肥遗脸色疯狂地说道。
“呵呵,前辈说笑了。”梁言一点也不紧张,闻言轻轻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收前辈作灵兽,前辈又何必与在下鱼死网破呢?”
“什么!你此言当真?”肥遗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身后的石壁。
梁言呵呵一笑道:“梁某说话自问还是有几分分量的,我之所以给你种下禁制,是因为双方力量相差悬殊,我怕你脱困后倒戈一击,这才出此下策。只要你从今往后都不来找我的麻烦,那这禁制就永远不会发动!”
肥遗听后好一阵沉默,半晌后才喃喃问道:“你们人族会有如此好心?”
梁言也是沉默了一阵,最后缓缓说道:“你为我们柳家看守了上千年的门户,如今也合该还你自由了。”
他这话说完,人就往前一步跨出,直接来到了供桌前,接着伸手轻轻一推,就把那块压着魂牌的石碑缓缓推开。
“嗖!”
伴随着一声破空声响,石碑底下的魂牌激射升空,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就冲出了这个地底石洞,向着远方飞去。
片刻之后,一道红色光芒从肥遗所在石洞的山壁上穿出,瞬间就没入了肥遗本尊的体内!
与此同时,那肥遗巨大身躯上的百个蛇头,忽然齐齐睁眼,好似从睡梦中苏醒,一起仰头咆哮起来。
“砰!砰!”
伴随着两声闷响,肥遗身旁的两根困龙升天柱被整个拔起,而捆在他翅膀上的铁链也被全部挣断。
肥遗本尊嘶吼一声,双翅连连扇动,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而周围的那些石壁好似豆腐渣一样,被他周身狂风轻轻一吹,就立刻土崩瓦解。
砰!
又是一声闷响,一束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肥遗冲破皇陵禁制,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轻轻一转,于一片青光之中,又化为了一个长相平平的布衣男子。
时隔千年,终于又沐浴到了外界自由的空气,这让肥遗心中充满了喜悦。
虽然妖兽的寿元普遍比人族长太多,但千年时光,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布衣男子闭眼沉默了一会,又转头看向了皇陵的方向,似乎正隔着千万重的岩壁,与地底深处的梁言对视着。
良久之后,布衣男子眼中的复杂之色逐渐退去,最终只是向着梁言所在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接着整个人就化为了一道遁光,向着远方破空离去了。
此时的诚王墓穴中,金色人影看着梁言把肥遗放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
“祖上所留的东西,终究只是外力。仙路渺渺,崎岖坎坷,未来能走到哪一步,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金色人影叮嘱道。
梁言神色一凛,点头应道:“晚辈一定谨记于心。”
金色人影听后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转头看了看已经空荡荡的供桌,又看了那石壁上的画像一眼,似乎有些留恋和不舍,但最终还是释然一笑。
“苟延千年,如今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鸿诚啊鸿诚,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吧!”
金色人影对着画卷上的人像微微一笑,而那画卷中的人像亦是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画像上忽然冒起汹汹火光,而金色人影的身躯也逐渐变得虚化起来。
“前辈!”
梁言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那金色人影只是挥了挥手道:“留存千年,我这缕残念的能量早就快要耗尽了,索性最终还是等到了你............至于今后之路,好自为之吧!”
第五百八十八章 现出真身
金色人影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整个人的身体轰然碎裂,在半空中化为了点点金辉。
与此同时,那幅挂在石壁上的画卷,亦是燃起熊熊大火,原本灵气盎然的画卷,在火光中逐渐化为了一堆灰粉。
金光红焰,映照在梁言的脸上,似乎变化不断。
而他此刻的心情,亦是五味陈杂..........
良久良久,梁言最终还是轻轻一叹,向着那幅画卷所在的位置,默默行了一个大礼。
阿呆和华冲一直都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此刻见到梁言跪地行礼,知道他终究是解开了自己的一段心结。
追本溯源,乃是人之本性。
今日既已明了自己的身世,又何需再要求更多,今后仙路渺渺,自当奋勇向前!
两人默不作声地上前,轻轻拍了拍梁言的肩膀,而梁言也是转过头来,对着两人微微一笑道:“辛苦二位陪在下走这一趟了。”
华冲哈哈一笑道:“本来就是共闯秘境,何来辛苦一说?只不过以前听人说师尊新收的小师弟天赋异禀,心中还有些不服气,但经此秘境一行,我这个做师兄的算是彻底服气啦!”
华冲说到这里,忽听一声巨响,整个洞穴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三人同时警觉地看向四周,只见周围的整个洞穴都开始崩塌起来,无数碎石飞向天空,在这片狭窄的空间中横冲直撞。
只是这点程度的危险,自然威胁不到他们三个修真之人。几人各自撑开一圈护体灵光,就把所有的碎石都隔绝在外。
然而洞穴的崩塌无法逆转,不仅碎石崩裂,就连四周墙壁也化为一团软泥缓缓流下,整个空间都好似陷入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旋涡之中...........
与此同时,在这片皇陵的另外一个‘诚王墓’中,有两方修士正在对峙着。
其中一方乃是乔万里和他的师傅贺云令,而另一方,则只有一人。
此人全身被黑袍笼罩,只有一双眼睛隐藏在面罩之后,给人一种诡秘莫测之感。
刚才贺云令和乔万里设下陷阱,利用柳子涵身上的毒血算计了他的同伴,并在此人面前把魔九斩杀。
原以为这个同来的魔道修士必会奋起反击,但出人意料的是,此人居然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贺云令看着这个隐藏在黑袍中的修士,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在原本的计划中,此人的战力自然也被他提前计算在内。一个刚刚踏入聚元境初期的魔道修士,似乎并不放在贺云令的眼中。
甚至他还做好了准备,若是此人出手干预,就立即把他也斩杀当场。
可此人却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整个过程,期间并未有丝毫出手解救同伴的意思,这反而让贺云令产生了一丝疑虑和忌惮。
“阁下莫非也是皇绝宫的人?据我所知,皇绝宫中并没有哪门功法需要抽取龙脉才能修炼的吧?”贺云令试探着问道。
然而那黑袍人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隐藏在黑袍下的身躯,居然微微颤抖起来。
贺云令给自己的徒弟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把此人夹在了中间,只听乔万里又开口问道:
“此人遮遮掩掩,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哼!不管你本来有什么目的,只要此刻肯放弃抽取龙脉,贺某也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贺云令冷哼一声道。
两人说完,那黑袍人却依旧没有回应,只是黑袍下的躯体,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这种抖动的频率,给贺云令和乔万里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似眼前的并非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罐子。
罐子摇摇晃晃,立足不稳,里面装着一头恐怖的凶兽,下一刻便要破罐而出!
“哼,装神弄鬼!”乔万里冷哼一声,抬头看了眼师傅,见贺云令也是目光瞧来,对他微微点头。
“喝!”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一大一小两条金龙凭空出现。
小的那条长七丈,开五爪,身上龙鳞点点,无数金光环绕于四周。
而大的那条,长有三十丈,开九爪,身上龙鳞密布,每次一个腾挪,便有无数金色光晕在四周炸裂。
两条金龙,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同时怒吼着向那中间的黑袍人撞去。
轰!
一层接一层的金色气浪爆发开来,师徒二人既然出手,就根本没有丝毫保留,都把同出一脉的运使到极致,务求将这黑袍人斩杀当场。
整个“诚王墓”的地面都被这股气浪所波及,无数碎石飞上天空,混乱的灵力更是在这洞穴中暴走。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无论这些混乱的灵力如何肆虐,即使周围的石壁土地都已经破败不堪,那个一直伫立在原地的无字墓碑,却在这一场浩劫中毫发无损,甚至都没有留下一丝刮痕!
正把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交战场中的师徒二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这无字墓碑的异样。
此刻他们都把双眼紧紧盯着金色气浪的中间,想要看看黑袍人在这等攻击之下,是否已经重伤不起。
然而当金色气浪渐渐散去,他们却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那个黑袍修士,依旧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虽然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烂不堪,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没有丝毫下降。
只不过他全身的抖动幅度更加厉害了,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贺云令的瞳孔猛的一缩,忽然大吼道:“徒儿小心,此人有古怪!”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人忽然一声大吼,顿时生出一圈黑色气浪,向着四周涌去。
与此同时,那黑袍人的衣服寸寸破裂,整个人的身躯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逐渐变大,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高达七丈!
此时再看,这哪里是一个人?
他身上共有八条手臂,整个身躯通体黝黑,皮肤上面还有许多紫色的纹路。巨大的脑袋好似一个罗刹鬼头,面皮红得发紫,在额头上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脑袋,正在发出古怪刺耳的尖叫声!
乔万里被之前那圈黑色气浪整个震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而贺云令虽然防下了这层黑色气浪,但眼中却满是震惊之色。
“你........你不是魔道修士,你是........真正的魔族!”
第五百八十九章 斗魔
贺云令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人族的南垂之地,遇见一位真正的魔族。
要知道人、魔二族的关系,和妖族不同。
虽然在太古时期,三族都常有争斗,但千万年下来,妖族和人族也渐渐议和,后来甚至还有一些往来。
这也就导致了在人族大陆的各个角落,都有可能看见妖族,虽然并不多见,但也不算太过稀奇。
可魔族就不一样了。
人、魔二族死斗至今,不知过了多少万年,其中的仇恨数不胜数。人族边境的修士,不可能会放任何一个魔头进入人族大陆。
即使是有些魔道修士以特殊手段召唤过来的魔头,也都已经被打上了其主人的印记,成为了一具傀儡,根本不可能和眼前这个魔头一样,还具备着最为精纯的真魔之气。
“哈哈哈!魔七你这个蠢货,非要把我封印在人族之躯内,这不是平添麻烦吗!早让我出来,把所有人都杀个干净,不就完事了!”
魔八的罗刹鬼头哈哈大笑,一股暴虐凶残的杀气弥漫而出,让贺云令也不禁微微一颤。
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回应道:“你才是没脑子的蠢货,这里是在人族境内,不是我们魔族!你若贸然暴露身份,人族宗门的那些长老可不是吃素的,别到时候让我来替你收尸!”
说这话的,却是那罗刹鬼面额头上的婴儿脑袋,他此刻不停扭动,似乎想要从那鬼脸的额头上钻出来。
魔八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又把这婴儿脑袋给拍了回去,同时哈哈笑道:“你就是胆子太小,畏首畏尾!”
那额头上的婴儿脑袋被这一巴掌拍下,似乎也老实了,哼唧哼唧两声,并不说话。
魔八目光一转,又看向了对面的贺云令,呵呵一笑道:“听说你刚才要放我一条生路?”
贺云令脸色凝重,他看了不远处的乔万里一眼,见自己的徒弟已经重伤昏迷,不由得暗暗心急起来。
眼前这魔头的境界是在聚元境后期,而自己修炼,到孕育龙子的关键阶段时刻却走火入魔,导致境界跌落,现在只有聚元境中期的修为。
若遇到的是普通修士,他还能仗着自己功法的强悍,勉强越级斗上一斗。
可对方并非普通修士,而是一名真正的魔族。相传真魔一族战斗力极其强悍,同阶的人族修士很少有其对手,当年人魔大战中,人族可是出动了数倍于魔族的修士,最终也才勉强维持一个平局。
而更令他忧心的是,眼前这并不只是一个魔头,那罗刹鬼脸额头上的婴儿,不知道有什么能力,但肯定能在战斗中给予这魔八不小的帮助。
“看来这龙元是与我无缘了!”
贺云令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瞥了不远处的乔万里一眼,忖道:“不论如何,先把我那徒弟救出去再说!”
他一念及此,再也没有丝毫拖拉,双手法诀一引,半空中的九爪金龙就立刻咆哮而下,朝着对面的魔头一口咬去。
那魔八哈哈大笑,面对这条三十余丈长的金色巨龙,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他把蒲扇大的手掌往前一探,居然隔空掐住了金龙的龙颈,让它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贺云令在金龙被禁锢的一刹那,脸上血气翻涌,陡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但他似乎早有预料,根本也没有迟疑,在引下金龙的同时,人就已经动了。
只见一连串的残影闪过,贺云令直接来到了乔万里的身旁。他弯腰把自己这个徒弟抗在肩上,接着手中法诀一变,那半空中的金龙立刻化为一道金光,居然是穿过了魔八的手掌,向着他本尊冲去。
“咦?”
魔八轻咦了一声,脸色也是微微一沉。不过他的应变极快,几乎就在金龙化为金光的同时,自己也是张口一喷。
一股浓郁的魔气向前扩散开来,形成了一片黑色的魔海。
魔海之中,有数不清的魔头鬼脸,各个狰狞扭曲,咆哮不断。随着魔海海浪一起一伏,这些鬼脸也是惨叫不断。
那九爪金龙所化的金光,初时看起来威力极大,金光所过之处,周围的魔头鬼脸尽皆被碾为粉末。
但穿行一阵后,金光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就根本无法再前进分毫了。
贺云令自然也不是想把自己的本命金龙拿去攻敌,这一招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罢了。
眼见徒弟已经被自己抢到,而那边金龙又势穷,他手中法诀立刻一变,那道金龙所化的金光当即掉转方向,向着自己这边飞来。
“桀桀,想跑?”
魔八察觉到了贺云令的意图,口中怪笑道:“太迟了!从你插手这件事的时候,就注定要被我斩杀于此!”
他说着单手一挥,那黑色魔海猛然扩大,好似掀起了一片狂潮,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贺云令瞳孔一缩,赶忙驾起遁光,向着“诚王墓”的外面疾冲出去。
只是他的速度虽快,但那片黑色魔海的目标却不是他!
但见黑潮涌动,瞬间就把那条紧跟在贺云令身后的金龙给卷入了魔海之中!
“昂!”
只听一声悲壮的龙吟,贺云令的本命金龙,竟是被这片黑色魔海给困在了其中。
滚滚魔气之下,偶尔有一丝金光透出,但马上又被翻涌而上的魔气掩盖,最终龙吟之声越来越小,渐渐有些低不可闻了。
“不!”
贺云令怒吼一声,嘴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他是乔万里的师尊,两人功法同出一脉,这条金龙也是他一身道行的根基所在。可以说龙兴则人兴,龙死则人灭!
“金龙绝不能有失!”
贺云令心中一横,果断伸手拍向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似乎要从中祭出什么法宝。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闷雷般的炸响,整个“诚王墓”中突然刮起了一股莫名的狂风。
贺云令和魔八都是微微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听一声炸响。
“砰!”
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无字墓碑居然整个炸裂,三个模糊人影从中先后飞出!
第五百九十章 联手围杀
狂风渐止,从那无字墓碑中跳出来的三个人影,也各自站定了一个方位。
贺云令目光扫去,脸上神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呵呵一笑道:
“梁道友,别来无恙!”
“是你!”
梁言此刻也认出了贺云令,正是当日他和婉儿连夜进京时,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的礼部尚书!
当时在他的眼中,这贺云令根本就是凡人一个,即便运转“混混功”,也察觉不到一丝灵力的波动。
没想到今日再见,这位礼部尚书,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聚元境中期的大高手!
“原来阁下深藏不露,之前倒是梁某眼拙了。”梁言暗中观察了一下场上的形势,嘴上不动声色地说道。
“呵呵,深藏不露就别提了,在下不过是有些掩人耳目的法子罢了。”贺云令呵呵一笑道。
梁言刚才审视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着这突然出现的三人。
只见西首位置的一人,身着黑色劲装,气息浑厚,全身力量隐而不发,似乎是个武道高手。
而东首位置的一人,则身穿红色长袍,一头长发飘飘,浑身火劲透体而出,似乎是一名修炼火道神通的修士,修为更是已经达到了聚元境初期。
三人之中,反倒是梁言的修为他看不透,不过以贺云令多年的经验和感知力,总觉得梁言此子的实力绝不会太低。
“诸位!”
贺云令的心中生出一股希望,向着三人拱手道:“眼前这位乃是一个真正的魔头,人、魔两族向来势不两立,还请诸位和我一同铲除这个魔头!”
“什么?这居然是一头真魔?”
梁言听后也是吃惊不小,暗暗打量起这个八臂罗刹来。
“错不了,这的确是真魔之气!”阿呆点了点头道。
“哈哈哈!尔等人族小辈,就算群起而上,我魔八又何惧之有!”魔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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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合力一击
八条紫色魔气所组成的蛟龙,分成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都有两条蛟龙,向着贺云令、梁言、阿呆、华冲同时冲去。
这魔八居然是要同时向四人出手!
梁言眼见这两条蛟龙魔气冲宵,根本不敢怠慢,手中法诀一引,就把紫雷天音剑给收了回来。
此时那两条紫色魔气所化的蛟龙已经冲至梁言的面前,同时张口怒吼,无尽魔音滚滚而来,梁言神识海内一阵动荡,脑后好似被人重锤了一记,连方向都有些难以辨认了。
他知这是魔族的魔音大法,可扰人神智,出其不意。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把剑一圈,形成一个剑圈,其中紫雷剑意隐而不发,显然是摆足了防守的架势。
这剑圈刚一形成,那两条紫色蛟龙就已经撞了上来,但听一声怒吼咆哮,他的剑圈仅仅坚持了片刻,居然就土崩瓦解了。
但也就是这瞬间的阻拦,梁言的神魂已经恢复正常。
他长啸一声,御剑升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两条蛟龙的攻击落下之前,就已经飞上了高空。
整个“诚王墓”中,回荡的都是梁言的长啸之声,他这一下,直接动用了“混混功”八相中的“骂街相”。
其余六条蛟龙的魔音,都被这一声长啸打断,贺云令、阿呆以及华冲都是先后苏醒过来,纷纷御使自己的神通,和眼前的蛟龙交战到了一起。
眼见众人无碍,梁言也手掐剑诀,使出了《飞雷神剑诀》中的“仙都雷剑式”,与自己眼前的两条蛟龙厮杀在一起。
“仙都雷剑式”模拟天雷剑气,是整本剑诀中最克制尸、鬼、魔三道的剑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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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紫色蛟龙虽然已经化形凝质,但其本身终究还是由魔八的魔气所化,在此等天雷之威下,还是会受到克制。
交手不过十余个回合,那八级魔气所化的蛟龙就已经被梁言全面压制,每次紫雷天音剑划破长空,必会从紫色蛟龙的身上斩下一小截魔气。
魔八身处下方把半空中的四个战团各自扫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谁强谁弱。
四人之中以那驾驭火道神通的华冲实力略逊,最适合作为突破口。
魔八狞笑一声,铁塔般的魔躯微微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华冲的面前!
“先宰一个!”
伴随着一声大笑,他的八个铁拳同时发力,向着华冲所在的位置打去。
只见密集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几乎把华冲所有可以闪躲的位置全部封死,饶是华冲也经历过不少争斗,但面对此等攻势却根本不知该如何防守。
眼见此人就要命丧当场,忽听一声庄严的佛号,紧接着便是数道金光如利刃般射向了魔八的后背!
魔八原本志在必得,但听得这一声佛号脸色猛然一变再也没有去管眼前的华冲,而是急忙转身向着身后虚空连捣四拳。
连续四声炸响,半空中形成了四朵由黑色魔气组成的浪花,气势汹涌澎湃,迎面撞上了那疾驰而来的金光。
两者相拼,爆发出了一圈强烈的光晕,几乎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刺得睁不开了
然而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那金色光芒一闪再闪,最终还是刺破了这些魔气组成的浪潮,而且余势不减,又向着魔八本尊射去。
“该死!是佛门秃驴的‘封魔珠’!”
魔八怒骂一声,整个人向后急退,同时迅速调动起周身魔气,把自己防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的贺云令手中,正拖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佛珠,刚才那些射向魔八的金光,正是由他手上的这颗佛珠发出。
只不过在发出这几道金光之后,那佛珠的表面也有些暗淡无光起来。
魔八的魔气一拥而上,瞬间就把“封魔珠”的金光缠绕在里面,一阵扭曲翻滚之后,那些金光也逐渐消散。
“可惜!”
贺云令见状心中暗叹了一声,这“封魔珠”本是一串成套的法宝,一共有十八颗这样的佛珠串成一串,若是有其余佛珠在此,哪还能让这魔头嚣张?
只不过他当年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侥幸得到一颗的,想要凑齐其余十七颗,又谈何容易?
再加上以他如今的境界,只能催动此宝发出三次“封魔金光”,刚才那下偷袭可谓占尽天时地利,却没想到这魔头居然还能防得下来,之后再要偷袭,可就难上加难了。
重新得了空闲的魔八嘿嘿一笑,正要开口嘲讽几句,却冷不防从身后传来一股灼热的温度。
他急忙转头一看,只见一朵巨大的火焰莲花,正在半空中旋转不定,而且速度奇快,转眼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刚才华冲在“封魔金光”的掩护之下得以脱困,转身立刻掐诀念咒,把这团火焰莲花送到了魔八的脸上。
熊熊火光之中,魔八的脸色涨红,忽然怒吼一声,全身魔气鼓胀,居然形成了一片厚厚的魔气铠甲,覆盖在他的全身上下。
那些熊熊火焰,烧到这层铠甲之上,转瞬就被魔气扑灭,怎么也烧不到里面去。
“喝!”
魔八怒吼一声,直接单掌劈空,把这团火焰莲花给劈成了两半!
只是火焰莲花虽然被劈开,但却有三声怪叫,从这火海中传出。
魔八微微一愣,下一刻就看到三只火鸦从火海中飞出。其中两只盘旋交错,飞在了最前面的位置,第三只火鸦落在最后,但它的背上却站了一个人影。
此人黑衣黑发,手持一根乌木大棒,正用双眼紧紧盯着自己。
“什么?!”
魔八的脸色首次露出一丝惊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背后又是一凉!
只见一道黑色剑气径直贯穿了自己的后心,又从自己的胸前透胸而出,在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魔甲上面留下了两个窟窿!
就在这剑气穿胸的同时,阿呆也已经脚踩火鸦,来到了魔八的面前。
先是前两只火鸦同时撞在了魔八得身上,紧接着第三只火鸦背上的阿呆,也抡圆了手中的木棒,从上而下,一棒打来!
砰!chaptere
第五百九十二章 魔海无边
阿呆这一棒打下,正中魔八的天灵盖上,只听一声闷响,魔八的头顶炸出了一层黑色雾气。
“噗!”
阿呆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刚才他那一棒,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实力,此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之下,整个人居然倒飞了出去。
等他再次在半空中站稳的时候,场中已经变得寂静无声起来。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中间的那团黑气,但却没有人能看清究竟。
过了一会,忽听华冲悠悠问道:“这魔头.......应该是死了吧?”
“的确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贺云令此时也开口赞同道:“刚才这位小兄弟的惊天一棒,威力实在是不可小觑,在他打中魔八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这魔头的气息迅速萎蔫了下去,应该是已经被彻底抹杀了。”
此时的梁言和阿呆却并未说话,反而紧紧盯着场中的黑气,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呵呵........”
一声好似从地狱中传来的怪笑,忽然从那黑色雾气的深处发出。
“什么?!”贺云令和华冲脸色同时大变,纷纷看向了黑雾,口中喃喃道:“这魔头居然还未死透!”
“想我死?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
一声张狂大笑,紧接着是一个铁塔般的黑肤巨汉从雾气中跳了出来。
此人八条手臂,罗刹鬼脸,赫然正是刚才被阿呆一棍子打爆的魔八!
只不过他此刻全身气息虚浮,身上渗着诡异的紫色魔血,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势。
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叫道:“你这蛮子胡搞乱搞,早叫你先集中力量除掉一个了,非要同时出手对付四个,到了最后又要我来救场!”
说这话的正是嵌在魔八额头上的那个婴儿脑袋,此刻正扯着嗓子尖叫,似乎对魔八十分不满。
“嘿嘿,少废话了!离了本座你什么也不是,乖乖把力量给我就对了。”
魔八嘿嘿一笑,忽然伸出两只手臂,揪住自己额头上的婴儿脑袋,猛然用力一拧。
这动作就好像是寻常村妇在河边拧衣服一样,把那颗婴儿脑袋直接拧成了麻花。
“啊!”
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数道紫色光芒从那婴儿脑袋上流出,又向着魔八的全身扩散而去。
“舒服!”
魔八哈哈一笑,身上的伤势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逐步攀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又重回巅峰!
“这是什么妖法?”
华冲等人都是大惊失色,贺云令更是脸色苍白,似乎想起了什么,口中喃喃道:“这就是魔族中的‘共生魔’?”
此时魔八额头上的那个婴儿脑袋又渐渐恢复了原状,只不过气息显得有些虚浮,口中还尖叫道:“魔八!你又用了我一次!回去得给我准备一百个,不!一千个祭品!”
“知道了知道了!”魔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先宰了眼前的这些小崽子们再说!”
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化为了一道残影,这次居然是直扑梁言而去!
其实在刚才一连串的攻击之中,看似是阿呆借助华冲的火道神通,给了魔八最后一击。但魔八自个心里最清楚,当时四个人的进攻之中,对他威胁最大的乃是一道不起眼的黑色剑气。
正是这道黑色剑气,从他后心刺入,又从前胸穿出,把他穿了个对穿,破了他的魔甲。
若没有这道黑色剑气,即使他被阿呆正面击中,也不会如此狼狈,被逼得要动用魔七的力量才能恢复伤势。
“嘿嘿,之前倒是走了眼了,没想到你这个筑基小辈,居然还修炼出了剑气!”
魔八狞笑一声道:“就先处理你!”
面对此魔的绝世凶焰,梁言也是心中一惊,他不欲和此魔硬拼,急忙御剑升空,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魔八也看出了梁言的心思,脚下虚空连踩,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逼近了梁言。
“梁道友小心!”
场中的其余三人同时喊道。
眼见梁言深陷危机,华冲脸色凝重,左手抬手掐诀,又把那面被肥遗损伤了的八卦铜镜祭出。
此镜宝光一闪,镜面转动,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在镜中出现了魔八的身影。
那魔八也是心有所感,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一面八卦宝镜,镜面中的自己全身浴火,简直惨不忍睹。
他还有所疑惑,但下一刻自己周身就生出无数火焰,把他整个人都覆盖了进去。
与此同时,贺云令也再次催动“封魔金光”,全部打向了被火焰笼罩的魔八。
“啊!”
魔八惨叫一声,似乎对这火焰和金光都有所忌惮,整个人在半空不停翻滚,一边以魔气抵御火焰,一边在半空中闪躲金光。
然而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忽听一声清脆的裂响。
砰!
却是那面八卦铜镜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此刻居然蔓延到了整个镜面。
镜面裂开的同时,魔八身上的火焰也逐渐减弱!
他口中大吼一声,将所有火焰一收,全都拽在了自己的手里,同时左臂一挥,无穷魔气涌现,又把那半空中的“封魔金光”也包裹了起来。
“遭了!强行使用师尊的‘赤阳镜’,导致裂口增大,看来此宝八成是要废了!”华冲心中叹息了一声,抬手把赤阳镜给收了起来。
“封魔珠”和“赤阳镜”两件威力绝伦的法宝同时被破,魔八的狂态再没有任何掩饰。
“哈哈哈!尔等人族蝼蚁,只会仗着法宝之利,若是没了法宝,你们屁都不是!”
魔八大笑一声,直接飞上了高空。他的八只手臂或握拳,或竖掌,或掐诀,做出了八种不同的动作。
与此同时,整个“诚王墓”内忽然风起云涌,滚滚魔海再度浮现!
只不过这一次,魔海之中还有数不尽的魔道极光,看上去五颜六色、美轮美奂。
场中的四人,只不过略略扫了一眼,就好似在里面看见了众生百态、红粉白骨、群魔乱舞!
“哈哈哈!”
魔八张狂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
“人族皆惧魔,可魔海无边,且看我魔渡众生!”
第五百九十三章 极光幻境
魔八的话音刚落,无尽魔气就充斥了整个墓穴,滚滚魔海之中,梁言似乎看见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当先一人月白长袍,面相儒雅,眼神之中却是深深的仇恨。
“梁言!你残害同门,夺我飞剑,如今是时候该偿命了!”此人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梁言微微一愣,口中下意识地叫道:“卓不凡!”
“呵呵,难为你还记得卓某!”卓不凡冷冷一笑,手中剑诀一掐,梁言腰间的储物袋忽然震动了起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柄银白色的飞剑就从储物袋中自动飞出,径直落入了卓不凡的手中。
“怎么可能?”梁言喃喃一声,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对吗?定光剑本来就是卓某的!这些年被你强占了过去,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卓不凡冷笑着说道。
就在梁言脑中有些恍惚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影从黑色魔海中缓缓现身。
此人一身破旧的道袍,神情萧索,意态阑珊,但眉宇之间,却有一股傲气。
“梁言!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救你性命,你非但不知感恩,还要谋害与我,此仇不报,我誓不入轮回!”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他叛出弈星阁后,遇到的云虚子老道!
耳听他的阵阵呵骂之声,梁言脑中一片模糊,竟然是想不出半点反驳之语!
与此同时,魔海中的人影还在接二连三的涌现,有当年被他一剑横斩的李欢,有被他一剑枭首的时广寒,还有惨死在他面前的蓝婵夕。
最后甚至连被他灭门的苍崖山张家,也全都从魔海中现身。
数不尽的仇人出现,个个面容扭曲,全都要他为自己偿命。梁言脑中混乱到了极点,即便是“混混功”全力运转,也抵不住周围的无穷怨气。
这时又有一个人影在魔海中现身,此人全身枯槁,面皮干瘦,刚一出现,就低宣了一声佛号。
“师傅!”
梁言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震惊之色,此人的样貌早就深深地印在了他脑海里,正是自己当年的启蒙恩师!
老和尚双手合十,目露悲怜之色,他看了梁言一眼,口中淡淡说道:
“当年我就不该领你入仙门,这短短十余年的功夫,你已造尽杀戮,如今冤魂缠身,为师也帮不了你了!”
“师傅,我该怎么办?”
梁言潜意识中对老和尚有一种依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求助道。
“尘归尘,土归土。你既造了无量杀孽,就该当自己一力承担。”老和尚眼皮微抬,口中淡淡说道:“只要入了轮回,那这一世的尘缘便算了却,从此再也无牵无挂,得大自由,大解脱!”
“入轮回.........”
梁言喃喃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迷离之色。
他举剑横空,可剑尖不是对着敌人,而是指向了自己!
紫雷天音剑发出声声颤鸣,似乎焦急不已,但梁言剑诀所指,它也只能从命。
紫色的剑芒越来越近,一点寒光率先刺破了皮肤,在他的颈脖上留下一丝血痕。可梁言的眼神之中,依旧只有挣扎和迷茫。
便在此时,忽然有一股紫色魔气从天机珠中出现,向上直冲脑门,梁言心中一动,眼神陡然清明。
“哈哈哈!杀人怎么样?成魔又怎么样?”梁言突然放声大笑道:“既然每个人心中都有魔,那魔又何惧之有?”
他心意一动,仗剑横空,紫雷天音剑得知主人心意,整个剑身都有些欢呼雀跃起来。
而另一柄飞剑,也在他的储物袋中微微颤鸣,梁言一朝梦醒,才发现定光剑根本从未离开过自己。
“你们这些幺麽小丑!我梁言既然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无数次!”
“混账!”
半空中的老和尚面容扭曲,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淡定之相,反而厉声咒骂道:“你这小子欺师灭祖,今日我就要清理门户,乖乖受死吧!”
他话一说完,立刻大手一伸,只见半空中一只金光大手,犹如五岳之山,向着梁言当头压来。
梁言更不答话,抬手剑诀一引,一道紫雷剑芒逆空而上,瞬间就将那不可一世的金光大手斩了个稀碎。
飞剑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又把当空而坐的老和尚给一剑劈成了两半!
而那两截被斩开的身子则向下滑落,在半空中逐渐化为了两团浓浓的黑气。
“忘了告诉你了。”梁言冷冷一笑道:“老和尚从来不让我喊他师傅!”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喧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梁言的所有仇人,此刻都是满脸悲愤,一股脑地向着他冲来。
“哼!”
梁言冷哼一声,心中再没有半点迷茫,剑光起处,无数紫雷相和,在这数不尽的人群中纵横来去,一时间尸横遍野。
不一会的功夫,梁言就把这些曾经惨死在他剑下之人,又统统再杀了一遍。
当最后一人倒在他身边的时候,周围魔气轰然退散,居然在梁言的周围,让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白圈子。
梁言神识恢复,目中金光一闪,就透过重重魔海,看见了另外三人的景象。
此时的华冲和贺云令,还深陷在魔海之中。贺云令的情况尚好,只是在咬牙苦撑,一条金龙护在他的身旁,周围魔气暂时还攻不进去。
而华冲就很危险了,他此刻的目光已经完全迷失,双手火劲上涌,正缓缓地掐向自己的咽喉。
三人之中,就只有阿呆的眼神清明,似乎并未受到这魔海的幻境极光影响。
其实他有所不知,阿呆曾经主修的功法乃是传自真武大帝的,虽然说现在弃道修武,但其心性之坚定,却非常人可比。
此等程度的魔海幻境,根本拿他无可奈何。
梁言的目光在场中扫视了一圈,心中很快就有了判断。
此刻想要穿越重重魔海去救那华冲,还要想办法躲避那隐藏在暗处的攻击,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捣黄龙!
梁言和阿呆隔着魔海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决断。只见阿呆手中木棒一抡,整个人身形一晃,就向着魔海深处飞去。
与此同时,梁言也是单手掐诀,一股森寒的剑意席卷整个洞穴,紫雷天音剑剑鸣不止,片刻之后,一道紫芒破空,向着阿呆飞往的地方一剑斩去!
第五百九十四章 破魔一剑
梁言出剑的一瞬,那无尽魔海已经蜂拥而上,将他的紫雷天音剑整个包围在了里面。
汹涌魔气滚滚而来,飞剑光芒渐渐被压制,只能透过重重魔海的间隙,流露出一丝丝的紫色剑光。
但下一刻,梁言手中法诀急变,紫雷天音剑忽然发出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无数紫雷环绕,速度更是快到不可思议。
此一招,正是《无相剑经》中的第一式:“三绝雷剑”。
这路剑招完全是由梁言自己领悟,取《小三才剑诀》、《飞雷神剑诀》、《道剑经》三家之剑式,自行创出的一招剑法。
可以说“三绝雷剑”已经融汇了他学剑至今的所有感悟,是他此刻最强的杀招。
这一剑煌煌,犹如绝世剑客以雷为剑,劈开层层迷雾,斩破重重苦海!
那看似无穷无尽的魔气,但凡靠近飞剑三丈,就被瞬间打散。
幻境极光之中,无数美人画皮,妖魔鬼怪,可只要冲到飞剑前方,就立刻被斩为枯骨残骸!
汹涌澎湃的魔海之中,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从梁言所在的位置开始,一路向着深处蔓延。
魔海无边,却被一剑斩破!
“不!”
一声怒吼传来,魔八隐藏在魔海深处,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但片刻后就被残暴所取代。
“小小人族,居然敢忤逆我等,简直罪不容诛!”
魔八怒喝一声,一只手臂忽然上扬,伸向了额头的婴儿脑袋。
“魔八!你要干什么?”那婴儿脑袋似乎察觉到了魔八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道:“你别乱来,不然我.........”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魔八的大手就一掌拍下,居然直接把这个婴儿脑袋拍入了自己的脑中。
“桀桀!少废话了,我今天一定要杀了这帮蝼蚁!”魔八狞笑一声。
而随着那个婴儿脑袋被他彻底拍入自己的额头,魔八的皮肤上也同时鼓起数十个血包,在他身上不断蠕动游走,看上去颇为渗人。
与此同时,魔八的八只手臂还在不断挥舞,口中念诵起一段段晦涩难明的咒语。片刻之后忽听魔八一声大吼道:
“八极魔尊且助我一臂之力!”
随着这声大吼,魔八的一只手臂忽然泛起紫色纹路,而在他的面前则缓缓出现了一尊巨大的魔头雕像。
在这尊魔头雕像的面前,所有人都变得渺小不堪仿佛只是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随着魔八的手臂接二连三地泛起紫色纹路,他的面前也冒出了一尊尊巨大的魔像这些魔像姿态各不相同,但眼神中的暴虐凶残之气,却如出一辙。
就在第六尊魔像刚刚现身之时,魔八忽然双耳一动,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后方。
只见一个黑色人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蹿到了自己的身后手中一根乌木棒抡过脑后,眼神之中更是凶光毕现!
他刚才全力应对梁言的飞剑,竟然没有注意到阿呆的动向,此刻见到自己头顶那气势惊人的一棒心中也忍不住打了个突。
砰!砰!砰!
那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乌黑木棒从半空中砸下,爆发出了三声震天巨响!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魔八的三条手臂,竟是被阿呆这一棒子给打得支离破碎!
无数残躯碎片从半空中落下,而那个刚刚露头的第六尊魔像,此刻也缓缓地缩回了魔海之中。
半空上,只有五尊魔像残留,剩余三尊,是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蝼蚁,胆敢伤我!”
魔八怒吼一声,张嘴吐出一口魔气,这股魔气在半空中化为了三截弯刀,向着阿呆所在的方向急斩而去。
阿呆见状,赶忙把乌木棒一横,奋力挡在了自己的胸前。可那三截弯刀速度奇快,纵然被阿呆拦下两截,还是有一刀斩在了阿呆的胸口。
一大片血液狂飙了出来,阿呆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
而与此同时,梁言的紫雷天音剑也已经破开重重魔海,到了魔八的面前。
那五尊魔像居高临下,几乎同时睁眼,各自伸出双手,想要把这柄飞剑按落在地,
然而紫雷天音剑根本丝毫不为所动,“三绝雷剑”以紫雷剑意为根基,以儒门的浩然剑意为风骨,以道剑经的奇诡莫测为灵魂。
这一剑斩出,便是一往无前,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然而也正是这种一往无前,才使得飞剑的剑意纯粹无比,才能不惧群魔乱舞。
半空中的五尊魔像,各个都有十多丈之高,可他们的双手刚一接触到飞剑,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些裂痕如蜘蛛网一般扩散,瞬间就密布了五尊魔像的全身。
众人就听得一声清脆的裂响。
下一刻便是地动山摇,所有魔像土崩瓦解,化为了无数碎片在墓穴之中四散飞扬。
“不!不可能的!”
“八级魔像虽然并不完整,但凭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焉能斩我五像?”
魔八的声音疯狂却又胆怯,似乎还不敢接受眼前的现实。
然而梁言的飞剑却根本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此刻一剑煌煌,当空而斩,好似一击天雷居中劈下,直接把魔八给斩成了两半!
魔八被斩开的两截身子,还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无数触手从伤口处生出,似乎还想要把两截身子接回一起。
然而梁言只是心念一动,就有无穷剑意从剑身涌出,瞬间就把这些触手绞得粉碎。
紧接着他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发出一声剑啸,又把剩下的两截残躯斩成了无数碎块。
至此,这个魔威赫赫、凶焰无边的真魔,终于是死在了梁言的剑下。
............
半空中的无尽魔海缓缓退去,原本充斥四周的幻境极光也渐渐消散,露出里面的三个人影。
其中华冲正一脸蒙圈,他的双手已经掐到了自己的颈脖,而且上面火劲缭绕,只要再稍稍运劲,下一刻就能要了自己得性命!
而贺云令则是气喘吁吁,全身汗如雨下,显然他刚才并未在魔海幻境中陷得太深,但也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脱离幻境。
至于阿呆,此刻正瘫坐在一个巨坑之中,胸口鲜血直流,但脸上却没有什么痛苦之色,反倒是冲着梁言呵呵一笑.........
第五百九十五章 引龙元
“梁兄果然是个修剑的种子。”阿呆说着轻轻一笑,这一笑牵动肺腑和胸前伤口,鲜血又涌了出来。
纵然以阿呆的性子,也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你少说两句吧!”
梁言摇了摇头,一个闪身已经到了阿呆的身旁,同时单手按在他的头顶,默默运转起了自身的道门灵力。
片刻之后,梁言就替阿呆暂时封住了伤口,又用灵力帮他冲破了阻塞在经脉中的魔气,阿呆的脸上才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此时的华冲刚刚从无边魔海中脱困,全身几乎虚脱,他看了眼刚才魔八所在的位置,似乎还心有余悸。
“没想到我们南垂这种偏远的人族地域,居然还会有真魔一族的存在,这真是闻所未闻之事!”华冲喃喃一声道。
“此事确实疑点甚多,之前我只不过怀疑这两人是魔道修士,却没料到他们中间居然有一名真魔!”贺云令也接口说道。
梁言没有参与俩人的讨论,他看了不远处的柳子涵尸体一眼,见上面的血液已经开始发黑,显然是含有剧毒。
他心思灵巧,只是稍稍推演了一会,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随即问道:“今日之局,是他和你共同策划的吗?”
贺云令先是微微一愣,但他顺着梁言的目光看去,很快就知道这个“他”是指谁。
“不错,我暗中调查到这两人将会抽取大越龙脉,龙脉乃是柳家皇室兴盛千年的根源所在,但若是龙脉被毁,那柳家气数也就尽了。”贺云令点头说道。
梁言听后心下了然,定然是这贺云令把消息告诉了柳子涵,而柳子涵身中寒毒,自知时日无多,就与贺云令共同设下了今日之局,以自身血液为毒,设计伏杀这两名魔道修士。
只不过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两名魔道修士之中,居然有一名真魔,即便贺云令、乔万里师徒两人联手,也根本不可能有一丝胜算。
梁言如今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位越国的十二皇子,其实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心中虽然有一丝惆怅,但意外的并没有多少悲伤。
他摇了摇头,心中忽然有些自嘲地想道:“这些年来求仙问道,或许一些世俗的情感已经渐渐淡薄了。”
此时的贺云令也开口说道:“子涵这孩子颇有灵性,若不是柳家祖上造的孽,导致这柳家后代都无法拥有灵根,我都想收他为徒。”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他对自己这个弟弟还是挺佩服的,身为一个凡人,居然敢算计修士,无论成败如何,他都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梁言上前一步,亲手为自己的这位亲弟弟合上了双眼,又在龙头之下挖了一个土坑,把柳子涵的尸体平放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双足微微用力,柳子涵周围的泥土便覆盖了上去,把他彻底埋在了里面。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好似从未有过柳子涵这个人了。
“你为越国付出了一切,如今死后,把你葬在这龙脉底下,应该算是最好的归宿了。”梁言心中轻轻一叹道。
贺云令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还不知道梁言的身份,也就不明白梁言此刻的心情。只不过他对柳子涵的死也颇为惋惜,故而并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之后,梁言回过神来,转头冲着贺云令一拱手道:“前辈此次来这皇陵,想必也是为了龙元而来吧?”
贺云令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修炼的已经到了孕育龙子的境界,只可惜在最后时刻走火入魔、功亏一篑,不但功法没有更进一步,就连自己的修为境界都被打落。如今只有靠这龙元的帮助,才能让我恢复从前的境界。”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道:“前辈,实不相瞒,我和阿呆如今也到了瓶颈,正须借助这龙元的洗礼,才能帮我们突破聚元境的门槛。”
贺云令哈哈一笑道:“梁道友无需担心!柳鸿诚修炼的别具神妙,如今千年过去,这一条龙脉所诞生的龙元,已经足够我们几人平分了!”
梁言听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刚刚才大战一场,如无必要,他也不愿再与贺云令发生争斗。
此时华冲忽然上前一步,冲着梁言拱了拱手道:“小师弟,你们二人要突破聚元境,所需的龙元肯定是越多越好,做师兄的就不来参合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次居然在我越国境内,发现了真魔一族的踪迹,此事非同小可,我得尽快回宗门禀报师尊!”
“如此也好。”梁言点了点头道:“此间之事,就烦请师兄向宗门汇报了。”
华冲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师弟,你的剑道天赋非同凡响,希望下次再见面之时,你已经是个聚元境的修士了!”
“那就借师兄的吉言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华冲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紧接着遁光骤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冲宵,转瞬就消失在了皇陵的入口处.........
随着华冲的离开,偌大的“诚王墓”中,此时只剩下了梁言、阿呆以及贺云令三人。
那贺云令微微一笑,双手法诀急掐,只见一股股金色龙纹在他手臂上浮现。
“两位先且退开,且看贺某用‘引龙诀’引出这龙元之地!”
梁言和阿呆对视一眼,都是向后默默退出了一步。要说这贺云令的功法神妙,梁言也是颇为相信的。
当初初入皇陵之时,众人都对真龙之穴一筹莫展,唯独乔万里能够寻龙点穴,一举找到真穴所在。
而贺云令身为乔万里的师傅,能够引出龙元,自然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两人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贺云令身上的金色龙纹也越来越亮,他一边口中念咒,一边抬手打出数道法诀。
昂!
但听一声龙吟之声,那个原本没有眼珠的龙头雕像中,忽然迸发出了两道金光,就好似巨龙睁眼,散发出一股威严之势!
第五百九十六章 突破聚元境
感受到这股龙威,梁言和阿呆都是向后退出一步,但目光却没有离开过眼前的龙头。
只见贺云令的双手分分合合,不断摆出各种的古怪姿势,而那龙头雕像眼中的金光,也越来越是炽烈。
“引龙出元,道化无极!”
贺云令忽然大喝一声,从脑后冒出一道金光,向前直入龙头雕像,在它的额头上映出一个玄奥的符文印记。
“龙元,出!”
伴随着一声低喝,阿呆和梁言都是凝神看去,只见那龙头忽然张口,喷出了一片红色的霞光。
这片霞光之中似乎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刚一出现,就带来一股灼热的温度,好似席卷天下的神火,正悬浮在众人头顶。
“这就是越国龙脉千年以来诞生的龙元了!”贺云令抬头看着半空的火红霞光,神情有些兴奋地说道。
梁言和阿呆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隐隐有些激动,毕竟这龙元中蕴含的力量,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此时贺云令忽然转头对二人说道:“龙元乃是至刚至阳之物,但同时也蕴含了一丝真龙的狂性,二位想要用龙元来代替天地灵气突破境界,就一定要小心别被这狂性所侵蚀。”
梁言知道眼前此人,乃是修行真龙一系功法的高手,对这龙元肯定十分了解,闻言表情一肃,认真地回应道:“晚辈一定谨记在心!”
贺云令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双手法诀急掐,又向着半空中的龙元打出数道金光。
只见那半空中的龙元,竟被他一分为三,各自飞向了一处岩壁,紧接着就在岩壁之上形成了三个巨大的红色旋涡。
“这龙元已经被我分成了三份,两位可任选一处作为修炼之地。”贺云令笑着说道。
梁言和阿呆对视了一眼,都暗暗放出了一缕神识查看,在确认这三个红色旋涡确实都是临时开辟出的洞府之后,就不再有任何犹豫,各自挑选了一处飞入其中。
贺云令见状微微一笑,也驾起一道遁光,飞入了剩下的一个龙元洞府。
..........
梁言刚一进入那红色旋涡,就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至阳之力充斥全身。
其实刚才一番大战中,他身上还有不少地方被魔八的魔气侵染,但在进入这龙元洞府的一瞬间,这些魔气就立刻烟消云散,好似从未在他体内残留过一般。
“这龙元果然神奇!”
梁言看着这个火红色的空间,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随即就在中间的位置盘膝而坐,开始打坐运功起来。
聚元境乃是修真路上一个比较特殊的阶段,不同于修士筑基之时,有筑基丹等丹药的帮忙。想要聚气归元,根本无法靠丹药的协助,只能借助最纯粹的天地元气。
但凡筑基修士想要突破最后的瓶颈,都必须找到一处天地元气汇聚之地,引天地元气入体,达到聚气归元、造化己身的目的。
阿呆这些日子,早就把进阶聚元境的要点和细节都给他说了个明白。
梁言也知道,这一次突破将会是个漫长的过程,因为对于修士而言,自身的灵力就等同于凡人的鲜血。
而聚元境正是改换自身灵力,使其变得更为精纯的过程。
这无异于世俗中的换血重生了!
他也不急躁,开始按照、“混混功”和中所记载的口诀,慢慢运转起体内的三股灵力。
金、青、蓝三色光晕,同时在梁言的脑后浮现。
紧接着他手中法诀一变,半空中的龙元似乎受到感召,这些无意识的能量缓缓流动,好似一条小溪在半空中盘旋。
而小溪的尽头,正是梁言头顶的百会穴!
龙元刚一入体,梁言便觉体内一股火热,忍不住想要震碎洞府,冲上九霄!
但梁言马上就警醒了过来,他还记得贺云令的提醒,这龙元之中混有真龙的狂性。若是放任自己为所欲为,那这次突破之时,也就是自己丧失神智之时。
他脑中“混混功”运转到极致,同时也把碧水丹心诀施展了起来,神识中涌现出一股冰凉之意,很快就把自己的狂性给压制了下去。
“好险!”
梁言轻舒了一口气,双眼轻轻闭上,神识内照于心,开始利用进入体内的龙元,来一点一点淬炼自己的灵力。
突破聚元境的两大难关,第一便是找到天地元气的汇聚之地,其中能量越精纯、越浓厚,那突破瓶颈的概率也就越大。
第二难关便是修士自身对灵力的控制,因为这一突破过程不同以往,自身灵力的改换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按各自修炼的道路不同,短的也要半年,长的两三年都有可能。
对梁言来说,第一大难关他已经解决了,至于这第二难关,就要靠他自己的韧性了。
因为在这长达数年的突破过程中,若是出现了一丝一毫的疏漏或者错误,轻则突破失败,修为倒退,重则惨遭反噬、伤及性命!
梁言不敢有任何怠慢,他不仅将龙元纳入体内的速度放到最低,还将经脉中的三家灵力分开,按照各自不同的规矩缓缓运转。
所有的一切,都务求以稳为主。
龙元进入经脉之后,被梁言功法引导,开始缓缓改造他体内的灵力,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传来,就好似有千万根银针扎在自己的经脉之中。
这种痛苦的滋味,实在难以用言语描述,即便是梁言,此刻也已经双目赤红,头上汗如雨下。
“突破聚元境的门槛,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梁言喃喃一声,忽然想起了阿呆对自己的提醒:
“这种针刺般的痛苦将会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一直存在,直到把全身灵力全都改造完成为止。以往有修士突破聚元境,因为受不了这种长年累月的煎熬,最终痛苦发疯的,也不在少数!”
“发疯么?”此时的梁言忽然咧嘴一笑,口中自言自语道:
“就看看我梁言能否熬得下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又重新闭上了双眼,尽管脸上时不时地还会抽搐一下,但身上的气息却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
..........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三年之后
时光飞逝,春去秋又来。
转眼之间,距离梁言等人进入龙元洞府,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中,越国京城陆续发生了许多大事。朝中权力更迭,带来的是血雨腥风,好在一切过后,终于又风平浪静,京城也恢复了往昔的秩序。
三年,在世俗中可能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但在这片古墓之中,却似乎只是眨眼之间。
在这个安静而又黑暗的墓穴中,一切似乎都并未改变。
..........
此时虽然已经是初春,但空气中还有些微微的寒意。而在京城的皇陵中,一个年过六旬的佝偻老者,正穿梭在一片墓碑之中。
这里是越国历代皇帝的埋骨之所,也是未来皇帝的最终归宿。
而这个老者,也是柳家的一个旁系后人,专门负责皇陵的打扫工作。
他清扫的并不仔细,只是随意的扫除了一些泥土,便又走向了下一片墓区。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脑中的思绪忽然回到了三年前。那天他照例来到皇陵清扫,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个坑洞。
“造孽啊!”老者摇了摇头道:“三年前我柳氏江山风雨飘摇,居然连自家的皇陵都被人挖了个盗洞,简直是被人欺到头上了........”
老者自然不会知道,其实这个所谓的盗洞,乃是当年肥遗重获自由后,硬生生撞出来的一条路而已。
老者叹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脸上又露出一丝笑意,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还好新皇登基,稳固了皇权,平定了天下,算是没给我们柳家丢人吧........”
他想到这里,一时来了兴致,伸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在这春寒料峭的微风中,小小地嘬了一口。
“啊,好酒!”老者微微一笑,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但下一刻,他的双眼又猛然睁开,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怎么回事?”老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死死地盯着前方。
只见前面的一块山地上,忽然裂开了几道缝隙,而缝隙之中,居然隐隐透出了金光!
“难道是老祖显灵?”
老者想到这里,身上忽然渗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然自问胆子不小,但这里毕竟是在墓地之中,发生如此诡异之事,也由不得他不害怕。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地上的裂缝就越来越大,其中透出的金光也越来越强烈。
轰隆!
随着一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那片山地猛然崩塌,紧接着一道金色光柱破土而出,向上直冲云霄!
“什么!”
佝偻老者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想要逃跑,却连腿都迈不动了。
因为他从那金色光柱之中,居然听见了一声龙吟咆哮,而这声咆哮直接响彻在他心中,竟让其生出了臣服之意。
此时就听一个人影在金光之中朗声喝道:
“青螭灯上青螭舞,玄机洞中参玄机。守得凡胎百年苦,一朝乘龙御九天!”
随着他话音刚落,天上金光也逐渐消散,露出半空中的一个人影。
此人穿着一套大红官袍,身材高瘦,面容清癯,脚下踩着一条龙头鱼身的异兽,正在半空中摇头摆尾,似乎游得颇为畅快。
“仙.........是仙人!”老者有些惊愕的看着半空中的人影,连说话都带着哆嗦。
那半空之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把衣袖一拂。
一股料峭春风迎面吹来,老者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居然在原地打起了瞌睡。
就在他进入梦乡的同时,皇陵地表又是一阵摇晃,紧接着一个黑色人影破土而出,在半空中轻轻一点,就停在了一颗大树之上。
此人的出场没有任何气势可言,但却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息,在身上隐而不发。
“哈哈哈!”最先出来的那人朗声大笑,冲着树上那人抱了抱拳道:“阿呆道友果然天赋异禀,没想到三年后再见,阁下已经是聚元境的修士了!”
阿呆抬头看了看半空之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半晌后才道:“传闻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其中排名第八的螭吻,乃是龙头鱼身,能吞山河,妙用无方。看来阁下此番不仅恢复了修为,而且还更进一步,孕育了龙子!”
“哈哈,阿呆道友果然见多识广,贺某足下这条小畜,的确就是螭吻。”贺云令微微一笑道。
两人交谈之际,忽然又有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引得二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片方圆十丈的土地之上,陡然出现了许多蜘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一道黑色剑气冲破地面,把周围的草木山石,尽皆斩为了齑粉!
“好强的剑气!”
贺云令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纵然他现在已经恢复了金丹初期的修为,但这缕黑色剑气,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恭喜恭喜,没想到三年后再见,梁道友也已经跨过了那层门槛,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聚元境修士!”贺云令看着这最后一个从墓穴中走出来的人影,一脸笑意地说道。
梁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是微微一笑,拱手说道:“梁某这点道行,和前辈相比实在是不值一哂!”
“梁道友又何必自谦?你现在虽然只是聚元境初期的修为,但真实实力恐怕已经堪比‘假丹境’的修士了。寻常的那些聚元境修士,恐怕都挡不住你的轻轻一击!”贺云令由衷赞叹道。
梁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其实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突破了聚元境的门槛,不仅使自身灵力变得更加精纯,而且还意外地让三家灵力在体内更加和谐,互相之间居然隐隐有一种极为默契的平衡感。
以前困扰他的一些问题,都由此迎刃而解,自身实力更是因此突飞猛进。
最关键的是,他在剩下的两年时间,利用洞府中残留的龙元,和自己提前布置的“红尘造化阵”,以整座京城为熔炉,终于打通了中的第二条经脉:北冥仙脉。
这一条经脉的练成,可以大大缩短自身蕴养剑胚的时间,也就意味着距离他蜉蝣剑的出鞘之日,已经不远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引剑石
剑修一途中,“剑胚期”只能算是入门境界。
由于本命飞剑在自身丹田中时时温养,导致剑修无法以本命飞剑应敌,故而剑修在这一阶段的战力并不如何强横。
也就是梁言得了道剑经这本奇书,以“阴阳剑丹”之法淬炼了外剑丹,这才能够在“剑胚期”表现出如此强大的战力。
但他真正的杀手锏,还是在“内剑丹”上。
因为这柄作为“内剑丹”的飞剑,乃是青帝遗木所化的蜉蝣剑。虽然其中大部分能量都被他用来易经伐髓,铸就了自己的绝天道基,但蜉蝣剑的威力却还是不可小觑!
更何况这些年他时常利用定光剑与人争斗,就是为了通过“内外剑丹”的相互联系,以此加速蜉蝣剑的灵性培养。
如今“焚情印”炼成,北冥仙脉也已打通,梁言体内的蜉蝣剑已经蠢蠢欲动,几次三番地在他丹田中剑鸣轻颤,显然是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梁言知道,要想真正突破“剑胚期”,跨入传说中的“剑罡期”,还需要一样传中的东西,那就是“引剑石”!
“引剑石”并非炼器所制,而是一种天然的产物。
传说人族境内的这种怪石,天然就对剑气有引导作用,剑修第一次将自己的本命飞剑从丹田中引剑出体之时,就需要这种怪石的帮忙。
否则很有可能前功尽弃,轻则丹田被废、仙路断绝,重则剑毁人亡、魂归地府。
可以说剑修之路就是一条坎坷之路,在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布满了荆棘。天赋、资质、努力固然重要,机缘却也是必不可少!
“贺前辈,我等相识一场,可否向你打听一件事情。”梁言忽然抱拳向着贺云令一礼。
贺云令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问道:“梁小友有任何问题,都只管来言,贺某知无不答!”
“那就先谢过前辈了!”梁言沉吟着说道:“不知前辈可知晓‘引剑石’?”
“引剑石?”贺云令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自然知晓,这是剑修将要跨入‘剑罡期’所必须的一种怪石........”
说到这里,贺云令忽然脸色一变,盯着梁言上下打量了起来。
“梁小友,你可别告诉我,你这就要突破‘剑罡期’了?”
梁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只不过心有所感,想提前了解一下。”
贺云令成就金丹,活了也不知多少年,如何还瞧不出端倪,他像看怪物一般又看了梁言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南垂平静太久,如今又到了多事之秋,梁小友剑道天赋超绝,实在是贺某生平仅见!”
他顿了顿又道:“只可惜越国并没有什么剑道传承,境内也没有‘引剑石’这种奇物,恐怕要令梁小友失望了。”
“难道整个南垂都没有‘引剑石’吗?”梁言又不死心地问道。
他把范围限制在南垂,因为自身的实力不够金丹,就算南垂之外的其他地方有引剑石,他也无法横渡落魂海。
贺云令沉吟了片刻道:“要说南垂三十七国之中,还真有一个小国拥有.........”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忍不住打断道:“小国?哪个小国?”
贺云令微微一笑道:“便是翼国了,此国中立于五大国之外,也不曾加入五国盟,境内仅有一个宗门,那便是青羽剑宗!”
“青羽剑宗?”梁言喃喃一声道。
“不错,这青羽剑宗乃是南垂唯一的一个剑修门派,其门内有‘引剑石’的保存之法,相传都藏在门派的禁地‘引剑池’中。”
梁言听后,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青羽剑宗既有此等至宝,如何还能独善其身,中立于五大上宗之外?”
贺云令微微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首先,这青羽剑宗并非什么软柿子,门内亦有金丹期的掌门和长老,只不过这个宗门颇为低调,长年在山中炼剑,并不与各大宗门抢占资源,这才在南垂之中没什么名气。”
“其次,由于五大上宗都不擅长剑修一道,但门下有些弟子却热衷炼剑。数百年来,一些天资卓越之辈,都会去青羽剑宗求取‘引剑石’,久而久之,五大上宗就立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谁也不能用武力强占青羽剑宗,使之成为了一个完全中立的门派。”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去这青羽剑宗求取‘引剑石’,可需要什么条件吗?”
“这个贺某就不知了...........”贺云令呵呵一笑道:“不过据说这青羽剑宗的宗主性格古怪,并不是说你出身五大上宗,他就会给你引剑石,想要得到他青睐,梁小友可能还要花点功夫的。”
梁言听到这里,就知道自己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不过贺云令所透露出来的东西,也已经够多了。
他向着这位金丹期的修士抱了抱拳,由衷感谢道:“多谢贺前辈不吝相告!”
“哈哈!谢我干什么?我还要多谢你呢!”贺云令哈哈一笑道:“若不是梁小友的帮忙,恐怕我这会不但不能恢复功力,还可能已经被那魔八给吃到肚子里去了!”
他说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个人影从他身后的布袋中飞出,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就站稳了脚跟。
梁言凝神看去,发现此人正是与自己有过一段渊源的乔万里,如今三年的时间过去,乔万里的伤势也已经彻底恢复。
他向着梁言拱了拱手,笑道:“梁道友,之前是乔某不对,其实在止元城中和你作对也非是乔某的本意,只不过那时师尊重伤,我又急需时广寒他们许诺的一样救命之物,这才违心地参与了那次行动........”
梁言不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道:“当年之事,休要再提。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至于你身上的禁制,想必已经不用我出手解除了吧?”
乔万里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向后退到了一旁。
此时贺云令冲着梁言抱了抱拳道:“这次皇陵一行,贺某承了你的恩情,以后若有闲暇,可到燕国普智山找我!”
他话一说完,就掐诀驾起一道遁光,把自己的徒弟也连在里面,两人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就已经破空飞去。
第五百九十九章 半年之约
梁言看着已经走远的师徒两人,也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当年他和乔万里交手之时,实在没料到还会有和此人师傅联手的一天。只能说世上之事,风云变化,或许并没有永远的敌人。
此时阿呆的声音缓缓传来:“梁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梁言回过神来,看了阿呆一眼,心知他是挂念林山君,恐怕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赶去黄石山了,于是便笑着说道:
“黄石山一行,我肯定是要去的,毕竟我对那黄石天书,还是有些兴趣的。”
阿呆听后点了点头,其实两人交流,根本无需多言,梁言既然答应了去黄石山,到时候也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阿呆此行,肯定是打定了注意,要大闹这场双休大典,夺回自己的妻子。
梁言默默观察了片刻,只见此时的阿呆,已经和三年之前大不一样,虽然他全身气息内敛,但隐隐然却有一股如山如渊的气息。
若是不动便罢,但若一动,恐怕就是雷霆万钧!
“看来你这三年在龙元洞府的收获也不小!”梁言笑着说道:“不过我在两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聚元境,为何你却花了整整三年?”
其实这个疑问在梁言刚出洞府时就有了,他体内有三家之灵力,故而完成聚气归元的速度还算慢的,但也在一年左右的时间成功突破了。
后来他以两年的时间打通北冥仙脉,原以为阿呆早就出关,却没想到今日看到他,却还是刚刚突破的样子。
“梁兄有所不知,聚元境对武道一途的意义非同一般。”阿呆毫不避讳地说道:“武道修士只有借助此次机会,把自身‘灵力’全部转化为‘真气’,才能算是真正地踏上了武道!”
“真气?”梁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阿呆也不多说,右手掌心微抬,只见上面一道寸芒吞吐,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梁言也在心中吃了一惊!
“这就是‘真气’!”阿呆此时缓缓说道:“武修和体修最大的不同,就是体修乃是外炼肉身体魄,而武修则是内炼一口真气。”
“原来如此!”梁言轻轻点了点头,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阿呆突破聚元境,花了整整三年之久!
此人如今的体内,恐怕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而是全部都转化为了真气!
“恭喜你了,阿呆!”梁言微微一笑,忽然又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难道就这么直接闯上黄石山?”
阿呆闻言,摇了摇头道:“黄石公毕竟是金丹修士,金丹一成,战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你我虽然都有机缘,但想要匹敌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却还是远远不够!”
“那你的计划是.........”
“距离黄石盛会和双修大典,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我想要趁此机会,去拜访一个老朋友,此人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帮助。”阿呆沉吟着说道。
“此人现在何处?”梁言又问道。
“就在吴国的一座凡人城池中。”
“吴国........”梁言想了想道:“我想先去翼国走上一趟,引剑石对我十分重要,我得先会会这个青羽剑宗!”
“如此也好。”阿呆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你先去翼国找那引剑石;而我则去吴国拜访我的老朋友,半年之后,咱们黄石山再见!”
“哈哈,好!”梁言哈哈一笑道:“到时候我就帮你抢这一回亲!”
阿呆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冲着梁言拱了拱手。
“一路保重!”
“一路保重!”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就见阿呆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向着南方疾驰而走。
梁言目送着阿呆离去,偌大的一个皇陵之中,如今只剩下了他和一名守陵的老者。梁言转头看了看这名老者,轻轻一拂衣袖,整个人也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
越国元宗四十三年,曾经戎马一生、征战无数的先帝柳元,因为多年来的旧病复发,最终在皇宫广德殿前驾崩,享年六十三岁。
其临终之前,并未留下任何遗言,虽然早先曾立过太子,但因皇子众多,互相拉帮结派,导致朝廷中的各大势力勾心斗角。
故而在柳元死后,越国朝廷还未来得及给太子扶太子上位,就在广德殿前爆发了一场争夺皇位的叛乱。
其时,“太子党”、“千良党”、“九爷党”残部、以及异军突起的十二皇子柳子涵都参与其中。
那一晚,皇宫之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最终笑到了最后的,却是之前不声不响的十二皇子柳子涵。
柳子涵上位以后,广推新政,加大改革,其中许多新规都是利国利民的政策,但也因此惹得一些老旧势力的怨声载道。
许多朝中老臣、皇亲国戚,都对他心中暗生不满。
岂料柳子涵在位的时间仅仅不过百日,忽有一日,宫中传闻,柳子涵一朝悟道,居然拜一位无名方士为师,就此闲云野鹤去了。
这个在位不足百日的皇帝,临走前还留书一封,诏告天下,宣布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亲姐姐,柳婉柔!
此事在当年引起轩然大波,满朝文武震动,因为越国千年历史中,也仅仅只有过一位女帝。
而柳婉柔继承大统,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多朝中老臣,甚至都在暗中拉帮结派,似乎有意逼宫,想要让柳婉柔交出皇位。
然而就在此时,六部之中的工部尚书、吏部尚书,还有户部尚书却都出人意料地站在了柳婉柔的一边。
而柳婉柔也展现出了自己刚强的一面,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并非一个温室的羔羊。
在朝局动荡不安、国家风雨飘摇之时,此女果断地站了出来,不仅强硬地压下了反对势力,更统合了先帝设下的六部以及巡天司。
至此朝中再无一人敢妄论是非,女帝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
柳婉柔上位之后,定年号为“武安”,其后陆续推行新政,只不过手段比之柳子涵要柔和许多。
忽忽然三年过去,越国百姓更加富足安康,京城之中一片欣欣向荣,而朝中老臣,也逐渐对这位有史以来的第二位女帝,熄了反抗之心.........
第六百章 作乱
越国皇宫,思言殿中,一个身披红金二色皇袍的女子,正端坐在一方红木桌前。
这女子不过二十多岁,虽然长得温婉如玉,但眼角眉梢处,却透露着一股威严之态,只怕任谁人见了,都会在心底暗暗畏惧几分。
可她的身旁,却偏偏站了一位少女,非但不怕,甚至还有些揶揄之色。
“陛下最近神情恍惚,可是又想到了什么故人吗?”少女娇笑着说道。
身披皇袍的女子闻言,不经意地白了她一眼,口中轻轻一叹道:“春梦秋云、聚散别离..........此生此世,或许就只是匆匆一别吧.........”
“嘻嘻,不见倒好,省得我家主上总是对他日思夜想!”少女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正,似乎有些惋惜地说道:“婉柔姐姐,你如今已是一国之主,再不可像从前一样儿女情长了。”
柳婉柔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的,只是偶尔午夜梦回,还有些痴念罢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眨了眨眼睛道:“倒是你这小妮子,年纪也不小了,兴许我该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男子嫁了,总不能一辈子跟在我身边当个护卫吧?”
少女听了,立马摇头道:“小云不嫁,此生此世,只愿在陛下跟前,护陛下安全!”
柳婉柔轻轻一笑道:“林小云,你若一辈子跟着我,别说我不同意,只怕晴姨第一个就要来找我理论!”
林小云闻言,立刻气哄哄地说道:“我妈她管不着我!”
就在两人调笑之时,忽听外面传来了三声钟响,柳婉柔和林小云的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
林小云皱眉道:“警钟三鸣,是宫中发生了混乱,难道还有人犯上作乱不成?”
柳婉柔没有接话,她伸手拍了拍巴掌,门外立刻就有四名侍卫走了进来。
“外面发生了何事?”
那四名侍卫低头在地,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回答道:“属下也是刚刚听到钟响,还未有人前来禀告。”
柳婉柔点了点头,伸手取出一枚玉佩,交到此人手中,接着说道:“警钟三鸣,定是有人犯上作乱。虎贲军的钱都统是我心腹,你持我玉佩去召他入宫平叛。注意,此行目的千万不要让虎贲军的大将军得知,这人并不可信!”
“是!”
那侍卫面无表情,只低头应了一声,就接过玉符,向外匆匆离去了。
见此人离去,柳婉柔又点出一人道:“天龙、凤舞二军皆在皇宫之中有驻军,但这此叛乱既然能够发生在宫内,想必定是提前做好了部署。你此番持我兵符前去,先不要急着暴露身份,等找到二军之主,再把详情告知。”
“是!”
第二个侍卫领命,依旧是面无表情,伸手接过了柳婉柔的兵符,转身就向门外走去了。
此时柳婉柔又接着开口道:“这次叛乱,或许与‘千良党’余孽有关。张三,你速速将此事告知巡天司总司长,让他派出几名武林好手入宫救驾!”
“是!”
第三个侍卫点头应了一声,紧接着身形一转,人便冲出了大殿。
安排走了三名侍卫,偌大的宫殿之中,就只剩了最后一人,还默默跪在地上。
柳婉柔没有继续说话,空旷的宫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那人似乎有些不自在,把头低得更低了一点。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要小的去做?”此人主动说道。
“有!”柳婉柔点了点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请你去地府走上一遭!”
“什么?!”
那跪在地上的侍卫闻言脸色一变,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感到一股冰冷寒意直刺自己的心窝!
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林小云拔剑疾刺,却被眼前这个侍卫反手一刀给挡了下来。
那侍卫的脸上,此刻也没了之前的惊慌失措,反倒是一脸的笑意。
“陛下好毒辣的眼光,您是如何看破我身份的?”
柳婉柔冷哼了一声道:“李四配刀在左,你却配刀在右,而且你的话实在是太少了!”
那侍卫微微一愣,旋即问道:“话少也是破绽?”
“李四虽然在我的四大侍卫中排名最末,但平素一向话多,每次我有号令,此人总会有所谏言,刚才三人走后,你可是沉默了太久!”柳婉柔冷冷说道。
“原来如此!”侍卫笑了笑道:“我看之前那三名侍卫都是言简意赅,就先入为主,以为自己也该如此。却没想到陛下刚才那一阵沉默,却是在等在下开口!”
“佩服佩服,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侍卫说着,把手中长刀横在胸前,嘿嘿笑道:“我赵杰此生,就
第六百零一章 柳千愁
就在柳婉柔话音刚落之时,皇宫大殿中,却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好似是人的指甲扣在刚刚刷好漆的红木板上,让人听了头皮一阵发麻。
林小云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去,发现这诡异的笑声,居然是出自已经躺在地上的赵杰!
“还没死?”
林小云眉头微皱,似乎想要过去再补上一剑,可柳婉柔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大喊道:“小云,别过去!”
“什么?”林小云听得微微一愣,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然而却为时已晚。
只见那躺在地上的赵杰尸体,居然在皮肤表面长出数个脓包,而且这些脓包迅速胀大,不一会就全部炸裂,从中射出好几股毒血。
林小云虽然武艺高强,但那毒血射来的速度既快且狠,而她又站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纵然勉力躲闪了一些,但还是被几滴毒血溅到了身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传来,只见林小云的左手迅速变得干瘪发灰,远远看去,竟犹如一只千年老尸之手。
“小云!”柳婉柔大惊失色,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然而林小云也是个狠人,她眼见那些灰白的斑点还在通过手臂往自己身上扩散,立刻一咬牙,反手一剑,把自己的左臂齐肩斩下。
噔噔噔!
林小云脸色苍白,向后连退了三步,似乎都有些站立不稳。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声音哈哈大笑道:“久闻凤舞军之女乃当世虎将,原以为不过是黄毛小儿,有甚稀奇?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有几分意思!”
“是你!”
柳婉柔看清了大殿来人,脸上首次露出震惊之色。
只见大殿门外,已经汇聚了黑压压的一帮人,其中有不少朝中老臣,达官显贵,亦有军中将领,这些人都是来此见证历史的。
而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年约三十,中等身材,面容清秀,气质也颇为儒雅。
“柳千愁!”柳婉柔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
此人正是当初被当做质子送往赵国,后来又被林子晴、梁言迎回越国的三皇子!
三年前,柳元驾崩的那一晚,几方势力都选择在广德殿动手,后来柳子涵大获全胜,传闻三皇子柳千愁在当晚战死,而他的党羽也不攻自破。
没想到今日祸乱皇宫的,正是这个“已死”的三皇子。
“看来当日广德殿一役,你根本就是假死了!”柳婉柔淡淡说道。
“不错!”
柳千愁呵呵一笑道:“其实当晚我本可以赢的,只不过我知道,那时就算赢了,也只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帮别人开开墓门罢了!”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子涵登上皇位,是为了保住我大越龙脉,而你却躲在后面,想要坐享其成!”柳婉柔忿忿说道。
柳千愁听后,却不以为意,反而还笑道:“成王败寇,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胜者!我的好妹妹,你不适合当皇帝,把这个位置让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哼!乱臣贼子,焉敢如此猖狂?!”
说话的是林小云,她如今只剩一臂,却依旧把手中长剑一横,喝道:“想要谋害陛下,先得问过我手中这把剑!”
柳千愁听了,却是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反倒是那赵杰的尸体,忽然开口笑了起来:
“桀桀,这小娃娃真是好生猖狂!”
“什么?!”林小云脸色一变,下一刻,她就看着这个被自己一剑捅穿了的赵杰,居然从地上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个身着奇装异服的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是个侏儒,穿着宽大的衣服,右手抬手一招,“赵杰”便慢吞吞地朝着此人走去。
“可惜了,这赵杰我本来还想收他做个徒弟,如今只能把他炼作干尸了!”
侏儒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地说道。
另外一人似乎是个戏子,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见状嘻嘻一笑道:“童师兄莫要难过,且看师妹帮你出出气!”
她话音刚落,就立刻抬手一抖,只见五个纸人落在场中,看他们的装束打扮,似乎分别代表“生”、“旦”、“净”、“末”、“丑”。
这五个纸人落地之后,就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大戏,有的舞刀弄棒,有的长袖善舞。看似荒诞不羁,但所过之处,每每刀剑一晃,又或者长袖一卷,便有数颗人头落地!
五个纸人边打变唱,一支戏曲还未唱完,那保护女帝的皇宫亲卫军,就已经死了快上百人!
“哈哈,师姐这戏曲唱得不错,亡国之君,亡国之曲,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三人之中的最后一名修士哈哈笑道。
此人三角眼,邋遢鼻,个子颇高,但相貌却是阴森丑陋。他看准了一个亲卫军,忽然大手一挥,就把那士兵摄到了手中。
紧接着此人张口露出两个獠牙,直接咬在了那士兵的颈脖上,居然咕咚咕咚地吸起血来!
而之前那个侏儒也在单手掐诀,让自己新练成的干尸赵杰杀入军中。
这赵杰本来武艺就不弱,如今又被炼成干尸,更是力大无穷,而且无惧生死,在五百名亲卫军中,如虎入羊群,瞬间就砍倒了一片!
柳婉柔看着眼前的三个妖人在她皇宫中作乱,不由得目眦欲裂,她张口怒斥道:“柳千愁,你身为皇室子弟,居然勾结这些邪修之士,你就算坐上了皇位,只怕也是民不聊生!”
柳千愁呵呵一笑道:“这个就不劳妹妹你挂心了!今日这三位都是我的开国功臣,等我登上皇位,他们就是我大越的国师!”
侏儒男子也是嘿嘿笑道:“我们残月宗乃是越国第一大宗门,愿意屈尊来你们柳家做个小小的国师,那是你们的荣幸!只要给我们三人伺候好了,我保你这皇位千秋永固!”
“哈哈哈!童师兄说得不错,今后我们残月宗就是越国的国教了!”高个男子把嘴边已经被吸干的士兵丢在地上,一脸得意地笑道。
然而就在几人志得意满之际,忽然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越国第一大宗?看来是梁某孤陋寡闻了!”
第六百零二章 离去(本卷完)
这个声音落地,场中众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所不同的是,柳婉柔的脸色是惊喜若狂,而那三个怪异邪修,则是一脸恼怒之色。
“何方宵小,在此藏头露尾,可敢现身一见?!”
侏儒上前一步,他作为三人的老大,当先呼喝道。
半空中传来了一声轻笑声,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此时那个三角眼的高个男子走了上来,在侏儒的耳旁讨好地笑道:“师兄,这点小事何须你亲自出马,且看师弟我的!”
“哦?师弟你.........”侏儒的脸上露出一丝怀疑之色。
高个男子嘿嘿一笑道:“你忘了师弟我的本事了?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修士,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侏儒男子听到这里,好似想起了什么,这才微笑着点头道:“就看看师弟的高招了!”
高个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忽然整个大殿中狂风大作,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怪风迷了眼睛,只有少数人还能看清个大概。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那高个男子已经化作了一道猩红色的流光,向上直冲大殿房顶的一个角落。
“咦?”
一声轻咦声传出,似乎微微有些惊讶。
然而下一刻便是一声惨叫,众人只感到自己眼前有一道银白色的光华闪过,整个大殿中的狂风便陡然而止。
等到所有人再看去时,却发现之前的那位高个男子,此刻已经躺在了大殿中间,一柄银白色的长剑贯穿了此人的胸口,将他直接钉在地上!
“什么?!”
侏儒男子和旁边的戏子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这个师弟虽然神通稍弱,但也不会和自己相差太多,如今却被人给一剑斩了?
此时那个被钉在地上的高个男子忽然浑身抽搐,身上猩红色的光芒闪烁不断,片刻后居然化作了一只口生獠牙的巨大蝙蝠。
半空中一个声音悠悠说道:“我道是什么原因,原来竟是一只蝙蝠精,看来能找到我的所在,也是靠了它的本命神通!”
侏儒男子和他的戏子师妹,此刻都是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其实他们本是山间精怪修炼有成,平日里坐井观天,自以为凭着一身道行,即便面对人族修士,也大可肆意杀戮。故而才结伴下山,来这京都皇宫谋个荣华富贵。
到了此时,二人才知道,原来人族修士的轻轻一剑,便可轻取他们的项上人头!
“这位上仙,还请饶命!我等这就速速退走,发誓永远不再踏入京都!”侏儒男子急忙拉着身旁的师妹,磕头求情道。
“晚了!”
半空中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两个妖精听后心中一惊,头也不磕了,直接转身就跑。
然而下一刻,一道银白光华闪过,场中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见那侏儒男子和唱戏女子,都被拦腰斩成了两截!
紧接着光华一闪,那侏儒男子的尸身,化作了两截野猪的残躯。而唱戏女子的尸身,则化为了两截鹦鹉的残躯。
“真.........真的都是妖怪!”宫殿外面那些围观的老臣和贵族,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震惊之色,而且下意识地都和柳千愁拉开了距离。
柳婉柔见状,果断一声令下,数百名侍卫迅速上前,把这位三皇子给按在了地上。
“把他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柳婉柔厉喝一声,侍卫们立刻把柳千愁拉了下去。
此时半空中的声音再又响起:“你们人群之中,还有修行之士!”
这话刚一出口,场中立刻就有数人眼神躲闪,额角隐隐冒汗起来。
“不过我也并非嗜杀之人,今日就放尔等一马。但是从此刻起,京都便要恢复往日的秩序。但凡筑基以上修士,未经我云罡宗同意,都不得随意入京,尔等可明白?”
这个声音刚刚说完,人群中就走出来十多个人,各自向下拜倒,口中恭敬地说道:
“谨遵前辈法旨!”
这些人说完之后,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也不敢掐诀飞遁,而是默默地向后退走。等到离开皇宫大殿数十丈的范围,才各自驾驭起一道遁光,向着不同的方向破空走了。
这些人走后,剩下的文武百官和皇宫禁卫,也在一片告罪声中,纷纷向外退走了。
偌大的宫殿中,一时又只剩下了柳婉柔和林小云。
柳婉柔痴痴地看了宫殿上方一眼,忽然问道:“你这次前来,是准备向我道别的吗?”
半空中一阵沉默。
良久之后,柳婉柔又幽幽说道:“你甚至都不愿意现身一见吗?”
梁言藏身在宫殿上方,闻言也是轻轻一叹。
他并不是傻子,柳婉柔对他心意,他自然知晓。
不过他对柳婉柔的感情,却只有兄妹之情。而且柳婉柔天生没有灵根,两人仙凡有别,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今后更不可能在一起。
与其留一些念想给自己的这位妹妹,倒不如就此斩断。
柳婉柔在大殿中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一声轻轻的叹息:“相见不如不见。”
声音渐行渐远,到了最后已经低不可闻。
“梁哥哥!”
这位继承大统三年的女帝,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态,她不顾自己哭花的妆容,朝着殿外跑了出去。
然而终究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等她失魂落魄地返回宫殿时,却发现自己的木桌上,留下了一大堆的东西。
有闪烁着灵光的宝刀宝剑,有不知名的灵器法器,有用瓶子装好的丹药,还有一些凡人修炼的武功秘籍..........
这一晚,柳婉柔沉默了许久许久,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因为她知道,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应该再也见不到了。
...........
皇宫的一间祠堂里,梁言把手中的数本卷宗一一合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追忆之色。
“柳言.........梁言..........怪不得老爹给我取名一个‘言’字,原来当初的木筏之上,就刻有一个‘言’字........”
越国十皇子柳言,传说胎死腹中,但谁又知道这其实是当时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只不过这个小孩并未胎死腹中,不仅顺利的生下来了,还被她母亲用竹筏给送出了宫去,后来被梁玄遇到,这才有了后面的经历。
“往事种种,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梁言揉了揉眉心,在祠堂里对着历代祖宗的牌位轻轻一拜,脸上又恢复了淡然之色。
他转身推门出去,此时正值冬末春初,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一阵阵料峭的春风迎面吹来,梁言脑中微微有些恍惚。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就重新坚定了起来。
“柳言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叫梁言!”
这个灰衣男子淡然一笑,反手把身后祠堂的大门拉上,也把往事种种,都关在了这扇门内..........
卷尾语
本卷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说句实话,我自己心里不是很满意,感觉太仓促了,很多地方没有写全。
之前设计了大量的朝廷线,江湖线,但考虑读者老爷们的耐心,竹子还是无奈地把这些砍掉了。
毕竟咱们这是个正统的修仙文,不是架构的历史文..........
其实《红尘众生》写的是梁言的入世之卷,包括朝中斗争、阴谋算计、江湖仇杀。所以加入了许多配角,包括阿呆、柳婉柔、熊月儿、苗素问、孙不二、徐向等等..........
无论是人还是妖,他们都有自己的故事。
在一系列的故事中,最初的主线,其实是探寻自己的身世。
所谓“知来路,寻前程”,往事已了,未来可追。
在新的一卷中,故事将逐渐回归主角本身,阿呆、柳婉柔,这些就像是生命中的过客,可能会在某一站上车,和主角同乘一段,但也会在某一站下车。
可能未来还能再遇吧!
顺带说一下,到底谁才是梁言的真命天女?在接下里的小说中,将会逐步揭晓.........
下一卷《阴冥鬼司》更加精彩!
第六百零三章 荒山寺庙
一个月后,翼国的某个荒山寺庙中。
几个身穿麻衣的汉子,正围在一个火堆前烤着火。
这些人是上山采药的药农,因为天色太晚,才在这破庙中暂时休息一晚。
此刻虽然已是春天,但山上却依旧寒冷,于是乎几人便在破庙中生起火堆,一边烤着火,一边吃着自带的干粮。
此时,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年轻小伙,笑呵呵地说道:“我说赵有才,这次还是多亏了你小子,若不是你知道这山上还有座破庙,恐怕大家伙今晚就得在外面喝山风了。”
“是啊是啊!”一个年纪颇大,两鬓斑白的老者也开口附和道:“老头子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这种天气在外面露宿,只怕老骨头都要散了。”
“田老你也是的,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要冒险上山采药,我真担心你这副身子骨哟!”另外一个年轻人插嘴道。
田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道:“没办法啊,我的孙子就快要出生了,家里却已经快没有口粮,这眼看着就快揭不开锅了,老头子我总得想想办法。”
田老这么一说,众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其实愿意上山采药的人,哪个又不是被生活所迫?
这荒山之上,毒虫猛兽暗伏,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连命也留在这了。
众人似乎都想起了心事,各自沉默了起来,一时间偌大的寺庙中,仅仅只剩下了火焰燃烧干柴时发出的“啪嗒”、“啪嗒”声。
许久之后,一个中年的声音打破沉默,略带调笑地说道:“诸位都别泄气,只要我们能采到那传说中的千年何首乌,那回家以后,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舒舒服服的日子等着咱们啊!”
“是啊!是啊!”
被那中年人这么一说所有人似乎都又打起了精神纷纷谈论起这何首乌的珍贵,似乎这件灵材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然而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说道:“灵材虽好但也要有命去拿。我可听说了最近这铁线山上,可是有吃人的妖物出现呐!”
插一句,【\咪\咪\阅\读\a\p\p\w\w\w\.\m\i\m\i\e\a\d\.\c\o\m】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说什么呐!”之前那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怒斥道:“妖魔鬼神之说不过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就算真有妖魔,我们现在可是在山神庙中又有哪个妖魔敢来放肆?”
那中年男子说着指了指背后的山神像,只见是一个硕大的人头雕像,没有躯体四肢,仅仅只有一个头颅一双眼睛比人还大似乎在审视着眼前的众人。
“我怎么觉得这山神庙的神像有些怪异..........”先前那个年轻人还有些不服气地低声道:“哪有人雕刻神像只雕头,不雕身子的,而且我也认不出这是哪路神仙...........”
田老听见两人争执笑呵呵地说道:“年轻人还是胆子太小,我们这么多男子聚集在一起,阳气何等之重!纵然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也都会绕着道走的。”
他说着又指了指寺庙中的一个角落接着说道:“杨夏啊你真该向别人学学。你看那位小哥,人家独自一人上山,心中却没有半分胆怯,同样是年轻人,差距可有点大哦。”
众人听了田老的话,都是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只见寺庙的角落里,一个灰衣书生端坐在蒲团之上,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眼前的一卷书册。
“这........”先前那个提起妖魔的年轻人脸上一红,口中呐呐地说道:“这书呆子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田老却没理他,而是冲着那灰衣书生喊道:“这位小哥,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来这边坐坐,老田我还有一壶好酒,正好暖暖身子!”
那灰衣书生闻言,放下了手中书本,目光朝着这边扫视了过来,片刻后就微微笑道:“老先生的好意,梁某心领了,好酒暖身,老先生还是留给自己喝吧!”
“小哥还挺客气!”田老闻言也不在意,伸手取出自己带的酒壶,张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脸上露出一副极为舒坦的模样。
几口烈酒下肚,田老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又向那灰衣书生问道:“我等都是上山采药的药农,不知这位小哥上山做甚?是否和我们同样的目的?”
那灰衣书生听后,却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非也,梁某是来钓鱼的。”
“钓鱼?”
众人听后,脸上都是一阵古怪之色,要知道这铁线山上,只听说过有毒虫猛兽出没,可没听说哪里可以钓鱼的。
“这书生莫非真是读书读多了,把人给读傻了?”。
然而就在他们心中都有些好笑的时候,寺庙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哒哒的马蹄声。
片刻之后,就从外面走进来了三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出头。
这几人都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身后背负长剑,其中男子各个气质不俗,而唯一的那名女子也面容姣好,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几人进入寺庙之后,也是暗暗打量起庙中众人来。
不过他们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有些兴趣乏乏,而那个青衣负剑的美貌女子,更是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喜。
几位药农也是在外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不会差,他们看见女子这表情,就知道这女娃娃多半是有些洁癖,嫌他们这里太脏。
毕竟药农都是粗人,上山采药,本来就是危险重重的事情,一不小心命都没了,谁还会在意这些细节呢?
“温师妹,这里条件简陋,咱们就先将就一晚吧。”四人之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子忽然开口说道。
温姓女子听后,虽然眉头依旧紧锁,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其余三个男子都是微微一笑,在庙中各自选了一块空地,把灰尘和蜘蛛网之类的扫干净之后,就在地上打起坐来。
而那温姓女子却没有立刻就坐,反而目光在庙中扫视了一圈,片刻后莲步轻移,居然走到了那灰衣书生的面前。chaptere
第六百零四章 石化之人
兴许因为这个灰衣书生,是之前庙中唯一一个还算干净之人,那青衣负剑的女子并未心生厌恶,反而还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施了一礼道:“小女子温雁菡,见过这位公子!”
灰衣书生似乎也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搭话,闻言拱了拱手道:“在下梁言,不知姑娘有何事?”
温雁菡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他座下的蒲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踌躇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小女子生性好洁,能否请公子把这蒲团让给我?”
温雁菡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点碎银,交到了梁言的手中,然后轻笑道:“也不白占你的便宜,这些银子,买你一个蒲团卖不卖?”
梁言听得心中有些好笑,他没想到这女子的洁癖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但此刻鱼已经快要咬钩了,他也不会吝惜区区一个蒲团。
“不卖!”
梁言的话刚一出口,温雁菡的脸色就立刻难看起来,不过下一刻,梁言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区区一个蒲团,姑娘想要,只管拿去便是!”
“咦?”
温雁菡脸露喜色,嘻嘻笑道:“公子果然是个好人,那小女子便却之不恭了!”
梁言则是微微一笑,起身让开了蒲团。
其实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的,这温雁菡和那三个年轻男子,都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士了,怎么连个简单的净尘咒也不会?
要知道像“净尘咒”这种低级的法术,在弈星阁或者云罡宗这种宗门中,只要过了炼气三层便能学习了。
不过他此刻自然不会出口相问,只是在寺庙的一旁扫出一块空地,就席地坐了下来。
偌大的寺庙之中,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一伙药农小声的交谈声。
其中几个年轻人互相挤眉弄眼,目光时不时朝温雁菡瞟去,偶尔还交头接耳几声。过了好半天,终于有一位年轻男子起身,主动走到了温雁菡的面前。
“这位姑娘,此处深山老林,天寒露重,不如到我们火堆前取取暖吧。”那青年男子用自认为温文尔雅的声音徐徐说道。
哪知温雁菡还未说话,她身旁却有一个白影闪过,只听“啪!”的一声,之前那开口邀请的青年男子,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耳光。
这一下打得他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眼眶泪水直流,整个人天旋地转,还没走几步,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这一巴掌用力之大,把人都快打傻了!
众人惊怒之余,转头去看,却发现寺庙之中竟又多了一人!
此人白衣长袍,手执一柄雕花折扇,相貌也算颇为俊俏,只是目光之中却有一股冷意。
没有人注意到,之前那个被称作李有才的年轻人,在看见这位白衣男子之后,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两下。
“哼!多嘴多舌,懒蛤蟆也想吃天鹅肉!这一巴掌给你长长记性,如若再犯本公子的忌讳,就直接取你狗命!”白衣男子冷声说道。
旁边的温雁菡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怒容,喝道:“姓李的,你别得寸进尺!本姑娘与何人搭话,何时成了你的忌讳?”
她的另外三个同门师兄,也齐刷刷的站起身来,为首一人怒喝道:“李华,你一路死缠烂打,莫非是不把我们青羽剑宗放在眼里?”
“那倒不是!”白衣男子换上了一副笑脸,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只是仰慕温姑娘的绝代风华,有心想要结交一番罢了!”
“可我对你没兴趣!”温雁菡直接了当地说道:“奉劝你一句,在还没把我惹烦之前,赶紧退走,要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够辣!”李华摇了摇头,随即又呵呵笑道:“不过我就是
第六百零五章 山神非神
“哈哈,小子还算不笨!不错,那些消息都是李某放出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把你们引至此地!”李华化作的石人哈哈大笑道。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抬手一招,只见那采药人群中,一个青年男子不受控制的飞出,转眼就到了李华的面前。
众人抬眼看去,发现这个年轻人正是把他们带到这间荒废寺庙的赵有才!
“哈哈,干得不错!这次带来的贡品挺多,只要你忠心替老夫办事,老夫也少不了你的好处!”李华哈哈笑道。
而那个叫做赵有才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用一副讨好谄媚的表情说道:“能为主人办事,是赵某的荣幸,还望主人用餐愉快!”
“哈哈哈!”李华一脸得意之色,似乎十分满意。
这些采药人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等人是被这个叫做赵有才的年轻人给出卖了,故意把他们引到了这妖怪的面前。
“赵有才!”那位中年男子厉声喝道:“枉我们这么信任你,可你居然把朋友们都出卖给妖怪,良心是给狗吃了吗?”
“朋友?”赵有才呵呵一笑道:“我可没有朋友,我只有主人,你们这些药农体格不错,等会主人吃起来,应该挺有嚼劲!”
李华听后,却是摆了摆手,一双石眼看着温雁菡,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先不忙吃,如今美人在侧,谈这些有伤风雅。等我先和这位温姑娘缠绵一夜,再来享用这些血食!”
他话一说完,就立刻大手一挥,只见这平静的寺庙中起了一阵狂风,所有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刷刷!”几声,青羽剑宗的四名弟子同时拔出手中长剑,为首的那名男弟子低声说道:“待师兄我去探探他的虚实,你们从旁策应、伺机而动!”
剩下三人都是微微点头,温雁菡则是轻轻说了一句:“此人绝不简单,元良师兄务必小心!”
那被称为元良的男弟子默默点了点头,紧接着挺身而上,手中长剑一抖,瞬间就向那石人连刺数剑。
他的宝剑上面蕴含青光,虽不是如何锋利,但却有一股极为精纯的乙木灵气。
那已经变成石人的李华似乎也有所忌惮,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身体硬接,而是双手隔空连拍,一股股气流激荡而出,瞬间就把元良的长剑给打偏了。
紧接着李华的身体一矮,整个人居然缩入地下,再也不见踪迹!
“大家小心!”元良见状立刻大喝一声道。
然而下一刻,就有一只巨石手掌,从土地下面伸出,径直拍向了一个青羽剑宗的男弟子。
那名青羽剑宗的男弟子虽然早有防备,在这巨石手掌刚一出现的瞬间,就双足点地、向后急退,但还是被这手掌擦到了一点皮肤。
而那块皮肤,马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石化起来。
温雁菡此刻就在那男弟子的身旁,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剑,就把那男弟子被石化的整块皮肤给削了下来。
那名青羽剑宗的男弟子倒也硬气,自己的一块血肉被削下,伤口深可见骨,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依旧单手持剑,昂然立于场中。
此时寺庙之中的那尊山神雕像忽然动了起来,只见这颗硕大的头颅从贡台上飞了下来,一张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灰色石牙,瓮声瓮气地笑道:
“尔等蝼蚁小辈,见了我山神本尊,为何还不下跪?!”
“山神?”那些采药的药农无知,见到这庙里的山神像显灵,都不由得脸色大变,喃喃道:“难道他真的是山神?可山神不是保护一方平安的吗,怎么反过来还要吃人?”
“哼!妖气冲天,还敢自称山神!”青羽剑宗为首的元良怒喝一声,反手长剑一抖,又向着山神像刺去。
那山神像怪笑两声,忽然张口一吐,只见一蓬灰色雾气弥漫而出,元良首当其冲,被这雾气侵染,整个人的身法和遁速都慢了下来。
在这灰色雾气中,元良连出数剑,可无一例外,全都刺空!
山神像双目中闪过一丝奇光,整个寺庙忽然开始旋转起来,原本的红砖灰瓦,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幽森的地牢!
地牢的四周,白骨森森,显然不知有多少人,已经葬身在此。
元良见状目眦欲裂,怒喝道:“孽畜,你到底害了多少人!”
“桀桀,不多不少,整整三百个!”山神像怪笑一声道:“而且过了今晚,只怕还要再舔几个!”
他话音刚落,地牢之中就发起轰隆隆的声响,紧接着从地底钻出来八尊石像。
这八尊石像各个张牙舞爪,样貌恐怖,就好似地狱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元良脸色一变,忽然喝道:“这妖怪法力不低,众师兄妹,速结碧霞剑阵!”
听到元良的呼喝,青羽剑宗剩下的三人,立刻来到了他的身边。
四人各自拔剑镇守一个方向,同时一道青色霞光把四人练成一片,看上去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八尊石像此刻已经呼啸而至,各自出手打向青羽剑宗的四人。单论威力而言,恐怕每尊石像都不下于刚才的李华本尊。
然而青羽剑宗的四人,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们各自执剑,镇守属于自己的那个方向,把所有攻击都稳稳防御了下来,一时间也没有落于下风。
梁言此刻正坐在地牢的一角,默默观察着场中的形势。
“这青羽剑宗的‘碧霞剑阵’倒是有些门道.........乙木之气流转四人之身,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看来是一门极擅防守的阵法。”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不过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碧霞剑阵”虽然玄妙,可到底守多于攻,几人都是练气七层的修士,而那山神庙的妖怪却已经是练气九层巅峰。
若不能出奇制胜,长久下去,这青羽剑宗的四位弟子,还是免不了败亡的结局。
第六百零六章 计划
不过梁言却不会马上出手相助,他此刻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些青羽剑宗的弟子落难。
其实此事说来好笑,一个月前他从越国出发,一路辗转来到了翼国的青羽山,原本想要找到青羽剑宗,再登门求取引剑石。
按照他的打算,无论对方开出什么价码,只要自己有的,就一定答应对方。
毕竟他现在最强的手段,恐怕就属丹田之中的这口蜉蝣剑了!
这口蜉蝣剑本来就是青帝遗木所化,虽然其中大半威能都被梁言用来筑就绝天道基,但剩下的威力却仍是不可小觑。
这些年他一直在丹田中蕴养,原本以为剑罡期还遥遥无期,却没想到有机会在越国京城布下“红尘造化阵”,以百万人的精气培养飞剑灵性,其后更是得到了传说中的龙元,再次蕴养了丹田飞剑。
如今蜉蝣剑灵性已成,在他的丹田之中蠢蠢欲动,只要完成最后的引剑出体,便可催生剑罡、翱翔天际了!
剑修在“剑胚期”实力提升并不明显,可一旦跨入“剑罡期”,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更何况梁言的本命飞剑还不是普通之剑。
故而梁言现在对引剑石的渴望,是非常强烈的。
然而就在他满怀希望,想要到青羽剑宗登门求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这个宗门的入口!
即便他搜寻了整个青羽山,几乎挖地三尺,也根本找不到青羽剑宗一丝一毫的踪迹。
这下梁言有点懵了。
这传说中南垂五国唯一的剑宗,难道还在天上不成?
后来他在翼国修真界多方打听才知道,这青羽剑宗乃是隐世不出的门派,别说是他了,就是这些翼国本地的宗门,也不知道青羽剑宗的具体位置究竟在何处。
以往有五大上宗的弟子前来求取剑石,那都是事先获得允许,然而由专门的接引弟子把人接入山门。
像梁言这种不告而来的,根本就找不到入口!
梁言把事情了解清楚之后,不禁有些沮丧,不过他很快又心生一计。
因为打听到青羽剑宗是名门正派,时常会有弟子下山斩妖除魔,他就特意寻访了青羽山附近的几处村落和山脉。
在几次守株待兔之后,终于被他等到了从青羽剑宗下山执行任务的元良四人。
当时还有一个名叫李华的年轻修士,一直对温雁菡死缠烂打,可每次都只是点到为止,四位青羽剑宗的年轻弟子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把他当成了一个登徒子而已,随意打发了几句就罢。
然而梁言何等修为境界,一眼就看出这李华不是人!
此人妖气内敛,有意隐藏实力,而且一路尾随青羽剑宗的四人,肯定是别有用心。
梁言也不打算当面喝破,那样显得有些突兀,而且四人未必领情。
他暗中跟随李华,发现此人原来是铁线山上的一颗怪石成精,在此修建地牢,还以法术幻化成荒废寺庙的模样。
再看他偷偷散布消息,就知道这石妖想把青羽剑宗的四人引到他的主场,来个一网打尽!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梁言也不着急,他扮作一个年轻书生,提前在此等候,就是为了在四人危难之际出手相助,以此施恩于几人,再让他们把自己带入青羽剑宗。
如今青羽剑宗的四人还能勉力抗衡,他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手。
此时庙中的山神像,正悬浮在半空,一大嘴开开合合,无数道黑色妖风从其嘴中刮出,转眼间就把整个地牢笼罩在里面。
青羽剑宗的四人见状,体表青色灵光更加强烈,手中长剑挥舞不停,似乎想要刺破这无尽的黑风,向着外面突围而去。
“想走?迟了!”山神像嘿嘿一笑道:“到了我这主场,就别想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黑暗的地牢之中又生出无数怪眼,其中有大有小,大的形如磨盘、小的和鱼眼相差无几。
只不过这些目光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怨恨与憎恶。
“糟了!是这畜生多年来收集的怨魂!”
元良低喝一声,青羽剑宗的其余几人都是心头一凛。
单看这地牢中的累累白骨,就知道这妖怪害了多少人命,却没想到他居然有秘术可以把这些人的怨魂拘禁起来,而且化为己用!
无数只怪眼凝视着场中的四人,元良首当其冲,只觉一股阴森恶毒的力量侵入了自己体内,在他经脉之中肆意毁坏。
“噗!”
元良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其余三人也是脸色苍白,显然都不好过。
原本围绕在众人身旁的青色灵光,在这怨魂之力的作用下,也在逐渐减弱。
没了“碧霞剑阵”中乙木灵气的加持,众人都觉手中长剑越发笨重,砍在那些石像身上,也是不痛不痒,有些石像甚至连躲都不躲了,直接挥拳硬刚几人的长剑。
其实青羽剑宗的这四人,手上拿的不过是世俗中的名剑而已,这些世俗中的神兵利刃被他师门长辈以特殊手法祭练,也勉强算作一种剑类灵器,但和真正的飞剑却是相差甚远!
要知飞剑何等珍贵,像弈星阁那等大宗,炼气期的修士中,也只有卓不凡这种大长老的亲眷才能拥有一柄飞剑。
而眼前的这四人只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罢了,根本不可能拥有飞剑,否则以“碧霞剑阵”的威力,也不会如此狼狈!
眼见四人处境危如累卵,忽听一声轻叹,只见一个坐在地牢角落中,原本并不起眼的灰衣书生正摇头叹息道:
“老夫本不愿随意插手别人之事,但你这妖怪,不仅吞噬了数百人命,还把他们的魂魄拘禁起来,炼成怨魂,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老夫却是不得不管了!”
这个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破空飞出,在这无边黑暗之中,只是轻轻一卷,便听得一声惨叫!
只见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山神像,此刻已经被人一剑斩为了两半。
那被劈开的上半截身子,还在半空中嘴唇微张,眼神惊恐地叫道:“何方上仙,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小妖知错了,知错了...........”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半空中的银白剑光又再次落下,无数剑芒席卷,那石妖的本尊瞬间就被绞成了粉末!
与此同时,原本笼罩整个地牢的黑雾,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第六百零七章 周师叔
梁言的这轻轻一剑,落在青羽剑宗那几人的眼中,却是惊世骇俗!
眼见黑云散去,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副呆愣之色。
似乎事情转变得太突然,这些人还未从刚才的危险境地中回过神来。
好半天后,还是元良率先清醒,他果断上前一步,朝着梁言所在的方向抱拳行礼,口中恭敬地说道:“不知前辈在此,之前礼数不周,还请前辈恕罪。”
他身后的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同时抱拳行礼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梁言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道:“不知者无罪,其实老夫多年避世修行,从不轻易出手,今次是见这妖物太过残暴,才出手降妖的。”
“原来是位隐世的高人!”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几乎下意识地都把梁言年轻的外貌给忽视了。
毕竟修真之人,外貌根本做不得数,兴许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公子,已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呢?
其中温雁菡更是脸色羞红,想到自己刚才还向此人索要蒲团,却不知人家其实是位得道高人,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想到这里,她又偷偷瞧了梁言一眼,心中暗自嘀咕道:“这么年轻俊俏的男子,当真是个数百岁的老头子吗?”
梁言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依照自己的计划,不疾不徐地说道:“老夫修真多年,始终专注剑修一道,可以说是爱剑成痴。此番不惜万里、远渡他国,就是因为听闻了青羽剑宗的威名,特意前来拜访。”
青羽剑宗的几人听后,都是面露古怪之色,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由元良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前辈,实不相瞒,晚辈等人就是青羽剑宗的弟子。”
“哦?”梁言的目光中透出一抹精光,点头笑道:“如此甚好,老夫刚才也算是没有白白出手,此番上山,定要向你们的师门长辈讨口酒喝!”
“这........”元良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前辈,其实我们青羽剑宗是个隐世修行的门派,山门所在极其隐蔽,若是无人引路前辈只怕.........只怕根本找不到宗门。”
“哦?”梁言脸上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有些不信地说道:“有这种事情?”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前辈有恩于我们,实在是不忍心看前辈白跑一趟!”元良认真地说道。
梁言脸色郁闷地说道:“梁某一辈子炼剑成痴,原以为能够以剑会友,却没想到竟连贵宗的山门都进不去............”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几位小友既然是青羽剑宗的弟子,不知可否带老夫入山门?”
元良几人听后都是面面相觑露出踌躇之色。
“前辈,你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按理说只要是能力所及之事我等都不敢有丝毫推脱。可唯独这事...........”
另一个男弟子也接口说道:“非是我们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宗门立下严规不得向外人透露山门所在。就连我们门下弟子,也不得私自下山的。”
元良此时也点头说道:“是啊像我们这种炼气期的弟子原本是不得下山的。只不过现在乃是三年一度的招人之际,我等才奉命下山,挑选具备灵根的凡人弟子。”
“原来如此........”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是梁某福缘浅薄,无法与贵宗道友论剑一二了。”
几人看见梁言一副沮丧的模样,都有些过意不去,尤其是温雁菡此女,心中更是难过。
她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开口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以往也有外来修士进入我们宗门,只要有一位聚元境的长老愿意替前辈引见就可以了。”
元良听后,眉头微蹙道:“师妹.......你的意思是........”
温雁菡点了点头道:“周师叔如今不就在这附近的火焰山采集地火之岩吗?只要他同意带这位前辈入宗,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周师叔为人古怪,前辈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元良缓缓说道。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无妨,梁某也并非死缠烂打之辈,如果这位周道友不同意老夫上山,那老夫拍马就走。”
青羽剑宗的四人听了梁言这话,都是互相点了点头,其中元良转身对几人低声说道:“这位前辈于我等有恩,理当尽力报答。这次宗门招人一事,就由温师妹和徐师弟去办吧,至于涂师弟,我们二人就替前辈引路,带他去见一见周师叔。”
温雁菡等人听后,都是齐声应道:“但听师兄吩咐!”
元良点了点头,又低声吩咐道:“温师妹,这次招人一事就以你为主,徐师弟全力协助,记得还有张句、化兴、丹山三县,是此次新纳入的地区,万不可错漏.........”
他的声音虽轻,但梁言何等修为,自然一字不差地听在耳中,不过他也未放在心上,知道这些人愿意带自己去见这位“周师叔”,就已经达成目的了。
元良把所有细节都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交代清楚之后,就转身冲着梁言一抱拳道:“梁前辈,周师叔就在离这里不远的火焰山,我等现在便可动身前往。”
梁言微微点头道:“甚好!”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单手掐诀,一道灰色遁光把元良和那位涂姓弟子一卷,三人便消失在了这座地牢之中。
..............
火焰山中,一个浓眉大眼、坦胸露乳的壮汉,此刻正盘膝悬浮在空中。
在他的面前,有一个赤色小鼎,鼎上散发着袅袅青烟。而随着壮汉的法诀变化,那小鼎之中亦呈现出朵朵火浪,看上去十分绚丽。
此时大汉忽然轻喝一声,单手在小鼎鼎身上一拍,那小鼎微微震荡,猛然生出一片霞光,片刻之后就把三枚闪着红芒的石块给吐了出来。
浓眉大汉伸手一抄,把三枚石块抓在手里,仔细把玩了一会,就哈哈笑道:“找来找去,果然还是火焰山的地火之岩最为纯粹!”
浓眉大汉似乎十分高兴,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却忽然一变,抬头看向了天边的一个方向。
在那个位置,正有一道灰色遁光划破长空,向着此地飞来..........
第六百零八章 受挫
这道灰色遁光速度奇快,转眼就来到了浓眉大汉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浓眉大汉凝神一看,却发现打头的两人居然是自己宗门的弟子,而后面一人则是个身穿灰衣的年轻男子。
他也是个修道有成之人,此时察言观色,发现自己门下的弟子,并没有被人胁迫的迹象,也就稍稍放心。
“在下青羽剑宗周不懂,不知道友来此有何贵干?”浓眉大汉抱拳笑道。
梁言也是呵呵一笑道:“在下梁言,一生练剑成痴,久闻贵宗大名,此番特意前来拜访!”
周不懂眉头一皱,用眼神示意了梁言身旁的两位弟子。
元良等人立刻会意,纷纷来到了周不懂的面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个清楚。
周不懂听后,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周某还要谢过梁道友对我门下弟子的搭救之恩了!”
梁言哈哈一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本就打算上山拜访诸位同道,既然见到贵宗弟子有难,又岂能袖手旁观?”
周不懂不置可否地一笑,冲着自己身前的两人摆了摆手道:“这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先行回宗复命吧。”
元良和那涂姓师弟互相看了一眼,都各自点头应是,然后结伴向着一个方向远去了。
周不懂等到两人走远,脸上笑意也渐渐淡去,此时看着梁言,缓缓开口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阁下接近我宗弟子,到底有何目的,不如直接了当地说出来罢!”
梁言打了个哈哈道:“周道友哪里话,我途径贵宝地,眼见妖魔逞凶,路见不平罢了!”
周不懂从鼻中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话,显然就如元良之前所说,是个脾气十分古怪的修士。
梁言心中暗暗忖道:“这姓周的脾气古怪,既然已经被他看破,若我还是藏着掖着,只怕反而会惹他厌恶。不如大大方方地把我的目的说出来,无论他开出什么价码,我都先设法应承下来,之后再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梁言脸色一正,向着此人拱了拱手道:“其实我拜访贵宗,的确是有我自己的目的。在下剑修之路已经到了瓶颈,须得借助贵宗的‘引剑石’一用。”
周不懂听到这里,脸色却是微微一变,他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忽然问道:“你才修炼多少年,难道就已经到达了‘引剑出体,练剑成罡’的境界?!”
梁言知道此刻绝非谦虚的时候,闻言点了点头道:“在下确实已经到了‘剑胚期’的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练剑成罡了!”
“怎么可能........”周不懂喃喃一声道:“老夫修行上百载岁月,八十年前开始练剑,五十年前才纳入剑胚,至今还未敢说能够‘引剑出体’,你这么一个年轻小子,居然就敢说要练成剑罡?”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把手背在身后,全身上下忽然涌现一股剑意,狭窄的山谷中似乎刮起一阵微风,把两人的袖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周不懂见状双眼微眯,体表的火红之色一闪即逝,紧接着,场中温度居然逐渐升高了起来。
两人都是驻足不动,但身上气势却逐渐攀升,无形剑意在半空中层层激荡,虽然并未动手,但其中之凶险,却丝毫不亚于修士的正常斗法。
如此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山中清风始终徐徐而来,可那灼热的温度却在逐渐下降。梁言依旧倒背双手,一副怡然自若的模样,而周不懂却已经汗如雨下,嘴角发白了。
此刻在周不懂的眼中,自己正处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海上清风徐徐,天空明月皎皎,而他只有自己身前一团火苗,在这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风雨飘摇。
也许下一个浪潮打来,就是他火灭人亡之际!
但就在这时,汹涌海水忽然如潮退去,半空明月也渐渐隐于云中,周围清风虽然依旧,但却已经再无半分剑意隐藏其中。
周不懂一声大喝,身上的火焰剑意全部爆发而出,整个人向后连退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周不懂脸色复杂地向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拱了拱手,他知道方才若不是这个年轻人及时罢手,自己是绝不可能从这场剑意对决中全身而退的。
这一场对决虽然两人都未动手,但其中凶险只有剑修之辈才能理解。只要稍有不慎,恐怕就不只是重伤的下场,连自身所掌握的剑道,都将彻底有损!
此时梁言微微一笑道:“周道友参研剑道数十年,梁某也是十分钦佩的。我辈年轻剑修也不是不讲武德,所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周不懂脸上略有惭愧之色,但马上又辩驳道:“周某实力不济,输的心服口服,但这是我周某学艺不精,可不代表我们青羽剑宗的剑术就会输上一筹!”
梁言淡淡一笑道:“这个自然,我此来贵宗,一是想要求取‘引剑石’,二来,也是想会一会青羽剑宗的同辈高手。”
“这........”周不懂脸色微微一僵,不过片刻后还是咬牙说道:
“按理来说,周某与你斗剑败北,自然应当答应你的条件。可偏巧不久前宗主设下严令,最近五年都要封锁山门,谢绝外客。尤其是这宗门至宝‘引剑石’,更是不会再让任何外人使用!”
“什么!”梁言就算涵养再好,到了此刻也不禁有些失态。
他为了这“引剑石”,不远千里来到翼国,可根本连山门都找不着。后来好不容易设计接触了青羽剑宗的门下弟子,却依旧被告知无法带他上山。
如今找到了这位青羽剑宗的周长老,即便他斗剑赢得漂亮,却还是无法达成目的。
“抱歉!”
周不懂的脸上也有些过意不去,抱了抱拳道:“此乃宗主严令,周某也无可奈何!”
梁言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闪烁,脑中飞速运转,片刻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事。
“无妨!”
梁言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
第六百零九章 丁云
“既然贵宗下令封山,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梁某身为外人,的确不应该在此时打扰。”梁言微微一笑道。
眼见梁言如此通情达理,周不懂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理解,道友如此年轻,就能有这种剑道修为,周某也是佩服的,若不是宗主下令封山........”
梁言不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笑道:“我辈修真之路漫漫,不过是区区五年而已,梁某还是等得了的。今日交了周道友这个朋友,也算是不虚此行了!等五年后,梁某一定再来叨唠!”
周不懂听后,也是微微一笑,抱拳说道:“届时一定与梁道友把酒言欢!”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梁言告辞一声,便驾起一道灰色遁光,如来时一样迅速,瞬间就走了个没影。
周不懂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还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位梁道友真是个光风霁月、胸襟广博之人,唔..........怪不得他的剑道修为如此之强,看来修剑之人,心性也很重要!”
这位浓眉大眼的壮汉,似乎隐隐悟到了什么,还站在原地闭目沉思起来。但他却全然不知,远在数十里开外的梁言,已经按落了遁光,停在了山边的一个村落之外。
此时一个放牛娃正赶着几匹水牛,从泥泞的道路上缓缓走来,等他发现路中央的梁言时,不禁吓了一大跳,急忙揉了揉眼睛,喃喃道:
“怪了,刚才分明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怎么这会突然冒出个大活人来?”
梁言轻轻一笑,从身上取出一点碎银,远远地丢给了这个放牛娃,紧接着开口问道:“小娃娃,你对这附近县城的位置熟悉吗?”
那小娃娃见了碎银,立刻眉开眼笑,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连声道:“熟悉熟悉,这一带就属我牛娃最熟,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那好!”梁言笑着道:“你把张句、化兴、丹山三县的位置和我说说。”
“没问题!”牛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得意之色地说道:“这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路!那张句县就在这里向南.........”
耳听牛娃把三个县城的位置都和他详细地说了一遍,梁言才微微点头,整个人轻轻一晃,下一刻便消失不见,只余下那个放牛娃一脸呆愣地留在原地.........
几个时辰之后,丹山县中,一道灰光按落,露出了梁言的身形。
就在方才,他以极快的速度走访了张句、化兴两县,却发现青羽剑宗的收徒都已经结束了,唯独这丹山县,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刚一落地,就立刻放开神识,覆盖了整座县城,把这里的上千户人口都一一查验了一番,最终选定了一户人家。
这是一个富商之家,家中独子顽劣成性,身上也不具备灵根,此次青羽剑宗的收徒,应该是与这小子无缘的。
梁言微微一笑,整个人身形一转,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这位富商之子的房间。
这人生得矮矮胖胖、满脸肥油,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居然就在自己房中左拥右抱,两个姿色不错的侍女,正一左一右地被他揽在怀中。
“我的好姐姐,这杯真不能喝了,再喝少爷我就办不了事了!”胖公子一边推开酒杯,一边在自己那个侍女的脸上啵了一口。
“讨厌,少爷你还小呢!”那侍女虽然满脸羞红,但眼波流转间,却有浓浓春情,似乎要把人的魂也勾了去了。
“哎哟,我的小姐姐!”富家胖公子明显把持不住,整个人扑了上去,一张脸笑嘻嘻地说道:“少爷我小不小,你还不知道吗?”
两人扭作一团,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旁边另外一个侍女却忽然伸手拍了拍胖公子的肩膀,似乎还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了,桃香?明天才到你呢,别急!”胖公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然而此刻的桃香,却几乎是带着哭腔地说道:“公子,你回头看看..........”
“回头看什么呀!我说了明天才..........”胖公子十分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瞥,让他口中的话语和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只见房屋中间,正站了一人,灰衣长衫,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公子好雅兴!”灰衣人淡淡说道。
“壮士!不!英雄!”丁云想都没想,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丁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虽然
第六百一十章 选人
丹山县丁府,书房之中,一个半百老者正在挥毫作画。而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美妇,正为其研磨砚台。
“最近好像有大事发生了。”老者画着画着,忽然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老爷是说从县城官府来的公告吗?”中年美妇问道。
“唔..........”老者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如实说道:“公告中说,要从全县挑选十五岁以下的少年男子,去朝中进修。”
“进修,修的是什么?”中年美妇皱眉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官府那帮人神神秘秘的,连我也不肯透露!”老者摇头叹息道。
美妇人脸色一急,叫嚷道:“老爷,您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怎么能让他不明不白地走了,那李师爷不是你的旧日至交吗?让他给咱们想想办法,我可不想云儿远走他乡!”
“没用!”老者依旧摇头,缓缓道:“你以为我没找过他吗?这事谁也阻拦不了,不过那李师爷倒是给我透露了个消息,说此行若是被选中的话,那就是天大的机缘!”
“哦?有这种事?”美妇人将信将疑道:“什么天大的机缘,难道还能得道成仙不成?”
老者闻言笑了笑道:“你呀,太过异想天开了!”
他想了一会,忽然拍了拍手,门外立刻就有下人入内。
“去把丁云带过来。对了,让他洗漱一番,穿戴整齐,身上别留什么女人香味。”老者淡淡吩咐道。
“是!”
那下人应了一声,转头便走了出去。
过不多时,一个矮矮胖胖,满脸肥油的富家公子,就跟在这位小厮的身后,走入了书房中。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鬼混?”老者见了“丁云”,就立刻胡子一吹,怒气冲冲地喝斥道。
“哪敢啊,我正在房中练字呢!”
“丁云”微微一笑道。
此时那个美妇人在身后掐了老者一下,有些不忿地说道:“要死了,你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马上也要送走了,还不能说几句好话吗?非得一见面就骂!”
这位年过半百的丁家家主,也是老来得子,只此一根独苗,平日里虽然时常教训,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实际上把这独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听了妇人之言,心中也是一软,摆了摆手道:“罢了,平日里如何胡闹,我也都由着你。不过现在有一场机缘,是朝廷来选人进修,你且努力一回,看看能不能入选吧。”
“丁云”似乎早有准备,闻言微微一笑道:“一定全力以赴,就算不能入选,也不会丢了我‘丁家’脸面的。”
老者点了点头,又道:“侍女就别带那么多了,桃香、菊香、李香、梅香,这几人都是知书达理之人,你最多从中选两个带上。”
“丁云”摇了摇头道:“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和这些侍女纠缠不清,更何况这次朝中选人,若是被别人瞧去了,还当我是个浮夸的浪荡子,到时候就落了下成了。”
“咦?”老者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哈哈笑道:“臭小子终于懂事了,好!好!好!”
老者一连道了三声好,接着拍了拍手,对着门外的管家吩咐道:“带少爷去县城官府吧,记得多带一些盘缠,该打理的打理,知道吗?”
“属下明白!”
一个老年管家迈步而入,向着几人微微拱手道。
“去吧!”
老者挥了挥手,管家便带着“丁云”从书房中退去,直接离开了丁府,朝着县城的官府走去。
............
梁言用“缘木道”法术改换身形,变作丁云的模样,再借助这个身份参加青羽剑宗的弟子招募,就是想要以此混入青羽剑宗。
他看了看自己肥嘟嘟的小手,也觉颇为好笑,这丁云又矮又胖,实在是和他之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不过只要能达成目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到了!”
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正是在前面领路的老管家丁善。
梁言目光一转,就看见官府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之人进入,大都是些穷苦人家,由父母自己带着孩子前来。
像他这样,十几名下人和侍卫在旁前呼后拥的,几乎没有。
那官府门前的差役,见了丁善老管家,也是满脸和气,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丁家老爷的独子,也来凑这份热闹?”
丁善笑了笑道:“不是来凑热闹,而是非来不可,没看县太爷都点名到了我们家少爷的头上,想不来都不行哦。”
那差役笑了笑没有说话,直接命令其他人让开一条路,把梁言给放了进去。
旁边立刻就有人上前引路,把梁言带到了一座大厅之中,至于老管家等人,则是被带去了别处。
梁言进入大厅后,就看到里面已经有上百个少年男女在等候着了。这些人大都是些贫困家中的子弟,但也有一些富商乡绅之后。
只不过这一切的身份,在今日这个地方,都没有任何区别。
梁言默默打量了一会,就在大厅中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过不多时,忽然有两人从大厅外面走来。当先一人玉立亭亭,身着青衣,背负宝剑,一头柔顺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
此女正是之前被梁言救下的温雁菡。至于她身后的那人,则是前来协助她完成任务的徐姓弟子。
大厅中的少年男女,大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们见了温雁菡的打扮,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起身,一脸的激动之色。
“两位大人,是不是想招人从军,我铁牛可一直盼着这一天呐!”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孩心直口快,直接叫了出来。
在场的大部分穷苦孩子心里面都是这个想法,与其在家中挨饿,不如去军中闯荡,兴许混成个将军,将来衣锦还乡。
只有那些本就家境富足的少年,脸上才会露出一丝愁苦之色,自己家中好吃好玩的,哪个愿意去军中吃苦啊。
然而温雁菡却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珠,口中淡淡说道:“你们轮流把手放在这枚圆珠上吧。”
第六百一十一章 见面礼
在场的众多少男少女,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选拔测试,居然是去触摸一枚圆珠。
不过他们的家中长辈,早就仔细叮嘱过自己,万万不得招惹这些测试之人,据说这些人的后台背景,比县太爷还大。
当下就有一人出列,径直走到温雁菡的身前,把手搭在了那枚圆珠之上。
只见圆珠珠内有霞光闪烁了几下,但下一刻就没了任何反应。
“不行。”
温雁菡轻轻摇了摇头,又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上前测试。
之前那个少年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清楚自己已经落选,不得不低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大厅。
有了第一个开头之人,后面陆续就有人上前参加测试,但那圆珠却像是坏了一般,连霞光闪都不闪,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越来越多的少年男女从大厅中离去,温雁菡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等到第一百二十八位的时候,是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大概十岁左右,她把手搭在那个圆珠上,珠内的霞光终于再次闪动。
这次没有立刻熄灭,而是出现了红、金、青三色光晕。
温雁菡轻轻点头道:“火、金、木三属性灵根,勉强算是过关,你到我身后来吧。”
小女孩闻言,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了温雁菡的身后。
接下来圆珠的测试继续进行,到了梁言的时候,已经是第三百六十八位了。
他把自己肥嘟嘟的小手搭在了圆珠上,珠内立刻发出了一点微弱的霞光,就好像夏天夜里的一只萤虫,扑闪扑闪着,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不过这抹霞光最终还是没有熄灭,它顽强地挺到了最后,在圆珠内化为了五种颜色,每一种都十分淡薄。
“咦?”
温雁菡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无语。
“居然是最劣等的五属性杂灵根,而且每一种属性都介于‘有’和‘无’之间,这恐怕是最差的灵根等级了吧.........”温雁菡口中喃喃一声道。
她说话的声音虽轻,但梁言耳尖,全都听了过去,脸上也不由得一红。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多半靠了绝天道基的加持,而自己本身的灵根,却还是五属性杂灵根。
这圆珠纵然有些玄妙,但也仅仅只能测出梁言的灵根,如何能探知到他体内的绝天道基?
故而在温雁菡的眼中,这“丁云”就是一个介于凡人和修士之间的人选。
要说他没有这个仙缘吧,人家也还算是拥有灵根,至少勉强可以修炼。但真要说他有修真的资格吧,这五属性杂灵根也确实太废,只怕就算招入宗门,此生也难以突破炼气三层的瓶颈。
“还真是给我出难题.........”
温雁菡以手扶额,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她看了身后的徐师弟一眼,却见此人摆了摆手,低声道:“还是不要了吧,此次招收的弟子也不算少,不差这一个。毕竟此子难证大道,还不如就让他在世俗中享受人生。”
温雁菡听后,轻轻点了点头,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丁云”的时候,却见此子忽然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纸包,将其交到了自己手中。
然后就听这个小胖子笑吟吟地说道:“姐姐别急,这是我们丁家祖传之物,今日特意带来算作给姐姐的见面之礼。”
温雁菡一脸疑惑的接过纸包,又看了“丁云”一眼,见他始终笑眯眯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讨人厌的小胖子!”
不过下一刻,等她拆开纸包的时候,却愣住了。
只见里面是一块铁片,铁片上刻画了许多蝇头小字,赫然是一句句的口诀。
温雁菡的眼神忽然激动起来,忽然伸手拽住“丁云”的胳膊,问道:“你这东西,是从何处得来的?”
梁言扭了扭胳膊,做出一副小孩“害羞”的模样,扭捏道:“前几日家中翻新,在地底挖出这件东西。家父以为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正好遇到此次朝中选人进修,就让我带来当做献礼了。”
温雁菡听后,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之色。
“看来这小胖子的祖上,肯定出过修士,这块铁片就是他的祖上所留。这也难怪,毕竟修士的后代中,出现灵根的概率要远远大于普通人。”
温雁菡想到这里,又看向了手中的那块铁片,只见上面记载了数种口诀。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但却是一些行走江湖必备的法诀。
诸如“净尘咒”、“养颜术”等等,正好是温雁菡日思夜想的。
要知道青羽剑宗乃是纯粹的剑修门派,门中珍藏均是剑典,而把其他所有法术都视作旁门左道。
像“净尘咒”这样的法术,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咒法,在门派中不仅没人修炼,就连藏书阁也未有记载。
温雁菡此女生有洁癖,素来注重个人仪表,上回在荒山寺庙中,就因为嫌弃地面太脏,而向梁言索要过蒲团。
梁言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怎么会连“净尘咒”这种简单的法术都不会。不过那会他还没想到自己会来扮作青羽剑宗的入门弟子,故而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他才把这些联想起来,并隐隐猜到了原因。所以在来之前就把这几种女修爱用的法术口诀撰写在了铁片上,目的就是为了投其所好。
温雁菡笑吟吟地收下铁片,再看向同样笑吟吟的梁言,忽然间就觉得,这人看起来顺眼多了,不再是之前“讨厌的小胖子”,而是“可爱的小胖子”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了!”温雁菡点头笑道:“只不过我们要带你走的路,可是充满了荆棘坎坷,绝不像你在家那般舒适的,你可得有心里准备啊。”
耳听温雁菡语重心长的叮嘱,梁言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上了,立刻把脸色摆正,拱了拱手道:“姐姐放心!无论是如何严苛的修业,我丁云都会加倍努力,绝不会给姐姐丢脸的!”
温雁菡见他如此乖巧懂事,也就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一招,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
第六百一十二章 遇袭
梁言依言照做,乖乖地站到了两人身后,而大厅中的选拔也很快就结束了。
到了最后,只有梁言和之前那位稚嫩的女童入选,剩下的数百名少男少女,都没有一位具备灵根的。
不过温雁菡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失望,仙踪渺渺,灵根本就难寻,区区一个小县城之中,能挑选到两名修道的种子,这已经是超出她的预料了。
“去和他们的家中长辈说一下,就说这两个孩子有幸入仙门求道,只是须得记住,不能把此事传播出去。”温雁菡转头对自己的师弟说道。
“好!”徐姓师弟点点头,转身就走出了屋去。
“至于你们两个,就跟我来吧。”温雁菡看了两人一眼,抬手掐个法诀,把一件飞梭给祭了出来。
两个少男少女,都是有些“懵懵懂懂”的模样,温雁菡见状微微一笑,柔声说道:“站上来吧,没事的!”
梁言这才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童,率先站了上去,而那女童最后也慢慢地跟了上来。
温雁菡抬手点出一道灵光,把两人都定在飞梭之上,接着手中法诀一掐,就向着半空飞去。
梁言对这御器飞行自然没有丝毫不适,可那女童就不一样了,先是紧张地哇哇大叫,用一双粉嫩的小手蒙住双眼。
过了一会,又偷偷从指间缝隙中打量起底下的景色来,显得十分好奇。
“别怕!你们被选中成为我宗弟子,今后可都是要踏上修真一途的,这御器飞行之术,是早晚都要掌握的哦!”温雁菡笑着说道。
“修真?”
梁言和女童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接着就听那女童用稚嫩的声音接着说道:“是不是修真以后,就能像大姐姐这样腾云驾雾了?”
温雁菡眨了眨眼睛道:“不止如此,还能延年益寿,青春永驻呢!”
“啊!那我也要修真!”女童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似乎都忘记自己现在站在飞梭之上了。
梁言见状,也只能作出一副兴奋的模样,一边摩拳擦掌,一边表示自己也愿意修真。
三人谈笑一阵,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县城外的一座古旧宅院中降落。
梁言跟着温雁菡走入其中,却发现里面已经有十来名少男少女在等候着,年龄大都在十三、四岁左右,最小的恐怕只有八岁。
“他们都是和你们同一批入选的弟子,进入宗门之后,只要通过考核,便算作是我青羽剑宗的门人了。如果没通过此次考核,也不用心急,宗门会给你们三年的试训时间,只要三年后能够过关,就也能顺利成为我青羽剑宗的弟子。”温雁菡耐心地解释道。
眼见那些少男少女都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异色,梁言就知道温雁菡应该早就和他们解释过了。
不过还是有个少年出声问道:“若是三年之后还不能通过考核,又当如何?”
“那就只能被消除记忆,逐下山门,回到你们原本的家中了。”温雁菡淡淡说道。
几个少男少女面面相觑,有些懵懂之人察觉到修行的残酷,已经在心中萌生退意。而有些心智早熟,又颇为坚定的,却已经暗下决心,誓要取得入宗修行的资格。
便在众人思绪各异之时,忽听宅院外门传来一声大笑,紧接着有人叫道:“青羽剑宗一帮缩头乌龟,还有什么脸面招收弟子,不如让我一锤子砸死一个,全部弄死图个清净!”
这个声音异常刺耳,听得屋内一帮少年都是心头发毛,其中几个年纪较小的,甚至已经哭了起来。
“糟了,是‘索命斋’的修士!”温雁菡脸色大变,急忙把这十几名少男少女护在身后,脑中急思脱身之策。
此时又有一个郎朗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哼,索命斋的修士都是如此不要脸皮的吗?身为聚元境的修士,居然对一帮凡人弟子下手!”
这个声音中气十足,听得温雁菡神情一振,兴奋地说道:“是周师叔!他老人家赶来支援了!”
然而还不等她高兴一会,就听外面居然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娇笑道:“咯咯,我们夫妻可是魔宗之人,行事哪有那么多避讳,既然你们青羽剑宗封山不出,自然就要拿这些小可爱们下手了。”
“混账!”
周不懂怒喝一声,屋外狂风四起,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温雁菡等人身处屋内,也感觉到口干舌燥,热气难消。
便在此时,周不懂的声音忽然在屋内响起:
“雁菡,速速带领弟子们归山!这两个魔修神通了得,又有双修功法,以我的实力,也只能阻他们一阻!”
温雁菡听后,脸色一肃,朝着门外拱了拱手道:“有劳周师叔了!弟子一定将师弟妹们带到宗门。”
她话一说完,就立刻抬手一挥,只见之前用过的那件飞梭,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逐渐变大,最后化为了一只通体碧玉的飞船。
“都上去!”
温雁菡轻喝一声,第一个上了飞船,其余众人,也都陆续爬了上去。
她见所有人都已落位,就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块灵石,挨个嵌入了飞船中的符文法阵。
片刻后,就见飞船上碧绿青光一闪,将所有人都包裹在里面,紧接着化为一道青光,径直冲破了老宅,向着天边飞去了。
这一艘飞船,乃是一件中品灵器,原本不是温雁菡这个层次的修士所能拥有的。只不过她这次奉命下山接引弟子,宗门才临时赐下此宝,方便她能快去快回。
如今在数十块灵石的全力供给下,这艘飞船快得出奇,转眼就离开了丹山县的范围,向着西方破空飞去。
船上的一众少年,都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显然这次拜师求道,还未入宗门,就先体会到了修真界的残酷,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阴影。
温雁菡此时也没有空闲去安抚这些少年,她全力驾驭飞舟,一路上不敢有丝毫松懈。众人就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中,飞行了两天两夜。
到了第三天早上,天边刚刚泛起曙光的时候,温雁菡终于把飞船停在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山腰间。
众人陆续下船,温雁菡也收起灵器,转而从腰间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
她把这令牌对着一棵参天古树轻轻一晃,立刻就有一道青光从古树中射出,与那令牌合而为一。
紧接着古树的树干从中裂开,露出了树内的一片宽大峡谷,一条木制吊桥从众人面前出发,一路向着深处延伸。
“原来这青羽剑宗的山门,居然是在这山上的一棵古树之中,这我要是能找到就有鬼了!”
梁言看着这条幽深的通道,脑中有些忿忿不平地想道。
第六百一十三章 混入山门
“这里就是我宗的‘木山道’了,过了这座吊桥,再往里走,就是我宗的山门了,尔等速速入内,我要施法关闭这条通道!”温雁菡略带急促地说道。
那些少男少女纷纷领命,正要向前跨入树洞之中,却听得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娇笑:
“咯咯,原来青羽剑宗的山门所在,居然是在这么一个树洞之中!看来我们夫妇二人此次外出,倒是给宗门立下了一个大功!”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无不毛骨悚然,温雁菡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妖娆,但面相却狠辣异常的中年妇人,正跨坐在一头飞天猛虎之上,用玩味的眼神俯视着众人。
“真要感谢你这只小小的蝼蚁,带我找到了这青羽剑宗的山门,该奖励你什么好呢?”中年妇人以手托腮,用一副好笑的表情说道:“让我想想.........对了!就奖励你一个死无全尸吧,怎么样?姊姊对你好不好?”
温雁菡脸色发青,忽然大喝道:“跑!都给我往树洞里跑,只要上了吊桥,宗门就能感应到你们!能跑几个是几个!”
她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少年立刻拔腿就跑,众人都争先恐后地向着那个不算太大的树洞钻去。
“啧啧!小妹妹还是不听话,姊姊既然来了,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半空中的美妇似乎毫不着急,仅仅只是抬手挥了一挥,立刻便有一股香风落下,向着下方奔跑的众人洒去。
原本还争先恐后的众人,一瞬间就好似被人施了夺魂咒,眼神都变得空洞无神起来,奔跑的脚步也渐渐停了下来。
就连温雁菡也不例外!此女站在众人身后,还保持着拔剑的姿态,似乎要拼死保护身后的同门。
只是她的眼神却已经毫无光彩,仿佛一尊雕像呆立不动了。
“咯咯,把你们抓回去练成魔尸,将来再让你们攻打自己原本的宗门,真不知道你们师傅见到此景时,会作何感想呢?”中年妇女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事情不怎么有趣,还有些惹人讨厌.........”此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从下方响起。
中年美妇脸色一变,急忙向下看去,只见所有人都被她定在原地,而唯有一名白白胖胖的小胖子从地上站起了身来,还在原地晃了晃脖子,似乎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咦?看来是妾身走了眼了,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混在青羽剑宗弟子之中又有何目的,说不定我们还能配合一二呢?”
中年美妇脸带笑意,对于这莫名其妙不受她法术控制的少年,不敢有丝毫怠慢。
“配合就免了!”小胖子摆了摆手,一脸笑容地说道:“我要去青羽剑宗借点东西,既然遇上此事,就顺带取道友的头颅一用,也算是提前还了青羽剑宗一个人情吧!”
中年美妇听到这里,脸色豁然一变,冷冷说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妾身原本还想找你合作,既然如此,便把你一并收拾了罢!”
她话音刚落,就伸手一拍坐下猛虎,那猛虎身上立刻魔气大放,咆哮着朝地上的梁言冲来。
梁言轻笑一声,抬手法诀一引,立刻便有一道银白剑光飞出。那猛虎身在半空,正自张牙舞爪,还自觉威势十足,然而下一刻,便惊觉脑后一凉!
虎目四顾,却发现自己那截无头身子,正在缓缓落下!
中年美妇见状大惊,那头猛虎可是她以自身魔气培养多年的一头灵宠,实力堪比筑基巅峰,如今却被此人轻轻一剑就给斩杀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道银白剑光又在半空中卷起一抹白霜,瞬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糟了!”
美妇心中惊呼一声,抬手祭出一个黑色大钟,把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同时驾驭遁光,转身就要逃走。
然而她的速度虽快,却又如何快得过飞剑。只见定光剑在钟身上轻轻一绕,就把整座大钟连同在内的中年美妇,给一并斩成了两截!
抬手之间,瞬息斩杀了一名聚元境初期的修士,梁言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眼见中年美妇和那头魔虎的残躯掉落,梁言想也不想,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道白光射出,瞬间卷了半空中的残躯,全部收入了“小九”的瓶内。
原本还在瓶中有些无聊的真正丁云,眼见天空中一阵光华闪动,片刻后竟掉下来两截残躯和一头已被枭首的猛虎,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怪叫着向瓶内空间的深处跑去了。
梁言刚刚把战场收拾妥当,神识范围内就感应到了两个气息不弱于他的存在,正从树洞那边向着这里飞速赶来。
他看了场中众人一眼,体内蓝色灵力流转,直接运起了“心无定意法”中的坐忘法。将自己的六识五感全部封闭起来,也如其他少男少女一般,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道士和一个白袍书生堪堪赶到。
中年道士环顾四周,脸色极为阴沉,而白袍书生则飞上了半空,将自己的神识全部放出,似乎在探查敌人的踪迹。
片刻之后,白袍书生失望地返回地面,冲着中年道士摇了摇头道:
“贼人已经逃远了!”
“哼!这帮索命斋的魔修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居然都敢追到我们青羽剑宗的家门口来!就这样宗主还要封山闭关,难道就任他们为所欲为吗?”中年道士有些激动地叫道。
白袍书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彭鹤道兄莫要激动,此事牵扯甚广,宗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咱们还是先把这些弟子带回山门,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再说吧。”
被称为“彭鹤”的中年道士,闻言从鼻子中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单手掐诀,在人群中施了个咒法。
只见一圈青色波纹徐徐散开,原本僵直不动的众人,全都好像失去了支撑,纷纷双眼一黑,栽倒在地。
白袍书生见状,单手在袖中一翻,一块纯白色的锦棉飞上半空,把所有昏迷之人都收摄了进去。
两人做完这一切,便同时驾起遁光,瞬间就钻入了那古树的树洞之中。
而在他们进入之后不久,那古树的树洞也开始缓缓合拢,最终又再度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第六百一十四章 甘舒
梁言以“坐忘法”自闭五感六识,类似于世俗武学中的“龟息”之术。
所不同的是,这“坐忘法”是把自己全部封闭了起来,不留一点感知,即便是修为境界高出自己的人,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青羽剑宗虽然不入五大上宗之列,但其宗内亦有金丹修士坐镇,而聚元境的长老,也有十数名之多。
可以说实力仅次于五大上宗。
在这样一个能人辈出的宗门之中,梁言可不敢有丝毫托大,万一自己被人发现端倪,那他这一趟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故而他将自己的神识和感应全部封闭,使自己和那些中了迷香之人的状态一模一样,以期能够瞒天过海,骗过山门中的几位长老。
过了也不知有多久,睡梦中的梁言忽然闻到一股幽幽檀香,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少女的淡淡体香。
他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勉力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制的老旧房顶,还有半空中的袅袅青烟。
耳旁忽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梁言晃动了一下还未完全恢复的颈脖,向着右手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翠绿衣衫的圆脸少女,正在自己床头的水盆中搓着毛巾。
“你醒啦!”
圆脸少女见他醒来,似乎十分高兴,又把手中毛巾拧了几下,转身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股湿热的感觉传来,梁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宗门是把他当作伤员在照顾了,可自己根本没有受伤,若不是此刻刚刚苏醒,“坐忘法”的效果还未完全散去,他现在都已经从床上蹦起来了。
“哎,你才刚醒,千万别乱动,师叔说了,你们这些人清醒以后,至少还得休养五天,才能陆续下床走动。”圆脸少女有些嗔怪地说道。
“五天?”梁言暗中翻了个白眼,他刚才灵力运转,已经冲破了自封的几个穴道,只怕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自己就能下床走动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违拗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少女,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富家公子? 根本还未开始修炼的。
梁言在床上躺了一会? 忽然问道:“不知这位姊姊叫什么名字,也是这仙宗的仙人吗?”
那圆脸少女脸上一红? 摇了摇头道:“姊姊可不是什么仙人? 我叫甘舒,和你一样? 都是被选上宗门的弟子,只不过比你早个两年而已。”
“原来是甘姊姊。”梁言轻轻笑道:“我之前听人说? 每一届选入宗门的弟子? 还要再经过一轮考核,若是考核通过才能正式拜入山门,不知这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甘舒听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 而是笑着反问道:
“你就这么急着想拜入宗门吗?”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 他心中有鬼,第一反应是:难道竟被此女看出端倪?
不过他马上转念一想,这圆脸少女的修为层次,分明只有炼气二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破自己的伪装才对。
想到这里? 他立刻做出一副向往的表情说道:“温师姐说过,修真之后不仅能腾云驾雾? 还可青春永驻、长生有道,我自然是很想拜入宗门的。”
甘舒微微一笑道:“修真之路并非一路坦荡? 其中伴随着数不清的危机。比如你这次,差点就死在魔修手下。经历过这次生死大劫后? 你还要坚持修真吗?”
“这个自然。”梁言坚定地点了点头道:“纵然一路危机四伏? 我也会一直走下去。”
“那就要恭喜你了!”甘舒听了梁言的答话? 展颜一笑道:“这次入选的弟子,将不用参加考核,直接拜入宗门。”
“咦?”梁言听得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为何?”
“这次被挑选入山的世俗弟子总共有十三人,其中有六人心智不坚,经历过这次魔修劫掠事件,苏醒后就吵着闹着要回家。掌门听后也没有留他们,而是下令等这些人养好伤后,就马上送他们回家。”
“因为今年招收弟子比较特殊,正值封山前夕,如今只有最多七名弟子可能留下,故而掌门下令,若是你们醒后愿意留在宗内,就不用考核,直接成为本门弟子。”
听了甘舒的一番解释,梁言这才了然,心中也稍稍替那些孩童惋惜。有些可能是少不更事,没经历过世面,或许等他们将来年老之际,看着自己曾经的玩伴还如少年一般归乡返家,那时候恐怕就只有悔恨了吧。
毕竟曾经有过一份机缘,也曾摆在他们的面前。
“对了,我们当时被一个厉害的魔头追杀,不知那魔头后来如何,是否被宗门的仙长们擒住了?”梁言明知故问道。
“没有。”
甘舒叹息着摇了摇头道:“那贼人胆子也忒大,居然敢追到我们青羽剑宗的山门来。此事惊动了彭长老和谢长老,贼人望风而逃,就连两位长老也没有追上。”
“原来如此,倒是可惜了。”梁言假装叹了口气道。
甘舒又有些后怕地接着说道:“也是那贼人走得匆忙,才未来得及对你们下手,如不然,按照彭长老所言,你们都得被带回去做成魔尸,后果生不如死呢!”
“看来是宗门仙长救我一命!我丁云今后一定勤奋修炼,将来好为宗门出力!”
梁言说着做出一副感激的表情,但心里却是想道:“如果真按照这小姑娘所说,那青羽剑宗的几位长老应该没发现什么端倪才对,如今那妖妇死无对证,只能当作逃跑而论了吧.........”
“对了,之前还有一位不曾露面的周师叔前来搭救,不知他老人家如何了?”梁言话锋一转,又问起了周不懂的情况。
“你还认识周师叔?”甘舒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就说道:“据说周师叔与那魔宗恶徒大战了一天一夜,最终拼着重伤把对方斩于剑下,如今正在宗门的灵脉室中闭关疗伤呢。”
听闻那妖妇的双修伴侣已经被周不懂斩杀后,梁言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
他此刻全身经脉已经全部打通,但却也不会立刻起床,而是悠闲地躺在床上,享受着这位“师姊”的照顾.........
第六百一十五章 青峰剑阵
此后的五天时间内,梁言一直待在自己的茅草屋中,没有离开过半步。
他虽然早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考虑到现在自己的身份乃是一位刚刚入门的凡人弟子,所以也就老老实实地按照宗门长老的吩咐在房中“疗伤”。
此时的梁言,靠坐在床头的墙壁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卷,正读得津津有味。
书卷的背面还写着几个大字:青木剑法。
这一套剑法,正是他苏醒当日,甘舒给自己带来的。据说是青羽剑宗的入门剑法,也是所有弟子打基础的必修之课。青羽剑宗的几门进阶剑诀,都是在这青木剑法的基础上衍生而来的。
但在梁言看来,这就是一本世俗中的顶级武学剑法,根本还未入剑修的门槛。其中倒是有些炼气的法门,但也不过就是修炼青木灵气加持剑身,以达到增强威力的目的。
据说这《青木剑法》共有九层,自己现在得到的乃是前六层,而后三层才是这套剑法的精髓。
他们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虽然侥幸可以不参加宗门考核,但也没有师傅收为弟子亲自指导。
所以青羽剑宗的宗主才立了个规矩,让他们自行参研这《青木剑法》的前六层,再以三年为期,若是能够在三年之内把剑法修炼到第六层的,就可以选择一位长老拜入门下,如若不然,就只能跟随筑基期的师兄们修行。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考核吧。
梁言坐在床上揉了揉脑袋,他倒不是真的想去学这《青木剑法》,只不过必须得做做样子。
《青木剑法》以五字为纲领,分别为“收”、“放”、“缠”、“刺”、“生”。当日在破庙之中,那温雁菡使用的便是“收”字诀,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套路,也算是别有妙用吧。
但梁言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套剑法本身,而是在剑谱的最后两页,那里记载着一套剑阵,名为“青峰剑阵”。
这套剑阵以五为基数,包含了“大五环”和“小五环”,大可聚气如峰、如山岳压顶? 小可谨守方寸、御敌于外? 实乃一门构思精巧的阵法。
“没想到青羽剑宗的入门剑谱之中,居然还有一套这么深奥的阵法? 难道这也是宗们长老有意为之? 想要试探这些新入门子弟的阵道天赋?”
就在梁言暗暗揣摩之际,木屋的房门却吱呀一声? 被人从外拉开了。
一个圆圆脸蛋的妙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这几天不辞辛劳? 照顾梁言“疗伤”的甘舒。
“又在看剑谱?”甘舒瞧见梁言的做派? 摇了摇头道:“师弟真是勤奋,但修道之事并非能够一蹴而就,须得细水长流,你这样没日没夜的? 恐怕熬坏了身子。”
梁言合上书本? 笑着说道:“多谢师姐点拨,我只是特别好奇,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仙家功法到底写了什么,是不是修炼过后,就能长出三头六臂? 又或者脑后长眼?”
甘舒被他逗得一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白了他一眼道:“你这都是从哪里看来的民间段子?真正修道有成的仙长和我们一样,都是双手双脚? 两个眼睛一张嘴巴。”
说到这里,甘舒似乎想起什么? 又有些喃喃地说道:“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 那就是比世俗中的男子更加潇洒帅气? 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就是‘云泥之别’吧..........”
梁言见她忽然双眼飘忽,又在那自言自语,就大概猜到这小妮子定是犯了花痴,兴许看上了宗门内的哪个仙气飘飘的师兄,正陷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呢。
“咳咳..........”梁言轻轻咳嗽了一声,把甘舒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师姐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啊!对了,我今天是来看看你好了没有。”甘舒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些天承蒙师姐的细心照顾,丁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不信你看!”梁言说着,翻起自己那粗短的双腿,从床上一跃而起,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灵活的小胖子!”
这是甘舒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念头。
不过她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笑着拍了拍手道:“这么有精神?看来师弟恢复得很不错嘛!”
“这个自然!”梁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从小我爹就说我特别抗揍,平日里怎么打都打不坏!”
“行了,不跟你闹了。”甘舒掩嘴一笑,接着道:“说正经的,既然你伤好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带你去青木堂记名入册,顺带领取外门弟子的一应物品。”
“哦!”梁言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师姐了!”
“跟我来吧。”甘舒说着转身出了木屋,而梁言也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外面才发现,这一处空间虽然是在树洞之内,但此处群山环绕,云蒸霞蔚,竟是比之树洞外面的青羽山本身,还要辽阔不知多少倍。
“果然是别有洞天!”梁言心中暗暗赞了一声。
甘舒虽然比梁言早入门几年,但受限于资质,到现在还只是个炼气二层,故而也不能御器飞行,只能和他徒步赶路。
好在青木堂本就离外门弟子的住处不远,两人花了一个时辰左右,也就赶到了目的地,在甘舒的一番引领下,梁言很快就在青羽剑宗的外门弟子名册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这里用的,自然是“丁云”的名字了。
接下来又领取了宗门统一发放的入门物品,分别是三块灵石,一套外门弟子服饰,一个身份令牌,以及一柄青木剑。
要说这青木剑,根本连下品灵器都算不上,只不过被些许法力加持,威力实属一般。
梁言也是询问过后才得知,原来青羽剑宗不禁门下弟子比斗,但却严禁故意杀伤同门,所以新入门得弟子都要佩木剑,这是从青羽剑宗开派以来,就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
木剑无锋,不伤同门,以此为训,警示后人。
第六百一十六章 外门讲法
甘舒带着梁言把新弟子入门的所有事宜都办妥帖后,就笑了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青羽剑宗的一名外门弟子了。要说你还真的挺及时的,因为七天之后,就是我宗三年一度的外门讲法,正好被你给赶上了!”
“外门讲法?”梁言微微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应该是和他以前在弈星阁遇上的传道大会差不多。
想起卓不凡这个当年的传道弟子,可是着实把自己坑了一回,差点就把命都搭在弈星阁了,梁言自然对这所谓的外门讲法兴趣乏乏。
不过按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可能推脱这样一个机缘,只能装作高兴地说道:“是不是有仙长来传道授业?那我一定要去听听!”
“想什么呢!”甘舒在他身后摇了摇头道:“咱们这些新入门的炼气弟子,哪里会有仙长来指导修行,这次负责讲法的,乃是内门师姐温雁菡。”
“是她?”梁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想起了记忆中那个青衣束发的佩剑女子。
“哦,差点忘了,你还和温师姐认识,这次外出招收弟子,就是由温师姐负责的吧?”
“不错,若不是她,我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梁言点了点头道。
“那就好了,说不定温师姐看你眼熟,还会特意多指点你两句呢!”甘舒俏皮一笑,随即挥了挥手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记得七天之后来青木峰,我带你去参加‘外门讲法’。”
“多谢师姐!”
梁言拱了拱手,随即就转身朝着自己住所的方向离去了。
他回到房间,把门一关,就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毕竟这次自己混入青羽剑宗,最终目的是要找到引剑池,利用池底的“引剑石”来帮自己修成剑罡。
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是一介凡人,若是刚刚混入山门,就大肆打听“引剑池”的消息,难免会被人察觉。
“这个甘舒倒是个天真直爽之人,但她境界和地位太低,恐怕所掌握的消息,也不比我多到哪里去...........”
“还是先忍忍吧.........只要我还在宗门之内? 就总会有机会的。”
梁言思索半天? 最终还是决定先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正常修炼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 再做下一步打算。
之后的七天? 梁言就在自己房中静坐参悟青木剑法,看上去就像一个勤修不缀的用功弟子。
到了第七天早上? 梁言推开房门,早早地来到了青木峰的山脚下。
此时甘舒正在这里等候? 远远地看见了梁言? 就急忙挥手示意。
“丁师弟!我在这!”
梁言揉了揉额头,这位甘师姐还真的是太过热情!
他不得不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然后拱手说道:“抱歉? 让师姐久等了!”
“没事!是我到早了!”
甘舒丝毫没有在意? 转身就在前面引路。
“不过外门讲法就快要开始了,我们得赶紧去占个好位置,否则就只能待在角落里了。”
“知道了,师姐!”梁言点了点头,快步跟在甘舒的身后? 两人一同向着青木峰的峰顶走去。
一炷香后,梁言就已经远远地看见了一座碧玉木台? 那木台高有十丈,坐落在山顶烟霞之间? 显得有些朦朦胧胧。
“这就是讲法台了吗?”梁言在后面轻声问道。
“不错!”甘舒点了点头道:“木台高十丈,四周有缆绳? 我等修为不高者? 都需要通过缆绳一点点地爬上去。宗门是要以此告诫我等新入门的弟子? 求道不易,求学艰难,须得大毅力,才能习得神通道法。”
“原来如此!”梁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见那木台四周的缆绳上,已经有不少炼气一、二层的弟子在努力攀爬了,梁言也走到了一根缆绳前,双手稍稍发力,便向着高台上方爬去。
“咦?”甘舒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心中暗道:“看不出来师弟还未开始修炼,身体素质居然就这么好,这也和外表太不相符了吧?”
不过这个念头她也只是稍稍想想,并没有太当做一回事,此刻讲法大会在即,她也不敢耽搁,急忙攀上绳索,也向着高台顶部爬去。
两人先后登上木台,只见木台顶部摆了数百个蒲团,此刻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入座,梁言也不挑剔,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而甘舒此女,却是坐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众人坐定之后,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一个青衣束发的倩丽身影,从半空御器飞来,轻轻巧巧地落在了众人前方的一张木桌前。
来人正是温雁菡!
“各位师弟师妹们早,今年的外门讲法,就由我这个师姐来负责,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在我讲完后提出,师姐我会一并回答。”
温雁菡说着,就开始把炼气期的修为瓶颈,以及一些常见的问题,全都娓娓道来。
梁言也在台下静听,发现此女所说和当年卓不凡所讲,也都差不了多少。两人都是一样的气质不俗,风雅飒爽。
所不同的是,卓不凡此人阴险狠毒,平日里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他展示给别人看的一张脸谱罢了。
但眼前这个女子,却是真的为同门弟子着想。这一点从当初那妖妇追杀众人时就可以看出。
就在所有人都向着树洞中亡命逃跑的时候,温雁菡这个唯一有修为在身的女子,却是寸步不退。
她站在了人群的最后方,想要拔剑对抗实力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存在,仅仅只是为了帮自己的这些同门争取一点时间。
在生死面前,可是容不得半点伪装的!
纵然修为远低于自己,但梁言也对此女有些钦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放弃长生大道,只为自己心中的信念的。
温雁菡后来讲了什么,梁言也完全没在听,时间飞快的过去,转眼就到了黄昏时分。
一天的时光过去,众人该问的也都问了个差不多,温雁菡见再没有人出言,就点了点头道:“今年的外门讲法就到这里,各位同门日后若是遇上什么过不去的难关,还可花费宗门贡献点,去藏书阁自行查阅。”
众人听后,都点头应是,然后各自起身告辞离去。
就在梁言也站起身来,刚想走下木台时,耳旁却听到了一声传音:
“丁师弟且慢走。”
第六百一十七章 木人巷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这传音者不是别人,正是在高台上的温雁菡。
她要自己留下做什么?
梁言心中疑惑,转头看去,却见温雁菡的眼神平静,也正向着他这边望来。
此时人多,梁言也不好开口询问,而且他此刻的身份是个还未修炼的普通人,更不能传音。故而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蒲团之上,等待众人离去。
期间甘舒倒是过来问他为何呆坐在原地,被他以要精心参研刚才所学为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等到所有人都已离场,梁言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温雁菡的面前轻轻一礼道:“不知温师姐找我有什么事情?”
温雁菡淡淡一笑道:“之前你给我的那枚铁片,应该是你的祖上之物,上面篆刻了许多法术口诀,对我都极有妙用,师姐我很承你的情!”
“原来是这事!”梁言扰了扰头,笑嘻嘻地说道:“那些法诀拿给我也看不懂,倒不如转赠师姐,换来一个求仙问道的机缘,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温雁菡听后,却摇了摇头道:“你修为尚浅,还不知这铁片的珍贵,上面有些法术口诀极为精妙,若是在别的门派藏书阁中阅览,只怕要花不少贡献点呢。”
她说“别的门派”,显然就是承认青羽剑宗没有,所以她即便有贡献点也换不来。
梁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暗道:“我随意写的那些法术,有这么精妙吗?”
此时温雁菡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粒淡黄色的丹丸,将之交到了梁言手中,接着说道:“我从来不白占别人便宜,你以这铁片赠我,我也回赠你一样礼物。这是‘引气丹’,可以帮你更容易地找到气感,从而引气入体,大大缩短你到达炼气一层所需的时间。”
“引气丹..........”
梁言看着这枚淡黄色的丹药,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感激。
这声师姐没有白叫啊!
他当然不是因为这引气丹能给自己的修炼带来什么好处,而是高兴这引气丹给了他一个借口。
有了这枚丹药? 他就可以在个把月的功夫? 名正言顺的进入炼气一层。
引气入体,到达炼气一层? 对于那些资质好的? 恐怕就是几天的时间。譬如苗素问,当初在梁言的逼迫下? 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到达炼气一层。
但对于资质差的,可能就是上年的时间。
梁言是五属性杂灵根? 当初跟随老和尚学道? 可是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堪堪引气入体,而且整整一年都停留在炼气一层。
当然,老和尚每天只督促他修行“混混功”法相,并不关心他的修炼进度? 这是为其打好了根基。也正是因为如此? 梁言后面才能以炼气一层的修为,反杀了陈充等人。
可如今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因为和阿呆还有半年之约,他必须在半年之内进阶“剑罡期”,然后离开翼国。
有没有修为在身? 还是很大区别的,他如果是凡人一个? 体内丝毫灵力没有,在宗内很多事情便会受到阻碍? 若是强行去做,就会惹人怀疑。
如今这枚“引气丹”? 可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了。
“多谢师姐赐丹!”
梁言没有丝毫推辞? 直接伸手把丹药接过? 塞入了自己胸前贴身的衣襟内。
“呵呵。”温雁菡见他猴急的模样,还当他是急着想要体验修炼的感觉,也没有什么怀疑。
“对了,你若是能够在两个月内引气入体,到达炼气一层的话,那就还有一场机缘等着你!”温雁菡又说道。
“哦?什么机缘?”梁言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两个月后,将是‘木人巷’开启的时间,届时所有宗门弟子,只要有修为在身,就都能够参与闯关。”
“木人巷........闯关........师姐,我才刚刚开始修炼,就算两个月后真能到达炼气一层,想必也闯不过这什么木人巷吧?”梁言摇头叹气道。
温雁菡微微一笑道:“你有所不知,这木人巷中的机关木人,乃是我宗历史上一位赫赫有名的炼器大师所炼制,目的就是为了考验门下弟子对剑道和剑阵的领悟,它们会自动根据闯关人的修为境界,来调整自身的实力。”
“有这种事?”梁言将信将疑地问道,毕竟这种机关木人,他可闻所未闻。
“自然不假,难道师姐还会害你不成。”温雁菡嗔怪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只不过要闯这木人巷,还需得找上四名同伴一同前往,因为我宗以剑阵闻名,十分注重门下弟子的默契配合。你这段时间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愿意和你组队的师兄师姐吧。”
“那.........如果成功闯过这木人巷,会有什么好处吗?”梁言又问道。
“好处可大着呢!”温雁菡用手指戳了梁言的额头一下,笑着说道:“如果你真的能闯过木人巷,就能到翠微峰的传功堂研习十日,期间会有宗门长老亲自传授你三门法术,可以说是受用无穷呢!”
“翠微峰........传功堂........”梁言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向着这位师姐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明白了,丁云一定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进阶炼气一层的。”
温雁菡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对着梁言挥了挥手道:“既然知道了,那你就赶快抓紧时间去修炼吧!”
...........
梁言从青木峰告辞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从此便开始在房中闭关不出。
至于那位曾经照顾过他的师姐甘舒,似乎也过了刚开始的那股兴奋劲,从外门讲法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了。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等到一个月后,梁言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身上所显露的气息,就已经是在炼气一层了。
如今他也算是一位修行之人,有些事情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避讳了。
“我入宗之后也过了这么久,是时候去打听一下‘引剑池’的消息了。”梁言这样想着,推门向外走去。
第六百一十八章 结交
要说这青羽剑宗虽然不及弈星阁、云罡宗等上宗,但其内规模也算不小。门派以镇宗秘典《天青九剑》为根基,传承了九条支脉。
而这九条支脉的首座各执一堂,被门下弟子称为九大剑堂。
梁言被分配到的正是“灵剑堂”。
“灵剑堂”的剑招以灵秀飘逸著称,堂中弟子多在西横山的“锦绣湖”旁聚集,有的三五好友共同参研剑法,有的则约剑比斗互印心中所学,还有的纯粹就是在此聊天谈心。
可以说锦绣湖就是灵剑堂弟子平日里出门散心的最好去处。
梁言打听到了这个消息,早早就从住所出发,一路赶到了西横山。
要说这“锦绣湖”果然秀丽,湖中荷花盛开,水上九曲长廊,周围许多灵花异草,各自争奇斗艳,如果是第一次来此的凡俗子弟,只怕都会流连忘返。
不过梁言这些年来周游五国,许多奇景也都看了去了,不至于迷失在此。
他左右环顾一圈,发现此时兴许是太早,湖边上的同门弟子还是不多,拢共加起来也就是二三十人,而且三三两两分得很开,显然彼此之间也不是特别熟稔的那种。
梁言挑了一个面相上看去比较忠厚老实的男弟子,上前主动打了个招呼道:
“这位师兄,在下是新晋入门的‘灵剑堂’弟子丁云,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耿浩!”那人粗声粗气地答道。
“原来是耿师兄!”梁言一脸笑意地说道:“我看你独自一人站在这里,怎么没有朋友相约吗?”
耿浩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了梁言一番,最终摇了摇头道:“耿某独来独往惯了,并没有和朋友相约的习惯。”
“没有和朋友相约,那想必就是和佳人有约吧?”梁言一脸笑眯眯的问道。
“啊!什么?哪有?”耿浩脸色数变,似乎根本不懂该如何隐藏心事,瞬间就闹了个脸红脖子粗。
“哈哈哈!耿师兄害什么臊啊!让我瞅瞅,应该是湖面西桥上的那位红衣师姐吧?”梁言故作张望地转头瞧了瞧道。
其实他的混混功洞察力何等敏锐,之前在这锦绣湖旁闲逛的时候,早就暗中把这些同门的一举一动都瞧了去了。
这位“耿师兄”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瞥向那位红衣女弟子,而且看起来性格木讷,不善表达,这也是梁言最终挑选他下手的原因。
关于“引剑池”的事情梁言不好向温雁菡直接询问,因为此女修道时间不短,处事极为干练,而且又是他们此次的接引弟子? 如果一个应对不好? 只怕会露出马脚。
相比之下,这位略显木讷的“耿师兄”? 就要更好打听一点了。
“去去去? 哪里像你说的那般不要脸,别来烦我? 平白扰乱了耿某的心境!”
耿浩被他说破心事,脸上恼羞成怒? 两手向前一推? 就欲把梁言逐走。
不过梁言却依旧不为所动,笑嘻嘻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 耿师兄又何必害臊。而且你始终这样偷偷摸摸地拿眼瞧人家? 说不定已经被别人当做流氓了呢!”
“什么?流氓?”耿浩有些愣愣地说道:“不会吧!难道她已经发现了?”
“这可说不准,你也知有些女修惯爱一些偏门法术,说不定有办法可以感知到,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你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岌岌可危了!”梁言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这可怎么办!我知道秦师妹风华绝代? 我也就是远远看她几眼就满足了,从未有过什么龌龊的想法...........”耿浩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虽然已经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但平素是个剑痴,每日里专爱炼剑? 也不知道梁言所谓的偏门法术是指什么。
而且耿浩不知道梁言的来历,只看他谈吐淡定的模样? 还以为是哪个修真世家的家族子弟? 想当然的就以为他的见识必定比自己广博。
梁言伸手拍了拍耿浩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说道:“耿师兄莫急,其实这些都只是丁某的猜测,不过像你这样一直在旁偷看也不是个事,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要我说,不如试试人家的心意,万一真有可能呢?”
“试心意?”耿浩眉头微蹙道:“怎么个试法?”
“这个简单!你附耳过来。”梁言微微一笑,在耿浩的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耿浩刚开始还有些愣神,不过越听双眼越是发亮,到了最后连连点头.........
............
锦绣湖的回廊之上,秦红红此刻正与几位师姐妹谈论剑道,忽然一个脸色白净的小胖子冒冒失失地冲了过来,见着几位师姊,就立刻高兴地叫道:
“几位姐姐,在下丁云,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组队?”
“组队?”几位女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都是微微皱眉。
“不知这位师弟说的是什么组队?”秦红红看了他一眼问道。
“自然是一个月后的木人巷测试啦!”梁言大咧咧地说道。
秦红红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地说道:“恕我直言,师弟才不过炼气一层的修为,虽然木人巷测试并不考校修为境界,但以你炼气一层的修为,又能有什么本事呢?”
梁言嘻嘻一笑道:“在下别的本事可能没有,但唯独对阵法一道颇有天赋,这入门剑谱中的‘青峰剑阵’,我可算是参悟了不少。”
“青峰剑阵?师弟说笑了,这阵法虽然只是本门的初级阵法,但外门弟子中能掌握这套阵法的,也不过屈指之数,我不信你一个炼气一层之人,竟然能掌握这套阵法?”秦红红摇了摇头说道,显然对于梁言的话并不相信。
梁言挠了挠脑袋道:“别人我不知道,但这套阵法对我来说却是简单得很,不过是利用了儒家的五五易理之数,总共有十五种变化,其中之一便是.........”
梁言的阵道见识何等之高,当下只是轻描淡写的随意几句,就把这套阵法其中的一种变化说得明白透彻,让眼前的几位师姐也听懂了大概。
第六百一十九章 约斗
秦红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小胖子,心里暗暗忖道:“此人难道是某个修真家族中的后辈子弟,怎么在剑阵一道上有如此天赋!”
梁言见她神情,就知道此女已经对自己另眼相看,当即笑嘻嘻地说道:“木人巷考校的并不是修为境界,而是弟子对剑道和剑阵的领悟。以在下对剑阵的理解,应该可以和师姐们组队了吧?”
几位女修互相看了一眼,最终都把目光落在了秦红红的身上,显然都在等她拿主意。
“这.......”秦红红犹豫了一下,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梁言就又抢先开口道:
“师姐别急,其实在下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红红扫他一眼,脸上明显有了一丝不耐。
但梁言却不在乎,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在下还有一名同伴,也是‘灵剑堂’的师兄,他也要参加此次的木人巷测试。”
“什么!你还要再带一个人?”秦红红几乎是立刻摇头道:“木人巷测试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带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师弟已经是极限了,绝对不会再多带任何一人。”
此女几乎下意识的就把梁言所说的那人,当作了一个拖油瓶。
梁言察言观色,立刻就猜到了秦红红心中所想,他再仔细打量了一番此女,发现她眉宇间英气十足,不似周围那些女修看上去各个莺莺燕燕,倒似一位世俗中的将门之女。
原本他是打算利用这次闯木人巷的机会,把耿浩和秦红红两人组到一个队伍中,至于后面再如何编排两人的好事,梁言心中自然早有定计。
但此刻看清秦红红的性格,梁言原本设计好的台词,又都被他临时咽了回去。
“此女性格要强,只怕须得用些激将之法!”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笑道:“我那位朋友剑道天赋超绝,整个灵剑堂的外门弟子之中,他若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好狂的口气!”
这是在场众女修脑中不约而同想到的。
秦红红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问道:“不知你口中的那位朋友姓甚名谁,看看我们是否认识?”
“好!便叫你们知晓,乃是我灵剑堂外门第一弟子,耿浩!”
“耿浩?”
几位女修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其中一位女修倒是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六年前拜入山门的,现在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了,只是此人一直颇为低调,在我们灵剑堂中也没有什么名声。”
“炼气五层,就敢自称为‘灵剑堂’外门第一弟子?”秦红红摇了摇头道:“我‘灵剑堂’外门弟子中? 总共有十三名炼气六层的弟子? 无论怎么算,这外门第一? 都轮不到他的头上。”
青羽剑宗门规? 外门弟子只要突破到了练气七层,就会自动晋升为内门弟子? 由宗门加大培养力度,全力冲击炼气期的第二道门槛。
故而外门弟子中? 修为境界最高的便是炼气六层? 而秦红红也正是这个境界。
她素来骄傲自负,但也不敢说自己就是灵剑堂的外门第一,今日听闻一个区区炼气五层的修士,居然就敢如此托大? 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呵呵? 是不是外门第一,可不是单看修为境界,要比过才知道!毕竟修为境界并不是斗法的全部,我虽然入宗时间尚短,但也知道青羽剑宗是以剑道立宗的? 关键还得看个人对剑道的领悟!”
梁言说话的时候虽然笑容满面,但言下之意却很明显? 那就是你这个炼气六层的师姐,论及剑道天赋? 还比不过他口中的这位耿浩!
秦红红虽然有些涵养,但自幼心高气傲? 平素总是被人捧? 何曾被人踩过。她听了梁言的话? 只把胸口气得一起一伏,当即怒道:
“好个耿浩!我倒要会一会这位师弟,看看他能不能接住我的红叶剑!”
梁言听得心里一乐,这小丫头果然单纯,轻易就上钩了!
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做出有些顾虑的模样说道:“我师兄剑法太过高明,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败了师姐,恐怕就会落了师姐的面子,这样不太好吧........”
秦红红此刻已经是气得俏脸通红了,当即主动说道:“别找那么多借口,既然他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那咱们就去灵木峰后山,明日夜晚子时,就我和他两人,大家公平决斗,无论胜负都不会传出去,怎么样?”
“照啊!”
梁言心中暗暗赞了一句,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既然师姐如此盛情相邀,那我就替师兄应下此事,明日必定准时赴约!”
他说完就朝着几人大刺刺的一拱手,就这么直接转身离去了,只留下一群莫名奇妙的师姐们,还在那琢磨为何好好的就约斗了起来.............
梁言走出了锦绣湖,绕过一片树林,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在那里等候的耿浩。
耿浩见他出现,立刻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一边搓手一边傻呵呵地笑道:“丁师弟,怎么样,她答应组队一起去闯木人巷了吗?”
梁言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笑道:“恭喜师兄,秦师姐已经答应组队前往了!”
“太好了!”
一听这消息,差点没给他乐得跳起来,这会的耿浩,一点也不像个修道六年的修士,倒像个世俗中的痴情男子。
“不过事情出现了点意外...........”梁言马上按住了兴奋不已的耿浩,又把接下来的事情和他详细诉说了一遍。
“什么!”耿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梁言,口中大叫道:“你竟然要我和秦姑娘斗剑?我怎么下得去手啊?若是伤着她了,又该如何是好?”
梁言摇了摇头道:“耿师兄有所不知,我观这秦红红并非普通女子,她抱负远大,绝不会找一个不如自己的伴侣。耿师兄要想抱得美人归,就必须得全力以赴,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剑道天赋,否则就只会被她看不起的。”
“是这样的吗........”
耿浩看了梁言一眼,露出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
.............
第六百二十章 打探
梁言又安抚了耿浩几句,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只剩下这个有些呆愣的师兄,还在原地琢么着明天该怎么收场。
其实梁言一点也不担心斗剑的结果,他的剑道修为和眼界都要高出这帮小辈太多,一眼就看出耿浩此人天赋异禀。
虽然他平时不善言语,行事还有些耿直,但其实此人内秀于心。若论真实实力,刚才锦绣湖中的外门弟子,的确没有一人是他对手。
不过梁言也只是做个牵线搭桥之人,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耿浩此人的桃花运了。但相信经过此事之后,不论成功与否,耿浩都会把自己视为知己,到时候再向他打探一些消息,也不会被怀疑了。
梁言回到自己房中之后,就开始了每日的修炼,他隔三差五地也会出门闲逛一圈,尝试着结交一些朋友,但由于初来乍到,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这一天梁言又来到了锦绣湖旁。
他才刚刚驻足了一会,就远远地听见一个声音高兴地叫道:“丁师弟!好久不见啊!”
梁言自然听出这个声音就是耿浩,他微微一笑,转过头去,却看见耿浩和秦红红两人并肩而行,向着自己这边大踏步地走来。
此情此景,根本不用再多说什么,梁言就已经了然于胸了。
“恭喜两位了!”他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道。
秦红红闻言脸色微红,眼神不自然地瞥向了别处,而耿浩则是呵呵傻笑,伸手挠了挠头道:“我和秦姑娘在一起是为了商量木人巷的组队一事,今天凑巧遇上丁师弟,就把细节部分来跟你说说。”
当下,耿浩就把木人巷的详细情况,以及他们组队的一些细节,都详细地和梁言说了个明白。
“原来如此!”梁言听完后,点了点头道:“多谢耿师兄,秦师姐!进入木人巷后,丁某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梁言得知? 此次闯木人巷的队伍中共有五人? 剩下的两人则都是秦红红的好友。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其实闯木人巷不过是个幌子? 结交耿浩才是目的。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 下一步就是探明“引剑池”的消息,真等到木人巷闯关测试开启之时? 他本人还在不在青羽剑宗都是个问题,哪里会去管什么细节。
故而梁言也是对着两人有一套没一套的应付了几句? 就欲告辞离去。然而耿浩此人却是抓住了梁言的胳膊? 说住处还有几坛珍酿的美酒,非要他一同去品鉴品鉴。
梁言知道耿浩是想报答自己,当即也不推辞,倒是秦红红白了他一眼? 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 那我也回去了,等木人巷开启前,我再把另外两人带来,大家一起商议一下。”
“红......秦姑娘........你多保重!”耿浩看着秦红红,话就有些不利索。
秦红红瞧见他的模样?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你个呆子? 又不是生离死别,说得这么郑重干嘛!”
说罢也不再理他? 转身飘然而去。
耿浩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抹远去的嫣红? 简直都不能用心猿意马来形容? 那是如痴如醉.........
梁言见状? 只能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暗示还有自己这个大活人在场。耿浩总算反应过来,对他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丁师弟,你果然是个人才,若不是靠你帮忙,只怕我耿某一辈子也别想和红红说上一句话!”
“耿师兄倒是好福气,看来那晚斗剑,秦红红输得很难看吧?”梁言有些揶揄地说道。
耿浩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是照着丁师弟所言,斗剑之时没有半分留手,十招之内就败了红红。说来奇怪,她输了以后当时虽然挺生气的,但后来又缠着我练剑,没多久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呵呵。”
梁言轻轻一笑,也不在这件事上多言,而是伸手拍了拍耿浩的肩膀道:“师兄走,我们喝酒去!对了,你可得把珍藏的佳酿取出来,不能糊弄我哦!”
“这个自然!”耿浩笑得纯真开心,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丁师弟,我跟你说,这酒可是我们家乡特产,相传..........”
当天,梁言在耿浩的住处,与这位师兄把酒言欢,两人经过秦红红一事,已然成为了至交好友。
耿浩本来人就很孤僻,在“灵剑堂”的外门弟子中也没得几个朋友,不想上天突然降下一个福星,居然帮自己追到了日思夜想之人,如何不把他视为知己?
酒过三巡之后,耿浩就更是无话不谈,几乎梁言问什么就答什么,根本没有任何迟疑。
等到梁言从耿浩住处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木屋之时,已经是半晚时分了。
经过这一天时间,他总算是了解了“引剑池”的一些相关消息。
要说这“引剑池”在青羽剑宗宗内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这地方名气太大,就连五国上宗的弟子都时常来拜访。
但想要进入这“引剑池”却不容易,经过梁言一天的旁敲侧击,终于了解到,要进入这引剑池,只有三种途径。
第一条途径,便是成为宗门长老,而且修为达到了“剑胚期”的瓶颈,就可以被允许进入“引剑池”,尝试引剑出体。
这一条途径对梁言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只是个刚入门的炼气一层修士,怎么可能凝练“剑胚”?
至于第二条途径,则是在试剑堂领悟青木剑道的意境,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则可破例进入“引剑池”,利用池中之水培养自己的剑意。
据说青羽剑宗的历史上,只有不超过十人达成过。
这一条途径对于梁言来说,实在是太过冒险,就算他能侥幸领悟青木剑道,可此等天才必定会成为宗门焦点。他的“缘木道”法术虽然精妙,但能否瞒过那个金丹期的剑修宗主,还是两说的事情。
而第三条途径,则是对宗门有过大恩的别派修士,将被准许进入“引剑池”一个时辰。
这条途径对梁言来说显然也不符合,他与青羽剑宗毫无瓜葛,虽然之前出手帮忙打发了索命斋的修士,但那也是为了混入宗门,根本谈不上什么“大恩”。
三条途径对于梁言来说,似乎都是死路,然而他此刻却没有什么沮丧之情。
因为在交谈的最后,梁言从耿浩的那里又了解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那就是这“引剑池”的所在,乃是翠微峰的后山禁地。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按照当初温雁菡所说,“木人巷”闯关胜出者被准许前往的传功堂,也是坐落在翠微峰!
第六百二十一章 安排
既然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入“引剑池”,那就只有看能不能暗中潜入进去了。
不消说,“引剑池”的外面,必定有境界高深的修士把守,而且至少都应该是聚元境的长老。
但梁言也有自己的底牌,他的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完全可以将自己伪装成宗门的另外一人。
只要能够在翠微峰制造一点点混乱,他就有自信能够瞒天过海,偷偷潜入“引剑池”中。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进入翠微峰?
翠微峰是宗门的一处宝地,真传弟子以下,如果没有拿到许可,是不允许靠近翠微峰十里之内的,更别提登上山峰了。
如今之计,唯有真的和耿浩、秦红红等人组队,穿过“木人巷”,拿下进入传功阁的资格。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翠微峰,并在翠微峰待上十天。
十天的时间,足够梁言暗中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也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再带你们俩人闯一趟木人巷,也不枉大家相识一场了!”梁言想到这里,微微一笑,整个人又盘膝入定,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梁言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距离木人巷的测试,已经只差不到七天。
这天他去锦绣湖和耿浩、秦红红等人见了一面,另外随行的是秦红红的两位女伴,其中一人叫赵茵,另一人叫吕凤,姿容都算中上,但和秦红红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五人在锦绣湖畔商议了一下战术,又在梁言的指挥下演练了几轮阵法,互相之间都感觉渐渐有了默契,直到日暮时分,才各自告辞离去。
至于耿浩、秦红红两人,居然是携手离去,似乎准备去哪个地方赏月。
梁言对此自然是莞尔一笑,说实话,他当初对促成两人好事的把握并不大,只是想卖个人情给耿浩? 无论成与不成? 都会和自己拉近关系。
没想到这随意的一次牵线搭桥,居然真的成就了一对佳偶。
此后的数日? 每天清晨? 五人都会准时来到锦绣湖畔,按照梁言的指挥来演练“青峰剑阵”? 渐渐对这套阵法越来越得心应手。
到了木人巷闯关的前一日,众人终于算是对这套剑阵领悟了三成。而剩下的七成? 则要看临敌应变? 不是埋头练习就能有所长进的了。
“没想到这套剑阵的变化如此之多,丁师弟果然是一名阵道奇才!”耿浩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似乎对梁言非常赏识。
秦红红也是面露微笑道:“以我们的实力,再配合梁师弟的剑阵? 此次闯过木人巷? 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两位师兄师姐高抬在下了,我也不过是对阵法颇有兴趣,大部分时间都放在钻研这一道上面了,这次闯关木人巷,还要靠几位师兄师姐多多出力的!”梁言十分谦虚地拱了拱手道。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他是想越低调越好,只希望这些人不要把他悟通“青峰剑阵”的事情到处去宣扬? 免得引起宗门高层的注意。
“丁师弟放心好了!进了木人巷,我耿某一定会护你周全的!”耿浩拍了拍胸脯道。
“哈哈? 那就多谢耿师兄了!”梁言抱拳拱了拱手,接着道:“今日天色不早? 我们都早点回去打坐恢复一下吧? 争取明日以最好的状态? 闯过木人巷!”
“丁师弟所言不错!”几人都是点头同意,各自告辞一声,就都离开了锦绣湖,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梁言返回自己的住处后,首先做的就是把真正的丁云从小九的瓶中放出,然后把自己这些天在宗门的境遇大概和他说了一遍,当然有关自己的真实目的,全都被他按下了不说。
“情况就是这样。”
梁言对着丁云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其一就是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办完之后,把你送回丹山县丁家。只不过此事牵扯颇大,如果青羽剑宗发现‘丁云’突然消失,就很有可能会调查到你们家里,到时候你就把所有事情都推脱在我的身上,而我也会给他们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青羽剑宗作为一个正道宗门,只要查明真相,是不会太过为难于你们的,至于补偿........”
梁言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箱,将之丢在了桌上,而丁云打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了上百块黄金!
“这些就当是我借你身份的补偿了。有了这笔钱,你们丁家至少还能富贵三代!”
丁云虽然是个富家子弟,但丁家也不过是个县城中的大户,平日里父亲给他的零花钱也就是一点碎银而已,何曾见过这么多黄金?
他用颤抖的肥手摸上了那满箱的黄金,眼中激动之色难以掩饰,几乎下意识地就要点头同意。
然后就在此时,丁云的脑瓜子好似忽然开了窍,居然收起了满脸的垂涎之色,眼神也渐渐变得冷静下来。
他对着梁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口说道:“英雄,哦不!仙师!我丁云之前从不敢相信什么求仙问道之说,认为那些都是唱戏的拿来唬人的罢了。但自从见到仙师之后,我方才知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请仙师收我为徒,丁云一定尽心服侍左右。”
他说着就要往地上磕头,却被梁言闪身让过,同时抬手一拂,丁云的头就再也磕不下去了。
“梁某自身修为还浅,绝不会收什么徒弟!”梁言摇了摇头道:“而且你体内并没有灵根,此生根本无法修炼!”
“啊?!”丁云微微一愣,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灵根,但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个仙缘,不由得满脸沮丧,比之科举落榜的考生还要颓废几分。
梁言见状沉吟了一会,接着道:“之前给你说了两条路,既然第一条你不愿走,那还有第二条路。”
他说着抬手一点,一段玄奥的口诀就传入了丁云的眉心之中,大量的信息涌来,让丁云也不禁呆愣在了原地。
“这是青阳玄功,你既然没有灵根,那就唯有先修武艺,将来以武入道,或许还会有一丝机会!”
第六百二十二章 家若烟
《青阳玄功》乃是当初邪医谷的木人心所授,这套以武入道的法门,本来就是他还在试验中的作品,也没有说不许外传。
再加上《青阳玄功》也是木系的功法神通,与青羽剑宗的青木剑法不谋而合,若是丁云能够学会青木剑法,将来再修行青阳玄功,就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这第二条路,就是我走之后,你还用丁云的身份继续留在青羽剑宗修炼,只不过你身上没有灵根,就只能勤修武道,将来再利用《青阳玄功》中所记载的法门,以武入道,进入修士的行列。”
丁云听得似懂非懂,有些恍惚地说道:“仙长的意思是说,即便我没有灵根,也能通过这条途径来修炼吗?”
梁言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叹息一声道:“只不过这条路实在太难,首先你须得把自身武学提升到接近大宗师的境界,而整个翼国,能达到此境界的凡人也不过渺渺几人。其次还要感悟功体,最后再以武入道铸就道基。其中艰险异常,只怕整个翼国也难出一人。”
丁云听得脸色变了数变,可最终还是一咬牙道:“我不怕艰险,丁云这十多年来,每日里纵情享乐,虚度年华。以前不知道这世界有仙人便还罢了,既然知道,纵然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赌上一睹!”
梁言看着此人脸上的坚毅神情,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今日的选择,将来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第二条路,我自然也会帮你!你暂且还是到我瓶中来,等到合适时机,我就会把你唤出。”
丁云点了点头,向着梁言恭敬一礼道:“多谢仙师成全。”
梁言也不多言,直接伸手一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只见一道白光射出,瞬间就卷了丁云,把他重新摄了回去。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丁云刚才的坚毅之色,梁言脑中忽然有些恍惚。
这修道之路太过渺茫,纵然他现在已经成就聚元之境,但日后也未必不会和丁云一样面临选择? 当知道这条路成功的机会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时候? 他也会如丁云一样果决吗?还是说无知者无畏?
想到这里,梁言轻轻摇了摇头? 把那一丝动摇道心的想法驱逐? 转而又在木床上盘膝入定起来。
............
第二天清晨,梁言早早地就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动身来到了青羽剑宗的一处山道上。
而此处现在已经是人声鼎沸,远远望去? 至少有三、四百名青羽剑宗弟子汇聚在山道上? 互相之间交头接耳,似乎都略微有些兴奋。
这些弟子之中,修为最高的已经到了筑基期,修为最低的便和他一样? 只有炼气一、二层的境界。
“看来这‘木人巷’果然如传闻一般? 考验的是门下弟子对剑道和剑阵的领悟,而非是考验境界高低........”梁言心中暗道。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丁师弟,快来这边!”
这声音略显粗狂,梁言不用回头? 也知道喊他的必是耿浩!
果然,当梁言转过身来? 就看见耿浩正站在自己后方不远处,而秦红红、吕凤、赵茵等人也都在场。
“丁师弟? 你可算来了!”耿浩打趣着说道:“如果你再不出现,我都打算去你住处找你了!”
梁言闻言微微一笑道:“不是梁某来得太晚了? 而是你们到得太早了吧!这会距离‘木人巷’真正开启? 还有不少时间呢!”
耿浩和秦红红听后? 都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这也是因为他们的心态不一样。
对于秦红红、耿浩来说,只要这次通过木人巷,就能进入传功阁研习法术,这对于他们这种外门弟子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相对的,闯关木人巷对梁言来说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他愿意,随便都能过关,所以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在周围众人兴奋交谈的时候,梁言忽然目光一凝,朝着某个方向远远看去。
只见那里也站了五人,显然都是此次参与木人巷闯关之人,只不过其中有一人他居然认识,正是之前温雁菡在丹山县招人时,和他一同被选中的那位女孩。
那女孩似乎心有所感,在梁言看向她的时候,居然也转过头来,目光迎上了梁言,对着他甜甜一笑。
梁言身旁的耿浩正好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原来丁师弟也有意中之人,看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耿浩被梁言撮合了好事,故而也有意撮合他一番,只是在看清对面女孩的样貌之后,却忍不住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怎么是她?”
梁言自然不是他想的那样,但见耿浩神情古怪,就忍不住问道:“这位师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耿浩摇了摇头道:“这师妹的名气可大了,连我都知道。她叫家若烟,虽然身具三属性灵根不好不坏,但在炼器一途上的天赋,已经震惊了宗门长老,被‘青剑堂’的掌座破格收为了真传弟子!”
“有这种事!”梁言有些狐疑地看了过去,却发现这女孩身旁还站了一个驼背老者,而且并非是那闯关的五人之列,而是单独地候在家若烟的身旁。
“那这位老者是谁?”梁言又向着身旁的耿浩问道。
“他啊.........是家若烟的爷爷!”
耿浩向那边瞥了一眼,就如实说道:“据说这家若烟是个孤儿,从小就和自己的爷爷相依为命,此番虽然被选中上山修行,心中却对爷爷依依不舍。故而‘青剑堂’的掌座下令,把这女孩的爷爷接上山来,说是作为宗内的凡人杂役,但其实也就是伺候这家若烟的日常起居,好让两人可以时常待在一起。”
“原来如此........”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目光盯着那位驼背老者,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在刚才,他丹田之中的某件物事,忽然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第六百二十三章 木人巷开启
此时,山道上汇聚的青羽剑宗弟子越来越多,已经有五、六百人之众,至于山道远方,再也没有一个赶路的弟子了。
显然,这次参加木人巷测试的闯关弟子,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忽听一声轻啸,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只庞大的白鹤从山顶附近徐徐而来。
鹤背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人白袍纶巾,作书生打扮,而另一人则是青衣素裙,脸上虽然带着面纱,但看身材姣好,应是一位中年美妇。
两人在鹤背上盘膝而坐,中间摆着一张棋桌,桌旁则烧着一壶热茶。
一边煮茶,一边下棋,驾鹤翱翔,乘风弄云,看上去的确颇具仙家之气。
底下的众多弟子,见了鹤背上的两人,都是一脸毕恭毕敬的神情,各自低头,口称:“苏师叔!”、“温师叔!”
梁言虽然不认得两人,但也只能含糊地拱了拱手,毕竟他此刻的身份,乃是青羽剑宗新入门的弟子丁云。
其实若不是他在进入宗门的前一刻,以“坐忘法”自封了五感六识,就会知道,这白袍书生正是当日及时赶到宗门外面,“救”了自己的两位长老之一。
耿浩知道梁言入门时间不长,特意小声在旁介绍道:“鹤背上的两人,白袍男子乃是‘书剑堂’的掌座苏岳,而另外那女子则是‘素剑堂’的掌座温楚华。两人都是聚元境中期的大能,等会可不得无礼!”
梁言听后? 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鹤背上的白袍男子苏岳? 正手执一子落在棋盘之上,然后便不再关注棋局? 转而看着下方的众多弟子?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今年参加木人巷测试的弟子,人数倒是不少? 就不知道最终能通过考核的,又有几人?”
一旁的素衣美妇正盯着棋盘低头沉思? 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绝不会超过二十人!”
“哈哈? 温道友太悲观了,我看这一届的弟子天资都还不错,苏某预测一下,应该会有三十人之多!”
温楚华闻言撇了撇嘴? 明显是不赞同他的话? 可苏岳也不着恼,反而又道:“我在下面还看见了温雁菡这丫头,不知道她此次能否通过?”
温楚华这时才抬起头来,也向着下方扫了一眼,等她看见温雁菡时? 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
“雁菡这孩子其实天赋不错,心性也尚可? 只是前几次少了一点运气,希望她这次能够得偿所愿吧。”温楚华淡淡说道。
“哈哈!”苏岳轻轻一笑? 右手大袖一拂,整个人忽然消失在了鹤背之上。
下一刻? 此人就出现在了山道上的众弟子面前。
“苏师叔!”
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苏岳微微点头? 旋即开口宣布道:“本宗五年一度的木人巷测试? 现在正式开始!”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抬手一指,一道白光从他指尖射出,瞬息就打入了山道旁边的石壁上。
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整块山壁开始向着两侧缓缓移动,就好像一座山峰被内部机关所牵引,居然从中分成两半,露出了山峰内部的情景。
一个庞大的迷宫出现在众人眼前,迷宫之内都是绿墙红瓦,其中层层叠叠,迂回曲折,还有许多亭台楼阁、宅院大殿耸立其中。
若不是知道此处是宗门的试炼之地,只怕梁言还要以为是哪个小国的都城。
“这就是‘木人巷’吗?”
梁言喃喃一声,脸色也不禁微微有些动容,此处鬼斧神工,绝对是出自某个金丹期修士的手笔。
“木人巷已经开启,尔等各自选择一个号牌,执有相同号牌的五人,将会被传送到同一条试炼之路,切记木人巷着重考核的是剑阵配合,不要个人意气用事!”苏岳的声音缓缓传来。
众人都是点头应是,梁言跟随着耿浩、秦红红等人上前,就见木人巷的门口处耸立着五个木人雕塑,这五人各自手掐剑诀,半空中五柄木剑凌空翻飞,似乎也暗合了某套极为精妙的剑阵。
梁言在这宗门中也待了快三个月了,知道青羽剑宗极为注重剑阵修炼,门下弟子十分团结,经常在一起研习剑阵之法。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青羽剑宗能够中立于五大上宗的势力范围之外,即便门派中藏有重宝,也能屡克强敌,传承千年而不被人攻破吧。
此时的耿浩已经走到前面,从一位外门管事的手中接过五个相同号码的号牌,然后把这些号牌分别交到了身后四人的手里。
梁言伸手接过,只见号牌上写的是“三十七”,看来自己这边是第三十七组。
“好了,我们也进去吧!”
秦红红收好号牌,就领着自己的两位同伴朝木人巷的大门走去,梁言和耿浩见状,也急忙快步跟上。
梁言刚一跨入木人巷的大门,就感觉周围景色一阵变化,片刻之后,自己居然出现在了一条狭窄的胡同前面。
与此同时,周围青光闪烁,只见持有相同木牌号的耿浩、秦红红等人,也陆续被传送到了这里。
秦红红看了眼前这个阴暗的胡同一眼,有些蹙眉地说道:
“传说木人巷总共有十八种关卡,而每条试炼路上都会随机出现三道关卡,只要能闯过这三关便算通过。至于眼前这一关,似乎是传说中的‘青蛇道’。”
“青蛇道.........”耿浩想了想道:“据说这一关卡中的木人,几乎都是行动敏捷,以偷袭刺杀的攻击方式为主。我等一定要小心布阵,以防守为主,只要能够走过这条阴暗的胡同而没有人出事,那这关便算是通过了!”
“原来如此。”
梁言听了两人的解说,对这第一关的试炼也有所了解。
他本人自然是不惧什么机关木人,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展露实力,好在“青峰剑阵”自己早已了然于胸,当即把这套阵法最适合防御偷袭暗杀的阵型摆了开来,领着其余四人向那阴暗的胡同深处走去............
第六百二十四章 青蛇道
五人摆出剑阵,踏入了这条“青蛇道”,周围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即便修炼之人感官异于常人,也无法在这条路上看清太远。
耿浩、秦红红等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连大气也不敢出。“青蛇道”中刺杀木人的威力,两人早有耳闻,在木人巷十八道关卡中,绝对是能排入前十的。
然而这昏暗的小巷,在梁言的目光中,却根本是一览无余,毫无任何秘密可言。
此时此刻,就在他们的左上方,正有一个身形消瘦的木人,手执一柄竹刺,悄悄地潜伏在墙顶。
而在他们右后方的位置,还有四个木人隐藏在黑暗中。只要再往前三步,就算是进入了这些机关木人偷袭的最佳位置。
“且慢!”梁言忽然出声叫道。
周围几人都是转头看来,其中秦红红眉头微皱道:“小师弟,有什么事情吗?”
“这里怪黑的........不知师兄师姐们可有什么法术能够照亮四周?”梁言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秦红红等人见状,都觉得这丁云毕竟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修道时间没有多久,会惧怕这种地方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耿浩则是直接回答道:“不行,这里的黑雾是宗内长老特意布置下的,非是我们这等粗浅法力能够驱散的。”
“原来如此。”梁言装作恍然的样子点点头,不过随即又道:“既然无法驱散这黑雾,那不如投石问路?”
耿浩、秦红红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梁言已经手执木剑,挑起地上的数块石子,分别投向了黑暗中的几个方向。
暗影之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
周围几人都是炼气五层到六层的境界,听到声音后立刻警觉起来。
“有埋伏!”秦红红低声喝道。
耿浩点了点头,将手中长剑一抖,挺身上前,和几人心照不宣地把梁言护在了中心位置。
刚才梁言丢出的几块石子,看似都是随意投掷,但其中一块不偏不巧,刚好打向了一个机关木人所在的位置,逼得它不得不移动了一步来躲避这块石子。
但也就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终于让在场的另外四人意识到? 自己可能已经进入了刺杀木人的包围圈了。
梁言所展露的修为在几人之中最差? 但他关系到剑阵的布置和指挥,故而众人都把他护在了中心位置。
而秦红红更是受到启发? 她手中红线剑往地上一削? 直接削下了数十块碎石,然后也学着梁言的模样用长剑挑飞? 分别射向了黑暗中的各处。
她没有梁言的感知力,并不能察觉到这些刺杀木人的位置? 但胜在石子数量太多? 还是有两块凑巧打向了隐藏的木人。
黑暗之中,传来破空之声,几支青色木刺疾驰而来,向着几人之后站位最靠后的赵茵刺去!
那些刺杀木人似乎知道自己的隐藏位置已经暴露? 当即毫不犹豫地向着几人出手了!
“横剑? 回阵!用小五环‘障’字诀!”
梁言对眼前木人的刺杀路线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直接喊出了剑阵的变化之法。
耿浩等人根本不用思考,直接摆出了之前演练过无数遍的剑阵,把这些偷袭的木人给打了回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半空之中? 又有暗影绰绰,似乎有数不清的人影在那腾挪跳跃? 随时会给人致命一击。
秦红红等人心情紧张,手执长剑? 死死防住周身。但梁言却洞若观火,分明是这些木人以极快的身法? 配合黑雾叠嶂? 给几人带来的错觉而已。
“原来这些刺杀木人也是按照一套阵法来运行的? 而以自己这边人的修为,须得以阵破阵,用剑阵来破之,否则绝不会是它们的对手。”
梁言到了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说闯这木人巷,首重剑阵和剑道天赋了。
秦红红等人虽然也对本门剑阵有些领悟,但如何比得上梁言的见识?此时根本不会多想,只按照梁言发出的指令摆出剑阵,来抵御这些刺杀木人的偷袭。
梁言把“青峰剑阵”的小五环变化发挥到极致,众人按照他的指示,每次总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刺杀木人的攻击,渐渐从最开始被偷袭的慌乱中稳定了阵脚,甚至还有余力开始反击。
两边又斗了半盏茶的功夫,梁言忽然看准时机,让耿浩以长剑直挑木人阵法的破绽,而让秦红红、吕凤二人为其殿后,又命赵茵守住自家阵眼。
这一番变化电光火石,那四个刺杀木人根本毫无招架之力,瞬间就被破了阵型,然后被几人长剑一一砍翻。
“呼!”耿浩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这些散落在地的机关木人,忍不住说道:“久闻木人巷机关木人的可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红红之前是参加过一次木人巷测试的,对此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她盈盈一笑道:“若没有丁师弟,只怕我们未必能过得了这一关,接下来的路上,我等可要保护好他。”
梁言听后,只能抓了抓头皮,略带腼腆地笑了笑。
其实心累的是他吧,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人闯关,直接挥挥手就能走过去了,现在反倒要根据其他四人的实力,来指定战术指挥阵法,实在是麻烦了不止一筹。
不过这些牢骚梁言自然不会说出来,听了秦红红的话,也只能承诺尽量“保护”好自己云云。
几人稍稍商议,就再度出发,从这条阴暗的胡同里面出来后,就到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上。
这条大道由青木板铺就,在大道的尽头,还有一座高大雄伟得青石殿,殿门口的牌匾上面写了三个字,正是:“将军殿”!
耿浩看清了牌匾上的字后,就下意识地回头望了秦红红一眼,却见此女对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关的底细。
木人巷中总共十八道关卡,每次闯关的路径上都会随机出现三个关卡,秦红红虽然参加过一次测试,而且还向同门打听过一些消息,但显然对这“将军殿”也不太清楚。
第六百二十五章 将军殿
“多想无用,进去看看吧!”梁言十分随意地说道。
经过刚才“青蛇道”上的布阵应敌,众人已经对这位“修为不高”的小师弟十分信任,闻言后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把随身兵刃抽出,然后缓步向着那青石大殿走去。
几人刚刚跨过门槛,身后的大门就猛然关上,大殿四周有十多盏油灯亮起,把里面映照得灯火通明。
梁言举目看去,只见大殿四周有诸多武器架子,上面挂着的是一柄柄的木剑,有长有短,形态不一。
而正中间的位置,则盘膝坐着一个木人,作将军打扮,身披铠甲,头戴木盔,脸上表情活灵活现,就像一个真正统兵沙场、身经百战的老将。
秦红红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像是询问众人,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此处怎么只有一个木人,这要如何布阵?”
然而她话音刚落,大殿周围就发出一阵阵“咻咻!”的破空之声。只见原本悬挂在兵器架上的无数把木剑飘飞而出,竟然全部浮空在了将军木人的身旁。
“这下可算知道要如何布阵了............”身后的赵茵苦笑了一声道。
此时此刻,那身处上百把木剑环绕之中的木人,越发地像一个将军,而且是一个剑之将军。
它把手一挥,立刻就有十多柄木剑破空飞出,向着人群最前方的耿浩头顶斩来。
“用‘大五环’叠嶂之法!”梁言见状立刻高呼一声道。
众人听后,都是不约而同地向前出剑,四人身上青色灵光闪烁,全部汇聚到了最前方的耿浩。而耿浩则把手中长剑向上一横,立刻就有一圈青色光罩凭空出现在头顶。
此时那数十柄木剑刚好斩落,但听一阵梆梆梆的闷响,五人原本汇聚的青色光罩,居然被那数十柄木剑给斩得左摇右晃,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好强的力道!”几人都是心头暗凛,而秦红红则更是眉头微蹙? 似乎想起什么? 忽然高声叫道:
“糟了,这是宗门的‘百兵剑阵’? 乃是从战场杀伐之道演化而来? 纵然操纵剑阵的机关木人只是炼气五层,但这剑阵威力却足以困住炼气七层的弟子!”
“什么!居然是‘百兵剑阵’!”耿浩听她道破此阵由来? 也不由得脸色一变道:“想不到竟然是此阵,看来我们运气不佳? 这‘将军殿’的难度? 只怕在十八道关卡中都可以排入前三!”
剩下吕凤、赵茵等人听后,也都是脸色沮丧,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闯关失败的结局。
“擒贼先擒王!”
此时梁言忽然大喝一声道:“秦师姐、吕师姐、赵师姐,你们以‘小五环’连击之术进攻中三路? 我和耿师兄从上方奇袭将军木人本尊!”
几人虽然身处困境? 但对梁言都是十分信任,他才刚刚发出号令,秦红红等三人便立刻响应。
只见三位女修各自执剑,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奔着那将军木人杀去。
将军木人似乎有所感应,立刻大手一挥? 身周剩余的数十口木剑全部飞出,在半空中分为三股? 分别斩向了秦红红等三人。
半空之中木剑声势浩荡,木剑之间气势连成一片? 就好似千军万马,奔着三女而来。
然而秦红红按照梁言所教的“小五环”连击之术? 每每一人斩出? 便有另外一人填补空位? 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倒也勉强应对了下来。
不过这种局面也只是暂时的,若是“百兵剑阵”持续不断的进攻,三女败下阵来,也只需要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该我们上了!”梁言低喝一声。
旁边的耿浩立刻纵身跃起,将《青木剑法》运用到极致,半空中飞来的十多柄木剑都被他一一挑开,竟然从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道来。
十丈、五丈、三丈,眼看将军木人近在咫尺,耿浩一咬牙,放弃了自身的防守,拼着被身旁木剑所重创的风险,将自己手中的长剑直接砍向了那将军木人的头顶。
那将军木人也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没有办法移动躲避,只能抬手一挥,又招来十多柄木剑,拦在了自己的上方。
只听一阵梆梆的声响传来,耿浩劈开了这十多柄木剑,手中长剑距离木人将军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寸了!
此时此刻,梁言就在附近,他跟随着耿浩一路杀来,也装模作样的挥起手中木剑斩去,只不过在半路就被“百兵剑阵”给拦了下来。
“不行.........”梁言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就知道耿浩的这一剑已经势穷力竭,而那木人的防御颇高,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看来得帮他一把.........”
梁言暗忖过后,单手屈指一弹,只见一道青光无声无息的破空飞出,混在众多青色木剑之中,瞬间就到了将军木人的面前。
那将军木人双眼立刻放出一道神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然而梁言体内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同时运转,把刚刚散发出的那一点点气息全部遮掩了过去。
将军木人没了目标,眼中神光又徐徐散去。
与此同时,梁言所发的青光和耿浩手中长剑几乎同时落在木人头顶,只听砰!的一声爆响,这个机关木人的整颗头颅,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斩碎了。
而随着机关木人的头颅破碎,半空中的那上百柄木剑好似同时失去了灵魂,居然齐刷刷地从空中落下,“梆梆梆!”地掉了一地。
耿浩此刻也从半空中落下,刚才他不顾一切地斩向那将军木人,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却不料自己这一剑下去,居然还真的打碎了这个木人!
他站在原地,拿着自己手中长剑看了又看,到现在还觉得云里雾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呵呵,多亏了耿师兄剑法了得,没想到这一剑下去,那将军木人也抵挡不得!”梁言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开口称赞道。
“这..........”耿浩挠了挠头皮,有些不确定地自言自语道:“是我太强了,还是这木人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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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 悟剑湖
“自然是耿师兄剑法了得!”梁言呵呵一笑道。
他刚才暗中出手相助,一瞬间流露出的气息已经引起了机关木人的注意。
这些木人能够根据别人的修为境界来改变自己的实力,若不是梁言身怀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及时把那点气息隐藏了下去。说不定这具机关木人的修为将会立刻暴涨,抬手就把几人镇压。
不过看耿浩现在茫然的表情,应该是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没想到我这些年来苦练‘青木剑法’,到了今日也算是有所小成.........”耿浩是个直性子的人,闻言也不疑有它,反而还颇为自豪。
此时秦红红、吕凤、赵茵三人也都各自松了一口气,刚才她们作为主力进攻,吸引了这“百兵剑阵”中绝大部分的木剑,才让耿浩有机会接近那个将军木人。
虽然说这里是宗门的试炼之地,所用的都是木剑,不会伤人性命,但几位女修都被木剑打得鼻青脸肿,看模样倒也有些好笑。
当然,秦红红的这幅模样,看在耿浩的眼中,自然只有心疼。两人凑到一起,耿浩低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秦红红的脸上立刻涌现了一抹红晕。
梁言自然不会去管这小两口,他走上前去,看了看那具无头的将军木人,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最终在木人座位底下发现了一个机关。
咔咔咔!
梁言把那机关转动了两下,原本密封的大殿墙壁,居然就朝着外侧缓缓移动起来。
另外几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木人巷两关已过,只要再过了最后一关,就能如愿进入传功阁,今后必定实力大进。
“这次多亏了耿师兄剑术了得,再加上丁师弟指挥有方,否则我们就要折道而返了!”身后的吕凤一脸兴高采烈地说道。
赵茵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是微笑着点点头,原本对梁言这副小胖子外貌不太感冒的她,也觉得这位小师弟有些顺眼了起来。
“还没完呢.........”此时秦红红却摇了摇头道:“等过了最后一关你们再高兴也不迟,毕竟这最后一关.........有些特别。”
几人听了她的话,都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了下来。
“红红........秦姑娘,这最后一关,到底有什么玄机?”耿浩迟疑着问道。
“不用我多说了,再往后走,你们就知道了。”秦红红摆了摆手,当先走出了这座“将军殿”。
众人见状,也只有快步跟上? 他们刚走出这座青石大殿? 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条九曲长廊,而长廊的四周? 还被一片宽阔的大湖所包围。
湖塘水面上有荷花莲叶? 水面下则有怪鱼成群,这些怪鱼五颜六色? 看上去缤彩纷呈。
在长廊的尽头处,有一座凉亭? 凉亭中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个香炉? 香炉内有一只点燃的檀香,袅袅青烟随风摇摆。
再看凉亭的前方,还伫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正是“悟剑湖”!
耿浩、吕凤、赵茵三人看了? 无不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要知道众人经历的前两关都有木人把守,可谓危机四伏。
可此处怎么看都没有一丝危险,反倒像个诗情画意的游玩之处。
“秦师姐,这里到底有何玄机?”吕凤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红红脸色凝重地说道:“木人巷的三关虽然都是随机出现,但也有一个规律。那就是前两关都会考验闯关之人对剑阵的领悟和配合? 可最后一关却是考验闯关之人对自身剑道的领悟。”
“原来是这样.........”耿浩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这最后一关,并不是需要五人配合? 而是需要独立领悟自己的剑道?”
“不错!”
秦红红点了点头道:“这湖水下面的乃是剑鱼,每一条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剑道。若是能引动其中一条剑鱼和自己发生感应? 那么便能立刻过关。但若桌上檀香烧尽之时,还不能引发剑鱼的感应? 那就算是闯关失败了。”
“这........好吧? 看来这最后一关?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度过!”
吕凤叹息一声,就不再多言,直接走到凉亭中靠西的位置盘膝坐下,默默感应起湖底的剑鱼来。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闭眼打坐起来。
梁言倒是丝毫不急,他神识放出,才刚刚潜入湖底,就引来一大片剑鱼。
其中有两条剑鱼最为积极,一条圆圆胖胖,浑身鳞片银白发亮,好似星空中的满月。另一条则长着细长如针尖的鱼嘴,鱼嘴上还有丝丝雷气环绕。
梁言只要心意一动,这些剑鱼就会立刻跳出湖面,帮他破出此关。但梁言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只能把这些剑鱼安抚下来,等待着另外几人先行破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等到桌上檀香烧至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一条剑鱼跃出湖面。
此鱼浑身长满石斑,看上去硬邦邦的模样,刚一出湖面,就把鱼尾一摆,直接落入了耿浩的手中。
耿浩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那尾剑鱼和他的手掌刚一接触,就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化为一股极为精纯的力量,使他这些年来遇到的剑道瓶颈全都豁然开朗。
紧接着他储物袋中的木人巷号牌就自动飞出,在半空中射出一道青光,耿浩的身形沐浴在青光之中,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众人见状,知道耿浩这是已经通过了木人巷的全部测试,被号牌给自动传送了出去,心中都是羡慕不已。
不过剩下的几人就不怎么走运了,一直到檀香快烧完的时候,都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剑鱼和自己发生感应。
梁言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虽然一路上暗中相助,但到底能不能得到这份机缘,还得看她们自己的造化,自己是不便再插手了。
他眼见檀香快要烧尽,也就不再等待,直接从湖水下面引来一条最为普通的青鱼。
这条青鱼跃出湖面,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紧接着自己腰间的号牌也飞上半空。
一道青光射出,梁言就在剩下几人羡慕的眼神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第六百二十七章 蒙混过关
一间红木宅院,里面横竖摆着数十个蒲团,其中一个蒲团上面忽然闪出一道青光,紧接着一个白白胖胖、个子矮小的少年男子就出现在了这个蒲团之上。
梁言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似乎还有些头晕目眩,等到片刻之后才彻底回过神来,开始暗暗打量起四周。
只见他周围正坐了三十多个青羽剑宗的弟子,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还有些则只有炼气二、三层而已。
其中倒有几个熟人,左前方位置坐着的一位青衣女修,正是引他进入宗门的温雁菡。而右后方坐着的一个仅有炼气一层的少女,却是和他一同拜入宗门的家若烟。
至于先他一步走出木人巷的耿浩,此刻正坐在自己左手不远处的位置。
耿浩见他出来,也是微微一笑,只不过这笑容明显有些敷衍。
梁言也不傻,他知道这二愣子现在脑中想的都是秦红红,眼看木人巷的闯关时间就要到了,秦红红还未出现在此,只怕是不能通过考核了。
梁言对此自然不放在心上,他之所以暗中帮助几人,也只不过是想要借助这个身份混入翠微山,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至于秦红红等人能否通过,就只能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忽然一道白光从院外飞来,径直落在了大厅之中。
白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赫然正是“书剑堂”的掌座苏岳。
而他的到来,也意味着木人巷的闯关测试全部结束,在场的三十多位弟子,就是仅有的通过测试之人。
至于那些没有来到此处的弟子,就很明显都是落选了。耿浩眼见此景,也只有轻轻一叹,忍不住在心里为秦红红惋惜起来。
此时,大厅中间的苏岳摸了摸下巴,看向众人的眼神似乎显得颇为满意。
“不错!居然真有三十人之多!看来这次和温掌座的赌局是我赢了,哈哈!她那‘株千年醉楼兰’可就是我苏某的了!”
苏岳心情畅快,居然毫不避讳这些门下弟子,直接把自己和温楚华的赌局给说了出来。
蒲团上坐着的几个筑基期弟子,似乎对这“书剑堂”掌座的性格早有耳闻,据说此人嗜赌如命,虽然战绩不佳,但却时常拿仅有的几次胜利和人吹嘘,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
只有温雁菡的脸色有些尴尬,那温楚华是她的亲姑姑? 面对两位掌座前辈的赌局? 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到。
“咦?”
此时苏岳又轻咦了一声? 似乎有些意外地说道:“这次通过木人巷考核的? 居然还有两个炼气一层的弟子,这倒是个新鲜事!”
他说着把手一指? 在家若烟和梁言的位置上各自点了一下,淡淡道:“你们俩人都上前来吧? 让苏师叔好好看看。”
梁言心中一跳? 但脸上却还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做出了新入门弟子的那种惶恐之色,慌慌忙忙地就走上了前去。
至于家若烟此女,倒是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 也跟在梁言的身后? 和他一起走到了人群的前方。
“两位真是少年英才啊,没想到五年一度的木人巷,居然闯出来两个炼气一层的新晋弟子。”苏岳的脸上似笑非笑,看在别人眼中,那是由衷的赞叹? 但落在梁言的眼中,却似乎话外有话。
“难道是被他发现了?”这是梁言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但他马上转念一想,又在心中暗暗忖道:
“我的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都是神妙莫测? 按理说不应该被一个同境界的修士看穿才对,莫非他只是见我修为境界太低? 再加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 才心有怀疑而已?”
想到这里? 梁言决定继续装傻,作出一副被夸奖后受宠若惊的表情,向着苏岳连连拱手道:“苏师叔谬赞了,丁云不过刚刚拜入宗门,碰巧对这剑阵一道有些天赋,如果论及修炼资质,恐怕还不及在场师兄的万分之一。”
而他身后的家若烟,则轻轻抿着嘴,脸上泛起红晕,似乎是被夸奖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苏岳把两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破绽,随即大袖一挥,把两只手分别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就在他的手刚一触碰道自己的肩膀时,梁言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灵力钻入了自己体内,并且开始在他的经脉中游走起来。
察觉到这种情况时,梁言心中反倒是镇定了下来。苏岳既然直接出手试探自己,也就说明他并不确定自己的身份,刚才只不过是心中有所怀疑而已。
想到这里,梁言急忙收束全身灵力,并把天机珠运转到极致。
天机珠号称能遮蔽天机、瞒天过海,若是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前来探查,梁言还未必有十足的把握,但面对一个和自己相同境界的修士,他却是没有丝毫担心。
果然,过了片刻,苏岳把搭在两人肩膀上得双手收回,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表情说道:“看来今年运道不错,我青羽剑宗也是时候出一两个天才弟子了!”
和刚才不同,这一番话苏岳说得心情舒畅,显然是打消了自己刚才的一丝怀疑,并且认可了俩人的身份。
“苏师叔谬赞了!”
梁言和家若烟同时低头,向着苏岳拱了拱手道。
“呵呵。”苏岳轻轻一笑,随即脸色一正,目光又看向了在场的另外三十余名弟子,朗声说道:
“你们能通过木人巷的测试,就说明了自己在剑道和剑阵上的造诣。我青羽剑宗以剑立宗,以剑阵护宗,传功阁内都是剑术要诀和剑阵纲要。你们既然通过测试,就可以进入其中,挑选三门和自己修为境界相匹配的秘籍参悟。”
“只不过这些秘籍并不能带出传功阁,也不能拓印副本。而你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在此领悟,时间一到,我就会亲自把你们送出传功阁!”
苏岳说着单手一挥,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原本空荡荡的大厅后方,居然凭空出现了一条通往上层的阶梯!
第六百二十八章 翠微山
看着这条出现在大厅中间的阶梯,众位青羽剑宗的弟子,不论是炼气期还是筑基期的修为,都在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剑诀剑典本就稀少,即便是在青羽剑宗这种以剑立宗的门派,也是珍而重之。故而一般的门下弟子只能学得《青木剑法》,而要再学别的功夫,非得以大量的贡献点来传功阁兑换不可。
眼下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凭借自己的出色成绩来免费观看三门功法,如何不让人兴奋?
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陆续就有弟子登上了这座阶梯,显然都早已按捺不住了。
梁言远远地看了一眼,见那座凭空出现的阶梯并无异样,也就放下心来,跟随在人群之中,也缓缓地走了上去。
当他踏上二楼的一刹那,周围的所有同门师兄师姐,全都消失不见,唯独只剩一条长长的走廊,而在走廊两侧,还有许多古旧的红木门。
“原来整个传功阁,居然还是一处洞天之宝.........这青羽剑宗的底蕴倒也不浅。”
梁言自言自语一声,忽然感觉到从自己储物袋中传来的躁动,不禁微微一笑,伸手在腰间拍了拍道:
“小九,又馋了?这可不能吃!”
储物袋中的白玉小瓶似乎理解了主人的话语,直接瓶身一躺,在储物袋中打起滚来。
梁言见状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旋即就不再管它,开始沿着走廊查阅各个房间。
只见两侧的房间中都摆了不少书架,其中有一些秘术法诀,也有剑术功法。
只不过这条走廊似乎是根据他所展露的境界等级来划分房间的,这些剑术功法,大都是凡人武技的层次,真正的飞剑之术连一本都没有............
梁言对此倒没有多少失望,毕竟这次来传功阁的目的并不是来偷盗别人的功法,而是为了混入那传说中的“引剑池”。
他微微沉吟片刻,忽的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道白光闪出,落在地上,化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矮小身影。
此人就是真正的丁云!
丁云忽然被人放出,看见一个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他也算是个人才? 过了没多久就冷静了下来? 向着梁言轻轻一拜道:“梁仙师,可是来履行诺言的?”
梁言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拿话提醒我? 既然我答应了帮你? 就绝不会食言!”
他说罢一挥衣袖,原地凭空出现了一层青光? 片刻之后,等到青光散去? 梁言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
“从今往后?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山上苦修不易,没有灵根更是难如登天,你好自为之吧!”
丁云听得微微一愣? 但下一刻心中就涌起一股狂喜。
梁言刚才话中所言? 就是说从今日起便不需要再用他的身份,而自己则可以利用这一次的机缘,留在青羽剑宗学习武道。
他正想说些感谢的话,但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身前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
“梁仙师........一路保重!”
丁云默默地朝着之前的位置拜了一拜? 然后就起身,迫不及待地走入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之中........
传功阁的洞天法宝纵然有些神妙? 但比他之前见过的星斗入梦石还是相差甚远。更何况梁言现在已经是聚元境的修为,只不过略施手段? 就从这一方洞天中脱离了出来。
他出了传功阁,这才发现翠微山其实并不大? 但却是横贯漂浮在另外三座主山之上? 称之为“山上之山”? 倒是颇为贴切。
如此一处胜地,怪不得平日根本不允许外门弟子靠近,就连内门弟子如果没有各堂掌座或者长老的手谕,也无法进入此山。
若不是乘着这五年一度的木人巷测试,梁言想要混入此地,只怕还颇费手脚。
“据说‘引剑池’就在翠微峰的后山,由聚元境的长老或掌座轮流坐镇,不知今日值守的是哪位长老........”
梁言沉吟了一会,也没有在此逗留,把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就迅速隐逸了起来,同时向着后山的方向悄悄前进。
在这种地方,他自然不敢有任何法力波动,只能徒步前进,故而翠微峰虽然不大,梁言也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青色石子铺成的小路,小路两旁都有很明显的禁制,即便是他也无法强行逾越。
“如果我没记错方向的话,这里就是通往后山的必经之路了...........”
梁言在道路前方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冒冒失失地踏上这条青石小路,反而施了个障眼法,把自己隐逸在一旁。
这条青石小路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他的“混混功”感知十分敏锐,总觉得有些不寻常的地方,所以就在一旁守株待兔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了六天,在这六天里,后山小径上一直都是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来此,但梁言也不着急,依旧没有展露身形。
等到了第六天傍晚,远处的小径上总算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正在闭目打坐的梁言猛然睁开双眼,只见从山道上走来两人,当先领路的一人乃是个道童,大概八、九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十分讨人喜欢。
至于他背后的那人,则是位青衣女修,此人梁言居然也认得,正是当日把自己引入宗门的温雁菡。
只听那道童在前说道:“姊姊真是好福气,这次闯关成功,不仅能在传功阁内阅览三门功法,还有幸能得温师叔的亲自指点,今后修道之路必是一路坦荡。”
温雁菡听后,微微一笑道:“云师弟不必羡慕,你身为郭师叔的随身道童,将来的机缘还会少吗?”
那道童叹了口气道:“可我在他身旁服侍多年,到现在还没有学得一门真传功法。这有没有真传功法,对我等炼气修士来说,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温雁菡听了道童的话,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岔开话题,说起了一些有趣之事。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到了梁言潜伏的路口附近。
第六百二十九章 近在眼前
温雁菡见了那青石子铺就的小路,也没多想,抬起脚跟就要走上去。
然而身旁的小道童却拦下了她。
“温师姐且慢!这条道路乃是‘书剑堂’掌座苏师叔参照儒门易理所建,若是不懂其中关窍,冒然闯入,只怕会彻底迷失在其中。”
温雁菡听得脸色一变,急忙把伸出去的右脚又缩了回来,兀自心有余悸地说道:“还好有云师弟你提醒,我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如何受得住苏师叔布下的禁制神通!”
小道童听后,只是微微一笑道:“师姐不用担心,这条道路我早已走了不下上百回了,等等你紧跟我的脚步,必能安然无恙地通过。”
“好,有劳云师弟了!”温雁菡点了点头道。
小道童此时也不多话,直接走上了青石小道,只不过他的步伐奇特,有时候直接跨前两步,有时候又向左平移几步,甚至在走过一段距离后,还会后退几步。
“这青石路果然有些门道.........若是我强行闯入,虽然不至于被困,但必定会触发禁制,惊动这里的镇守之人!”梁言心中暗暗忖道。
他一直隐逸在旁边,把这个小道童的行走路线瞧了个仔细,然后全都一丝不苟地记在了心中。
此时温雁菡也已踏上小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小道童的身后,两人行走速度虽然不快,但小径也并不长,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梁言见两人通过了这条石子小路,而且没有引发任何禁制,也就不再犹豫,按照之前所记的路线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石子小路,前面便是一片密林,林中有许多奇珍异草,似乎都是宗门在此培植的。不过梁言此来是为了借用“引剑石”,倒不想染指这些东西。
他跟随两人一路向前,不多时就走到了密林的尽头,只见一条白玉阶梯一路向上,通往悬崖峭壁上的一个圆形台阶。
那座台阶孤零零的伫立在峭壁之上,上面还建有一座简陋的木屋,但梁言现在的目光却不在那木屋之上,而是在这木屋后面的山壁上。
只见这块山壁似乎被人从中劈开,露出一条不规则的缝隙通道? 而在这通道的两侧还写了三个大字? 正是“引剑池”!
小道童此时在那白玉阶梯前停了下来,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对着前方虚空摇了摇? 口中还念诵了一段口令。
只见原本平静的四周,忽然间就风起云涌? 无数树叶飘飞而来,在半空中汇聚成飞剑形状? 足足有十数把之多。
梁言见状心中暗惊? 这些由树叶组成的飞剑,虽然都不是真正的飞剑,但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即便是他也要忌惮三分。
这些树叶飞剑就好像把守阶梯的守卫? 在半空中一字排开? 拦在了阶梯的路口。
不过小道童却并未有任何惊讶害怕,似乎对眼前这幕司空见惯,他抬手一指,一道灵力注入令牌之中,口中恭敬地说到:“云谷奉诸位师叔之命? 带温师姐前来拜见,请‘叶尊’让路放行!”
那些树叶组成的飞剑? 似乎能够听懂人话,其中打头的一柄发出一道青光? 在小道童手中的令牌上查看了一番,最终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下一刻? 但见微风轻拂? 所有飞剑各自飘散? 又重新化为了漫天飘零的树叶,向着密林四处散去。
“引剑池果然不愧为我派重地,这密林之中禁制重重,若不是有你带路,只怕我这会已经死了不知多少遍了!”温雁菡看着这些树叶说道。
云谷则是微微一笑道:“前面就是师叔的居所了,温师姐.........”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就在平地炸起了一圈白光,这白光耀眼刺目,让温雁菡忍不住闭紧了双眼。
白光之中一个人影浮现,只是单手一挥,就把云谷收入了一个白玉小瓶之中。
紧接着这个人影周身青光一转,几个呼吸的功夫,居然就化为了一个新的“云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温雁菡只感到一阵白光刺目,等她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一切又恢复如常,而“云谷”依旧站在自己身前不远的位置。
“刚才怎么回事?”温雁菡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这里的另外一层禁制。”
前面的“云谷”笑了笑道:“此处毕竟是我们的门派重地,前辈高人们设下的禁制数不胜数,刚才我已经用令牌将这一层禁制破除,师姊可以随我放心上去了。”
“原来如此。”
温雁菡点了点头,也不疑有他,跟在这位“云谷”师弟的身后,踏上了那条白玉阶梯。
两人一路沿着阶梯向上,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峭壁旁的那块圆形台阶上。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一间简陋的木屋,木屋之中隐隐传来人声,其中一个声音忽然在两人耳旁响起:
“是云谷和雁菡吗?直接进屋来吧!”
这声音柔和动听,温雁菡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回应道:“是,姑姑!”
至于她身旁的“云谷”,则是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温雁菡向木屋走去。
当然,此时的“云谷”,乃是梁言以“缘木道”法术所变化的。而真正的小道童,此刻已经在小九瓶中了。
梁言领着温雁菡,伸手推开了木屋大门,只见里面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
但在木桌的四周却坐了四个修士,这些修士无一例外,全都是聚元境的修为!
东首那人白衣长衫,作文士打扮,乃是和梁言有过一面之缘的“书剑堂”掌座苏岳。
西首位置的则是个青衣素裙的中年美妇,梁言不用想也知道,这必是温雁菡的姑姑,‘素剑堂’掌座温楚华。
除这两人以外,场中还有一个熟人,此人浓眉大眼,身穿一套火红长袍,正是当日曾和自己斗剑,后来又力战两位魔宗修士的周不懂!
至于剩下那人,身穿一套黑色道服,表情古板,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不过这黑袍道士见了梁言,就冲他招招手,示意梁言到他身后去。
梁言当即醒悟过来,此人必定是温雁菡口中,小道童所侍奉的郭师叔。
第六百三十章 千年醉
梁言也不敢多言,生怕暴露马脚,只能乖觉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到了那黑袍道士的身后。
他站定身位之后,又抬眼去瞧,只见四人围坐的木桌上,正摆着一个大大的酒坛,而坛封似乎是刚刚撕开,一股浓郁的酒香从中散发出来。
梁言虽然并不好酒,但和阿呆、计来等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对这酒之一道也颇为了解。
这酒坛之中酒香清爽、灵气充沛,仅仅只是闻了一下,就不禁有些陶醉,绝对是酒中极品!
这时就听他身前的黑袍道士开口赞道:“周师弟果然不愧是酿酒的行家!这一坛子‘千年醉’,凡人若是饮下,只怕立刻祛灾祛病、延年益寿。即便是我等修士饮之,也能强健体魄、妙用无穷。”
“哈哈!”
周不懂还没开口说话,苏岳已经先大笑了起来:“郭淮啊郭淮,你总是这么一本正经,这一坛子美酒到了你的眼中就和灵药灵液一般,实在是太过无趣。岂不知,这坛中美酒最珍贵之处,不是它的效用,而是它的美味!”
苏岳说到这里,忍不住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味以前品尝过的滋味,还做出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
一旁的温楚华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呸了一声,忿忿道:“你从我那里赢去的‘千年醉芙蓉’,就是特意送给周师弟泡酒去了?你还真是暴殄天物!”
苏岳睁开眼睛,哈哈笑道:“周师弟的这坛‘千年醉’已经埋了几十年了,就差这最后一味引子,你那‘千年醉芙蓉’既然是打赌输给我的东西,自然便由我处置。”
说罢他又挥了挥手道:“来来来,先别管那么多,诚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先饮上一杯,再来叙旧!”
众人听后,也都没什么话说,周不懂则是抬手一点,只见桌上酒坛自动飞起,在每个人身前的酒杯中倒满。
苏岳第一个举起酒杯,向着几人示意,然后仰头一口饮尽。
“好酒!”
这白袍书生毫无形象地砸了砸嘴,似乎十分受用。剩下几人饮完之后? 也都开口称赞了一句? 就连之前一直有些不忿的温楚华,也微微点了点头。
“好酒虽然是好酒? 不过咱们四人今日齐聚于此? 却不只是为了美酒而来。”一旁的黑袍道士郭淮忽然开口道。
梁言在旁听得心中一动,其实他刚才也有些焦躁? 毕竟根据之前的情报,这把守“引剑池”的长老应该只有一人才对? 可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出现四人。
若是仅仅一人? 他还有把握在不闹出任何动静的情况下将其制服,但如今有四人在此,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无声无息地摆平四人。
只要闹出一星半点的动静,只怕立刻就会惊动青羽剑宗的那位金丹期宗主? 到时候自己可就凶多吉少了。
他也十分好奇? 究竟有何要事,须得这四位掌座真人同时在场?
这时郭淮话音刚落,场中其余几人的目光,就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门口的温雁菡。
这小妮子不过是个炼气修士,面对四位聚元境前辈的注视? 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不自在的神色。
“几位师叔..........可是有什么事情?”温雁菡弱弱地问道。
“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试剑堂’?”苏岳忽然开口问道。
温雁菡听后想了想? 就点头应道:“弟子确实是去过一趟。”
“你在里面做了什么?”苏岳又问道。
温雁菡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答道:“弟子尝试去领悟剑道? 结果并没有激发任何一柄木剑,只引来了一片树叶...........”
几人听后? 脸上都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温楚华更是动容道:“傻孩子? 你只知引来木剑越多,就代表对青木剑道的悟性越高,但却不知能得‘叶尊’肯定,才是真正的剑道天才!”
“什么!”
温雁菡乍听自己亲姑姑的解释,脑中惊讶得一片空白,其余几人见她呆愣的模样,都是有些好笑。
温楚华微微一笑道:“好孩子,你过来吧。今日我们几人齐聚于此,是要按照宗门惯例,检查一下你的灵根资质,若是四人都同意的话,你今日就能进入‘引剑池’,利用池之水参悟属于自己的剑意。”
温雁菡此时才稍稍回过神来,闻言乖巧地走了上去。苏岳距离最近,第一个把手放在她的头顶,默默施法探查了一番,最终摸着下巴道:
“‘素剑堂’弟子温雁菡,天赋灵根都是上佳,对剑道领悟更是百年难见,我苏岳同意他进入‘引剑池’。”
紧接着是梁言身前的黑袍道士郭淮,他也把手放在温雁菡的头顶,感应了良久之后才点头道:“不错,我没有异议,此子可准进入‘引剑池’。”
眼见这两人都同意,温楚华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温雁菡是她的亲侄女,她自然不会不同意。
不过碍于宗门规矩,温楚华也装模作样地上前查探了一番,结果不用说也知道,自然是认可了温雁菡的资格。
四人之中,如今只剩下了身穿火红长袍的周不懂还未上前查看,此人像是屁股被粘在了凳子上一般,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
温楚华见状眉头微蹙,忍不住说道:“周师弟,就差你了,按照宗门规矩,须得四人都同意,才能让她进入‘引剑池’,少一人都不行!”
“是啊,周师弟,你快去看看吧,不要耽搁了咱们喝酒!”一旁的苏岳也笑着附和道。
此时的周不懂,却忽然冷冷一笑道:
“对于几个死人来说,或许不用那么麻烦!”
在场的几位修士,虽然修为都在聚元境,但一时也都没反应过来,不过片刻之后,几人就都是脸色一变,几乎同时起身向后退开。
“周师弟,你此话是什么意思?!”三人之中的苏岳,试探着开口问道。
“我的意思很明白了。”
周不懂整了整衣服,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口中淡淡说道:“各位饮了在下的这杯酒,就已经都是死人一个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酒中之变
温楚华、苏岳、郭淮三人都是脸色一变,急忙放出神识,去探查自己体内的情况,然而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周师弟,言下之意,你在酒里下毒了?”郭淮阴沉着脸说道。
“你还叫他‘周师弟’?没看出来吗,咱们面前的这位,恐怕已经不是我们所认识的好‘师弟’了!”苏岳冷冷说道。
“呵呵,几位现在才知道,未免也太后知后觉了!”
“周不懂”微微一笑,单手掐了个法诀,在场的三人只觉丹田处仿佛开了一个口子,全身灵力如洪水般涌入其中,只不过片刻的功夫,自己体内居然就已经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任何灵力存在了!
温楚华目中蓝光一闪,忽然惊叫道:“是‘无色蛊’!”
“呵呵,温道友倒是好见识!”周不懂呵呵一笑道。
“你............你是‘索命斋’的阎达.............”温楚华说话的功夫,娇躯已经酸软,忍不住靠后跌坐在地。
其余两人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郭淮此刻正闭目盘膝坐在地上,只不过体内灵力空空荡荡,任凭他如何催动法诀,也没有任何响应。
至于苏岳,此刻也是用手扶着桌角,勉力支撑才没有倒下去。他指着“周不懂”说道:“看来当日你和周师弟一战,并不是周师弟胜了,而是你胜了!你伪装成周师弟混入我宗,究竟有何图谋?”
被称为‘阎达’的人并未否认自己身份,相当于默认了,他听了苏岳的话,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有何目的?你们青羽剑宗杀了我的双修伴侣,毁了我最珍视的东西,我阎某自然要以牙还牙,也毁去你们一样最珍惜的事物!”
在场三人听后,无不脸色大变。
“你的目的是‘引剑石’!”
“你疯了,‘引剑石’一旦被毁,宗主立马就能知道,到时候你必然被宗主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阎达猛然大笑起来,脸上充满了疯狂之色
“颜姬死的时候,我的心也死了!阎某既然敢独自来闯你们的‘引剑池’,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阎达疯狂怒吼着。
此时梁言所化的小道童,表面上是一脸惊恐的站在几位师长的身后,但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听此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当日在县城外面遇到的两个魔修之一? 而他口中的颜姬? 想必就是被我一剑斩杀在青羽剑宗门口的那位妖妇了!”
虽然颜姬的尸身被自己收入了小九瓶中,让青羽剑宗的人都以为这妖妇已经逃脱。但阎达是她的双修伴侣? 自然有办法感应到自己的爱妻已死。
要知道当时颜姬是追踪青羽剑宗的弟子而去的? 后来又是在青羽剑宗的山门口断了生机,故而阎达就想当然的以为? 必定是青羽剑宗的高手出面围杀了自己的双修伴侣。
此事阴差阳错,让梁言也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一声。
其实他当初之所以出手? 主要还是想提前还青羽剑宗一个人情? 却没想到反而因此激怒了阎达,让他不惜牺牲性命也要报复青羽剑宗。
“久闻‘无色蛊’之名,传说此蛊无色无相,可以替人易容换貌? 还可吸人灵力?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周师弟被人假扮,我等宗门掌座,居然还蒙在鼓里,也是苏某该当有此一劫了........”
苏岳说到此处? 轻轻一叹,似乎认命般的闭上双眼。而郭淮倒是怒目圆睁? 大声喝道:“你到底把周师弟怎么样了?”
阎达嘿嘿一笑道:“我既然用他的身份混入宗门,那么正主的下场还用问吗?”
郭淮听得怒喝一声? 本来就身中奇蛊的他,更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要说郭淮性格古板? 在宗门之中唯有周不懂和他交好? 两人经常坐而论道? 互相引为知己。
如今听闻周不懂遇害,郭淮再也忍不住,一向话不太多的他居然破口大骂起来。
可阎达听了以后,非但没有任何恼怒之色,反而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对对对!再骂得难听一点!”阎达一脸陶醉地说道:“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有多愤怒,有多伤心!虽然你们这点愤怒和伤心,都比不过我的万分之一!”
场中的几人听后,都是微微一愣,心里暗道:“此人修道数百年,怕是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竟和个疯狗一般!”
其中温楚华更是怒声喝道:“我等既然已经遭你算计,要杀要剐直接动手,何必在此折辱我们!”
而苏岳也紧跟着说道:“你杀了我们之后,若是连夜出逃,还有一线生机。但若胆敢毁坏‘引剑石’,必被宗主碎尸万段!”
“哈哈!尔等放心,我不会这么快要你们的命!”
阎达像是高兴至极,脸色兴奋地说道:“距离‘无色蛊’彻底毒发还有一个时辰左右,这一个时辰内,我会进入‘引剑池’,当着你们的面,毁掉你们宗门最看重的圣物,让你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不可!”
“大胆!”
“你不想活了!”
三个人各自出声,然而阎达却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道:“做完这些后,为了免得落入你们宗主之手,阎某会在‘引剑池’中自裁!”
苏岳等人听后,这才确信了,眼前此人根本就是视死如归,那传承上千年的“引剑石”,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阎达话音落地,就立刻大袖一拂,一股汹涌澎湃的魔气涌出,直接打向了屋内的温雁菡和梁言,把两人同时轰出了屋外。
做完这一切之后,阎达身形一转,就化做了一道黑色流光,向上直奔峭壁中的那条缝隙而去。
而被他黑色魔气击中的两人,他更是看也没看,两个炼气期的小辈,阎达根本没放在眼里,刚才这随意一击,足够把两人撕成粉末!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黑色魔气的遮掩下,一道灰光忽然卷了温雁菡,在片刻间就逃离了原地。
之后,这道灰光更是借助着魔气的遮掩,从容不迫地跟在了阎达的身后!
第六百三十二章 暗中出手
等到魔气散尽之时,屋内的三位聚元境修士同时向外看去,只见一片狼藉,根本见不到温雁菡和小道童的身影。
温楚华只当二人已经被打得形神俱灭、尸骨无存,忍不住大呼一声道:“雁菡,是姑姑对不起你!”
她本来就身中蛊毒,这一下急怒攻心,直接就晕了过去。
而郭淮也是面露悲戚之色,他这人面冷心热,平日里虽然对小道童云谷多有苛责,但其实也是在打磨这位弟子的性子。
此时得知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道童,居然就这么被人一掌打得连渣都不剩,心中也百般不是滋味。
几人神情悲愤,唯独苏岳面露古怪之色。
就在刚才阎达一掌拍出,把两个小辈打得形神俱灭之后,居然有一道不起眼的红芒从黑色魔气中蹿出,瞬间就钻入了自己体内。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阎达的另外一个手段,目的是折磨他们几人,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股红芒居然也是一只蛊虫,在他体内只是稍稍逗留,似乎还在丹田中那个无色无相的蛊虫身上咬了一口,之后就迅速从自己体内撤走,根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更奇怪的是,那原本已经吞噬了他体内所有灵力的旋涡,在这红色蛊虫咬过一口之后,竟然隐隐有些溃散的迹象。
“怎么回事?”
原本已经死心的苏岳见到这一幕,本能反应的就运转起功法,想要从那旋涡之中夺回自己的灵力。
没想到这一试之下,果然有效!
只见一丝十分微弱的灵力从旋涡中缓缓流出,而那原本看不见的“无色蛊”居然发出一声哀鸣,隐隐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痕迹。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苏岳明白自己似乎有救了!
他急忙运转功法,调动起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向着原本隐逸在丹田附近,但现在已经露出马脚的“无色蛊”攻去。
而随着苏岳的进攻,越来越多的灵力从那旋涡中流出,渐渐返回了自己的经脉之中............
此时的梁言,正驾驭着一道灰光,利用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遮蔽气息,远远地跟在了阎达的后面。
刚才屋内几人身中“无色蛊”,一身神通法术尽皆无法施展? 梁言利用阎达最后那一击的黑色魔气作为遮掩? 暗中出手把温雁菡收入了小九瓶中,同时又把自己的提线仙给放了出来。
“无色蛊”虽然有许多奇妙用法? 但若论品级? 也仅仅只是二品蛊虫。
蛊虫有七品,“提线仙”位列四品? 不仅可以吞食神识,也能吞食一些低品阶的蛊虫。
梁言暗中让提线仙进入苏岳的体内? 帮他在无色蛊的身上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虽轻,但却对无色蛊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而苏岳本身就是聚元境的修士,一身法力和神通都不可小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相信此人都能立刻把握住? 化被动为主动,一举破除体内蛊毒。
梁言之所以如此做,而不是直接出手救下此人,是因为不想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如今对几人来说,就是那个已死的小道童? 根本就是死不见尸,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前方的阎达还在一个劲地飞遁? 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已经跟了一只黄雀!
两人穿过山壁上的裂缝? 一路向内飞行了数十里,才看见一条方方正正的青木栈道? 而栈道的尽头? 是一扇古旧的石门。
阎达在门口按落了遁光? 脸上的表情因兴奋而扭曲。
“嘿嘿,你们青羽剑宗传承千年的东西,就是这里面的一块石头。老子今日就给你们打碎,看你们还凭什么在翼国立宗!”
阎达说罢抬手一挥,只见九道黑色灵光瞬间打出,把这扇古旧的石门给击成了粉碎。
石门刚碎,一股浓郁的灵气就蜂拥而出,让阎达和隐藏在暗中的梁言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只见石门之内,是一汪池塘,池塘上面雾气袅袅,各色灵光乍隐乍现,仿佛人间仙境。
这里就是“引剑池”!
梁言心中一阵兴奋,他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这池水中的一块石头,如今引剑石近在眼前,让他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眼见阎达就要进去,把他想要得到的引剑石给毁去,梁言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伸出右手,曲指一弹,“弹指剑”运用随心,一道黑莲剑气激射而出,奔着阎达的后心而去。
这一下纯属偷袭,而梁言的真实实力也要高出阎达不止一筹。黑莲剑气几乎毫无阻碍,轻松就破开了阎达的护体灵光。
不过阎达毕竟也有聚元境中期的境界,生平斗法经历无数,这一变化虽然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他也本能反应地向着右方躲闪了几寸。
本来要将他一剑穿心的黑色剑气,因为这一个躲闪稍稍偏离了几寸,直接刺入了阎达的左肩。
而这道黑色剑气入体之后,居然还不肯善罢甘休,就好似跗骨之蛆,沿着他经脉一路绞杀过来。
阎达脸色大变,几乎是瞬间就出手把自己的整个左臂齐肩斩下,一股鲜血狂喷而出。
“阁下是谁,为何藏头露尾!”阎达咬牙切齿地问道。
..............
几乎就在梁言出手偷袭阎达的同时,在温楚华等人的木屋上方,忽然有一道白光耀眼,仿佛天降霜华,说不出的清冷肃杀。
紧接着,有一个男子从霜华中显现,直接落在了木屋之内。
此人身穿一套白色长袍,和苏岳有些相似,但却不是书生装扮。
他的长发向后披散,眉心处点有一朵梅花,双眸是奇异的灰色,看上去深邃无比。
在场的几人看见他后,都是一脸的激动之色,忍住浑身钻心的疼痛,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宗主!”
白袍男子轻轻点头,右手抬手一挥,只见一道白光一分为三,瞬间就打入了三人体内。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原本被蛊毒折磨的三人,就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丹田上方的那只“无色蛊”已经被彻底打散!
第六百三十三章 沐剑寒
白袍男子的目光看向苏岳,口中淡淡问道:“我收到你给我发的讯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此处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岳不敢隐瞒,当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和白袍男子简要地说了一遍。
白袍男子听后轻轻叹了口气,似有所指地说道:“我宗真是衰微了,居然让一个魔族修士轻易混入宗门........”
众人听后都是脸色尴尬,想当年青羽剑宗辉煌之时,也曾出过好几位金丹,但如今连同大长老在内,总共就只有两人。
宗主闭关之时,居然发生了让外敌侵入山门的奇耻之事,在场的几位聚元境掌座,都是难辞其咎。
白袍男子的眼神一直清冷无比,他眼见几人羞愧之色,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宗门至宝,不容有失!”
他话音刚落,人就化为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引剑池门口,阎达正一脸警惕之色地盯着四周。
他单手法诀掐动,那还在留着鲜血的左肩立刻止了血,而且无数肉芽涌动,居然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重新长出了一条左臂。
梁言在旁瞧得微微一愣,断肢重生是金丹期修士的一样标志神通。而在聚元境,只有一些天赋异禀又或者修炼了特殊功法的修士,才能具备这种神通。
没想到眼前此人,居然也能做到!
“看来周不懂败在他的手下,倒也不冤!”梁言在暗中忖道。
不过他倒没有再急着出手,其实以他的神通,紫雷天音剑全力斩出,此人就算有断肢重生的神通,也必将灰飞烟灭。
但梁言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争斗的,他刚才暗中出手,也只是为了吓退此人,让他不要急着进入池中摧毁引剑石。
杀了阎达? 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毕竟自己想要进入引剑池,还需要一个背黑锅的。
他在来之前? 本是打算以雷霆手段制服镇守的聚元境修士? 潜入引剑池,等到他引剑出体? 成功晋级“剑罡期”后,再悄然离去。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发现四位掌座同时齐聚引剑池外? 而阎达又假扮周不懂下毒另外三人之后,梁言心中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梁言隐藏在暗中,把“混混功”运转到极致? 一直在留心山壁缝隙入口那边的情况。
他刚才以提线仙帮忙在苏岳体内的“无色蛊”上咬了一口? 就是为了让苏岳能够暂时恢复一部分的实力,从而能够联系到青羽剑宗的宗主。
阎达要毁引剑石,梁言是不可能让他得逞的,但出手斩杀阎达的却不能是自己,那样他就算是暴露了。
杀阎达之人? 只能是那位青羽剑宗的宗主,而阎达一死? 他便可潜入引剑池,安心突破自己的剑道境界了。
阎达此刻满脸的狐疑之色? 一边打量四周,一边低声咆哮道:
“阁下鬼鬼祟祟? 既然躲藏在此? 为何不现身相见?难道你们青羽剑宗的门人都是缩头乌龟? 怕了我阎某不成?”
显然,此人已经把隐藏在暗中的梁言,误认为青羽剑宗的弟子了。
梁言也不答话,仍旧隐藏在暗中,只等阎达想要转身冲入引剑池的时候,才抬手发出一两道黑莲剑气,把他的去路堵住。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阎达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有本事就不要暗中偷袭,可敢大大方方的和阎某一战!”
梁言撇了撇嘴,心里暗道:“我若真是出手,只怕你此刻已经人头落地了。”
不过他也并未被阎达激怒,一边抬手发出黑色剑气阻碍此人,一边利用“混混功”感知缝隙入口处的情况。
也就是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忽然从缝隙入口处传来一股霜寒肃杀之气,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让梁言心中一寒!
“好强的气息!此人必是青羽剑宗的宗主!”
一念及此,梁言再也没有去管那阎达,而是把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运转到极致,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引剑池的洞口。
若论修为境界,阎达乃是聚元境中期,比之梁言还要高上一层。
但梁言身具三家灵力,在迈入聚元境之时,经过龙元的洗礼,如今已经渐渐圆融一体,比之寻常聚元境修士要强出太多。
而且“缘木道”乃是云罡宗宗主所传秘术,各种变化神妙莫测,故而梁言在阎达的眼皮底下闯入引剑池,此人却没有发现他的丝毫踪迹。
梁言进入引剑池后,阎达还在洞口外面气急败坏,之前他只要靠近洞口一步,必被梁言在暗中发出的黑色剑气斩击,根本没让他有机会靠近半步。
他不知道梁言此刻已经不在附近,还放出大量神识,试图找寻梁言的位置。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惊惧的表情。
因为在他神识范围内,已经察觉到一股强大可怕的气息,正朝着自己这边飞速赶来。
还不等阎达有所反应,一片寒霜忽然在他头顶凝结,紧接着一个身披白色长袍,眉心处点有一朵梅花的俊逸男子,就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沐剑寒!”
阎达瞪大了双眼,原本疯狂的脸上,也首次流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
“不.........这不可能的,你怎么到得这么快。你一定不是本尊,是他的幻影对不对?”阎达忽然哈哈大笑道:“对,你一定是他幻影,想要拖延我的时间!我才不会中你们的诡计,等我先进去把引剑石毁了!”
他此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一个转身,就朝着引剑池的洞口冲去。
然而沐剑寒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有冰冷之色。
他不发一言,只是抬手掐了个剑诀,只见一柄如霜长剑从袖口中飞出,上面裹挟着无尽寒意,散发着冰冷肃杀之气。
刷!
这柄飞剑划破长空,在途中带起层层叠叠的冰寒剑气,足有十多丈之宽,彷如一片天降霜华,径直向着阎达的背后斩去。
“啊!”
这位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在青羽剑宗宗主的一剑之下,根本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没撑住,几乎是瞬间就被斩得支离破碎,连魂魄也彻底消亡!
第六百三十四章 黄雀之后的黄雀
沐剑寒一剑斩杀了阎达,也并未就此离去,而是放出了自己的神识,将引剑池的里里外外,包括这条栈道的前后都探查了一遍。
良久之后,才见这位青羽剑宗的宗主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右手大袖一拂,便有无数细碎石块从地上飞起,纷纷填补到了那个引剑池外的洞口上。
原本被阎达击碎的石门,此刻又恢复如初了。
沐剑寒做完这一切后,又审视了此地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于是单手掐诀,化作一道霜白流光,瞬间就走了个没影。
.........
此时的引剑池中,梁言默默地隐藏在一个角落之中,根本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刚才沐剑寒的神识涌入引剑池,仿佛大海惊涛,渊深无比!
梁言纵然有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相助,却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瞒过此人,只有尽一切手段压制自己的气息,希望不被这位青羽剑宗的金丹剑修所发现。
好在沐剑寒事先并不知道此处还有别人,他从苏岳等人的话语中,先入为主的以为这闯入禁地之人只有阎达一个。
只是出于谨慎之下,沐剑寒才放出神识查看,所以并未动用什么特殊的手段。
而梁言的“缘木道”法术亦是传自云罡宗的金丹期宗主山何在,其中神妙变化之处,自然不用多说。
有这些原因在,梁言才能险之又险地瞒天过海。
只不过沐剑寒离开此地之后,梁言却还是隐藏在引剑池的一角,别说出来寻找那传说中的引剑石了,就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担心沐剑寒或者青羽剑宗的几位掌座重新回来查看,固然是一个原因,但其实真正让梁言待在原地不露面的,却是另外一个原因:
这方小小的池塘之中,还有第二个人在场!
他就这样全力运转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始终让自己保持着隐逸状态? 整整持续了十天的时间。
这十天内? 梁言站在他隐藏的地方,彷如一个石人? 根本连动都没有动过。
可他的“混混功”却在不停运转? 一直探查着这个并不算太大的“引剑池”。
就在第十天傍晚,忽然从池水旁的一块巨石上传来一声轻笑:
“噗!你倒是滑头得很? 咱们就这样干耗着也不是个事,不如大家现出真身? 坦诚相见如何?”
这个话音刚落? 就在巨石之上显露出一个人影,是个十来岁的女孩,身着红衣,长发披散? 一对雪白赤足在池水之上晃晃悠悠? 脸上则是一副天真调皮的模样。
梁言瞳孔一缩,此女竟是和他在同一地方被引入宗门,后来也通过了木人巷考核的家若烟!
“居然是她!”梁言的脸上有些惊讶之色。
其实,刚才他在闯入引剑池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大意了!
原本以为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自己就是那个黄雀? 可没想到黄雀之后,还跟了一个黄雀!
而且这名修士和他一样擅长隐匿气息? 之前梁言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阎达身上,居然没有注意到此人的存在。
就在他悄无声息地进入引剑池的洞口之时? 忽然发现自己身后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气息? 这才知道这小小的引剑池中? 居然还进来了第二个人!
梁言虽然剑术了得,同阶之中罕逢敌手,但他从来没有低估对手的习惯。此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跟踪自己一路,那他的真实实力必定不可小觑!
于是两人各自施展神通,就这么隐藏在“引剑池”的一角,当沐剑寒的神识检查此地的时候,都是心照不宣的没有任何动作。
而且两人谁也没有先行露面的打算,都是一边隐藏位置,一边以各自的神通秘法去探查对方,好使自己能够在这场角逐中占得先机。
十天的时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就在梁言心中都有些焦躁之时,却没想到反而是对方先沉不住气,主动露出了身形。
这个跟踪了自己一路的修士,居然就是当初那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这却是梁言没有想到的。
毕竟他之前可没在此女身上发现任何破绽,倒是在看到此女的爷爷之后,体内天机珠的“魔”字轻轻跳动了一下。
当初梁言还以为,这位孙女带来的爷爷,已经被“索命斋”的魔教妖人所掉包,目的就是为了混入青羽剑宗,实行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不过那时自己的身份也不怎么见得光,不可能傻到去向青羽剑宗的人揭发此人,只是抱着互不干涉的想法。
如今看来,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可爱孙女,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现在这妖女放出话来,要和他坦诚相见,梁言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在他的意识之中,只有先下手为强!
此刻自己还身处暗中,那就是最大的优势!
紫雷天音剑声威太强,此剑一出,家若烟必定有所警觉。相比之下,定光剑倒是适合用来偷袭。
他心中计划已定,单手十分隐蔽地掐了一个剑诀,只见一道银白剑光无声无息地从储物袋中射出,仿佛一泓淡淡的月华,向着巨石上的女孩倾泻而去。
这一剑既快且狠,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声势,但所有杀机都内敛于剑光之中,若是被这一剑斩中,必定横尸当场!
可那家若烟却微微一笑,雪白赤足在池水上方轻轻一点,整个人就仿佛镜中水月、梦幻泡影,被定光剑轻轻一戳,就化散在了半空之中。
“什么?”
梁言心中一惊,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得身后有一个声音嘿嘿笑道:
“找到你了!”
这个声音苍老至极,仿佛年过百岁的老者。
梁言想也不想,双手掐诀,把“混混功”中的“诸法空相”运转到极致,同时周身遁光一起,就向着池塘对面飞去。
砰!
一声巨响,却是一名年迈老者在梁言身后现身,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直接砸到了他以“诸法空相”凝聚的护体金光之上。
梁言的护体金光晃了又晃,似乎受到极强的冲击,但最终还是勉强抵挡了下来。
“佛门功法?看不出来这位小哥哥,居然是个小秃驴!”
身后苍老的声音消失,又换回了稚嫩得女童之声。而原本不见了的家若烟,也在不远处缓缓出现........
第六百三十五章 法宝
梁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此时转头看去,只见家若烟正笑嘻嘻地坐在池塘边的一棵大树上。
而她的那位爷爷,此刻正抡着一柄比人还大的巨型铁锤,一脸木讷地站在树下。
两人的气息,赫然都是聚元境后期!
只不过那位手抡铁锤的老爷爷,却给梁言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双方此刻既然都已经露出身形,正面相抗,那也用不着偷袭了。
梁言抬手一招,就把半空中的定光剑给收了回来,同时右手一翻,一柄散发着紫雷之气的飞剑就浮上了半空。
“你这人的秘密果然不少...........”家若烟嘿然一笑道:“怪不得能斩杀他........”
梁言听得脸色古怪,半晌后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嘿嘿,认识的时间不长,到现在也不过几年的而已。”
家若烟话音刚落,就立刻单手掐诀,只见地上冒出无数根黑色触手,纷纷向着梁言缠绕过去。
此女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梁言倒是也没有丝毫轻敌之心,他早就在暗中提防,此刻见她突施辣手,就立刻足间一点,纵起剑光向下直斩。
一道紫华进进出出,好似有千百道剑光,把下方那些看上去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触手,尽皆斩得粉碎。
“雕虫小技,就不必拿来试探了,亮出真本事吧!”
梁言冷冷一声,手中剑诀忽然一变,紫雷天音剑带起一道残影,直接奔着家若烟的本尊而去!
“小哥哥还真是心急呢!”
家若烟咯咯一笑,两只白嫩小手在胸前飞快掐诀,瞬间就凝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大网,竟把梁言的“奔雷剑式”给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老爷爷双足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芒,径直朝着梁言的头顶飞来。
梁言眉头一皱,这老者的身法诡异,行动更是迅猛无比,绝对是自己不能忽视的存在。
他与人斗法的次数也不算少? 知道此刻应该先稳住自身阵脚? 观察两人破绽之后,再找准机会以雷霆手段先除掉一人。
一念及此? 梁言立刻把紫雷天音剑召回? 化作一圈紫雷剑光,防守在自己头顶。
砰!
一声巨响传来? 老者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梁言的飞剑上,爆发出一圈猛烈的气浪? 使得整个洞府都有些摇晃起来。
“好强的力道!此人手中之力? 只怕不下于阿呆!”
梁言心中一凛,急忙抽剑回撤,那老者倒是紧追不舍,两人在半空中又交手了十数招? 每次均是打得声势震天。
如果这里不是在引剑池的洞窟之内? 只怕早就惊动了外面那个镇守此地的郭掌座。
不过这位老者的攻击总是直来直往,根本毫无章法可言,每每一招用老,就露出好大的破绽。
梁言与他斗了十来招,渐渐也瞧出端倪? 在一次闪身避过他的攻击之后,又驾驭紫雷天音剑从旁杀出? 直接一剑斩向了老者的腹部。
那老者行动虽快,但却只能近身肉搏? 招式又极其稀松平常。梁言这一剑拿捏得非常巧妙,正好卡在老者一招用老? 还来不及变招的空档。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来? 就好像是这老者主动用小腹撞上了梁言的飞剑。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梁言的紫雷天音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此人的小腹,却没有预料之中的血肉横飞,反倒传来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
那老者拼着自己被飞剑斩伤,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继续上前一步,抡起手中的大铁锤,就向着梁言一锤砸下。
梁言双目瞳孔一缩,周身蓝色灵光流转,急忙运起“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把老者的这一锤之势给散去了三分。紧接着脚下遁光骤起,整个人向后急退了三丈,才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锤。
“他不是人.........”梁言稳住身形后,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是你炼制的本命法宝?”
“哈哈,小哥哥果然聪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家若烟拍手大笑,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形却逐渐模糊,就好像上一次消失在池塘巨石上一样,变得虚幻不定起来。
梁言心中警觉,“混混功”全力施展,果然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屈指连弹,数道黑色剑气破空飞出,斩向了那片看上去空空荡荡的地方。
黑莲剑气乃是他得自藏锋神石,其中威力自然不必多说。如今梁言进阶聚元境,这股藏于右手手臂的剑气,就更加锋锐难当了。
之前在洞府门口的阎达,修为已经达到了聚元境中期,他被一道黑莲剑气刺中,虽然未及要害,也差点要了他的一条命!
如今数道黑莲剑气连发,就连梁言也损耗了不少灵力,那半空中隐藏的家若烟就更加不敢托大了。
“咦?”
一声轻咦传来,紧接着家若烟的身形显露,似乎对梁言能看穿她的位置十分生气,但面对这数道黑色剑气,她也不敢怠慢。
只见此女双手法诀急掐,一股强横无匹的魔气汹涌而出,犹如狂风骤雨,向着这些黑色剑气倾轧而去。
半空中两股神通交拼,声势虽然不大,但其中暗藏的威能,却足以秒杀一般的聚元境修士。
由魔气组成的浩荡云雾,被这些不起眼的黑色剑气刺得千疮百孔,无数魔气分分合合,却根本再也凝聚不起来。
而那些黑莲剑气,也在这些魔气的吞噬下,最终消耗殆尽,再也没有一丝残留。
双方的这一次交手,竟然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梁言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震惊之色,他指着家若烟道:
“你........你也不是人!”
“咯咯.........”家若烟藏身黑色魔气之后,掩嘴而笑道:“小哥哥真爱说笑,那你说说嘛,我不是人,是什么?”
“哼!”
梁言恢复平静,冷哼了一声道:“这种魔气我认得,绝不是什么魔族修士所练的魔功,你是真魔一族!”
第六百三十六章 魔六
“哈哈哈!看来当初你和魔八一战,可是记忆犹新呢!否则不会立刻就认出这真魔之气来!”家若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梁言听她提起魔八,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看来你们是一伙的!”
“什么一伙不一伙,人家和那个无脑莽夫才不一样呢!”家若烟撅起小嘴,似乎生了闷气,不过旋即又无奈地道:“不过谁叫我是魔六呢?按照规矩,魔八、魔七死了,就得由我来收拾烂摊子。”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口中淡淡说道:“原来你就是魔六,之前还以为你潜入这青羽剑宗的禁地,也是为了盗用宗门的宝物。却没想到你这妖魔从始至终的目标,其实都是我!”
“不错!”
家若烟认真地点了点头,眨着大眼睛道:“是你杀了魔八,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我自然要前来灭口。之前我本想在县城外就动手的,但又好奇你假扮凡人富商之子,来青羽剑宗到底所为何事,这才跟着你一起混进来了。”
“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引剑石作为青羽剑宗的传承至宝,应该是个好东西吧?这次杀了你之后,还能得到引剑石,真的是一箭双雕呢!”
家若烟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孩童,但梁言却知道,此女行事怪诞,是因为对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忽然出声问道:“魔八和魔七都已经被我彻底斩杀,连一丝魂魄都未留下,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们死在我的手里,还能准确找到我的位置?”
“嘿嘿,那我们商量一下呗,你站在那不动,乖乖让我杀掉,我就把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怎么样?”家若烟一脸憨态可掬地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梁言脸色一沉。
“嘿嘿,既然你不肯乖乖被我杀掉,那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原因啊!”家若烟做了个鬼脸道。
梁言见她如此胡搅蛮缠,知道是再也套不出什么话了。他手掐剑诀,直接用出了《飞雷神剑诀》中的“仙都雷剑式”。
此一招借仙都天雷之威,浩浩荡荡,单论威力而言? 足以在飞雷神剑诀的九大剑式中排进前三。
眼见无数紫雷剑意奔腾而下? 家若烟也收起之前的玩笑之色,变得一脸凝重。
她单手掐诀? 身旁的“老爷爷”立刻化作一道流光? 直接冲着半空的紫雷天音剑迎了上去。
这位看上去年过百岁的“老者”,在半空中把大铁锤一扔? 接着猛然张开双臂,并从嘴中吐出数十道黄芒。
这些黄芒如游鱼一般在“老者”的周身环绕? 就好像给他披上了一层厚土铠甲? 而老者的两只手臂则开始疯狂生长。不过一会的功夫,这两条手臂就已经变得比他整个身躯还长。
梁言远远看去,只见这两条手臂上有数不清的玄奥魔纹,而且还有肉芽涌动? 就好似两团不断生长的畸形怪物。
他的紫雷天音剑此刻已经一剑斩下? 却被这“老者”用两条不断生长的双臂给死死夹住。虽然飞剑剑锋锐利,两者刚一接触,就立刻斩下无数碎肉,但老者的双臂却好似源源不断,不停的疯狂生长着? 根本是斩之不断!
梁言脸色一变,急忙变化剑招? 将飞剑向后撤出,又从旁斜斩。
但紫雷天音剑斩在“老者”的身上? 却好似斩在一块精铁之上,只能划出道道伤痕? 却不能将之彻底斩碎。
反倒是“老者”的那两条由烂泥组成的手臂? 可以污秽飞剑灵性? 每每趁着飞剑斩击之时,便趁机缠上飞剑,消去其中的一两分灵性。
虽然这些灵性在之后都能修炼回来,但此刻对敌之时,却让梁言感觉操纵飞剑越来越生涩。
家若烟见了梁言的飞剑之威,心中也是有些震撼,喃喃道:“没想到这才三年的时间,你的实力居然有如此成长,看来当初我真应该不顾手中的任务,优先过来清理掉你!”
梁言根本没把此女的话听进去,他现在对这个“老爷爷”是头痛得很。
传闻魔族之中都是以肉身修炼,又或者魔功修炼为主,以前从不会像人族修士一样祭练法宝。
但自从两族交战之后,互相之间也在暗中学习。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既然有人族修士学习魔头修炼之法,自然也有真魔学习人族的炼器之法。
渐渐的,在魔族之中也有魔头使用法宝,有些法宝声名赫赫,丝毫不在人族的几件法宝之下。
梁言当初从阿呆的口中,也曾了解过一些魔族的秘辛,但把一件本命法宝炼成自己的爷爷,这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
只能说这女童模样的真魔,或许有些自己的癖好。
不过纵然这件法宝再好笑,梁言也笑不出声来,因为它的威力实在是不可小觑!
首先这位“老爷爷”的身躯不知是用何种材料打造,居然连自己的飞剑都斩之不碎,而它的两条手臂,则更是蕴含了极强的污秽腐蚀之力。
即便自己的飞剑灵性十足,也无法一直抵御这种腐蚀之力,若是时间拖得太久,迟早要被这古怪的法宝将飞剑灵性彻底抹去。
梁言一边御使紫雷天音剑和家若烟的法宝“老爷爷”抗衡,一边在暗中急思对策,忽然心中一动,单手法诀一掐,就把紫雷天音剑从半空中收了回来。
家若烟见他将飞剑收回,也不知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的的确确是自己进攻的大好机会,当即单手一挥,把“老爷爷”放了出去,朝着梁言的方向一拳打来。
面对这充满腐蚀之力的一拳,梁言丝毫不慌,他周身金光闪动,以自身的佛门灵力运起了“诸法空相”,竟然和这位“老爷爷”贴身肉搏起来。
“老爷爷”的双手虽然能污秽法宝灵性,但面对这正宗的佛门金光,却是无可奈何。虽然梁言无法破开家若烟的这件法宝,但家若烟也同样奈他不可。
“该死的佛门秃驴!”
家若烟狠狠地骂了一句,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已经有一柄银白色的长剑悄悄潜伏了过来。
第六百三十七章 印记
梁言一边以“混混功”的诸般法相与“老爷爷”缠斗,一边暗中施展《小三才剑诀》中的“天机变”,将定光剑隐逸到了家若烟身后不远的地方。
家若烟此刻全副心神都在操控自己的法宝“老爷爷”与梁言争斗,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异动。
两人在洞口中斗了十几个回合,忽听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家若烟心中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颈脖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凉意。
“糟了!”
家若烟心中惊呼一声,整个人猛然向上纵起,然而身后那柄银白飞剑亦是如影随形,紧跟其后。
眼看那道森寒剑光就要斩到这女孩的身上,家若烟背后的衣衫却猛然裂开,十多个虬结的肉团在她背上疯狂蠕动。
紧接着这些肉团各自裂开,从中生出一条条的触手,每条都有七、八丈之长。
这些触手在半空疯狂扭动,最终全都缠绕在了定光剑上,就好似明月照进了泥潭,再也无法深入半步。
梁言和定光剑心意相通,二者刚一接触,他就感觉到一股污秽无比的力量传来,让自己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烦躁。
“这魔头修炼的是腐蚀一类的功法,各种手段当真歹毒!”
梁言心念一动,急忙变换剑诀,将定光剑以一化三,分成不同角度朝家若烟刺去。
要说这种剑光分化的神通,也不算什么高深的法门,但梁言现在境界不同,体内三家灵力渐趋融合,同一个招式使来,却是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三柄飞剑,各自蕴含了不同的剑意,以不同的招式分刺家若烟的诸大窍穴。
她背后的触手虽然厉害无比,但也仅仅只能防下两柄飞剑,依旧有一柄突破重围,斩向了此女的腰间。
家若烟心中一寒,急忙转过头来,把一掌小嘴张得老大,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子下面。
嗤嗤嗤!
数十根猩红舌头从中射出,卷向了最后一柄定光剑!
梁言不料她还有如此变招,眼中精光一闪? 忽然纵起一拳? 运使“一拳相”法相,和那“老爷爷”法宝硬拼了一记。
这一下打得周围山石震荡? 二者都各自向后飞了出去。但梁言身在半空? 却乘着老者远离自己的空档,单手掐了个剑诀。
他把加注在定光剑上的法力全部撤去? 任由三柄飞剑向下急坠,同手单手一翻? 又把紫雷天音剑祭了出来。
“去!”
紫雷天音剑上剑威大盛? 好似以天雷为剑,堂堂皇皇,正是梁言如今最强的一招:“三绝雷剑”。
与此同时,梁言还不放心? 在施展出“三绝雷剑”的同时? 右手还屈指连弹,发出了数道黑色剑气,配合这柄紫雷之剑一同向家若烟斩去。
家若烟刚把自己的保命神通都用来应对身后的定光剑,却不防此剑忽然失去灵性,居然任由她的法术打落高空。
而与此同时? 在自己身后又有一柄紫雷之剑激射而来,伴随着这柄飞剑一起的? 还有数道极为凌厉的黑色剑气!
这一系列的变化说来话长,但也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在梁言的预算之中。
家若烟纵然实力非凡? 也挡不住“三绝雷剑”的全力一斩? 她拼尽全力? 勉强躲开了要害,但却仍是被这一剑斩成了两截。
剩下数道黑色剑气一一刺入这两截残躯,在她经脉之中纵横驰骋,又把这两截残躯给搅成了碎块!
家若烟被一剑击破,她所炼制的本命法宝“老爷爷”也就失去了操控之人,随着刚才这惊天一剑落下,一直和梁言缠斗的老者,也徐徐闭上了双目,从半空中坠落。
梁言看着半空中的无数碎块,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刚才交锋时间虽然不长,但梁言已经用尽自己的神通,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其实以他目前的实力,普通聚元境后期的修士,未必能在其手中撑过二十招,但这家若烟却不一样。
此女乃是货真价实的真魔,魔族之人战力一向强悍,尤其在金丹期以下的境界,魔族更是号称能以一打十。
对付此女,梁言可谓心机和手段尽出,若是刚才这一剑未能建功,双方只怕又要陷入一场苦战。
想到这里,梁言又不禁有些好奇,人、魔二族之战由来已久,但在这种南垂之地,却从未有什么真魔入侵。
这帮魔族如此处心积虑地混入此地,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对于这个问题,梁言自问很难找出答案,他明白自己目前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难以窥得全貌。
更何况,即使真有什么阴谋算计,也还有五大上宗的那些金丹期大能在前顶着,和自己倒是关系不大。
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把掉落在地上、已经合而为一的定光剑收起,又准备把紫雷天音剑收回。
却在此时,他发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肉块,忽然开始扭曲蠕动起来,而且在所有肉块的边缘处,都生出了无数黑色触须,居然想要把彼此缝合起来。
“哼!好个魔头,还未死绝吗!”
梁言冷哼一声,手中剑诀一掐,就要御使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剑,再给这些碎尸最后一击。
“道友且慢!听我一言再做决断也不迟!”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半空中急切响起。
梁言微微一顿,把紫雷天音剑按在半空,口中淡淡道:“还有什么遗言?赶快说吧!”
“道友,你杀了我也是无用!我们这一脉的魔族有些特别,在死亡的瞬间会把一种特殊的印记打入你的体内,而其他魔族则会顺着这种印记找到你!”
梁言听得一愣,旋即问道:“所以这就是你能准确找到我的原因?!”
“不错!”家若烟的声音在半空中若有若无,十分虚弱地说道:“这种印记会追踪你至少十年之久,期间不论你躲到哪里,都会被我们的人找到。”
“那我之前已经斩杀了魔八和魔七,身上早就被种下了印记,如今再多杀你一人也无妨!”梁言脸色阴冷地说道。
第六百三十八章 囚魔
“并不是这样的!”家若烟的语气急促,似乎生怕梁言一个不满意,就直接纵剑斩下,那样自己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们这一脉的追踪印记,仅仅只能传递给一个人,而且我们组织潜伏在人族内部,里面的成员都是单线联系的。故而魔七死后的印记,只有我一人收到,而我死后的印记,就只有魔五才会收到。”
听了家若烟的解释,梁言这才有些明白。
其实他之前也有些疑惑,毕竟自己斩杀魔八、魔七两人,已经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如果这个潜伏在人族内部的魔头组织,真的能根据那什么印记找到自己的位置,为何只派出这么一人来对付自己。
其实单纯以实力来说,魔六的确要远远高于魔八,当初魔八挨了他的“三绝雷剑”,根本就是被斩得连渣都不剩,而且那时他还只有筑基巅峰而已。
如今自己晋级聚元境,体内三家灵力渐趋融洽,实力更是今非昔比。但刚才“三绝雷剑”全力斩出,再配合数道黑莲剑气连发,却还是没有彻底抹杀此魔。
由此可见,魔六的实力要远远高于魔八,再加上她所炼制的那件“老爷爷”法宝,若非梁言算计得当,恐怕也未必就能稳赢此魔。
想必这也是为何魔八出事后,魔六胆敢独自一人前来处理的原因。
“既然你们都是单线联系,那就是说,只要从你这里断了线索,也就不会再有魔头来追杀我了?”梁言若有所思地说道。
“说得没错!”半空中那阵虚无的女孩声音急忙叫道:“只要我不死,魔五就不会感知到,还请道友饶我一命,若烟必定守口如瓶!”
“哼!”
梁言冷哼了一声,对于魔族之人的话,他是半个字也不信,说什么守口如瓶,只怕将来第一个要杀自己的就是她。
可家若烟说的事情真假掺半,关于那个单线联系的说法,梁言确实是信了几分。
此处毕竟是人族腹地,若不是单线联系的话,只要有一个魔头被人擒住,就很容易顺藤摸瓜? 捣毁整个组织。
毕竟人族大陆修士的功法万千? 各种秘术数不胜数,任凭你的嘴巴再紧? 也休想守住任何秘密!
如果他是这个魔头组织的首领? 也必定会采取这种单线联系的方式,由魔一管理魔二? 魔二管理魔三,如此顺延下去。
“真是这种情况的话? 这个魔六倒是杀不得了..........”
梁言站在原地微微沉吟了起来。
如果杀了魔六? 必定引来魔五,要知道魔六的实力已经可以比得上人族中的假丹境了,接下来那个魔五的实力说不定已经达到金丹境。
就算魔五还未达到金丹境,那还有魔四、魔三呢?
梁言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暗暗叹了一口气道:“真是杀了一个? 捅了一窝!”
他暗自沉吟了许久,最终轻喝道:“也罢,就留你一命!”
“多谢道友!”半空中的声音激动地说道。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肉块得了梁言许可,这才敢把所有黑色触须都生长起来,然后就见这些肉块彼此缝合? 渐渐组成了一名女孩的模样。
只不过这女孩的脸上和身上,都有无数条裂缝? 看上去就好像是被人用针线缝合起来的一个娃娃。
重新恢复身形的家若烟,身上气息虚弱无比? 她远远地看了梁言一眼,目光中有着明显的畏惧。
“早就听闻人族四大统之外? 还有剑修一脉? 今日一见? 才知道这剑修之辈比之佛门秃驴更加可怕!”
家若烟说着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梁言深深一拜道:“若烟自不量力,妄图挑战道友,实在是可笑至极,今日多谢道友不杀之恩,若烟愿意立下大誓,为道友守口如瓶!”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道:“你我都不是两、三岁的小孩了,你该不会以为区区几句奉承话,就能让自己脱身吧?”
家若烟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也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只能低头说道:“道友有何打算?”
“我虽然不会杀你,但也不会放你,须得把你囚禁在身旁,我才能放心。”梁言淡淡说道。
“这............”家若烟眼神闪烁,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话来打动梁言。
可梁言却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必多言,你只有听我安排,才有一线生机,否则我立刻就把你再杀一次!”
此时的家若烟,虽然勉强恢复了身体,但却已经受了重伤,体内气息虚弱无比,根本不可能是梁言的对手了。
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梁言也不多说,直接以《九鼎养神诀》的手段,打出了一道黑色禁制,直接奔着家若烟的眉心而去。
这女魔知道自己今天命该如此,也不敢有丝毫反抗,反而放开了神识,让梁言的这道禁制轻易地进入了她的眉心。
“从今以后,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你的一个念头,我都能随时知晓。若是让我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只需要一个法诀,便能让你从这世上彻底消失!”梁言冷冷地说道。
家若烟不敢有任何不满,只能附和着说道:“道友不杀已是万幸,若烟又岂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梁言点了点头,他抬手一招,只见一道白光射出,瞬间就把这头女魔,以及在不远处的“老爷爷”法宝,统统收入了小九的瓶中。
其实梁言不杀此魔,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那就是他的《九鼎养神诀》,如今已经练开了第五鼎。根据功法中记载,前六鼎是不会有什么瓶颈的,只要随着修为缓步推进,无论资质高低,最终都可练成。
但后三鼎却不一样,要练成这三鼎,首先需要自身达到聚元境以上的修为。其次,每一鼎都需要用一个聚元境以上的魔头祭练,才能真正铸成!
梁言如今已经跨入了聚元境,但南垂为人族腹地,根本不与魔族边境接壤,想要寻得真正的魔头几乎不可能。
这个家若烟,倒是送上门的材料........
第六百三十九章 引剑三步
梁言把这只女魔收入小九瓶中之后,偌大的洞府内,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如今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既没有仇敌滋事,也没有青羽剑宗的人前来打搅,倒成了梁言闭关突破剑道瓶颈的绝佳之处。
他看了看眼前这方散发着充沛灵气的池塘,直接把神识探入了池底。
只见池塘底部有无数石块,但在最中间的位置,却有一个与众不同。
这个石块好像是被人用剑削过无数次,上面有数不清的断面,而在这些断面之上,又留下了各种奇异的符文。
阵阵不同寻常的波动,从这个诡异的怪石上传来,梁言根本不用多想,几乎立刻就能断定,这就是他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引剑石”!
“这一趟翼国之行,也算是费尽心机,好在这些努力最终都没有白费...........”
梁言喃喃一声,克制住心中激动,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阵盘阵器,然后将这些东西仔仔细细地布置在引剑池的四个角落之中。
这一套阵法可以隔绝声音和灵气,以防他在突破过程中产生异像,进而引来青羽剑宗的门人查看。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才缓步走入了“引剑池”中。
他在这池水之中盘膝而坐,接着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立刻就有一堆瓶瓶罐罐从中飞出,全都轻巧地落在了他周围的水面之上。
从“剑胚期”突破至“剑罡期”,总共有三个步骤,称之为“引剑三步”。
这第一个步骤,就是调和剑灵和自身气息相融。
要知道剑修在漫长的“剑胚期”中,本命飞剑的灵性逐渐增长,威力也越来越强。
若是没有任何准备,强行引剑出体,则会有丹田破碎、剑毁人亡的危险。
而梁言面前这些小瓶中装的丹药,正是能够辅助剑修调和剑灵的丹药。他早在进入翼国之前,就提前在越国的闻香宗内购买好了这些丹药,为的就是今日能够毫无阻碍的突破剑罡期。
梁言在池水之中盘膝而坐,这一入定,就是三日三夜的功夫。
在这期间,他的气息越来越平和,即便没有动用“缘木道”法术,一般的修士也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相对应的? 他体内的蜉蝣剑也由刚开始的悸动? 逐渐变得沉稳起来。
便在此时,梁言忽然悄无声息的探出一手? 在自己前方的水面上轻轻一拍。
一支淡黄色的小瓶瓶口掀开? 从中飞出一粒丹药,径直落入了梁言的嘴中。
紧接着? 从他前方水面上的这些小瓶中,接二连三地飞出各色丹药? 就好像倒豆子一般? 统统灌入了梁言的嘴中。
为了这次突破剑罡期,梁言也是花了血本,光是购买这些丹药,凭着他和越国闻香宗的交情? 也花了大半的身家。
好在这些丹药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在他逐渐把药力炼化之后,丹田中的蜉蝣剑就已经渐渐和他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躁动不听使唤的感觉了。
“抱元守一,凝气归窍..........”
梁言一边默念着《养剑篇》上所记载的法门,一边将自己的神识沉入丹田? 极为小心地调和着蜉蝣剑的剑灵。
等到了第十天的晚上,忽见梁言双手法诀一变? 身上气息不再如之前那般隐逸无踪,反而有一丝山岳将倾、巨浪滔天的征兆。
原来? 经过这十天的静坐调和,梁言已经把自身气息与飞剑灵性完美相融? 达到了一个最为契合的境界。
而现在? 他已经正式跨入第二个步骤:凝气成罡!
何谓“剑罡期”?顾名思义? 便是出剑之时带有剑罡!
剑罡乃是剑气凝聚到一定程度,在本命飞剑上所形成的一种神通,飞剑一旦带有剑罡,便可斩一切妖魔鬼神。
像之前梁言遇到的一些阴魂鬼兵等虚体,任凭他飞剑了得,却也伤不得分毫,反而要靠自己的火、雷等法术克之。
但飞剑之上一旦形成剑罡,便无不可斩之物,只看你自身的境界高低。妖魔小丑,都可一剑破之!
梁言在丹田中温养蜉蝣剑多年,早就练出了蜉蝣剑气,但因为他还没有跨入“剑罡期”,故而这些蜉蝣剑气还不能离体伤人,等同于没有。
其实这才是大部分剑修的正常情况,而他右臂的黑莲剑气之所以能离体伤人,那是因为梁言的整条右臂骨骼都被藏锋神石改造,再配合“弹指剑”神通,才能在“剑胚期”发出剑气。
如今梁言把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完美的地步,开始在丹田中缓缓凝聚蜉蝣剑气,并将其归于蜉蝣剑上,形成剑罡!
这凝练剑气,化剑成罡的步骤,可谓凶险至极,梁言这一坐,就是三十天之久!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引剑池”的洞府外面,都已经换了一名看守的聚元境掌座,但“引剑池”内,却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到了第三十天晚上,梁言猛然睁开双眼,身上气息暴涨到了极致!
他的丹田之中,隐隐有一道青光,透过皮肤和衣物,在这昏暗的洞府之中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一股青木剑意席卷四周,在周围的墙壁上留下无数道剑痕。
要知道此处乃是青羽剑宗的宗门重地,这些墙壁在之前梁言和魔六的争斗中,都未留下太过显眼得痕迹,但此时在这些青木剑意的席卷之下,居然被划得面目全非!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梁言缓缓睁开双目,看了面前的“引剑石”一眼,双手法诀连掐,按照《道剑经》“养剑篇”中的法门,开始将自己体内的本命飞剑引剑出体!
这第一次引剑至关重要,一旦成功,日后飞剑便可出入随心,再没有这诸多顾忌。
可一旦失败,便极有可能是剑毁人亡、仙路断绝的下场!
即便是沉稳如梁言,此刻也紧张得额角冒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他双手掐了数个法诀,然后眼神郑重地朝着“引剑石”轻轻一点,立刻便有一道接引神光从那块怪石上发出,透过重重雾气,直接射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
第六百四十章 蜉蝣剑罡
!go 这一道接引神光纯白无瑕,与洞府中阴暗潮湿的色调迥然不同,刚一出现,便引动了梁言体内的蜉蝣剑,使之发出铮铮剑鸣。
与此同时,梁言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一步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他将《道剑经》中的功法运转到极致,周天绝脉中的道门灵力疯狂涌动,玄青色的灵光在他的体表若隐若现。
随着接引神光入体,梁言单挑中的那柄蜉蝣剑,就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很快就开始躁动起来。
然而这道纯白色的光晕,却并未直接把蜉蝣剑引出体外,而是在梁言的体内分散成了无数股细流,从四面八方将蜉蝣剑给包裹了起来。
原本躁动的蜉蝣剑瞬间安静下来,随着这些白色的细流,开始一点一点的从梁言丹田之中破封而出。
“这‘引剑石’果然玄妙!”
梁言暗暗赞叹了一声,但此刻也根本不敢多想,只能全力闭目感应,以“养剑篇”中的引剑之法催动自身灵力,让自己能够更顺利地跨出这一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洞府内的青色剑气也越来越强,若不是梁言提前布置下的法阵阻拦,只怕这股气息早已经传到外面,让那镇守的聚元境掌座发现端倪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随着蜉蝣剑的逐渐展露,那股狂猛的青色剑气亦是愈发难以压制,即便梁言布置的阵法不弱,也渐渐难以掩盖住此处的异像了。
............
这一天清晨,引剑池的洞府外面,一位长相普通,身材矮小的年轻男子,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闭目打坐。
此人乃是青羽剑宗九大剑堂之一,“木剑堂”的掌座牧少卿。
他在不久前刚刚接替郭淮,成为新的引剑池镇守使,此时任期还未满一个月。
要说这镇守使的任务也是清闲至极,青羽剑宗在翼国一家独大,除了新近崛起的“索命斋”以外,可以说没有宗门能够抗衡。
前不久发生的阎达闯入宗门一事,实在是数百年难得一见。
试想,能够跨入聚元境的修士,哪一位不是日经岁月磨炼,受尽千辛万苦,才能有这一身道行的?谁又会为了毁掉一块石头,而甘愿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也就是阎达这样的疯子,为了替爱妻报仇,才会不顾一切地潜入宗门,而且刚好那次周不懂独自外出,也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但即便如此,阎达最后还不是被宗主给一剑了账,连引剑池的门都没进去?
牧少卿想到这里,轻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阎达的无知和无能。
“这帮魔道修士,各个都是不长脑子的疯子,偏偏还自大自狂!哼,‘索命斋’也就是这些年才崛起的,宗内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哪里比得上我们青羽剑宗传承悠久?这帮幺麽小丑,我们早晚必破之!”
牧少卿越想越觉如此,似乎把青羽剑宗的宗主被逼封山闭门一事,给直接抛到了脑后。
正当他提起桌边酒壶,想要痛饮一口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山壁之内传来一阵闷响。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在牧少卿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是引剑池的方向!”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又有一个声音从引剑池那边传出,这一声巨响响彻天地,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牧少卿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任期还未满一个月,引剑池那边就出事了,这要是追查下来,自己可难辞其咎!
他根本没有多想,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径直穿过山壁裂缝,朝着“引剑池”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青羽剑宗的某个洞天福地,一位白衣长发,眉心处点有一朵梅花的俊逸男子,猛然从入定中睁开了双眼。
“好强的木属性剑气!”
白衣男子喃喃一声,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蒲团上消失不见,只留下几片寒霜从半空飘然而落。
.............
翠微峰后山,引剑池外。
牧少卿驾驭遁光,第一个到达了此地。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原本由宗门特殊材料打造的洞府,已经从内部被人给劈成了两半!
一道十多丈长的青色光华,在半空中兜兜转转,好似游鱼一般。但凡在这道青色光华数丈之内的岩石,尽皆被搅成了粉末。
“剑罡?”
牧少卿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他一辈子学剑,自然认得这青色光华,乃是由无数细小的青色剑气组成。
剑气凝结成罡,在半空聚而不散,这是有人突破剑罡期后,在此残留的异像!
便在此时,一道白色人影从栈道外面破空而来,只一瞬间,就到了牧少卿的面前。
牧少卿原本有些呆愣的双眼,在见到此人之后,瞬间回过神来,全身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慌忙向下跪倒。
“宗主!少卿看守不力,甘愿受宗规处置!”
白衣男子却看也没看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的青色剑罡,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和忌惮之色。
“何方道友在此突破剑罡?我沐剑寒招待不周,还请现身一叙!”
白衣男子看向大门紧闭的引剑池,口中客客气气地说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紧闭的洞府大门始终没有打开,也没有任何人出声回答。
“阁下既然借用了我宗的宝物,总得给个说法吧?”沐剑寒耐着性子说道。
可无论他如何询问,这“引剑池”的密室之中,始终是寂静一片,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沐剑寒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忽然抬手一挥,直接掀开了“引剑池”外面的石门,紧接着就和牧少卿一同进入了这密室之中。
透过重重雾气,可以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影靠墙而坐。
左边那人青衣束发,一身长裙,居然是“素剑堂”的弟子温雁菡!
而右边那人,则只有十来岁出头,生得唇红齿白,乃是郭淮的随身道童,云谷!
除了这两人之外,整个“引剑池”内空空荡荡,竟是再没有半个人影!
ps:
2020年的最后一个月了,跟大家说个事,起点有个作家扶持,要均订满500,就有一千块钱的奖励。
笑话,区区一千块,放在我竹某人的眼里吗?
说实话,好像还真挺馋的~~!
我目前的均订是400,距离500好像差的也不多.......
请各位大佬多多订阅捧场,也请看盗版的朋友能够来起点支持一下,哪怕只是十章、二十章的订阅,只需要一两块钱的事,但对竹子来说也是一种支持!
竹子在此承诺,如果能在元旦之前达到500均订,元旦那天一定加油码字,以五更爆发来感谢大家。
并且在新的一年内,竹子还会不定期地进化为三更兽!!over
第六百四十一章 沐剑寒的考虑
沐剑寒脸色阴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查看引剑池的池底,看看那块宗门至宝是否还在此处。
当他的神识潜入池水之中,看见那块被奉为宗门至宝的引剑石,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时,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引剑石”在宗门之中传承上千年,绝对不能在他沐剑寒的手中被盗!只要这块石头还在,就一切都还好说。
只不过引剑石虽然并未被盗,但石块上的断面赫然又多了一面。沐剑寒知道,每当有人利用“引剑石”成功引剑出体,这块石头就会被削去一面。
当出现七七四十九个断面之时,也就是这块“引剑石”彻底失效之时。
沐剑寒看见引剑石的寿命又减去一分,自然是心疼不已,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把大袖一拂,将两位被打晕的门下弟子唤醒。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沐剑寒冷着脸说道。
温雁菡和云谷刚刚苏醒,似乎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但下一刻,他们就都记起所发生的事情,慌忙向下拜倒,冲着沐剑寒磕头请罪。
“宗主,有人假扮我的身份混入引剑池,利用引剑石突破了剑罡期!”云谷是第一个出声的。
沐剑寒点了点头,他知道以这两人的修为,肯定也是被人胁迫,倒也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只是淡淡说道:“不用急,且把你们知道的事情原委,都一一和我道来。”
半盏茶的功夫,随着云谷和温雁菡各自把知道的情况说出,沐剑寒这才知道,有人混入了翠微山,并且假借云谷的身份来到了引剑池外。
后来阎达硬闯“引剑池”,此人则浑水摸鱼,利用他们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阎达身上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引剑池中,从而盗用了他们的宗门至宝引剑石!
“此人倒是还讲些情分.........”沐剑寒冷冷一笑道:“他不仅救了温雁菡,只怕还救了苏岳等人。若不是他暗中出手,苏岳绝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破除‘无色蛊’,更无法向我发送求救信号。”
温雁菡听了,立刻跪地摇头道:“弟子和此人绝无瓜葛,也根本不认识他.........”
“行了!我知道和你无关!”沐剑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此时站在一旁的牧少卿上前一步道:“宗主,此人想必还未走远,不如派出各堂掌座,在整个翼国之内搜寻此人?”
沐剑寒听后,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道:“你看我们青羽剑宗的历史上,但凡修成‘剑罡’之人,最低都是什么境界?”
牧少卿微微一愣,随即脸色铁青地说道:“除了八百年前的‘木风老祖’在金丹境初期炼成剑罡,其余最快都是在金丹中期...........”
沐剑寒点了点头道:“此人修为最低也在金丹境,你们九大掌座不过才是聚元境而已,拿什么搜捕人家?”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残留在半空中的青色剑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道:
“更何况此人的剑道天赋绝不简单,单是他残留的这一道剑罡,就绝非寻常剑修所能留下。所谓管中窥豹,若是真的与他对敌,即便是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牧少卿听见这个被他视为天人的宗主,居然也说出这种话,之前的信心立刻去了大半,只不过还是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那此人盗用我们宗门至宝,就这么白白放过他吗?”
沐剑寒沉吟了片刻道:“眼下正是多事之秋,‘索命斋’等魔修对我们宗门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再惹强敌。而且我观此人并非恩将仇报之人,这一点从他顺手救下温雁菡和苏岳等人就可以看出,今日我们青羽剑宗卖他一个人情,将来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牧少卿听后,有些不相信地撇了撇嘴,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
其实沐剑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整件事情可谓错综复杂,要说梁言未经许可,偷用了他们的引剑石吧,但他又救了苏岳等聚元境的掌座一命。
四名聚元境修士,对青羽剑宗这种宗门来说,可谓是一股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尤其在眼下这种与“索命斋”开战的情况下,更是举足轻重!
但要说他是几人的救命恩人吧,那下毒杀人的阎达,却是因为梁言斩杀他的双修伴侣之后,误会成青羽剑宗,才会不要命地前来报复。
可真要较真起来,当初梁言出手杀人,也是为了救青羽剑宗的几名弟子.........
只不过梁言出手救人的初衷,也是为了不暴露自己,从而成功潜入青羽剑宗,进而盗用试剑石。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错综复杂,只能说阴差阳错。梁言对青羽剑宗来说,到底是有恩还是有仇,已经难说得很了。
..............
此时的梁言,早就已经不在青羽山上,而是出现在了不知多少里开外的一个峡谷中间。
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孩,这女孩长得像个瓷娃娃似的,一脸的天真烂漫,若是不知底细的人看见,还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闺女。
但梁言却知道,此女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却是个可以谈笑杀人的大魔头。
“没想到你在进入青羽剑宗之前,还提前布置下了这个小传送法阵.........若不是此阵相助,我等只怕还没有那么容易走脱的。”梁言有些感慨地说道。
“那是自然,青羽剑宗的宗主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期修士,十个我也不够他杀的,哪能不提前做好准备?”家若烟撅着小嘴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他这次倒是太过托大了,原以为凭借着“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在突破“剑罡期”以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青羽剑宗。
谁知道自己突破“剑罡期”的异像实在太大,连他提前布置的法阵也无法压制住,若不是这女魔头提前备有后手,自己恐怕就要直面青羽剑宗的宗主了。
那位宗主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而金丹境和聚元境的战力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梁言纵然跨入“剑罡期”,但在这位金丹修士的面前,却仍是毫无胜算的。
第六百四十二章 多了一个帮手
梁言和家若烟两人,此时正处在一个僻静的峡谷中间,两边是高耸的岩壁,峡谷底部则有一条长河,蜿蜒曲折,向着远方流淌。
眼见四下无人,梁言又忍不住单手掐诀,只见一道青光从他的丹田之中飞出,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化为了一柄青木长剑。
这柄长剑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仿佛就是用一根木条打造,但上面蕴含的木属性剑气,却是源源不绝,好似惊涛骇浪!
梁言仔细端详了片刻,就随手掐了个剑诀。
那半空中的蜉蝣剑立刻有所感应,化作一道十多丈长的剑罡,犹如一道青色匹练,在头顶的岩壁上轻轻一卷,竟是直接削下了一块小山头!
“好啦好啦!知道你进阶‘剑罡期’,现在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但也没有必要一直拿来卖弄吧?”家若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
梁言微微一笑,他进阶“剑罡期”后,也是有些手痒,毕竟这柄“蜉蝣剑”自从他得到以来,就一直藏剑于丹田,从来没有用过。
所以才会在无人的路上偶尔施展两招,没想到却被家若烟误以为自己是在震慑她。
真要说起来,打十个家若烟确实有些过分,但要打三个的话,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番青羽剑宗一行,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波折变化,和他之前计划的并不完全一样。但好在最终自己还是利用“引剑石”成功突破了剑罡期,并且安然离开,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
“你这么着急地赶去徐国,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家若烟忽然问道。
梁言抬手把蜉蝣剑收入丹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自然是有些要紧事情,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你出手相帮呢?”
“出手相帮?我看你是准备让我做炮灰吧?”家若烟一脸的不相信,她可不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会把自己的生死考虑进去。
“那倒不至于,只要这次事情办得成功,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梁言摇了摇头道。
“此言当真?”家若烟的眼睛一亮。
“当然,只不过在我进阶金丹期,有足够自保力之前,你都得在我的小瓶中待着。”梁言又补充了一句。
家若烟听后,差点没被气得晕过去。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两人现在换位相处,自己也绝不会容许别人活着离开。
“所以,这次徐国一行,你必须全力助我,若是胆敢有一点小心思,将来我进阶金丹,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彻底抹杀!而且就算我此生无法凝结金丹,也会把你永远拘禁在小瓶之中!”梁言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
“知道了.........”家若烟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她本是魔族一员,因为一些变故才来到人族腹地,没想到却被一个人族修士操控,成了他的马前卒,心中不甘可想而知。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更何况梁言还做出承诺,只要自己尽心帮忙,以后就会还她自由,这让家若烟也不禁有些心动。
“那你总要告诉我,此行到底有什么任务,我们面对的又是什么境界的敌人,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家若烟试探着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梁言耸了耸肩道:“这次要去黄石山上闹一闹,帮朋友抢个亲!”
“黄石山?”家若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要抢的这个亲,难道是黄石公为长子和第七子举办的双修大典?”
“原来你知道得如此清楚,那倒省了梁某一番口舌了!”梁言淡淡说道。
家若烟听后,却是一脸惊诧的表情:“你疯了!那黄石公可是金丹境的修为,就算你修成剑罡,我两联手也不可能有丝毫胜算的!”。
梁言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如何接话。
“也对,你这人本来就是个胆大包天的疯子..........”家若烟喃喃自语道:“那青羽剑宗的宗主也是金丹期修为,你还敢孤身潜入他们宗门盗用‘引剑石’,若不是我好奇之下跟你进去,绝对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
“行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此次是去抢人,也并非一定要和那黄石公正面对上,而且到时候出手的可不止我们俩人。”
梁言随口安慰了几句,就不再理她,反而加快了脚步,沿着这条宽阔的河道岸边向前走去。
俩人在峡谷下方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歌声,紧接着就看见一艘木船从上游方向迤逦而来。
船头位置站着一个蓑衣斗笠的艄公,不大的船舱前用竹帘遮掩,里面隐约可见一桌小菜,桌旁还有一炉碳火,上面正温着一坛美酒。
“两位年轻人,可是要去往徐国?”船头的艄公扯开了嗓子喊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
那艄公听后,立刻露出一丝喜色,划着船桨就靠近了岸边。
“两位,此去徐国路途遥远,而且中间有一段根本无法通行,只能乘坐木舟,通过水路才能到达。”
艄公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笑着说道:“我看两位不如到船上小坐,这水路速度奇快,只需一日功夫便能抵达,而且船上还备有美酒佳肴,两位若是吃喝得高兴,只需赏在下二两银子,如何?”
梁言沉吟了一会,随即点头说道:“如此也好,就有劳老丈了!”
艄公摆摆手,呵呵笑道:“小伙子真是客气,什么有劳不有劳的,都是出门讨口饭吃。说起来俺在楚河这里渡人过界,已经有三十年的时间了,还从未见过像你妹子这么标致的女娃哩!”
这位艄公明显是把梁言和家若烟当成了兄妹,梁言听后也懒得开口解释,只是扔下一锭银子,直接跳上了小船。
家若烟倒是有些不情不愿,但她看梁言上船,也只能跟了上来。
二人在船舱中坐定,就听家若烟低声问道:
“此去徐国,本可御空飞行,为何还要借道楚河?”
第六百四十三章 训诫
梁言一边品酒,一边摇了摇头,对于家若烟的问题,根本懒得回答。
其实之所以借道楚河,还是和他离开越国之前探听的情报有关。
这徐国修仙界的势力划分和南垂的另外四大国稍有不同。徐国境内的各大宗门,虽然名义上都是独立的,但其实大部分都已经归附于乾元圣宫,成了它的下属门派。
此次乾元圣宫和黄石山联姻,为了防止双休大典出现意外情况,早就命令境内的各大宗门把守边境,盘查一切可疑人员。
就梁言了解到的消息,徐国仅仅只有十几处边界地区,因为太过偏僻,而徐国各大宗门的人手又不够,故而才没有安排人员设防。
这翼国和徐国唯一接壤的地方,就是这条峡谷,而此处由于太过偏僻,并没有徐国宗门的修士盘查,梁言才会选择从此处进入徐国。
他虽然有请柬在身,但现在距离双休大典还有一段时间,按照梁言的习惯,一向喜欢先隐藏身份暗中探查消息,等找到有利于自己的条件之后,再制定后续的计划。
基于这些考虑,梁言才会收敛身上的气息,以一个普通游客的样子,带着家若烟泛舟南下,借道楚河进入徐国。
只不过这些计划说起来啰嗦,梁言也并未把家若烟当做同伴,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战斗力还不错的棋子,故而根本不打算和她细说。
家若烟自讨了个没趣,有些忿忿地在桌边坐下,对于梁言的不信任,她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人族修士果然狡诈,一肚子花花肠子,哼!”
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就自顾自地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咦?”
随着烈酒下肚,家若烟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玩味之色,她看了梁言一眼,见他还是照常饮酒吃菜,脸上笑容和煦,只不过在家若烟看来时,对她眨了眨眼睛。
“嘿嘿,有意思,太岁头上动土!”
家若烟轻轻一笑,根本没有什么顾虑,直接拿起桌上酒杯和筷子,和梁言一样大吃大喝起来。
此时正在船头划船的艄公,转头看了船舱内的两人一眼,见他们几杯烈酒下肚,桌上菜肴也吃了不少,脸上忽然就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抹笑容转瞬即逝,忽听噗通一声,却是这位划船的艄公,直接跳入了水中!
紧接着从两岸的芦苇间,各自划出了两、三艘小船,分左右把梁言的木舟围在了中间。
每艘船上都跳出了三、四名大汉,总共二十号人左右,其中一名独眼汉子哈哈笑道:“‘柴狗’,今天带了什么货来?”
之前那个从船上跳下去的艄公,此刻已经爬上了独眼汉子的船,在他身旁谄媚道:“老大,今天是两个初出家门的雏儿,身上穿戴精致,随手就打发了我二两银子,想必定是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那独眼汉子听得眉头一皱,喝斥道:“两个雏儿?那能带多少钱?这一次出动了这么多兄弟,只怕都不够大家分的!我看你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那艄公被他训斥得脸色发白,全身抖如筛糠,慌忙跪在船头,向着这位独眼大汉磕头认错。
独眼大汉哼了一声,冷冷道:“也罢,就先验验货,若是真如你所说,还可让人写书一封,要他们本家拿点钱过来赎人。若是你看走了眼,哼!我手中大刀可不认得你‘柴狗’!”
被称为“柴狗”的艄公连连点头道:“他们早都被我下了蒙汗药,现在应该昏睡在船舱里面,请老大过目!”
独眼大汉听后,微微一笑,足下猛地一踏,就从自己的船头跳上了梁言的木舟。
他掀开船舱外的竹帘,只见里面有两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其中男的倒还罢了,那女孩却生得唇红齿白,精致得不像凡人。
独眼大汉看得呆愣了一会,随即狂喜起来,哈哈笑道:“有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娃娃,还要勒索他们本家作甚!这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啊!”
眼前意外的惊喜,已经让大汉自动忽略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这两人明明动了酒菜,却依旧保持清醒。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了女孩的面前,探出一只大手,就要把这女孩抓到面前仔细欣赏欣赏。
然而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童,却忽然转过头来,一张樱桃小嘴微微一笑,嘴角居然裂开到了耳根下方!
“什么!”
独眼大汉只是凡人一个,纵然几十年来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但那也是和武林中人打交道罢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
这个一脸天真笑容的小女孩,此刻正张着一个血盆大口,从口中还探出一根猩红舌头,径直洞穿了独眼大汉的胸腔!
紧接着这根猩红舌头往回一卷,就带出了一颗还在徐徐跳动的心脏,被女孩一口吞入了腹中。
木船外面的二十来号劫匪,前一刻还听见自家首领在船舱中哈哈大笑,下一刻就忽然没了声音,心中都是有些纳闷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船舱内猛然探出二十多条猩红色的长舌,各自朝着一名劫匪射去。
这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惊恐地看见自己胸膛竟被这长舌破开,里面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也被它卷了出去!
下一刻,木船周围的所有劫匪,包括引路的艄公“柴狗”,都是双眼一黑,纷纷载入了水中,再也没有一丝知觉了。
而那二十多根猩红长舌,卷了二十多颗心脏,统统被家若烟吞入了腹中,完事后还抹了抹嘴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哼!”
桌对面的灰衣男子忽然冷哼了一声,抬手法诀一掐,家若烟便脸现痛苦之色,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她跪倒在地,脸上充满了不解之色,一边喘息一边问道:“这些人要害我们,我杀他们有什么不对吗?”
梁言对她稍稍惩戒了一番,就收了法诀,口中淡淡说道:
“这些人谋财害命,自然当诛!只不过却不应该死在你们魔族之手!你可听好了,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私自杀人!今日只是小惩大诫,如若违我戒条,必让你生不如死!”
家若烟听后,吓得浑身一抖,梁言在青羽山“试剑池”中打入她体内的禁制,乃是出自《九鼎养神诀》中的秘术。
这门功法本就是由魔门修士所创,而魔门最擅长的就是降服魔头为己用,故而这门功法中折磨魔头的秘术可谓极其刁钻狠毒。
她回想起刚才的痛苦经历,急忙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口中应道:
“若烟知错,日后一定谨记在心!”
第六百四十四章 楚河来人
梁言本来也没打算放过这些劫匪,之所以出手惩戒家若烟,也只是因为她在自己面前擅自杀人而已。
此刻见她已然低头认错,便也没有再继续追究。
他低头看了看这一桌子的酒菜,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艄公“柴狗”本来就是干的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一桌子酒菜哪里会用心去做,梁言勉强尝了几口,就觉得味同嚼蜡。
他虽然早就已经辟谷,但以前做饭的手艺倒是没忘,此刻眼见船舱内还有许多食材,不由得来了兴致,拿起一只山鸡就在火炉边料理了起来。
家若烟看傻了眼,暗自嘀咕道:“没想到堂堂人族剑修,还会自己动手烤鸡........”
梁言也没理她,修仙一途,不就是求得心意快活么?
刚才三杯浊酒下肚,反而勾起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既然船舱中的菜肴都不合口味,那亲自动手也未尝不可!
他可没有什么宗门长老、掌座宗师的“仙风道骨”,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唯求随心所欲而已!
于是乎,这两人一舟,就顺着这并不湍急的河道,向着南方徐徐而行,期间还从船舱中飘出一股淡淡的烤肉香气...........
也没过多久,梁言的烤架上就已经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热油顺着烤肉金黄色的纹路慢慢滑下,一股浓郁的脂香满溢在船舱之内,即便是家若烟这种魔头,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我说,这东西还没好吗.........”家若烟小声地问了一句。
梁言头也不抬,依旧在耐心地烤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火候还差点。”
“哦!”家若烟的喉咙动了动,眼睛盯着烤架上的肉,似乎想要一把抢过来,直接大快朵颐。
然而她是绝不敢这么做的,只能静静地等着,就在两人相对无话之时,梁言忽然眉头一皱,抬头向着船舱外面看去。
家若烟虽然慢了一拍,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同时转头向外看去。
只见河流远方的边际线上,有一艘小船缓缓而来。
这本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现象,但放在眼下这个情况却有些不普通。
要知道梁言他们这艘船可是顺流南下,根本不用划船,但那条小船却是逆流而上,与梁言二人方向相反,却也没有人划船。
不仅没有人划船,以梁言的“混混功”感知,居然还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就在梁言心中暗暗诧异之时,那艘小船已经到了五十丈开外,船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哈哈笑道:
“真是好香啊!把某家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人影从船舱中走出。
由于相隔太远,梁言并不能看清这二人的相貌,他又放出神识,却惊讶地发现,神识到了这两人附近的位置,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凭空吞噬了,根本查看不出这两人一丝一毫的底细!
“来人不简单!”梁言悄悄叮嘱了家若烟一句。
那两人出了船舱,也并未在自己船上停留,直接足下一点,就顺着楚河踏波而来,几个纵跃的功夫,便跳上了梁言的小船。
距离近了,梁言这才看清两人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暗一惊。
这为首的第一人倒还罢了,是个身穿紫色长袍的高大汉子,生得浓眉大眼、气宇轩昂,让人看了也没有什么厌恶之感。
至于第二“人”,倒是有些奇特。此“人”个子高瘦,头戴斗笠,身穿一套青色长袍,背后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竹篓,腰间还挎着三柄细长的入鞘直刀。
只是在他斗笠之下的,却并非人脸,而是一个狗头!
这狗头的嘴里还叼着一根芦苇,配合腰间的入鞘长刀以及背后竹篓的造型,竟颇有几分江湖浪人的气质。
“现在的妖精都这么明目张胆吗?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在我人族地界随意走动?”梁言在心中暗暗惊讶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并没有说出口,也不会真的动手“降妖”!
一来因为栗小松的关系,梁言对妖族并没有太大的仇视,而且人、妖二族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不能一概而论。
二来是因为这两人的底细实在难以揣摩,梁言估计,这两人若不是和他一样会“缘木道”一类的法术,就是修为境界高出自己太多。
无论是哪种情况,梁言都不会主动出手惹事。
“两位道友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梁言一边转动着烤架上的烧鸡,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为首那名紫衣汉子打了个哈哈,笑道:“我等不请自来,道友莫怪,实在是因为道友这烤肉香气四溢,任谁闻到了都会嘴馋,我等也是来讨口吃食的!”
至于那个做江湖浪客打扮的狗妖,则十分言简意赅,他指了指梁言身前的烤肉,又指了指自己背后的竹篓,道:“你,有肉!我,有酒!”
梁言是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来蹭吃的!
不过他也算经历过不少尔虞我诈之事,自然不会因为区区两句话就放松警惕,闻言呵呵一笑道:“两位道友连自己的姓名来历都不报出,叫我们如何同桌畅饮?”
紫衣大汉听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哎呀,理当如此!是我太过心急,失了礼数,还请道友多多担待!”
他说罢朝着梁言微微拱手道:“我叫方立人!”
接着又转身指了指身后的狗妖,道:“这位是‘不闻居士’!”
“方立人?不闻居士?”梁言眉头微蹙,他自己虽然已经到了聚元境,但修道日浅,各国聚元境以上的修士大名,还真没听过几个,自然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何来历。
不过下一刻,这方立人说出的话,却是让他吃了一惊。
只听这个紫衣大汉呵呵笑道:“我们两人都是无双城的修士!”
“无双城?!”
梁言虽然不认得五国修士,但五国仅有的几个大型宗门还是知道的,根本没有一个叫无双城的地方!
“阁下莫非不是南垂之人?”梁言试探着问道。
那方立人毫不避讳,点了点头道:“我等来自南极仙洲。”
第六百四十五章 谏言
“竟是域外修士!”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又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两个修士全身气息内敛,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流露在外,即便他用“混混功”的“菩提明净相”全力探查,也察觉不出任何端倪!
他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何修为,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两人还表现得客客气气,并没有一丝恶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梁言此刻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生硬,于是就点了点头道:“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二位远道而来,我就用这只烧鸡招待两位吧。”
方立人哈哈笑道:“甚好甚好!实不相瞒,我俩没什么别的嗜好,就喜欢这些凡俗美味,今日就尝一尝这位道友的手艺!”
他说完就拉着不闻居士走进船舱,路过家若烟身旁的时候,看都没看此女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识破了她的身份。
两人和梁言一起,围坐在火炉旁边,而火炉上方,则架着一只香气满溢的烤鸡。
梁言把两只鸡腿撕了下来,递给他们一人一只,而不闻居士也从自己背后的竹篓里取出了一个酒葫芦和三个酒杯。
他把酒葫芦轻轻一倒,便有翠绿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同时一股浓郁的酒香从中散发出来。
三个酒杯都被倒满,其中一杯放在了梁言的面前,但梁言只是笑了笑,并未伸手去取酒杯。
另外两人见状也不介意,反而自顾自地碰杯饮了一口,看他们的默契程度,简直就是多年的酒友。
紧接着方立人拿起鸡腿,毫无形象地啃了一口,然后又在嘴里细细咀嚼了良久,忽然眼睛一睁,夸赞道:“果然是美味!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
不闻居士也点了点头道:“不枉此行!”
梁言从开始起就一直在旁观察,却始终没有找到两人的丝毫破绽,看上去就真的像是两个贪食人间美味的修士。
只不过双方不熟,以梁言的性子,这杯酒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喝的。
方立人见梁言不动杯,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道:“道友不好酒吗?真是可惜!此酒乃不闻居士的独家秘酿,饮过之后余味不绝,十年难忘。”
梁言当然一眼就看出这酒不是凡品,但出于谨慎,只能笑着摆手作罢。
方立人也不再劝,而是和一旁的不闻居士,就着烤鸡,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眼见两人酒过三巡,梁言的心思也转动了起来,开始旁交侧击地打听起两人的目的。
不闻居士一直沉默寡言,对梁言的提问只字不答,但方立人却是一名豪爽的汉子,看上去毫无心机,对梁言几乎有问必答。
当被问及此行的目的时,这位紫衣大汉却摆了摆手道:“我等也是领了无双城的任务,来此调查一件事情,至于具体内容,请恕我等不能详说!”
“无双城远在南极仙州,怎么会有闲心关注南垂这么一个偏远之地?”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方立人微一沉默,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们是不会过问此地之事的,但这件事情却比较特殊,一旦我们调查属实,只怕.............”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道:“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送你一句忠告:若是碰上九幽盟的人,能避则避,最好不要掺合进他们的是非!”
“九幽盟?”
梁言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当初他跟踪元浩,从徐向的嘴里也曾听说过,那些曾经隐藏在云罡宗和缥缈谷的叛徒,都是出自九幽盟!
而且他周游五国之时,几次阴差阳错,也搅乱了几回九幽盟的密谋,譬如那次救下止元城的城主西门浩。
还有一些他不确定的,比如之前隐藏在蓝婵夕梦中的神秘女子,又比如弈星阁卓不凡体内的替劫蛊。
种种迹象表面,这个暗中的组织,已经渗透进了五大宗门的势力,其背后隐藏的实力,恐怕还要凌驾于五大宗门之上!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梁言都已经和这个隐藏在暗中的组织发生过几次冲突了。纵然他自己想要全身而退,远离这场纷争,但也要看人家肯不肯放过他了。
“道友能否详细说说,这九幽盟究竟有何可怕之处?”梁言沉吟着问道。
然而这次方立人却似乎不想多说,只是摇了摇头,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诚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道友又何必想那么多,看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当真是难得!”
他将最后一块鸡肉也吞入腹中,接着砸了咂嘴道:“...........还有这烧鸡的手艺,也绝对没有几人比得上!”
一旁的不闻居士则点了点头道:“附议!”
梁言没想到他居然三句不离吃,心中有些好笑,但也自知无法再问出什么东西了,只能呵呵笑道:
“两位道友谬赞了!”
方立人摆了摆手道:“你不肯喝我们的酒,我们也不能白吃你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再送你一句谏言。”
梁言精神一振,拱手道:“愿闻其详!”
方立人凑了过来,在梁言面前低声说道:“你身旁的这个女魔,得尽早处理,如若不然,后患无穷!”
这一席话听完,梁言是又惊又奇。
惊的是此人居然能一眼看破家若烟的底细,要知道当初此女假扮凡人拜入青羽剑宗之时,别说那些宗门长老,就连梁言自己都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奇的是他分明已经完全制住了家若烟,为何还要说早做处理?
梁言满肚子疑问,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却见船舱中清风一吹,两个修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下意识地又往船外看去,只见方立人的小船,此刻已经到了自己的后方极远处,远远望去,几乎只剩一个黑点,正逆着湍急的河流,一路北上而去。
“装神弄鬼!”家若烟暗自嘀咕了一声,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公子,刚才这人和你说了些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
梁言听了家若烟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这人不知用了什么秘术,那最后一句话居然只有自己听到了,而与他仅仅几步之隔的家若烟,却根本没有听见。
“没什么。”
梁言瞥了她一眼,心中有无数个念头,但最终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第六百四十六章 徐国之始
家若烟见梁言的脸色冷淡至极,不由得暗暗有些纳闷,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梁言心中却是疑惑重重,他不明白方立人最后的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女魔的体内已经有自己种下的禁制,可谓生死都操控在自己一念之间,为何还要“尽早处理”?
“难道是她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不成?”
梁言一念及此,立刻展开神识,把家若烟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
那女魔冷不防他忽然动手,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任凭梁言的神识进入体内,把她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这一番探查之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古怪之处,倒是引来了家若烟的不满,小嘴哼哼道:“没想到你这么多疑,看样子我是活不到帮你抢亲的那一天了!”
梁言听后也没理她,只是在心中暗暗忖道:“是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女魔已经被我种下禁制,根本不可能翻身的,我却因为一个不认识的路人而起了疑心,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想到此处,便也没有再多做计较,只是把火炉上的烧鸡撕下一半,递给了家若烟,自己则捧着剩下的一半大快朵颐起来。
船舱内的两人沉默无言,不过却在桌前相对而坐,各自喝酒吃肉,欣赏着沿途美景。
这两人一舟,就这么在安静无声的气氛中缓缓南下,不多时便消失在了河流的边际线上..........
.............
十日之后,徐国,天青草原上。
一个膀大腰圆、相貌敦厚朴实的年轻汉子,正带着一个身着红衣、皮肤白的不像话的小女孩,两人并肩骑马而行。
这两人自然就是经由楚河顺流南下,又跨过一座高山,在七天前顺利抵达徐国的梁言和家若烟。
他们进入徐国之后,并未掐诀飞遁,反而一路游山玩水,一副优哉游哉的姿态。
只不过梁言在跨过边境之后,就施展“缘木道”法术,改变了身形相貌,化作了一个敦厚老实的高大汉子。
毕竟他此番去黄石山,可不是真的去庆祝人家的双修大典的,而是抱着搞破坏的心态。
黄石山本身就有金丹修士坐镇,而乾元圣宫更是和云罡宗并列为五大上宗的宗门,实力之强自然不必多说。
此行要交恶两大势力,梁言可不想用真实身份。他惹了事情自然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却会给云罡宗惹下不小的麻烦。
如今的宗门之中,无论是宗主山何在,还是师傅鱼玄机,都待他不薄,故而梁言也不想做个惹事的浪子。
“就咱们现在这个游山玩水的速度,赶到黄石山只怕还要一个月,到时候黄石盛会只怕已经召开了!”家若烟在马背上翘着腿,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不急。”梁言摇了摇头,淡淡道:“黄石盛会召开在即,徐国境内各大宗门必定有所动作,咱们一路慢行,说不定还能赶上几场热闹!”
“热闹?”家若烟心中疑惑,但也不愿意多问,只是默默的驭马向前。
两人在大草原上走了半日,又翻过了一片低矮的土丘,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片十分茂密的森林。
梁言稍稍感应了一番,就点头说道:“此地灵力充裕,想必地底藏有灵脉,附近应该会有修真势力的存在。”
“进入徐国的这十来天,你好像刻意在寻找此地的修真势力?”家若烟歪着脑袋问道。
梁言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全部神识都扩散出去,闭眼感应起来。
半晌之后,忽见梁言睁开双眼,微微一笑道:“正东方有好戏,我们快些赶去,莫要误时机!”
他说罢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几个纵跃之下,人就消失在了森林的路口。
家若烟见状,也只能舍了座下骏马,和他一道进入森林。
两人各自收敛了气息,以筑基期的修为在林中穿行,没多久就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呼喝打斗之声。
梁言在一棵大树树枝上驻足,家若烟自然也不敢向前,跟着他一并停在了树枝之上,两人同时向前看去。
只见是林中的一块空地,有十多名身穿灰袍的修士,把三个身穿蓝袍的修士给堵在了中间。
两方修士中,为首的一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剩下的人则都是炼气期的修为。
只不过灰袍修士一伙人里面,还有五个炼气巅峰的修士。而蓝袍修士中,除了筑基期的领头人,剩下两个都只有炼气七层而已。
“盛池,你们湖心宗气数衰微,此次‘宁阳山论武’,根本不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识相的就赶紧把信物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灰袍修士中领头的那人冷笑道。
“哈哈哈!”被称作“盛池”的蓝袍修士哈哈大笑道:“金鲁,枉你还号称烈山宗的智多星,岂不知我早就暗中掉包,那论武信物已经被我派人秘密送往宗门,根本就不在我的身上了!”
金鲁闻言脸色一僵,但随即又阴沉沉地说道:“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信物在不在你身上,得搜过才知道!”
他话音落地,就立刻抬手掐诀,只见蓝袍修士脚底下泥土涌动,居然泛起一股黄蒙蒙的雾气。
“当心!”
盛池大喝一声,左右手各提一名蓝袍修士,向着上方冲天飞起。
也就在他刚刚离开的一瞬间,脚底下所站的土地已经轰然裂开,从中探出一个三人高的岩石巴掌,向着几人狠狠扇去。
盛池在半空中轻轻一甩,就把这两名炼气期的弟子丢向了远方,同时双手掐诀,一股蓝色水流凭空出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砰!
一声巨响传来,是那岩石所组成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盛池的水流护盾上。
无数水珠飞溅,那面由水流所组成的护盾,仅仅只是坚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彻底打散了。
而那岩石手掌还不肯罢休,在击破了水流护盾之后,又向着盛池本尊一掌拍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金鲁还一脸得意地笑道:“自己走不了,就想让两个徒弟跑路?哼,想得美!给我把那两人拿下!”
第六百四十七章 斩杀金鲁
刚才金鲁和盛池斗法之时,他身后的十几名炼气修士,全都恭候在一旁,没有一个敢出手的。
毕竟对方可是筑基期的修士,他们人数再多,也不敢上去做炮灰,只能依仗自己这边的筑基期长老出手。
此时金鲁发号施令,只是让他们去擒拿两个炼气七层的修士,自然没有人会退缩。
相反,这些人急于立功,几乎都是把速度提到极致,一脸兴奋地追杀着湖心宗的两人。
“嘿嘿,盛池,你斗不过我的!”金鲁一脸得意地笑道。
他此刻的巨石手掌,已经飞到了盛池的头顶,并朝着对方一掌拍下。盛池虽然勉力在半空结出一层厚厚的水镜,但却被这巨石手掌轻易地给捅了窟窿,直接拍在了自己的身上。
“噗!”
一身蓝袍的盛池被这一掌打得鲜血直喷,身体被巨大的力道打向了地面,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与此同时,之前追出去的烈山宗弟子,也已经提着两名身穿蓝衣的修士走了回来。
那两个被俘的湖心宗弟子,看见盛池躺在深坑之中,身上受了重伤,到了几乎无法动弹的地步,都是脸色沮丧,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而反观烈山宗弟子,则各个耀武扬威,似乎极为得意。
“盛池啊盛池!当年让你和我一起加入烈山宗你不听,非得留在湖心宗,如今湖心宗气数衰微,你的修真之路也要到头了,心里是不是十分后悔啊?”
金鲁背负双手,一脸悠闲地走了过来,甚至还做出一丝惋惜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呸!”
盛池一口唾沫直接吐向了此人,喝骂道:“无耻小人,还有脸提当年之事!宗主待你不薄,你却背信弃义,投靠敌宗,甚至还与人里应外合,暗中算计宗主!”
盛池的这一口唾沫,自然吐不到金鲁,但却让他脸色一沉。
“哼!你懂什么?修真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譬如登山,每一步都须得往高处走,若是因为一些庸俗的羁绊而误了自身修行,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金鲁说着大手一挥,做出一副“宁可我负天下人”的豪迈,哈哈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金鲁修道,就是为了做人上之人,你们湖心宗,不过是我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此人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充满了得意之色。
“哈!哈!哈...........”
然而金鲁的笑声只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一柄银白色的飞剑从他脖颈上划过,直接把此人的头颅给斩了下来!
这一剑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金鲁人首分离之时,还有意识不曾消退,他的头颅飞在半空,使劲想要转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恍惚中,他看见一个敦厚老实的年轻男子,正带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为.......为什么?”
金鲁的脑袋只来得及问出这三个字,就掉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一丝知觉了。
“没什么,看你不爽而已!”
梁言淡淡地回了一句,接着抬手一招,就把半空中的定光剑给收了回来。
烈山宗剩下的十余名炼气弟子见状,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头一刻还耀武扬威的几人,如今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梁言并非残忍嗜杀之人,两个宗门之间的利益之争,原本也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金鲁此人确实有些碍眼,才被他一剑给斩了。
对于剩下的这帮烈山宗修士,梁言只是挥了挥手道:
“都走罢!”
那几人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下一刻就如蒙大赦,纷纷向着梁言拜了几拜,就一窝蜂地转头跑了。
两个湖心宗的炼气弟子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此刻有人搭救,总好过被烈山宗的人给抓回去。
他们走到深坑旁边,把自家长老给扶了起来,盛池在两人的搀扶之下,还有些晃晃悠悠,但仍然坚持着对梁言行了个大礼,口中恭敬道:“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梁言摆了摆手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道友不必客气!而且金鲁此人背信弃义,乃是张某生平所不齿,故而才出手将其斩杀!”
盛池听了他的话,在心中奇道:“如今修真界中,还有如此古道热肠之人?看这两人的穿着打扮,莫非是哪个隐世的修真世家子弟下山走动,还有些涉世不深?”
他对梁言二人来了兴趣,便试探着问道:“不知两位少侠出身何门何派?”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叫张大牛,这位是舍妹张丽丽,我们乃是朱雀山火云洞的散修,此番下山历练不久,正巧遇上了盛道友的事情。”
“原来是火云洞的道友,幸会幸会!”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什么朱雀山、火云洞到底在哪,但也是满脸笑意地打了个哈哈,朝着两人拱手行礼。
梁言和家若烟自然也抱拳还礼。
几人客套一番,又把各自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盛池虽然有些含糊其辞,但也明说了自己正在护送一样重要的东西返回宗门。
而金鲁等人之所以截杀他们,也是为了这样东西。
“既是如此,我们兄妹左右无事,不如就顺道护送你们一程吧!”梁言忽然开口道。
“这........”盛池有些犹豫道:“道友刚才出手相救,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盛某又怎好意思再劳烦张兄跑腿?”
“无妨!”
梁言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与盛兄一见如故,盛兄誓死护卫宗门的举动,也让张某十分尊敬,此番我们兄妹本就是下山游历,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去处,不如就和盛池道友同走一段路吧!”
盛池听了梁言的这一番说辞,脸上微微也有些动容,点头道:“张道友果真是古道热肠!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回宗,到时候张道友可得赏脸在盛某府上小酌几杯,让盛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哈哈哈!一定一定!”
梁言笑着拍了拍盛池的肩膀,几人各自掐诀驾起一道遁光,由盛池带了两名弟子在前引路,一同向着树林的东边疾驰而去。
第六百四十八章 庄正奇
梁言和家若烟都把自身修为压制在了筑基期,两人跟在盛池的后方,飞了整整一日一夜的功夫,才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一片泽地。
此处乃是徐国的一处盛景,相传整片泽地总共有大小一百零八个湖泊,而且常年被云雾所笼罩,其中还有许多毒虫猛兽出没。
故而一般的世俗旅人,只会在边界处的几个大湖附近游览美景,却很少有人胆敢进入泽地深处。
而修真门派湖心宗,就坐落在这片被雾气所笼罩的大泽之中。
盛池带着梁言二人穿过重重雾气,在泽地中飞行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片大湖。
这片大湖足足有上百顷,湖面上建有亭台楼阁,水榭走廊,各色建筑在雾气之中落隐落现,再配合湖水中一些闪烁着灵光的游鱼,把此地渲染得犹如仙家圣地。
“这湖心宗的手笔,倒也算不错!”
梁言看着附近美轮美奂的景色,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
盛池瞧见他露出的一丝欣赏之色,也颇有些自豪,不过随即还是叹了口气道:“这里都是祖宗基业,我们后辈弟子不肖,怕是要守不住了!”
“哦?盛兄此言何意?”梁言疑惑地问道。
盛池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在此事上多说,领着二人直接向湖中心走去。
湖心宗以修炼水系道法扬名,梁言在走廊中穿行,一路上见到许多宗门弟子,都盘膝坐在湖面之上,以特殊的运气法门打坐练功。
而这片看似普通的湖面之下,似乎也另藏玄机。丝丝缕缕的真水之气,透过湖面被这些弟子引入体内,再被他们用来修炼自身的功法,就好像一个偌大的道场。
盛池带着他们穿过几处关隘,最后来到了一个议事大厅之中。
梁言跨进大门,就看见一个身穿蓝袍、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主位,而在他两侧还有一些修士,似乎正在向此人汇报事情。
这位中年男子看见进来的盛池,立刻眼神一亮,摆了摆手对左右说道:“行了,今日议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先下去吧!”
那些修士听后,各自施了一礼,然后一言不发地向外退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这蓝袍中年男子才站起身来,脸色上有一丝兴奋,还有一点点紧张之色。
“盛长老,此行可顺利?”
盛池微微一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将之交到了中年男子的手中。
“盛某幸不辱命,成功为宗主取来了论武信物!”
“哈哈哈!好啊!”中年男子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盛池的肩膀道:“盛长老不愧是我宗栋梁,有了这论武信物,我们湖心宗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他笑了一会,又转头看向梁言,问道:“这位是............”
盛池立刻答道:“这位张道友是盛某的救命恩人,路上若不是他出手相助,盛某此刻死了是小事,只怕信物也要被那烈山宗的金鲁抢去了!”
“金鲁!”中年男子的眼中隐隐冒出怒火,恨恨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年我自问待他不薄,他却不知感恩,反而暗中算计与我!”
“金鲁已经死了,正是死于这位张道友之手!”盛池笑道。
“哦?”中年男子微感惊讶,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拱手说道:“张道友的神通真是不俗!那金鲁一身土系道法早就已经炉火纯青,即便是我宗的两个筑基后期长老,单对单情况下也不一定能稳赢此人,张道友居然能将之斩杀,由此可见道友手段非凡!”
“哈哈哈,雕虫小技罢了!我们兄妹久居深山,见识短浅,比不得宗主的大派真传!”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中年男子摇头笑道:“道友过谦了,说起来还未自我介绍过,我乃湖心宗现任宗主庄正奇,不知道友出身何门何派?”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们兄妹乃是朱雀山火云洞的散修,当年因为世俗战乱逃到了方外之地,却无意中在某个荒废洞穴中得到了一本功法秘籍,从此踏上了修真之路。”
庄正奇听得心中一动,他倒不是对梁言编造的离奇际遇有什么好奇,而是抓住了梁言话中的关键点:“散修”!
“原来是‘火云洞’的修士!”庄正奇哈哈一笑道:“幸会幸会!我观道友年纪轻轻,居然就筑成了道基,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梁言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但此刻却不说破,只是沉吟着道:“我俩久居深山,修炼上也遇到了瓶颈,故而想要下山走动走动,看能不能在心境上有所突破。”
庄正奇听后叹了口气道:“张道友有所不知,这散修的修炼实在是艰难至极,很多瓶颈本来不是瓶颈,但就是因为缺少修炼资源,才卡在原地不得寸进!”
梁言知道他说到正题上了,当即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庄宗主所言在理,我们兄妹俩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已经卡在筑基中期三十多年了。”
“张道友如不嫌弃,可以加入我们湖心宗。湖心宗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派,但门中供给筑基修士的修炼资源却丝毫不缺,而且我们宗门历史上可是出现过‘假丹境’的修士,道统传承也不见得就比别家差了!”
庄正奇终于抛出了橄榄枝,梁言心中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根据他进入徐国之后打听到的消息,这次黄石盛会虽然宴请四方,但徐国由于地利之便,自然占了不少的名额。
很多请柬都散落在徐国境内,有些甚至被拿去拍卖行或者交流会进行拍卖,但也有一些流落到了徐国本地宗门的手里。
此次“宁阳山论武”,就是由宁阳宗举办,邀请徐国西北一十三家宗门共同赴会,以斗法排名瓜分黄石盛会的请柬。
梁言想要混入黄石盛会中,光凭请柬还不够,还需得有个正当的身份,而徐国的一些小型宗门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除此之外,他还想乘着此次宁阳山论武,再为自己的帮手家若烟搞一张请柬。
第六百四十九章 供奉长老
当然,徐国西北的大小修仙宗门可不止十三家,故而谁持有论武信物,谁就能上宁阳山论武!
这个消息刚一放出,便在此地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庄正奇施展各种阴谋诡计,才最终得到了一枚信物。
但他却不敢大张旗鼓的去取,因为自己一旦离开宗门,就会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左思右想之下,最终决定派出名声不大,但却极为忠心的盛池前去取信物。
这盛池也不负他的厚望,成功取得了信物,但却被曾为同门的烈山宗金鲁盯上,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梁言所见到的了。
庄正奇和梁言,一个有意招揽,一个本就打算加入,几乎是一拍即合。
只见梁言故作沉吟了一会,问道:“我们兄妹多年来只靠自己参悟修炼,确如浮萍一般,只是不知加入贵宗之后,我俩能够享受什么待遇?”
庄正奇哈哈一笑道:“张老弟放心,你加入我宗之后,就是湖心宗的供奉,享受宗门长老的待遇。若是为期满三十年,或者对宗门有特殊贡献,便可立即升为护法长老,能够参议宗门大事,地位和盛池等人平起平坐,仅次于我这个宗主之下。”
梁言对这个“护法长老”的位置自然没有什么兴趣,其实庄正奇自身的修为,也就是筑基期巅峰而已,和他之前在赵国见过的云虚子、笑面和尚等人相近。
至于整个湖心宗,即使有些底蕴,但现在恐怕也就是最末流的小型宗门,就和当初赵无名的暗影楼差不太多。
梁言要的乃是湖心宗的身份,别说一个供奉,就是一个外门管事都没有太大区别。
他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会,然后就转头向家若烟问道:“你觉得如何?”
家若烟乖巧地施了个万福,口中低声道:“全听哥哥安排!”
“唔.........既然庄宗主如此盛情相邀,我们兄妹再要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也罢,从今往后,就要请宗主多多指教了!”
他把“庄”字去掉,直接口称宗主,显然是已经把自己视为湖心宗的一员了。
庄正奇听了,当真喜出望外,想到自己宗门风雨飘零之际,居然还有两名猛将加入,这简直就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宗主,刚才在路上的时候,盛长老欲言又止,似乎宗门正在面临什么难关?”梁言忽然问道。
庄正奇脸色一暗,随即点了点头道:“你如今也是我们宗门的一员了,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如今我们宗门正面临被烈山宗攻打的险境。”
“烈山宗?”梁言点了点头道:“怪不得他们会毫无顾忌地在半道截杀盛长老一行。”
庄正奇轻轻一叹道:“说来也是冤孽!其实早在八百年前,我们湖心宗与烈山宗本是同一个宗门,祖师爷擅长水、土两系道法,修为更趋至‘假丹境’的境界,创立的‘山海门’在整个徐国,也算得上是中型宗门的骁楚!”
“可惜后来祖师爷突破失败,在宗门内坐化。而他老人家的真传则一分为二,在宗内形成了水、土两个派系,互相之间明争暗斗。久而久之,这山海门便分列成了湖心宗和烈山宗,大家都想吞并对方,获得另外一半传承。”
梁言听了他的一番话,对两宗的渊源也有了一番了解,当下沉吟着说道:“既然两宗互相不容,那么便要靠实力说话了,不知这烈山宗有哪些高手?”
庄正奇摇了摇头道:“烈山宗筑基期长老的实力,倒和我宗差不太多,唯独烈山宗掌门十分棘手。不久前,我听说此人已经成功突破到了聚元境,如今正在宗内稳固修为,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出面攻打我们湖心宗了。”
“竟有此事?那我等要如何抵挡?”梁言蹙眉问道。
庄正奇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才对这论武信物如此上心。只要能够成功得到一封请柬,在黄石盛会举办期间,是不允许对参会门派私下开战的,否则必将受到乾元圣宫和黄石山的严惩。”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此举确实有理,试想那些接到请柬的宗门,如果把门中高层派出去参加盛会,那岂不是给了敌对宗门偷袭的可乘之机?
故而乾元圣宫和黄石山才会联手定下这个规矩,而以这两方势力的声望,只怕整个徐国境内,还没有哪个宗门胆敢违抗。
此时庄正奇又接着说道:“我如今距离聚元境也只差半步之遥,若是此番黄石山一行,有幸领悟了黄石天书上的秘法,成功突破到聚元境,那我们湖心宗也不必再怕他们烈山宗了!”
“原来如此。”
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宗主虽然思虑周全,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能得到一张请柬的前提下。而根据我一路上打听得到的消息,这‘宁阳山论武’是不允许宗主亲自出战的。我们兄妹刚刚加入贵宗,也没有什么立过什么功,不如就为宗主取一张请柬来吧。”
“哦?你们要代表我宗出战?”庄正奇眉梢一挑,沉吟了好一会,才淡淡说道:“每个持有论武信物的门派,都可派出最多三名参赛之人,只不过这比赛事关宗门存亡,你们兄妹虽然神通不弱,但我最多也只能给你们一个名额!”
梁言知道自己和家若烟刚刚加入宗门,这庄正奇对他们俩人还不是特别信任,不敢把宝都压在他们身上,故而才会只让出一个名额。
他笑了笑道:“既然庄宗主这么说了,那便让我妹妹出战吧!”
“这...........”
庄正奇看了看俩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本想说此事事关重大,让梁言务必亲自上场,但转念一想,这论武信物都是别人出手才送回来的,区区一个名额,也没必要再指手画脚了。
想到此处,庄正奇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就按张长老的意思,由令妹出战。‘宁阳山论武’设在三日之后,你们兄妹今日先去打坐恢复一日,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宁阳山!”
第六百五十章 宁阳山论武
梁言辞别了庄正奇和盛池,由几个湖心宗的门下弟子带路,不多时就来到了自己的洞府。
这湖心宗以水系道法立宗,宗内所藏的功法都需要吸收真水之气,而这片大湖之中似乎就蕴含了极为浓郁的真水之气。
故而宗门长老以上的洞府,都不建在水面上,而是直接建在了这湖水之下。
梁言初来乍到,没有练过湖心宗的功法秘术,所以庄正奇分配给他的住所,乃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水上别院。
那几个领路的弟子却并未因此而看轻了梁言,反而对其态度十分恭敬。要知道湖心宗已经十多年没有收过供奉长老了,此人能得宗主看重,必然有不同凡响之处。
到了地方以后,那几个弟子毕恭毕敬地朝两人行了一礼,口中问道:“不知两位师叔还有什么吩咐?”
梁言摆了摆手道:“我们闲散惯了,没那么多讲究,你们自行退下修炼去吧。”
那几个弟子点头道:“我等就在左近恭候,师叔若有吩咐,唤之即来。”
梁言知道这些弟子怕得罪了自己,闻言只是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领着家若烟进了住所。
两人进了房间,就随手布置了一些隔音禁法。梁言刚刚坐下,家若烟就开口问道:“此番宁阳山论武,为何要我出场战斗,你就不怕暴露了我的真魔之气吗?”
梁言呵呵一笑道:“对付几个筑基期的小辈,即便不动用真魔之气,我相信你也能轻松摆平。此番黄石山一行危险重重,我不宜过早暴露自己的手段,一些琐碎之事,便由你出面摆平吧。”
梁言说得轻描淡写,家若烟却听得心头恼怒,暗暗忖道:“这不就是拿我当工具使吗?想当年我在本族之中也是呼风唤雨的魔女,没想到此番虎落平阳被犬欺,竟然成了一个无耻人类的马前卒!”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闷在自己肚子里,是绝不敢当着梁言的面说出来的。只能有些自怨自艾地抹了抹眼泪,装作可怜道:“若烟这次为了你不惜冒险与金丹修士为敌,只盼梁兄可怜若烟,事成之后还我自由。”
梁言嘿嘿一笑,也不答她,只是盘膝坐在一张木椅之上,眼观鼻,鼻观心,居然打坐入定去了。
家若烟是把他恨得牙痒痒,但此人软硬不吃,她根本无可奈何,只能也捡了个地方,闭目调息起来。
两人这一入定,便是整整一夜的功夫。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院子外面便传来了宗主庄正奇的声音:
“两位长老,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宁阳山吧。”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梁言领着家若烟从房内迤迤然地走了出来,向着宗主等人行礼道:“我们兄妹俩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庄正奇满意地点点头,向着他介绍道:“这位是盛池盛长老,你已经认识了。至于这位........”
庄正奇指着旁边一个同样身穿蓝袍,但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道:“这位是我们湖心宗的护法长老牧洲,和令妹一样,也是此次出战的三人之一。”
“幸会幸会!”梁言向着此人拱手道:“在下张大牛!”
家若烟也学着他的样子拱手道:“在下张丽丽!”
牧洲没想到这兄妹二人的名字如此之土,听上去就和世俗中的村姑、村汉一般,心中不免有些轻视。
但他当着宗主的面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朝两人冷淡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庄正奇话音刚落,就立刻单手掐诀,驾起一道蓝色遁光,飞上了半空之中。
梁言等人见状,自然也没什么话说,各自掐诀飞遁,在庄正奇的引路下,朝着宁阳山的方向飞去。
这中间的路程并不算太短,几人以筑基期的修为,也飞了整整两天两夜,到了第三天清晨的时候,才堪堪在宁阳山附近落下。
此次论武是由宁阳宗奉命主持,而宁阳宗作为拥有十数名聚元境修士的宗门,周围的小型宗门自然不敢在他们的山头御空飞行。
于是庄正奇早早地就按落了遁光,带着梁言等人徒步而行。好在他们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修士,区区山路倒是不在话下。
仅仅半炷香的功夫,几人就徒步登上了宁阳山,一座气势恢宏的石门耸立在眼前,上书三个大字“宁阳宗”!
石门之前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围坐成一圈,靠近石门的方向,则站着几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正在互相交谈。
此时一个年轻的宁阳宗弟子走了上来,向着几人客客气气地问道:“几位是哪个门派之人?可有论武信物?”
领头的庄正奇和颜悦色,对着这位炼气期的弟子笑道:“我们是湖心宗的人,论武信物在此。”
他说着就把一枚圆盘状的令牌交了出去。
那位宁阳宗弟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拿出个古怪的石头感应了一番,这才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十三枚令牌之一,你们有参加论武的资格,去那边空地找个地方坐下吧。”
“有劳这位宁阳宗的高足了!”
庄正奇呵呵一笑,领着梁言二人,就在那片空地周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梁言打量四周,发现宁阳宗对此次比斗其实并不如何重视,连个简易的擂台都未搭建,也没有把这些参与论武之人请入山门的打算。
只是在这宗门的大门口处,随意划了一块地方,就作为这些人的斗法之所。
这时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越众而出,向着几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梁言这才明白,原来这宁阳宗自己是不参与斗法的,参与斗法的是西北的十三家小型宗门。
乾元圣宫分配给西北各宗的请柬,总共有三十八张。
而西北有三家宗门拥有聚元境的修士,领头的自然就是宁阳宗,他们不用参加比斗,直接可以拿走八张请柬。
还有神意门和竹山教,这两个宗门亦有聚元境修士坐镇,不过数量并不太多,只有渺渺几人罢了,但他们也能各自瓜分五张请柬。
至于剩下的二十张请柬,才是由抢到论武信物的十三家宗门,通过斗法来决定归属的。
第六百五十一章 若烟出手
此时那个道袍老者对众人接着说道:“这次宁阳山论武,门下如果有弟子或者长老取得了前十的成绩,那这个宗门的宗主,也会获赠一张请柬!”
此言一出,梁言立刻明白,为何庄正奇会对这次比斗如此上心。
只要出战的三人,有一人闯入前十,那他这个宗主就必定可以获得一张请柬,如此大的诱惑,怎么让他不动心?
再看庄正奇此时,已经在那个年轻长老牧洲的身边,和他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微微点头。
显然,这位湖心宗的宗主是把筹码都压在了牧洲身上,对于家若烟和盛池,几乎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好了,此次宁阳山论武正式开始,请各宗选定的修士都到场上来!”
随着道袍老者的一席话,周围立刻就有不少修士站起身来,每个宗门所在的位置都有三人出列,总计三十九人。
那道袍老者见所有人都入场以后,就一拂衣袖,用冷淡的声音说道:“比斗采用混战制度,一炷香的功夫,最后还留在场上的十名修士进入前十!”
这句话刚一说完,底下就一片哗然,其中庄正奇更是大呼不妙。
要知道,这些人原本以为斗法必定是一对一的擂台单挑,谁曾想这老道居然定下混战的规矩,根本就是懒得监督,反正此次斗法和他们宁阳宗无关,所以敷衍了事。
庄正奇派出的三人里面,就只有那牧洲是筑基后期,对于剩下两人都不怎么有信心,如今听闻是混战,就更加有些泄气了。
家若烟本人倒是没有身为“拖后腿”的觉悟,她此刻穿着一套男装,手里拿着一柄折扇轻摇,头上长发早就用发簪束起,倒像一个大户人家的书童。
“开始!”
旁边一位宁阳宗的弟子一声令下,场地周围立刻出现了一层符文禁制,淡淡的青色灵光流转,把那三十九位参赛之人都隔绝在了里面。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修士还有些拘谨,几乎都是以各自宗门为单位,三人紧挨在一起,以防被别人偷袭。
但没过多久,就有人按捺不住,其中斗狂门的人率先发难,向着附近的一个宗门小队攻去。
那个宗门的三人都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平,而斗狂门则有两名筑基后期,再配合他们狂猛霸道的攻诀,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把几人重伤,逼得他们退出了擂台。
有了斗狂门起头,其余一些好战的宗门也立刻动手起来,向着附近的宗门攻打过去。
家若烟、盛池、牧洲这三人倒是没有轻举妄动,尤其牧洲,想着自己身后的两个“拖油瓶”,脸色更是难看。
“哼!你们先尽量自保,必要时刻再尽全力助我,只要我不下场,湖心宗就还有胜算..........”牧洲背对着两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冷冷说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家若烟根本连一句都没听进去,她此刻已经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入了人群。
旁边两个宗门的人看见,都是眼神一亮。说起来这两个宗门的实力,也不比湖心宗高多少,但此刻看见有人落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六名修士心照不宣地把家若烟围在了中间,其中一名高个麻脸的汉子嘿嘿笑道:“道友生得倒是可爱,我乃巨灵院韩涛,要不要交个朋友?”
此人似乎胜券在握,居然在场上对着家若烟调笑了起来。
“呸!”
另外一个宗门的女修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呸了一声道:“这比斗场上,韩涛你还有心情调笑,莫要再耽误时间,快点把此人打发下去!”
家若烟水灵灵的双眼,此刻都已经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旁边人看了,都会觉得此女天真烂漫,但只有梁言知道,这是此女急怒攻心,即将要杀人的前兆。
这女魔头笑得越是灿烂,心中杀机也就越盛!
“怎么不好?大哥哥生得如此风流俊俏,便与你做个朋友又何尝不可?”家若烟朱唇轻启,掩嘴浅笑,声音更是悦耳动听,就像在人心底挠痒痒一般。
那韩涛眼睛都直了,连声道:“好!好!好.............”
一边说还一边朝着家若烟走去。
旁边的人各个蹙眉,似乎都对韩涛的这种荒诞行径有所不满,一时也没有出手攻击。
唯独韩涛的师兄瞧出不妙,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猛然大喊道:“这女孩不对劲!韩师弟,快回神!”
韩涛被他师兄一喊,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只是双眼之中依旧是一片木讷之色。
“师兄,怎么了?”
韩涛一边问,一边不经意地摸了一下鼻子,却发现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怎么回事..........有血?这是..........谁的血?”
韩涛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却没注意,他旁边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只因韩涛此时的七窍之中,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鲜血,就好像是被人从体外把鲜血倒抽了出来!
“魔宗勾魂秘术!大家小心,这女娃不是善茬!”巨灵院的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提醒道。
“嘿嘿,不是你要和人家做朋友嘛?这会怎么了,又不愿意了?”家若烟嘟了嘟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我.........”韩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下一刻身子一软,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家若烟若无其事地看了此人一眼,心中却是暗道:“哼!若不是场下那个魔头不让我擅自杀人!这会你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她在心里咒骂了两句,直接走上前去,一脚把这个昏倒在地的韩涛给踢飞出了擂台。
“师弟!”
巨灵院的两人自觉受辱,当即高呼道:“这魔修手段不俗,我等也别和她客套,仙乐楼的道友们,大家一起联手先把她淘汰出局!”
仙乐楼的三人都为女修,虽然之前不齿韩涛的所作所为,但如今都已经和家若烟结下了梁子,自然也无法袖手旁观。
这五人各自祭出随身灵器,巨灵院的人都是手持巨斧铜锤,而仙乐楼女修所祭出的,则是各类乐器。
“哼!几个小玩具,倒还有些可爱!”家若烟冷冷一笑道。
第六百五十二章 小女魔头
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把手中折扇轻轻一摇,旁边人就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生怕她又使出什么诡异歹毒的神通来。
“此人会魔门勾魂秘术,大家不要看他的眼睛!”巨灵宗的一位弟子高声呼喝道。
他话音刚落,便将一柄铜锤举过头顶,在半空中猛然一跃,直接砸向了家若烟。
那铜锤在半空中散发出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四周还有黄沙浮现,狂风吹荡,就犹如大漠中的飞沙走石,气场十分之强。
梁言端坐在台下,不同于庄正奇的紧张,他是近似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对着场中斗法评头论足。
“不行不行.........还以为这巨灵门是阿呆那种蛮力,没想到却是借助五行土系之力强化自身的灵器,力道虽然不弱,但却太容易被人破功了!”
他在心中暗忖了一番,又转头看向了一旁仙乐宗的几名弟子,略微点头道:
“这仙乐宗的法术倒是有几分门道,曲子清圣空灵,颇有几分道家底蕴。只是这些女修把握不住火候,一味追求灵力运行之法,却忽略了琴系功法本身的意境。唔.........和叶晴之流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梁言的这些话都是自己在心中自言自语,并没有说出口,而旁边的庄正奇却是一脸紧张之色。
他刚才见家若烟大发神威,以勾魂秘术偷袭,一招就解决了巨灵院的韩涛,自然对此女的评价上升了老大一截。
但现在看见此女被五人围攻,又不由得替她捏了一把汗。毕竟梁言和家若烟展露出来的修为境界都只是筑基中期而已,想要以一敌五还是有些吃力。
庄正奇正想传音让牧洲过去帮忙,却发现牧洲现在的情况,居然比家若烟还惨。
只见古月宗的三位修士已经将牧洲给围了起来,这三人之中有两人是筑基后期,而且论起神通威力,一点也不比牧洲差。
牧洲哪有家若烟那种逆天的手段,纵然拼尽全力,也还是被古月宗的三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之前看家若烟不起,如今才知道,自己乃是井底之蛙,走投无路之际还想向家若烟求援,但家若烟根本理也不理他。
女魔头本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被逼无奈成了梁言的打手,但又岂会让别人看不起她?
虽然她之前一直对牧洲的态度表现得不以为意,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其实她心里早就暗暗记仇,只等找机会报复!
便在此刻,她非但不出手帮助牧洲,反而还在暗地里略施手段,干扰了牧洲体内的灵力运行,以她聚元境后期的神通修为,这点小手段自然没有人能看出来。
可怜那牧洲,本就被三人围攻,如今还吃了家若烟的一记暗招,体内灵力一阵错乱,糊里糊涂地就被古月宗的修士以一记大手印给轰下了场。
从牧洲出手与人争斗,到他被赶下擂台,前前后后,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可以说是丢尽了湖心宗的面子。
庄正奇此刻一张脸都黑了下来,暗自忖道:“这牧洲真是徒有虚名,就算是被三人围攻,也不至于连几个呼吸的功夫都撑不住,这次真是丢脸丢大了!”
“原以为他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神通定然不弱,如今看来,只怕是和宗内其他筑基中期的长老斗法,也未必能赢!”
庄正奇在心中把牧洲骂了一通好的,又转头看向了场中的家若烟。
此时的小魔女,正手撕仙乐宗的几名道姑,脚踢巨灵门的两位壮汉,哪还有之前柔弱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混世小魔王!
她虽然不能使用真魔之气,但魔族炼体之法一向强盛,此女一拳一脚都有莫大威势,面对一些筑基期的法术,当真可以说是一力降十会。
仙乐宗的几个女弟子,还想用“上玄清音”降服她体内的魔气,但几个小妮子修道尚浅,纵然这道门妙音有些玄妙,可又如何抵得过女魔头的凶残魔性?
她把小手一挥,立刻有无穷黑气涌出,仅仅只是一绕,就把三个仙乐宗的弟子包裹在了里面。
那三位女修面露惊恐之色,互相靠在一起,妄图以五音道法破除魔障,然而无尽魔气滚滚而来,里面还包含了各种幻象。
大千世界,滚滚红尘。纵然仙乐门一向以道心坚守著称,但在这巨大的实力差之下,三位女修还是很快就迷失在了这魔门幻象之中,各个披头散发,好似中邪一般。
家若烟刚刚降服仙乐门的弟子,身后就传来了破空之声,却是巨灵宗的两人已经靠了过来,各自手持巨斧铜锤,向她的后脑勺打来。
“咯咯!来得好!”
家若烟娇媚一笑,转头呼呼打出两拳,这两个小拳头看上去毫无声势可言,就像是一个顽皮童子在随意挥舞。
然而那声势浩荡,还有黄沙相伴的两把巨大灵器,竟是被这两个拳头给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原本狂风呼啸、黄沙满地的异像,也被这两拳给彻底打散!
“糟了!她破了我们的功法!”巨灵宗的一位弟子面露惊恐之色,同时从嘴中喷出一口鲜血!
“哼,不过是以土系道法加持灵器,勉强增加三成的力道而已,就你们这样也配叫做巨灵宗?”
家若烟毫不客气地羞辱了一番,随即一脚一个,把这两人给踢出了场外。
至于仙乐宗的那三位女修,早就已经彻底失去神智,在场上胡言乱语,甚至还跳起香艳无比的舞蹈来。
同宗来的人看不下去,只能上场把三人封了灵力,然后都拖下场去了。
家若烟以一己之力,居然团灭了两家宗门,比斗场上的众人,再也无人敢惹她了。
盛池此人倒是走运,他之前并未被人围攻,只是在和一位修为相差不多的人缠斗,故而到现在还留在场中。
他亲眼目睹了牧洲的败绩以及家若烟的强悍,心中早就震撼得无以复加,再见家若烟以一敌五,大发神威,把几人都送下了场去,就更加敬佩了。
这位湖心宗的护法长老脑袋也不笨,几乎是立刻就凑到了家若烟的附近,其他修士碍于家若烟的魔威,也不敢再对他出手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白色请柬
家若烟此刻虽然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但场上再也无人敢轻易招惹她。
几个实力不俗的宗门队伍,都是极有默契地没有互相出手,也没有和家若烟开战的打算。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场上最终剩下五个宗门的队伍。其中只有天香居还保有三名修士在场,其余四个宗门都只有两个修士在场。
很显然,天香居就成了众矢之的,他们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几人在一阵交头接耳之后,就选出一名天香居的修士主动退出场外。
至此,场上还剩五个宗门总计十名修士,这前十的选拔总算是尘埃落定!
庄正奇虽然脸上只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心中却着实乐开了花。
他本指望牧洲上场,能够替他争得一个前十的位置,却没想到最终是家若烟这匹黑马帮他赢回了一张请柬。
“牧洲此人言过其实,反倒是张大牛这两兄妹的实力不可小觑...........看来以后我得多多上心,让他们能够心甘情愿地为我宗效力!”庄正奇在心中暗暗忖道。
此时家若烟已经从擂台上下来,十分乖巧地站在梁言身后,而那名宁阳宗的老道,则再次上前,对着众人宣布二十张请柬的归属。
其中排名前十的修士各得一张,最后在擂台上的五个宗门宗主各得一张,剩下五张,则奖励给那些表现特别优异的修士。
湖心宗作为一个势力并不如何强盛的小型宗门,居然能得到三张请柬,让很多人都对庄正奇另眼相看。
而庄正奇本人,此刻已经来到了梁言和家若烟的面前,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向着两人拱手道:“张氏兄妹的神通果然非同凡响,此番我们湖心宗一举成名,全赖两位出力!”
家若烟抿嘴一笑,而梁言则摇了摇头道:“宗主过誉了,我等兄妹既然加入宗门,领取宗门供奉,自然也要为宗门出一份力的。”
庄正奇听得心中一喜,连连点头道:“张长老能有如此想法,实属可贵。至于请柬,令妹得到的那张,自然就属于她了,而盛长老的这张,我的意思是转赠给张长老,然后我宗再从其它地方补偿盛长老。”
一旁的盛池听说要把自己的请柬交出去,立刻脸色一变。要知道持有请柬者,都有机会一观那传说中的黄石天书。虽然能够悟道的几率小之又小,但毕竟也是一个机缘。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沾了家若烟的光,而且梁言还曾救过自己一命,故而也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谁知梁言却笑着摆手道:“宗主,不必如此,其实我们兄妹四年前有些奇遇,已经得到过一张请柬。”
“哦?”
庄正奇听得脸色一喜,不过随即又道:“不知张长老可否把请柬取出,让我等一观。毕竟黄石山提前发布消息,这几年南垂境内出现了许多伪造的请柬,尤其是一些偏远小国,毕竟对他们来说,能够上黄石山参悟黄石天书,可是一场天大的机缘造化!”
“自无不可!”
梁言对庄正奇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手中的请柬可是得自猿九灵,那是半只脚跨入金丹的修士,也没有任何理由欺骗自己。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檀木小盒,把盒盖一推,就露出里面那封浑白如玉的请柬。
这请柬刚一现出,庄正奇和盛池就立刻脸色大变,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梁言在旁瞧得纳闷,不由得问道:“这请柬可有什么问题吗?”
庄正奇沉默一会,忽然问道:“张长老,你这请柬来自何人之手,他当初没有和你说清楚吗?”
梁言摇了摇头,当初猿九灵只说用此物来报答他的相助之恩,却根本没有说明是什么东西,甚至连这请柬的用法,也是他后来才打听到的。
“张长老,你这请柬..........和我们的都不一样。”盛池在旁缓缓说道。
“不一样?”
梁言脸色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恰逢此时擂台上的道袍修士已经开始发放请柬,只见他抬手一点,就有二十道土黄色的光芒在其面前浮现而出。
紧接着这位宁阳宗的修士大袖一拂,二十张请柬就化为二十道土黄色的流光,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而其中三道,正是湖心宗的方向。
庄正奇抬手一引,把这三张请柬收入手中,梁言这才看清,原来这些人得到的请柬都是土黄色的。
唯独自己的请柬,是浑白如玉的模样!
“怎么会..........他不应该骗我才对。”
这下轮到梁言露出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了。
当初他帮助猿九灵证得金丹,按理说是一份天大的人情,而以猿九灵的身份,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可以令梁言受用无穷,绝不应该在此事上忽悠他才对。
“张长老且慢灰心,其实你手中的请柬货真价实,只不过比我们的更加稀有而已。”庄正奇猜到梁言的想法,立刻解释道。
“哦?”梁言听了他的话,稍稍安心,不过马上又好奇地问道:“这白色请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庄正奇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张长老可知‘百果宴’?”
“这..........张某一介散修,确实不曾耳闻。”
庄正奇微微点头道:“张长老并非我们徐国中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正常。此事说来话长,其实黄石山上的黄石天书,乃是三千年前的一位域外修士所发现的。”
“域外修士?”
梁言心中一动,他虽然不知道庄正奇所说的此事,和他手中请柬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对此人颇有些好奇,随即问道:“此人修为神通一定已经超出了金丹境,为何还要来到我们这南垂之地?”
“因为此人擅长推演之术,曾经给自己算过一卦,他的命中大劫,非得在这南垂之地才能挨过。”
庄正奇微微一笑道:“于是乎,此人远渡落魂海,千里迢迢来到此地,后来在黄石山上偶然发现了一块怪石,并在这石前干坐了三年,最终才悟得神通,破了自己的劫难。”
“而他在此地一时兴起,所留下的道统便是如今的黄石公一脉!”
第六百五十四章 百果宴
“原来如此。”
梁言总算知道,这黄石山左丘世家的地位为何在徐国如此之高,连乾元圣宫都要和他们联姻。
不是因为这个修真世家本身的实力有多强,而是他们有一个域外修士的靠山,虽然这靠山未必还会和他们联系,但毕竟是自己当年留下的道统。
谁知道此人会不会一时兴起返回南垂?
所以南垂的各大宗门,包括五大上宗,谁也不敢看低了这个修仙世家,一直是让它保持着超然的地位。
此时庄正奇又道:“左丘家的祖上就是那位修士的一个记名弟子,后来留在黄石山,乃是为了看守黄石天书。不过此物毕竟神奇,南垂五大上宗实力也非等闲,左丘家不敢独自霸占此物,就定下规矩,每百年举办一次黄石盛会,广邀南垂同道前来参悟此石。”
“而在黄石盛会期间,还有一个‘百果宴’,乃是为了纪念当初那位修士而举办。只有拿到白色请柬的人,才有资格参加这宴席。”
梁言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黄石盛会和百果宴的由来,也清楚了自己手中这份请柬的意义。
“怪不得这两人刚才的目光那么惊讶,看来这‘百果宴’上必定有些好处,否则绝不会让一位宗主如此失态。”
梁言暗自思忖一番,就开口问道:“我听说只要受邀参加黄石盛会,都可获准参悟黄石天书。却不知这‘百果宴’有什么特别之处?”
庄正奇呵呵一笑道:“据说当年那位修士离开前曾留下一颗灵树。此树每百年开花结果一次,每次结果整好一百枚。而左丘家为了结交南垂各方势力,就用这一百颗灵果宴请招待各方,但凡参与此宴席者,都能得到一颗灵果!”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却不知是何种灵果,竟然能引得各方势力心动。”
“这个就说不准了,相传这灵树有些怪异,所结的百颗灵果各不相同,具体到手的是何种功效,得吃下去才知道。不过我想无外乎就是增强修为,滋补神魂,强化肉身这几个作用之一了。”庄正奇沉吟着说道。
“有这种好处..........看来是张某之幸了!”梁言微微一笑,朝着庄正奇拱了拱手道:“多谢宗主赐教!”
“呵呵,张长老不必客气,这些内情在我们徐国尽人皆知。说起来我还挺羡慕你的,能够参加这‘百果宴’,就必定能得到一颗灵果,这种机缘造化可比参悟那黄石天书来得更实在一点。毕竟数百年下来,也没几个真的能从那怪石中参悟出一两样神通的。”
梁言自然能看出他眼中的羡慕,但也知道这位宗主现在十分仰赖自己,绝不会因为一张请柬就生出什么歪心思,故而也只是憨厚的笑了笑。
此时擂台上的几位宁阳宗老道,都已经撤去了防御禁法,各自打道回府。而剩下的那些没有取得名次的宗门,则各个脸色沮丧,郁郁寡欢地下山去了。偌大的山门前,只剩几个与宁阳宗有些交情的门派还留在此地。
“我们也该走了,回湖心宗修整一下,三天之后就出发前往黄石山!”
庄正奇和宁阳宗也没什么交情,他刚才心情大好之下和梁言多聊了几句,此刻并不想多留,领着湖心宗的几人和梁言、家若烟一起下了宁阳山,驾起遁光返回了湖心宗。
此后的三天里,梁言和家若烟一直闭门不出,不参与湖心宗内的事务,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对兄妹是两个苦修之人,也就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
到了第三天早上,梁言和家若烟来到湖心宗议事厅的时候,庄正奇早已端坐在主位,而在他左右还有十多名修士,修为境界都在筑基期以上,乃是这湖心宗的骨干主力。
庄正奇此时正与一名身着宫装的少妇相谈甚欢,这位少妇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显然是被托付了湖心宗的大权。
至于之前那位被他看好的牧洲,此刻却被撇在一边,完全受了冷落的样子。
其实牧洲和此女作为庄正奇的左膀右臂,一直是被他所看重的,两人也有些明争暗斗,平时都是牧洲占了上风。
但经过此次宁阳山一行,庄正奇对牧洲十分失望,转而依赖起了这位女修。
“宁柔,我这次去参加黄石盛会,关系到了我宗的传承。我希望你能在我走后的日子,好好打理湖心宗,切莫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宫装女修点了点头道:“宗主只管放心去,宗门有我在,就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
庄正奇微微一笑,他看见梁言和家若烟从外面走入,便立刻起身道:“张长老,你们兄妹二人来了,那我们便即刻启程吧。”
“全听宗主安排!”梁言行了一礼道。
在场的十多名修士,都是有些好奇地看向梁言,虽然之前已经听说过他俩的传闻,但还是有些人在怀疑他们的实力。
不过庄正奇是不会有任何怀疑的,家若烟的魔功之强,他是亲眼所见,便是自己也不敢说可以稳赢。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盛池便从人堆里走了出来,跟在他们的身后。
“诸位,我等即将启程前往黄石山,此行关乎宗门存亡。我不在的日子,就有劳各位长老多多上心,尽力辅佐宁柔!”
“宗主放心,我等一定誓死捍卫湖心宗!”场中的十多名长老,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
庄正奇微微一笑,转身冲着梁言等人点了点头,四人同时掐诀,各自驾起一道遁光,就向着大泽外面飞去。
...................
黄石山作为徐国之中地位特殊的一个修真势力,在它附近八百里的范围之内,都没有任何宗门或者世家的存在。
而黄石山周围被一条灵河所环绕,据说金丹期的修士,只要飞到这灵河上方,就会莫名其妙地法力尽失,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只有走出这条灵河的范围,才能恢复一身神通。
所以每个想要进入黄石山的人,都必须乘坐左丘家安排在灵河对岸的特制木舟,才能安全渡河。
第六百五十五章 登船
这一天清晨,灵河的对岸上空,有四道遁光破空而来,落在地上显露身形,正是梁言和庄正奇等人。
之前在来路上,庄正奇早就把这灵河的秘闻告诉了梁言,他们到了这里也不敢再继续御空飞行,直接按落了遁光,向着前方的河流走去。
只见岸边上停有两艘船,其中一艘红盖做顶,金线描窗,船柱上雕梁画凤,船头则流光溢彩,端的是精致无比。
而另一艘则显得有些单调,只是单纯的乌篷木舟,看上去普普通通,并未用什么特殊的材料雕饰。
两艘船上都已经或坐或站着十数名修士,这些修士三三两两、各自成群,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互相之间的交谈也仅限于各自的势力之内。
梁言见了这两艘船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再看岸边还站着一个驼背老者,脸上带着半张面具,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布满皱纹,显得苍老无比。
“此乃黄石山丑奴,据说都是一些罪人之后。”
“罪人之后?”梁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庄正奇点了点头道:“黄石山乃是左丘家的势力范围,但上千年下来,也有些不开眼的修士想要偷入黄石山,去观摩那黄石天书。这些人被左丘家抓住以后,就以特殊秘法炼制成了‘丑奴’,从此对他们左丘家忠心不二,就连自己的后代子嗣,也是世代为奴。”
梁言听得眼皮微微一跳,冷冷道:“就算有再大的过节,此生也已偿还,还要奴役别人的子孙后代?”
庄正奇听出他的语气不对,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妄加评论的,我知道你初出茅庐、血气方刚,但这里是在别人山脚下,以我等的实力切莫引火烧身!”
梁言嘴角一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几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岸边,那丑奴只是看了众人一眼,便把手一伸,口中淡淡说道:“各位请出示请柬。”
四人听后,都把各自的请柬取出。丑奴把庄正奇、盛池和家若烟的请柬一一检查后,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但在看到梁言的白色请柬之后,脸上的怠慢之色却消退了几分。
“你们三个,都去右边那艘木船。”丑奴指了指庄正奇三人,毫无表情地说道。
“至于阁下,请登左边这艘船。”对着梁言,丑奴倒是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
其实对这分船之事,众人心中早有猜测,现在从丑奴嘴中直接说出来,所有人都是暗道了一声:“果然!”
庄正奇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平衡,毕竟他作为一个小型宗门的宗主,能够参加这黄石盛会还是占了徐国的地利以及梁言的人和,哪里还敢再有别的奢望。
倒是家若烟此女有些不忿,但在梁言的身旁她也不敢发作,只能乖乖地跟着庄正奇上了那艘乌篷木船。
梁言见三人都已上船,便也不在此地逗留,只是脚尖轻轻一点,就跃上了那艘雕梁画栋、金柱红盖的精致木船。
这艘船比庄正奇那艘大了不止一倍,但船中人数却极少,梁言走入船舱,就看见这偌大的空间中,居然才只有七人而已。
其中有三人身穿金色长袍,身上庚金之气甚为浓烈,为首的一人金发长须,眼神锐利如刀,一身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聚元境后期。
而跟在他身旁的两位年轻弟子,则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虽然身上的庚金之气还有些收发不能随心,但也绝对是这个中型宗门的天才弟子了。
这三人脸色始终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梁言也不是个长袖善舞之人,自然不会去主动和他们聊天。
反倒是坐在对面的三人见梁言进来,冲他和善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三人一身道袍,身上的气息恬淡冲和,应该是在道门修炼养神术有成的修士。梁言见状自然也还以一笑,冲着几人抱了抱拳,就在船舱内的一角坐下。
要说这船舱中的七人,除了金袍修士和身穿道袍的那一伙以外,还有一个落单的。
此人身穿一套青色长衫,虽然打扮得风度翩翩,但一双贼眼却始终在滴溜滴溜地四下张望,就好像一个市井中的小贼一般,叫人实在不敢恭维。
他从梁言进入之后,就一直在暗暗观察他,见他和自己一样是孤身一人,便主动凑了过来。
“在下欧阳平,乃是天竺府的散修,请教道友名号?”
天竺府这地方梁言倒是听过,据说是南垂三十七国中的一个小国,那地方十分偏僻,灵脉也极为稀少,据说连境内最强的宗门也没有金丹期的修士。
“原来是欧阳道友,在下张大牛,出自徐国湖心宗。”梁言微微一笑道。
“哦!张道友!幸会幸会!”
欧阳平摆出一副久仰的姿态,冲着梁言连连点头道:“早闻湖心宗之大名,今日一见张道友的风采,才知所言不虚!”
梁言听得心中好笑,这湖心宗分明只是个小型宗门,哪里有什么大名,此人恐怕根本没听说过湖心宗,只是胡乱吹捧罢了。
他也算在外闯荡多年了,一眼就看出这欧阳平恐怕是想要结交自己,毕竟他们都只有一人登船,在这里就相当于是散修一般,自然很容易聊到一起。
梁言对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他对这“百果宴”也是一无所知,有个人能交流情报,对他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
“欧阳道友谬赞了,在下学艺不精,也很少出山历练,以至于对各大修真势力都不清楚,不知这船中另外几位道友是何来历?”梁言向着欧阳平传音说道。
其实他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欧阳平来自偏远小国,虽然修道年久,但也未必就认得这些宗门势力。
可谁知欧阳平却摆出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暗暗传音说道:“右手这侧的金袍修士,乃是‘天罡阁’的代表。至于你左侧这些道士,则是‘无为道’的人。”
第六百五十六章 伊人
“无为道和天罡阁同属于徐国宗门,其中天罡阁极其擅长金系法术,据说秘传之术‘纵地金光’能日行千里,杀人无形,端的是十分狠辣。而无为道则讲究清净散漫,以养神养心为主,门中修士多为宽厚之人。”
欧阳平不仅把这两个宗门的名字道了出来,还把两个宗门的特色讲解得头头是道,让梁言也不禁刮目相看。
他原本想这个偏远小国的修士,未必会认得五大国的修真势力,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小觑了此人。
这个欧阳平,一定是在徐国做足了准备,把各方势力都了解了一遍。
“欧阳道友见多识广,张某实在是佩服!”梁言笑着向此人拱了拱手道。
“哈哈!张道友过誉了。”欧阳平谦虚地摆了摆手,但眼角眉梢的得意之情,却显示此人十分受用。
“其实在下还有一点疑问,为何我们拿到白色请柬之人,都只是一人独自上船,而他们这些宗门却能三五成群?”梁言又传音问道。
“呵呵,这个张道友就有所不知了。其实‘百果宴’的请柬虽然只有百张,但只要得到请柬的是中型宗门或者大型宗门,就可以按照名额带领一些门下的弟子前来赴宴。”
欧阳平缓缓道:“当然这些弟子是分不到灵果的,不过在‘百果宴’期间,经常会有一些即兴的斗法论道,都是由各宗的筑基期弟子上台斗法助兴,而各宗的宗主掌门,也都会拿出一些好东西来作为赌斗的彩头。”
“原来如此。”梁言微微点头。
怪不得自己只能独自登船,原来还是湖心宗这个门派太弱小。
至于眼前的欧阳平,不消说,此人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得到了这么一张请柬,而他作为一介散修,自然只能独自前来。
这欧阳平也是心思活泛之辈,到了徐国之后就开始多方打听,弄清楚了哪些势力是不能招惹,而哪些势力又是要尽可能结交的,故而才会对这些宗门的情报知道得如此清楚。
“其实这些得到‘百果宴’请柬的宗门,一般都会由门中的聚元境长老带队,再带一些门下的筑基期弟子前来历练。而在‘百果宴’开始的前十天,就是咱们这些筑基期修士互通有无,相互结识的日子。”
欧阳平一脸笑意地说道:“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此次参与百果宴盛会的,有不少年轻才俊,这次正是结交他们的大好机会。这些人前途无量,只要能够和他们攀得上一点关系,以后说不定就有无穷好处!”
梁言心中有些好笑,原来这个欧阳平此来的目的,除了那传说中的“灵果”以外,竟还要和那些有前途的年轻修士攀关系。
欧阳平见他并不说话,又接着道:“我观张兄也是个聪明之人,不如和我一同进退,到了黄石山的‘平阳谷’,一切就听我计划行事。”
“平阳谷?这又是什么地方?”梁言不置可否地问道。
“平阳谷就是我们这些外来修士的聚集之处,在百果宴开始之前,这里会举办好几场交流会,期间各大门派的筑基期弟子都会参与,正是我们结识英才,扩展人脉的大好机会!”
梁言听后,笑着打了个哈哈,含糊道:“欧阳兄真是目光远大,只不过我是首次出山历练,对很多事情也不太熟悉,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吧。”
欧阳平见梁言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也没有失望,而是笑着和他谈起了别的话题。
此人虽然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但却心思活泛、八面玲珑,对梁言所化的张大牛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修士,也没有任何冷落,时不时还有拉拢之意。
但梁言却没有和他过多结交的打算,刚才也不过是为了打听一下百果宴的情报,如今大部分消息都已了解,自然也就开始敷衍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忽然听到船外传来一阵交谈声,接着就听见一个成熟的少妇声音缓缓道:“你们黄石山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就算不来出门迎接,也应当安排一艘独立的船只吧?怎么,还要我们和别的小宗门挤在一条船上?”
这少妇的声音虽轻,但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众人耳中,梁言听得眉头微蹙,隐隐觉得这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前辈恕罪!此乃我们家主的安排,我等也只能照办。”丑奴略带惶恐地说道。
此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忽然在船舱外面响起:“算了..........瑜姨,这些只是负责接待的下人,和他们多说也没用,咱们先上船吧。”
这个声音落在别人耳中兴许还没有什么,但落在梁言的耳中,却不啻与晴天霹雳,让他整个人为之一震。
“是你吗..........”梁言喃喃一声,眼中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修道十几年,历经风风雨雨,但总有一个声音保留在自己的心底,那是最初的温柔。
一旁的欧阳平见梁言魂不守舍,还以为他体内有什么不对,连忙问了一句:“道友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梁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头道:“无妨,只是想起了些许往事。”
就在他们俩人交谈之时,船舱的竹帘已经被人挑开,从外面走进来十多名修士。当先一人是个女修,年约三十,身着宫装,仪态雍容,举止端庄,好似世俗间的贵妇人。
而她身后的一人,身穿白色衣裙,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长发披肩,风姿俏丽。不是梁言日思夜想的唐蝶仙又是何人?
梁言看见此女的一瞬间,脑中就有一丝恍惚,却不是中了什么幻术迷术,而是一阵短暂的失神。
从当初的首次相识,到比斗约棋,再到共同下山历练闯荡,点点滴滴,都仿佛就在昨日之间。
“情”之一字说来玄妙,有的时候自己也不明白,大抵就是在合适的时间遇上了合适的人,兴许那年大家都还稚嫩,但有些东西却在心中生根发芽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重逢
走在最前面的宫装美妇梁言也认得,正是弈星阁四大道主之一的琴道道主燕心瑜。
此刻一位侍女打扮的弟子正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捧着一把古琴,应该是燕心瑜的弟子。至于她本人,则是微微欠身,用十分恭敬的语气对着后面的唐蝶仙道:
“阁主,此处简陋,还请多多担待。”
唐蝶仙点了点头道:“无妨,我辈修道之人哪里会在意这些。”
她说完就随意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冰冷清丽的模样,比起当年的气质大有改变。
“我知道阁主是不会介意,但此事有损我们弈星阁的颜面,等百果宴的时候,定要向左丘仞说道一番。”燕心瑜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
唐蝶仙微微摇头,伸手拉住了燕心瑜的衣袖,口中低声道:“瑜姨,今时不同往日,没必要再多生事端了.........”
燕心瑜听了唐蝶仙的劝说,脸上神色变化了几下,最终还是悠悠一叹,挨着唐蝶仙在旁坐下。
这两人交谈的声音虽轻,但如何能瞒得过梁言的感知,更何况是在他有意要探听的情况下。
“阁主?”
梁言此刻的心中有不少疑问,燕心瑜身为琴道道主,刚才居然直接称呼唐蝶仙为阁主,这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梁言离开弈星阁也就七、八年的时间,如今的唐蝶仙纵然有宗内资源辅助,也就是刚刚突破到筑基初期的境界而已,怎么配得上一宗之主的位置?
而且当初离开弈星阁的时候,阁主还是那唐小云,当时看她的模样,也不像是大限将至的样子。
“难道弈星阁发生了什么变故?”
梁言想得入神,再加上他对唐蝶仙确实思念不轻,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向着此女的方向看去。
这目光并没有一丝掩饰,唐蝶仙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也同时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交,居然很默契地都没有做声。
场中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起来,燕心瑜自然也有所察觉。
她皱了皱眉头,忽地冷声道:“你是哪个宗门的修士,居然胆敢直视我们弈星阁的阁主,信不信我把你的一双眼珠子挖出来!”
梁言本来还在重逢的喜悦之中,听了燕心瑜的话,满肚子无名火起。
当年自己和唐蝶仙本来就互相有意,要不是这老妖妇从中作梗,两人又怎么会那么早的分开?
七年的时间,燕心瑜还停留在聚元境的巅峰,接近“假丹境”的境界,可他梁言也已跨入了聚元境。
如今的他,可不怕燕心瑜!
梁言听了燕心瑜的喝斥,只是斜靠在船舱内,懒洋洋地把眼瞥去,口中淡淡道:
“呵呵,弈星阁的阁主也是人,怎么就看不得?大家修道都为求心意自在,唯独你规矩甚多,难不成你是天上真仙?”
燕心瑜作为弈星阁的一道之主,平日里大权在握,对待一些低阶修士都是不假颜色,又怎么会容忍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对自己不敬?
“好!很好!”燕心瑜怒极反笑道:“看来我弈星阁的修士久不出手,一些小猫小狗都不把我们当回事了,今日我就要替你师门惩戒一番,看看你还敢不敢对前辈不敬!”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猖狂,替别人师门惩戒弟子,这完全就是没有把他师门放在眼里的态度。
“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燕心瑜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梁言心中暗忖了一番,体内灵力也渐渐凝聚,以防她突然暴起出手。
然而旁边的唐蝶仙却伸手把燕心瑜给拦了下来,看着这位少妇脸上的怒意,唐蝶仙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这里不是赵国,此人也并未如何冒犯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燕心瑜听了唐蝶仙的话,本来抬起的一手缓缓放下,口中哼了一声道:“算你小子走运,要不是我们阁主网开一面,非得打消你的道基不可!”
唐蝶仙此时也转过头来,盯着梁言的双眼一愣一愣,忽的问道:“这位道友,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梁言听得心中一跳,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我是梁言!”
“我是梁言!”
..........
那一瞬间,他真想直接表明身份,然后带着唐蝶仙远走高飞,就这么远离宗门,什么弈星阁、什么云罡宗,从此都和他再无瓜葛。
然而这一句“我是梁言!”,最终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今时不同往日,两人也都有了新的经历,不再是之前那对单纯的同门师姐弟。
就算梁言可以不管阿呆的死活,在这里就暴露身份,那唐蝶仙也未必就能跟着自己离去。
毕竟她是宗门老祖的后人,如今又坐上了弈星阁的阁主之位,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身上背负的东西也绝不会轻。
“呵呵,阁主说笑了,我不过是徐国湖心宗的一名普通长老,又如何会认得弈星阁此等上宗的宗主。”梁言将自己的千般思绪都压了下去,最终自嘲一笑道。
“哼!算你还有些眼力,知道我们弈星阁是什么来路。”一旁的燕心瑜冷冷说道。
唐蝶仙却是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既然梁言已经矢口否认,她作为一宗之主,也不好再多过问什么,只能摇了摇头,不再向他这边看来。
梁言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曾经试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画面,但却没有一次是在如今的情况下,只能说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不过此番得知唐蝶仙一切安好,还莫名其妙地当上了弈星阁的阁主,梁言心中也要宽慰许多。
“哼,等这次协助阿呆抢亲过后,也是时候向唐蝶仙挑明身份,去会一会弈星阁的各位道主了!”
梁言这样想着,渐渐安下心来,在船舱中开始凝神静气,闭目打坐。
“人数已满,可以发船渡河!”
此时船舱外面的丑奴一声喝令,他们乘坐的大船便应声而动,一个背着草帽的船夫站在船头,将船上众人缓缓渡向灵河彼岸。
第六百五十八章 会合
整条灵河十分宽阔,梁言在船中闭目打坐,一旁的欧阳平也没了什么话说,倒是唐蝶仙时不时地会扫他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船舱中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船只才渐渐靠岸。
弈星阁、无为道等宗门的修士陆续下船,梁言和欧阳平也跟在后面,踏上了黄石山的地界。
此处虽然已经离开了灵河,众人都能够御空飞行,但出于对黄石山的尊重,所有人都还是选择徒步行走。
好在没过多久,前方道路口上便出现了一辆马车。
说是马车,其实并没有马。整个车身雕梁画栋,上面用很多精致的材料镶嵌,最为奇特的是,车底下居然还有重重云雾环绕。
“是云车!”欧阳平惊呼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梁言倒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在旁低声问道:“这云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欧阳平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纳闷道:“看来张道友果然是在山中的苦修之士,这‘云车’乃是一种飞行法宝,如果有足够的灵石支撑,其速度可以和金丹境的修士相提比论。”
“居然能达到金丹境的遁速?”梁言微感惊讶,他算是明白了,这“云车”简直就是保命的利器。
“呵呵,‘云车’虽好,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要知道这‘云车’非得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才有手段炼制,而且还需要特定的材料才行。即便是像乾元圣宫这种上宗也没有几架云车,没想到这黄石公好大的排场,居然直接派出一辆来迎客!”
说这话的,乃是旁边一个无为道的道士,他显然听见了两人刚才的交谈,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弈星阁的众人倒是脸色平淡,毕竟他们宗门之中亦有云车,而且论起品级只高不低。
几人陆续登上云车,下一刻,平地起了一阵清风,紧接着就见云车腾空飞起,居然不需操控,径直向着黄石山的山腰上飞去。
“云车”速度奇快,众人在车中只待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车驾就已经开始缓缓降落,最终停靠在了一个山谷旁边。
这山谷也颇为奇特,居然是凹陷在黄石山的山腰之中,看上去并非天然,而像是被人用大神通硬生生开辟出来的一个山谷。
山谷之中有许多亭台楼阁,街道之上也已经有众多修士汇聚,这些人三三两两,或聚在一起交流修炼心得,或互相交换资源,还有的纯粹就是多年老友重逢,在这里谈天说地。
“这里就是‘平阳谷’了,在百果宴召开之前,我等的住处就是此地。”欧阳平在旁解释道。
梁言微微点头,他跟着众人走入山谷之中,身上的白色请柬忽然自动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一道白色灵光,径直奔着某个方向飞去。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这道白色灵光在半空中疾驰了一会,最后没入了一个山谷东面的一座阁楼中。
而那座阁楼周围的禁制瞬间打开,好似在欢迎梁言这个主人。
“看来张道友的住处是在那里!”一旁的欧阳平笑道:“张道友不妨先在谷中逛逛,过几天有一个筑基期修士的交流会,到时候我们一同去参加?”
梁言点了点头道:“好,到时候便与欧阳兄去长长见识。”
“哈哈,好!那我就先告辞了,咱们交流会再见。”欧阳平双手一拱,便大踏步地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此时原本同来的几人都已经散了个干净,无为道、天罡阁的几人都去了自己的住所,而弈星阁的众人却没有待在这里,看他们离去的方向,倒像是出谷去了。
梁言看着唐蝶仙远去的背影,心中的思绪久久不能平复,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相认的时机,只能再忍耐几天了。
他也没有和其他修士一样去外面闲逛,而是直接到了自己的住处,待在房间里面开始闭目打坐。这一入定,就持续了五六个时辰。
到了夜半三更的时候,梁言忽然睁开双目,从入定中醒来。
他左手一翻,只见一个阵盘在手中闪烁着红芒,一道信息从中传了出来:
“平阳谷外,正东方一百里!”
梁言的嘴角微微一笑,他和阿呆各有一块阵盘,只要相隔不是太远就能有所感应。
他在进入黄石山不久后,就已经知道阿呆比自己早一步到了。
只不过当时人多眼杂,而且自己又是初来乍到,他倒不好主动联系阿呆。
如今收到阿呆的传讯,梁言也不拖拉,他先是利用自己留在家若烟体内的禁制向她发出消息,接着又掐诀把自己隐藏在一片黑雾之中,转瞬就出了平阳山谷。
他一路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如此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看见前面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梁言钻入森林,又向着正东方飞行了五里路,就看见一棵大树下面已经站了两人。
这两人都是身穿一套黑色长衫,其中一人是个白发老者,脸上皱纹密布,有些邋里邋遢的模样。
而另外一人则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划有一道刀疤,看上去狰狞可怖。
“阿呆兄,你这幻化之术也有长进了,若不是我有心查探,几乎还找不到你的破绽!”梁言见了那个中年汉子,就哈哈笑道。
“梁兄就莫要笑话我了!我这点幻化之术只能算是糊弄一下罢了。”中年汉子摇头笑道。
确实,这阿呆幻化的中年男子虽然改变了相貌,但其身上的气息却未改变多少,熟人一眼便能认出。
而且他身上还有不少修饰的痕迹,若是匆匆一瞥倒还没什么,但若被有心人仔细查看,定能找出破绽。
只能说这种幻化之术,比起梁言的“缘木道”法术,还是相差甚远。
“我来介绍下,这位就是我请来的帮手,吴国散修伏玉山,修为已至‘假丹境’,而且极其擅长道门禁法。”阿呆指着身旁的白发老者道。
此时恰好有一道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衣,皮肤白皙的小女孩从天而降,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我也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请来的帮手,魔修家若烟,修为已至聚元境后期。”梁言在旁缓缓道。
第六百五十九章 商议
“魔修?”
阿呆和伏玉山同时向着家若烟看去,但见此女温文尔雅,甚至还有一丝丝的腼腆,根本看不出丝毫魔气。
“看来这位道友深藏不露,此行有她相助,又能平添几分胜算了。”伏玉山捋着胡须,呵呵笑道。
家若烟噘了噘嘴,并没有回应什么。
此时梁言忽然开口问道:“阿呆兄,此番黄石山抢亲,你可有什么计划?”
阿呆点了点头道:“今日让你前来,正是一同商议此事。”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支卷轴,卷轴打开,一道灵光飞上半空,在众人的面前缓缓凝聚,最终形成了一张五颜六色的地图。
“这是..........黄石山的地图?”梁言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错!”阿呆道:“我提前了一个月来到徐国,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筹划,这张地图就是我的成果之一。”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黄色的区域道:“这里就是‘平阳谷’附近,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接着又指了指一片蓝色的区域道:“这里则是百果宴召开的地方,至于黄石天书,与此处相隔甚远,乃是在黄石山的山顶位置........”
梁言等人都是聚元境的修士,神识异于常人,只不过稍稍看了一会,就把整座黄石山的地形都记在了脑中。
“那这个红点是什么?”梁言指着一个地方好奇地问道。
阿呆脸色阴沉,缓缓道:“那里就是黄石公闭关修炼的地方,而林山君早就被秘密送到黄石山,如今也被关押在左近。”
梁言听了奇道:“这林山君可是乾元圣宫的金丹修士,宗门居然还把她一路押送过来?”
“山君早就与我定下终身,如何还肯嫁人?乾元圣宫为了攀上黄石山背后的大树,也是不要脸皮了。”阿呆的脸色虽然平静,但眼中却隐有怒火。
“她如今被封了法力,软禁在黄石公的登天楼中,此人乃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境修士,只要有他在附近,我们几乎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梁言听了阿呆的话,不由得蹙眉问道:“那我们要如何行事?”
“本来我还有别的计划,但既然梁兄带了一个帮手前来,倒是可以省下一些手脚了。”
阿呆微微一笑道:“想要抢人,就必须是黄石公不在她身旁的时候。而这个机会只有一次,那便是‘百果宴’!”
“百果宴当日,左丘长丰会和林山君共乘鸾车而至,届时黄石公并不会跟来,而这也是我们唯一下手的时机!”
梁言听后,却没有如何赞同,反而摇了摇头道:“不行,金丹境的修士何等手段,区区数百里的路程对他来说转瞬即到,只怕我们这边还没把人抢下,那黄石公就已经闻讯赶来,到时候我们陷入重围,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呵呵,梁道友心思缜密,所言极是,其实到了这一环节,就需要老道出马了。”一旁的伏玉山忽然呵呵笑道。
“哦?”梁言来了兴趣,接着问道:“道友有何手段?”
“老道所修的三十六玄天禁法,可以封禁金丹境修士一炷香的功夫,当然此法并不能对其造成伤害,只是让被困的人无法脱离那片范围而已。”伏玉山捋着胡须,缓缓答道。
“竟有这等本事!”
梁言心中暗暗称奇,对于禁法一道,他真的是知之甚少,毕竟自己以剑修为主,倒没有修炼过什么禁法。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问道:“想要对金丹境的修士施展禁法,想必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阿呆点了点头道:“不错,伏玉山的三十六玄天禁法,想要作用在黄石公左丘仞的身上,还需得提前布局,让他主动入套才行。”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左丘仞此人,最关心的不是什么联姻之事,而是这山顶上的黄石天书。若是百果宴那天,有人在黄石天书附近作乱,必会把左丘仞引去,而伏玉山则会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提前设下埋伏,以三十六玄天禁法封印他一炷香的时间,那时便是我们抢亲的时机!”
“原来如此!”
梁言总算是把阿呆的计划捋清楚了,点了点头道:“所以总结下来,就是我们要派一个人在黄石天书附近闹事,一个人在百果宴上闹事,一个人提前以禁法埋伏左丘仞,还有一个人则伺机抢亲?”
“...........你这么说也没错。”
“我们四人之中,只有我有百果宴的请柬,看来这个在宴席上闹事的人,就是我了?”梁言又问道。
阿呆点了点头道:“的确需要梁兄在宴席上制造一点混乱。”
“那这个在黄石山顶搞破坏的人,就是家若烟了吧!”梁言想了想又道。
家若烟此前一直在旁闷声不响,根本对几人的计划毫不关心,甚至在心里祈祷不要有什么任务落在自己的头上。
但她此刻被梁言点名,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站了出来。
“为了拉拢南垂三十七国的各大修真势力,每一届的黄石盛会都会让人上山一观黄石天书,此届也不例外。”
阿呆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将之交到了家若烟的手中,接着道:“此乃‘碎形符’,可以短时间隐藏你的踪迹,等参观完黄石天书后,就掐碎此符,可以让你留在黄石山顶,但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家若烟伸手把那张符箓接过,脸上神色极其难看,但迫于梁言的威胁,也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等到百果宴开始,你就在山顶处制造一些混乱,左丘老儿必定亲自来看,到时候就让他瞧瞧老道的三十六玄天禁法!”一旁的伏玉山呵呵笑道。
“还有一个问题!”
此时梁言忽然开口问道:“你的禁法只能困住左丘仞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抢人是够了,但之后跑不了多远,只怕就会被这位金丹境的修士追上!”
“这一点你勿须担心。”
伏玉山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淡淡道:“我在此处藏了一驾‘云车’,品质比黄石山的那辆好了不止一筹,咱们抢人之后,只要在这‘云车’处会合,便可远走高飞!”
第六百六十章 灭宗
“你居然有‘云车’?”梁言略带惊讶地问道。
他也是今日才从欧阳平那里得知,这“云车”的炼制极为不易,不仅需要有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出手,而且还需要多种珍贵的材料,可以说每一驾“云车”都价值不菲。
就连乾元圣宫、弈星阁这等上宗,所拥有的云车也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而眼前这位聚元境的修士居然也拥有一辆,倒是让梁言刮目相看了。
“呵呵,这辆‘云车’传自老道早年的一位恩师,他如今已经周游天下,不在南垂之内了。”伏玉山淡淡说道。
梁言听完之后,又把阿呆和伏玉山刚才所说仔细思考了一遍,最终点了点头道:“你们计划得倒是挺详尽,如果一切真的按照计划进行,不仅能救出林山君,还能够顺利逃脱此地..........怕只怕到时候出现什么变故,偏离了我们的预计。”
阿呆微微一笑,拍了拍梁言的肩膀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尽我们的努力即可。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你们也不必犹豫,只管逃离此地,由我来替你们殿后。”
“哈哈,这个不用你提醒。”伏玉山哈哈笑道:“老道我还没有嫌命长的道理!这次之所以答应来帮你,也是因为以前欠了你一个人情,若是发现不妙,老道第一个脚底抹油!”
梁言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家若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个女魔头自然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说什么脚底抹油,那都得事先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她现在不服不行,体内被梁言种下了禁制,生死都在他的一个念头之间,所以尽管心里已经把梁言骂死了千百回,但脸上也只能作出一副乖巧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好!届时大家都依计行事,各位保重!”
四人互相拱了拱手,就各自化作了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了这片密林之中.........
................
梁言回到住处之后,就开始整日的闭关修炼,大门几乎从未打开过。
时间忽忽然过去了三日,到了这天早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梁言从入定中醒来,只是稍稍感知了一番,便知道来人是谁,他轻轻一笑道:“欧阳道友别来无恙!”
说话间已经把房门打开,一个青衣长衫的男子站在屋外,正是当日在船上遇见的天竺府散修欧阳平。
“哈哈,张道友果然是个一心向道之人,我看你到了此处以后,基本就没有外出过吧?”欧阳平哈哈笑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张某平时不善交际,一般都在宗门之中潜心闭关,这次来参加黄石盛会,也算是少有的几次远行了。”
欧阳平听后,脸上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道:“张道友,我真是替你可惜。要知道每次黄石盛会,左丘家都会广邀南垂三十七国的同道来此。如今这‘平阳谷’中不仅有年轻俊杰,亦有不少美貌仙子,若是能得哪位名门大派的女修垂青,结成双修道侣,那不仅可享美人之福,还能平步青云呢!”
梁言听了欧阳平的话,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道:“原来欧阳兄还有此等宏图大志,倒是我张大牛目光短浅了。”
欧阳平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道:“我看你的资质不错,相貌.........也不算太差,说不定有些女修口味独特,就喜欢你这种忠厚老实类型的。赶紧收拾收拾,让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梁言推辞不过,况且他也确实想去交流会上看看,毕竟各个修士之间互通有无,有时候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两人出了住处,沿着平阳谷的街道一路向东而行,不一会就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高塔面前。
塔底入口处,有几个左丘家的修士在维持秩序,但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能够来到此地的都是持有白色请柬的势力,也不会在此胡乱生事。
此时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不少年轻修士出入这座高塔,显然都是奔着交流会去的,其中有不少女修的确生得貌美如花,身边也不乏一些追求之人环绕。
但梁言心中早有所属,况且他心高气傲,自然也不会去招惹这些所谓的“仙子”。
便在他左右环顾之时,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此人一身白袍,作书生打扮,居然是他前不久在青羽剑宗遇到的“书剑堂”首座苏岳!
“这倒是怪了!”
梁言微感惊讶,在心中暗暗忖道:“那青羽剑宗不是已经被‘索命斋’的修士逼得封山谢客了吗?怎么还会在这种大敌当前之际,把门中聚元境的长老派出,带领弟子参加什么双修大典?”
要知道梁言虽然一路乔装步行,但距离他离开青羽剑宗,也没有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青羽剑宗不可能就摆脱了“索命斋”的纠缠吧?
就在他疑惑之时,那苏岳已经向自己身后的三名弟子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向着高塔内部走去了。
剩下的三名青羽剑宗弟子,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苏岳离开之后,他们也少了一些拘束,在原地互相攀谈了起来。
“三位道友!”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三名青羽剑宗的弟子都是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灰色衣衫,长相憨厚的高大青年正站在一旁,对着他们连连作揖道:
“在下湖心宗长老张大牛,看几位道友的穿着打扮,莫非是出自鼎鼎大名的剑修宗门青羽剑宗?”
这几个筑基期的弟子看着年轻,但其实修道都已经超过百年,青羽剑宗虽然实力不弱,但却偏居一个小国,他们平日里在外行走,也没少被一些大国修士所轻视。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人主动问候,而且语气还颇为尊敬,这使得三人都对这个长相憨厚的年轻汉子起了好感。
“没错,我等正是青羽剑宗的弟子,见过张道友了!”为首的一个青衣弟子呵呵笑道。
几人互相攀谈几句,很快便熟稔起来。
梁言本来就善于洞悉人心,再加上自身也是剑修,对青羽剑宗又颇为熟悉,那三名弟子很快就把他引为知己,甚至还提出要一起饮酒论剑。
他眼看时机成熟,就急忙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几位,实不相瞒,青羽剑宗乃是我们南垂剑修心目中的圣地。就在不久前,我还特意去拜访过一次,但那时候贵宗分明已经封山谢客,怎么今日居然还有闲情参加这个双修大典?”
为首的那个青衣弟子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半晌后才答道:
“张兄有所不知,我宗之所以封山谢客,全是因为翼国新晋崛起的魔修势力‘索命斋’,此宗霸道无边,大有和我们不死不休的趋势。”
说到这里,那个青羽剑宗的弟子忽然声音放轻,接着道:“然而就在不久前,这‘索命斋’居然于一夕之间,被人屠了满门!”
“什么?”梁言脸色一变,问道:“是那个势力有如此魄力?”
这下那个弟子的脸色更加古怪了,好半天后才凑了过来,低声道:“此事虽然不是什么隐秘,但也请张兄不要四处宣扬,其实那屠灭‘索命斋’全宗上下五百多名修士的,仅仅只有两人!”
第六百六十一章 玲珑塔
“什么!两人?”
梁言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撼了,那“索命斋”既然能逼得青羽剑宗封山谢客,实力之强自然不用多说。
恐怕宗门内的金丹修士不止一人,而聚元境的长老更是不缺,如此强横的一个宗门,居然在一夕之间被人灭了全宗,五百多名修士无一活口!
而且凶手还仅仅只有两人?
“此事千真万确,我们青羽剑宗也是事后得知,再想要查访那两人,却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翼国。”
青衣弟子有些感慨地说道:“幸好这两人对我宗并无恶意,否则我们青羽剑宗也是在劫难逃。不过这‘索命斋’既然已经被灭,而那两人也已消失,我们宗主索性就把封山令给解除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那两人恐怕都是前辈高人,和这‘索命斋’曾经有过什么过节,这才出手灭杀的。此事就结果而言,对贵宗也是一件好事。”梁言缓缓道。
“哼!‘索命斋’行事太过霸道,平日里强取豪夺,甚至大量残害凡人性命,惹上的仇家自然不少,说不定其中某些行径就犯了这两位前辈的忌讳!”青衣弟子冷哼一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知为何,他刚才的脑海之中,忽然闪出两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人身穿紫袍,浓眉大眼,另一人则长着一张狗脸,青衣斗笠,身背竹篓,腰挎三刀。
“那日从楚河乘船南下,离开翼国,正好遇见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逆流北上,时间上如此凑巧,难道真是他们两人所为?”
梁言在心中暗忖一番,想到自己曾经和这两个灭宗之人一起吃过烤鸡,又不由得有些后怕。
“幸亏当日我没有犯这两人的忌讳,不然这会可能也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梁言暗自思考之时,旁边一人走了过来,正是邀他来此的欧阳平。
刚才梁言和青羽剑宗的弟子互相攀谈的时候,欧阳平也找准了自己的目标,乃是古韵宗的一位女修。
不得不说此女容貌不错,天生一副惹人怜爱的俏脸,气质上也有几分古典清雅之美,欧阳平就像是被勾了魂一般,不由自主的上前搭讪去了。
不过看他现在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无功而返了。
梁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道:“欧阳兄,此行顺利否?”
“那是自然!”欧阳平强打精神道:“那仙子虽然傲得紧,但总算也是认识了,下次再接触就容易得多。张兄你是不知道,这女修一般面皮薄,初次见面是不会太过热情的,须得.........”
“好了!好了!”梁言急忙摆手打断他的“经验之谈”,接着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进去参加交流会吧。”
欧阳平点了点头,收拾心情,带着梁言走入了高塔。
他们刚一从入口进入,就被一位身着宫装的女修给拦了下来,此女一脸笑容地介绍道:“妾身姑苏容,是左丘家的家臣,两位可是首次参加我们举办的交流会?”
欧阳平点了点头道:“确实,我等乃是第一次参加。”
姑苏容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和你们说说此地的规矩。首先,这里严禁斗法,若是遇到和自己有过节的修士,也请各位不要意气用事,可以等到百果宴的斗法会上再行比斗。”
“这个自然!”欧阳平忙不迭地点头道:“这里可是黄石山,谁敢不给左丘家面子?”
姑苏容见他这一副作态,不由得掩嘴一笑,又接着道:
“这座‘玲珑塔’共分三层,其中第一层乃是‘赏花层’,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都可在此结交,甚至互通有无。这里发生的任何交易,我们左丘家都不会过问,当然也不会负任何责任。一切得失,全凭你们自己的眼力。”
梁言和欧阳平听后,都是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去,只见这个第一层居然宽阔无边,其中长廊九曲,旁边都是些珍稀的灵花异草,置身其中,当真是犹如在一片仙境之内。
“明明从外面看去只有数十丈方圆的高塔,可进到内部却别有洞天,这左丘家果然不愧是底蕴深厚的修真家族...........”梁言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
“至于第二层,就是‘品茶层’,这一层的交流会是由我们左丘家举办,所拍卖的东西都是我们家族的长老所鉴定过的,绝没有半分虚假。当然,在此层拍卖的所有东西,我们左丘家都要提取两成的佣金。”姑苏容缓缓道。
“两成.........这有点偏高了吧?一般拍卖会都只提取一成到一成半的佣金。”欧阳平轻声嘀咕了几句。
姑苏容脸色不变,只缓缓道:“如果道友觉得不合适,那就不要上二楼就是了。”
欧阳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能讪讪道:“刚才说笑了,就算我不卖东西,上去看看也是好的,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宝贝呢。”
“那就请两位道友自便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声,这玲珑塔的第三层,两位绝对不能上去。”姑苏容淡淡说道。
“为何?”
“这第三层是开放给各派长老或者掌座的,修为必须达到聚元境以上才行。”
姑苏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理他们,转而朝着新进来的一个修士走了过去。
“哼!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欧阳平看着姑苏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暗暗咒骂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是自己刚才对佣金的异议惹怒了姑苏容,让这位黄石山的女修对自己产生了厌恶,再加上自己这俩人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这姑苏容就更加不想理会他们了。
“张兄,咱们不与她一般见识,还是赶紧去第一层转转,说不定能遇上气质脱俗、慧眼识珠的仙子呢!”欧阳平说着拉起梁言的手,就向着前面的长廊走去。
梁言虽然心中有些好笑,但他此刻左右无事,也就任由着欧阳平在前引路,自己则跟在后面。
不过他心中盘算的,却是怎么混入这高塔的第三层,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些筑基期修士的交流会,已经不可能有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长孙鸿雪
两人穿过第一条走廊,前方就出现了许多岔路,其中有小亭、池塘、花园等等环绕,周围的修士也渐渐增多。
这些修士三三两两地聚集,有些可能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还有些可能是今日才结识的道友,在花团锦簇的巨石上坐而论道,互相之间倒也融洽。
“此处空间内有乾坤,这左丘家的手段倒是不俗。”梁言轻轻感叹了一声。
欧阳平哼了一声道:“也不过就是仗着一本黄石天书,这些修真家族把持着上等功法,对外守口如瓶,这也是为何我们散修艰难至此的原因。”
梁言听后只是微微一笑,对他的抱怨不置可否。
谁得了宝贝不是珍而重之,哪有与人分享的道理,修真世家也不是烂好人,怎会把自己的秘传功法外泄?
两人又走了一段,忽见前方的一座假山旁边围了不少人。正中间的位置,有一名气宇轩昂的白衣青年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周围那些人则都是十分认真的听着,似乎生怕漏过一丝细节。
梁言稍稍动用耳力,便听清楚此人讲的乃是木系道法中的修炼问题。
“这人什么来路?为何如此多的人在这里听他讲法?”一旁的欧阳平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梁言耸了耸肩道:“不过我修炼的并非木系道法,在这里待着也是无用,不如去后面看看吧。”
“等等!”欧阳平摆了摆手道:“既然来了,不如也去凑凑热闹。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梁言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不由得微微蹙眉,再转头看去,就见到那假山旁的人群中,有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裙的女修。
此女似乎就是欧阳平刚刚搭讪过的古韵宗女修,她此刻正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一丝娇羞,双眼则是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位白衣青年。
明眼人都知道,此女应是暗中爱慕那位白衣青年。
其实不止是她,那白衣青年生得俊逸非凡,周围许多女修早就对其暗送秋波,只不过那白衣青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让每个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此时那位白衣青年正讲到一个关键之处,随手掐了个法诀,立刻便有无数青藤从他袖中钻出,在半空中演化道法。
他又抬手轻轻一点,那青藤便在半空中化为朵朵鲜花,顿时花香满溢,沁人心扉,无数花瓣从天而落,把他周围所在之地渲染的更加如梦如幻。
不少女修看到这里都痴了,眼中尽是这位白衣公子的身影,脑海里也不禁开始浮想联翩。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哼!区区弄花的法术,我看也是稀松平常的紧。这种神通就是个花架子,真要和人斗起法来,恐怕没什么大用!”
说话之人正是欧阳平。他看着自己拼命讨好,却始终对他不假辞色的佳人,居然对别的男人如此爱慕,心中不由得忿忿不平起来。
此刻见了白衣男子的法术,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当即就冷嘲热讽起来。
这个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最低也是筑基期的修士,自然都听了个清清楚楚,那白衣男子脸上笑意渐渐褪去,转而看向了欧阳平。
“这位道友,似乎对我们长孙家的道法看不太起啊?”白衣男子冷笑着说道。
“长孙家..........”欧阳平先是一愣,随即惊道:“你是燕国长平山的长孙家?”
“嘿嘿,区区不才,正是长孙家的当代嫡子,长孙鸿雪。”白衣男子淡淡说道。
“这...........”欧阳平脸色变了数变,随即拱手道:“在下刚才都是胡言乱语,还请长孙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长孙鸿雪冷冷笑道:“我长孙家嫡子在外被人侮辱,事后却只能忍气吞声,这若是传出去,岂非把我们长孙家的脸面给丢尽了?”
“那........你要怎么样?别忘了此处可是黄石山的玲珑塔,在这里面是不允许斗法的!”欧阳平鼓足了勇气道。
“呵呵,我看你太给自己长脸了,我们哪里会有什么斗法,只不过是我随手给你一点教训而已!”
长孙鸿雪话一说完,便立刻抬手一挥,一根青色藤蔓迎风便长,瞬间扎向了欧阳平。
那欧阳平也识得厉害,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立刻脚底抹油,还向着梁言所在的方向冲来。
梁言当然心知肚明,这小子摆明了是想让自己一同出手,帮他抵挡长孙鸿雪的神通。
然而梁言虽然看不惯长孙鸿雪的行事,却也不耻欧阳平的作为,更何况他和欧阳平非亲非故,虽然之前有过些许交谈,但也没有出手帮他抵挡长孙鸿雪的打算。
眼见欧阳平向着自己冲来,梁言立刻用脚尖轻轻一点,人就已经滑出了三丈之外,让那欧阳平看得一愣。
此人眼神怨毒地看了梁言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长孙鸿雪的神通已经到了近前,让他不得不回身抵挡。
只见欧阳平祭出一面土黄色的小盾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同时单手掐诀,将自己的护体灵盾也施展了出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挡住长孙鸿雪的这一击,因为玲珑塔内禁止斗法,长孙鸿雪一击落空,就不可能再向他出手了,否则定会引来执法人员。
那根青色藤蔓倏忽而至,居然径直插入了土黄色小盾的中心,并不断向内钻去,还在周围生出一根根的嫩芽。
“怎么.........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妖法?”欧阳平心中大惊,因为在这根藤蔓侵入他灵器的一瞬间,自己就和这个陪伴了多年的保命之物失去了联系!
下一刻,土黄色小盾好似一块风干的岩石,被藤蔓轻轻一甩,便四分五裂了。
而那藤蔓余势不减,向着欧阳平所在的方位疾刺过来,护体灵盾没有丝毫作用,被这根藤蔓轻易就刺了进去,最终扎向了欧阳平的小腹丹田处。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欧阳平无力的跌坐在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大叫道:“长孙鸿雪,你封了我的丹田?”
“哼!你敢对我们长孙家出言不逊,若不是看在左丘家的面子上,我早就打碎你的道基了!”长孙鸿雪冷冷道:“我封你丹田十年,让你十年无法修炼,也算是小惩大诫了!”
他的这番话语气冷淡,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周围人却都是心中一寒。
要知道十年的时间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浪费的时间,很多人就是因为时间不够,无法突破筑基期的瓶颈,最后迎来自己的大限。
可那长孙鸿雪似乎还未满足,半空中的藤蔓轻轻一卷,居然又向着梁言刺来!
第六百六十三章 再遇
梁言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这位长孙鸿雪在彻底打压欧阳平后,居然还会向自己出手。
他刚才可是摆明了袖手旁观,根本没有相助欧阳平的意思。原因就是不想在百果宴前卷入是非,以至于暴露什么马脚,影响他和阿呆的计划。
但眼下那根蕴含了乙木精气的藤蔓正向着自己疾刺而来,也由不得他不出手了。
梁言脑中数个念头转动,最终放弃了祭出飞剑的打算,而是运起了“混混功”,右手手掌上金光闪烁,一掌拍在了这根藤蔓之上。
“混混功”的无匹力道涌出,那根藤蔓被金光阻隔在原地,根本前进不了分毫。
“阁下行事也太过霸道了吧?刚才我可没有出手帮他。”梁言随手挡住了长孙鸿雪的法术,口中便淡淡说道。
“哼!刚才这蠢货听了本少爷的名头,不也主动开口求饶吗?”长孙鸿雪冷笑一声道:“你和他本就是一伙,惹到了本少爷的头上,现在还想要置身事外?迟了!”
他话音刚落,手中法诀又是一变,那根藤蔓迎风便长,化为无数纠缠木须,仿佛一张青色大网从天而降。
梁言冷哼一声,右手忽的握拳,向前缓缓打出。
淡淡金光覆盖在他的拳头上,虽然看上去毫无声势,但长孙鸿雪的心中却猛然一突。
“不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梁言的这一拳便已经落在了他的木须大网上,整张大网寸寸崩碎,化为了无数木屑,在半空中飘零落下。
然而梁言这拳的余威还未完,“一拳相”的无匹力道涌出,顺着那根藤蔓逆向而来,将所过之处全部拧成了一根麻花。
那长孙鸿雪脸色大变,急忙撤去了自己的木系道法,把那根藤蔓化散在半空之中,然而此刻却已经迟了!
“一拳相”的巨大力道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长孙鸿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涌来,整个人的衣袂和须发都被吹得向后飞扬,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下一刻,这股无匹的力道涌入他的体内,把他的经脉寸寸崩裂,而长孙鸿雪也在这股力道的作用下向后飞去,直挺挺地撞入了假山内部。
砰!
一声巨响,长孙鸿雪深陷在假山之内,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你竟敢伤我经脉!你可知我是谁?我是长孙家嫡子,缥缈谷真传弟子,你竟敢欺到我的头上!”长孙鸿雪疯狂嘶吼道。
“呵呵,在下可不会什么封印人丹田的禁法,我直接打断你的三条经脉,让你十年无法修炼,也算是小惩大诫了!”梁言学着长孙鸿雪的口气淡淡说道。
“你!”
长孙鸿雪气得眼珠子都歪了,疯狂怒吼道:“我要你的命!”
他说着就伸手向腰间的储物袋摸去,显然是要祭出什么压箱底的灵器,但梁言如何还会给他机会,直接上前又补了一脚,把这个长孙家的大少爷给一脚踢晕了。
“何人在此生事!”
一声大喝从远方传来,紧接着便有三个人影破空而来,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众人面前。
这三人身穿金边广袖衣,制式一模一样,左边领口处都绣了“左丘”二字,显然都是左丘家的修士。
为首一人是个中年男子,三缕长须飘飘,威严中又透着一丝儒雅。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长孙鸿雪,又看了看梁言,蹙眉问道:“玲珑塔内禁制争斗,尔等为何在此闹事?”
梁言“混混功”稍一感知,便清楚了此人修为,乃是聚元境后期!
虽然他本就要和左丘家的人作对,但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是和阿呆约定的时机,只能拱了拱手,十分客气地说道:
“并非是在下有意生事,实在是此人主动出手挑衅,我若不施展神通反击,只怕此刻已经和那位欧阳道友一样,被他把丹田给封了。”
梁言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欧阳平,示意这位中年男子过去查看一下。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走到欧阳平身边,施法查看了一下,果然发现此人的丹田已经被封,十年之内都别想修炼了。
“各位,在下左丘胜,乃是此次黄石盛会的执法者之一。刚才你们都目睹了情况,可是和他说的一样吗?”中年男子向着场中的众人问道。
这些修士听后,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居然都没有说话。
梁言瞧得一愣,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这长孙鸿雪乃是长孙家的嫡子,这些修士本来就是来巴结他的,而自己现在只不过是湖心宗的一位长老,这些人估计听都没听过,根本不会为了自己而得罪长孙家。
而那个欧阳平此刻更是脸色阴沉,一副绝不会开口的模样。他记恨梁言刚才袖手旁观,也并不想让他好过。
“既然没有人为你所说作证,那我只能把你和长孙鸿雪一起带走了。”
左丘胜说着大手一挥,身后的两个修士立刻上前,就要把梁言和长孙鸿雪一起带走。
梁言脸色一变,他此行的目的,可是要在百果宴上闹事,而不是在这个什么交流会上闹事,自己虽然不怕这个左丘胜,但真要翻脸的话,恐怕阿呆的计划就完了。
但此刻两人已经走上前来,任凭他们把自己抓住,可不是梁言的行事风格。他单手一按储物袋,定光剑在里面轻轻颤鸣,下一刻便要出鞘饮血!
便在此时,一个清脆如风铃般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替他作证!”
梁言心中一惊,灌注于定光剑上的法力悄然撤去,同时转过头来,却看见了一对浑身珠光宝气的少男少女,正并肩站在他的后方。
那少女身穿粉、白相间的短衫,以及一条及膝的短裤,露出一双莲藕般的玉腿。在左右手的手腕上,以及雪白赤足的脚踝上,还各自系着一个金色铃铛。身上衣服则以金色繁星点缀,看上去华丽夺目。
“金玉叶!”
梁言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会在此处遇到她!
第六百六十四章 生气了
“我替他作证,刚才是这长孙鸿雪主动出手攻击,而这位湖心宗的道友逼不得已才出手还击的。”
金玉叶的脸色淡然,看都没看梁言一眼,似乎和他根本不熟,只是出于道义才出面作证的。
然而此刻在梁言的脑海里,却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嘻嘻笑道:“小哥哥,咱们又见面了!”
金玉叶居然把他给认了出来!
梁言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忖道:“我这‘缘木道’法术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又有体内‘天机珠’相助,别说是她了,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一眼看出破绽,这小妮子是如何看破我的身份的?”
他也不是蠢笨之人,此刻稍稍思索,忽的恍然。
“难道是之前的‘一拳相’?”
回想起当初自己和金玉叶初次见面之时,正是他出手帮助此女打擂。
那次与猛鬼宗的修士交手,梁言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实力,也是用的“混混功”神通。如今“一拳相”再现,说不定已经被此女看出了端倪。
金玉叶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笑吟吟地传音道:“不用多想了,南垂三十七国之中的佛修宗门少之又少,当年你出场一战,早就印在我心里了,哪里还会忘记!”
梁言听了她这话,心中再无怀疑,只能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的易容术如此之强,却在功法上露了破绽!
不过这金玉叶虽然有些天真烂漫,但也不是蠢笨之人,她知道梁言乔装换面必然有所图谋,所以就没有当众和他相认。
而且还装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暗中传音和他交谈。
那左丘胜看了金玉叶一眼,微微点头道:“原来是‘金钱宗’的大小姐,既然你愿意出面作证,那就说明此人所言非虚。”
其实左丘胜也不是个蠢货,他之前检查了欧阳平的伤势,再通过察言观色,已经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了大概推测,基本和梁言所说八九不离十。
但梁言只不过是个小型宗门的长老,而在场众人也没有人愿意为他作证,左丘胜只好下令把两人都带走。
如今金玉叶愿意出面作证,他就顺水推舟,放过了梁言,也当是卖了金钱宗一个面子。
“把他带走!”
左丘胜大手一挥,旁边两个左丘家的修士,便一左一右架起了昏迷的长孙鸿雪,三人就此破空飞走。
围观的众人见状,都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人基本都是修炼乙木道法的,恰逢长孙鸿雪有意卖弄,在此讲法论道,就都聚集到了这里。
当然,这些人里面,真正想要论道的人极少,大部分还是抱了巴结长孙鸿雪的目的,而一些女修的心思就更加不言而喻了。
如今长孙鸿雪被带走,这些人也都一哄而散,包括之前看得如痴如醉的古韵宗女修,此刻也早都溜得没影了。
原本热闹的假山旁边,如今只剩下了梁言和金枯枝、金玉叶两兄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梁哥哥跟我来吧。”金玉叶微微一笑,冲着梁言传音说道。
梁言此时的身份已经暴露,所幸金玉叶倒不像是会出卖自己的人,也就点了点头,跟着这两兄妹向内走去。
三人穿过几条走廊,一路上都没有停顿,居然直接从“赏花层”来到了“品茶层”。
这里不像第一层那样乱糟糟的,而是有一个巨大的拍卖场地,在拍卖场的周围,还环绕着数十个房间,各自标有归属。
金玉叶兄妹领着他到了其中一个房间前,梁言抬头一看,只见那精致的木门上刻着三个字,正是:“金钱宗”。
房间前面还站着两个拍卖会的下人,见了金玉叶等人,就立刻低头行礼。
“我爹爹他们呢?不在里面吗?”金玉叶开口问道。
“回小姐的话,令尊令堂已经上了第三层,他们让我带话给你,若是来了,不妨上去看看。”
“知道了。”金玉叶摆了摆手道:“这里不需要你们,先下去吧。”
“是!”
两人回应了一声,就各自向后退去了。
金玉叶见他们都走远了,这才打开木门,把梁言领了进去,又把房门轻轻关上。
“呼!”
这位大小姐轻轻呼了一口气,似乎才放松下来。
“这里有隔音禁制,就算是聚元境的修士在门外,也决计听不到我们的谈话。”金玉叶朝着梁言眨了眨眼睛道。
梁言点了点头,他自己就是聚元境修士,自然知道此女所言非虚。他刚才确实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却探查不到房间内的任何情况。
“许久不见了!”
梁言冲着金枯枝和金玉叶拱了拱手。
“哈哈,梁兄,别来无恙!”金枯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几年不见,没想到你不仅进阶到了筑基中期,连易容术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刚才若不是我妹妹的提醒,我是绝对认不出你来的。”
“两位风采也不减当年,尤其是你,看气息波动似乎已经到了筑基中期的瓶颈,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筑基后期了吧?”梁言看着金枯枝笑道。
“哼!就我哥哥有变化,难道我就没有变化吗?”金玉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抢在她哥哥的前面说道。
“你...........”梁言看了金玉叶一眼,摇了摇头道:“你身上的气息确实比以前凝实了一点,但距离突破下一层境界,恐怕还差得太远。”
金玉叶吐了吐舌头,有些娇嗔地说道:“谁让你看修为境界了?你再看看别的!”此女说着还在原地转了一圈,眼神中隐隐有些期待。
这次梁言看清楚了,他皱了皱眉道:“唔..........气息虽然凝实了一点,但从灵力的波动来看,其精纯程度和当年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几年可以说是在原地踏步了。”
“你!”
金玉叶气得两眼一翻,忍不住叫道:“你到底在注意些什么啊!”
此女说完,又把自己胸前的两个雄伟之物挺了挺,叫道:“我娘这几年都说我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你怎么还没发现?”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上楼的办法
“这.........”
梁言是真没想到,她口中所说的“变化”,居然是这个意思!
仔细一看,此女虽然身材略显娇小,但身上的某些地方确实不算小了。
不仅不小,简直就是猛兽!
一旁的金枯枝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如此奔放,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呵呵笑道:“梁兄,家妹心性天真,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梁言略带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说道:“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参加百果宴吗?”
“这话得我们问你!”金玉叶哼了一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乔装易容有什么目的,但这里是黄石山,无论你有什么打算,一旦被发现,恐怕就插翅难飞了!”
梁言自然知道这小妮子是担心自己,故意作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也只是想提醒他不要乱来。
毕竟自己在她的眼中,还只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而已,而此地聚元境的前辈可不止两手之数。
在金玉叶的想法里,无论梁言有什么图谋,恐怕都是以卵击石。
“呵呵,你放心好了,我这次参见黄石盛会的确有别的目的,但应该不会危及到自身性命。”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他不是不想告诉金玉叶实情,但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日后可是要与乾元圣宫和黄石山两大势力决裂,梁言不想把这小妮子也牵扯进来。
金玉叶听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但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知道吗?”
梁言听得心头一暖,他又看了此女一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心里的一丝想法抹去。
“两位,你们来这玲珑塔,也是要参加这次的拍卖会吗?”梁言故意岔开话题道。
“嗯。”
金玉叶点了点头道:“我哥哥如今已到了筑基中期的瓶颈,爹爹和娘亲为了能寻到帮助哥哥突破的奇物,已经上到第三层去了。”
梁言听后有些诧异地说道:“你哥哥也只是筑基期的修为,在这第二层的拍卖会难道还找不到他所需的东西,非要去第三层聚元境修士的拍卖会?”
金玉叶苦笑一声道:“若是别的修士倒还好说,只要有足够的资源铺路,自身资质也在中上的话,总有一定概率能够突破。但我们家族的功法却有些特殊,炼气期时都是一帆风顺,可到了筑基期却是一关比一关难。”
“原来如此。”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筑基期三关,分别是“凝液”、“化晶”和“提元”。到了筑基中期巅峰后,就得凝气化晶,其中艰辛危险之处,确实难以言喻。
梁言也是一步步走来,自然知道这一过程的凶险,当年若非阿呆的两张“黄玉淬灵符”,他自己也未必就能过了这一关。
自己都这么艰难,更何况金氏兄妹的功法特殊,“化晶”过程一定更加凶险。只可惜那两张“黄玉淬灵符”都是一次性的,不能再用来转赠金枯枝了。
“不知金兄到底所需何物?”梁言沉吟着问道。
“乃是一小截‘太白庚金’!”金枯枝回答道。
“我们家族中所修功法都是以金系法术为主,若是能得到一小截‘太白庚金’,让我吸取其中的庚金之气,就有很大可能突破眼前的瓶颈!”
“太白庚金?”梁言微微一愣,此物他也听说过,乃是一种绝佳的炼器材料。若是用之于飞剑上,更能提升好几个品级。
他如今三柄飞剑之中,蜉蝣剑是他的本命飞剑,非到要决生死的程度,是不会轻易出鞘的。
剩下两柄飞剑,紫雷天音剑要略胜定光剑一筹,但此剑来路有些不正,在某些场合不好拿来用,反倒是定光剑可以随心所欲。
此剑跟随他最久,用得也极为称手,但随着他的修为日渐精进,这柄飞剑的品级也渐渐有些不够看了。
“定光剑中已经有了‘星河沙’,若是能再加入一点‘太白庚金’,说不定也能成为法宝胚胎.........”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即逝,他虽然在剑修一道上极有天赋,但同一时间也只能操纵一柄飞剑而已。提升其它飞剑的品级,并不是当务之急。
更何况此物乃是金枯枝急需的东西,自己也犯不着和他抢。
“太白庚金虽然说是比较珍贵,但也并非有市无价,以你们金钱宗的财力,若是此次拍卖会上真有人出售,应该能够如愿购得吧。”梁言安慰道。
“唉,希望借梁兄吉言,这次拍卖会上,真的会有‘太白庚金’出现吧。”金枯枝耸了耸肩道。
此时一旁的金玉叶忽然眼睛一亮,看着梁言道:
“梁哥哥,楼上拍卖会拿出的,可都是聚元境修士的宝贝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同上去看看?”
梁言见她双眼放光,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就知道此女肯定心怀不轨,只是一时还想不出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据我所知,楼上那层不是只有聚元境的修士才能进入吗?我等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如何上得去?”梁言翻了翻眼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金玉叶笑嘻嘻地说道:“每个上去的聚元境修士,都能够带一两位亲眷随行,爹爹和娘亲都在上面,我和哥哥自然也能上去。”
“原来如此,那你们是可以上去,我怎么能上去?”梁言不解地问道。
此时金玉叶眼中的光芒更亮了,只见她凑了过来,朱唇轻启,在梁言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竟然让这个少年老成之人呆愣了片刻。
“老脸一红”,就是用来形容现在的梁言,不过他此刻幻化的憨厚汉子本就皮肤黝黑,红了没红也基本一样。
金玉叶的话是:“你就说是我的‘未婚夫’,不就可以上去了?”
...............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金氏兄妹带着一个皮肤黝黑,长相憨厚的年轻男子来到了第三层的入口。
“抱歉,金大小姐,我还是要再确认一遍,这位就是和你们金家定下了婚约的未来女婿吗?”一个左丘家的值守修士满脸不信地看着梁言。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还要我再说嘛?”金玉叶有些不满地叫道。
“好吧..........既然金大小姐这么说了,那你们就上去吧。”左丘家的修士摆了摆手,示意放几人上楼。
金玉叶笑容满面,伸手挽住了梁言,仿佛小鸟依人一般,噔噔噔地上了楼梯。
底下的两个左丘家修士,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朝几人背影看去。
“这人是谁?怎么就成了金家的上门女婿?”其中一个修士问道。
“好像..........是什么湖心宗的长老,只不过是一个小型宗门而已..........”另一个修士摇了摇头,眼中尽是羡慕之色。
第六百六十六章 金氏夫妇
梁言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到底用什么办法混上第三层,去参加这个聚元境修士的拍卖会。
却没想到最终是通过这种方式,上了第三层!
看着这个小鸟依人般,挽着自己胳膊的金玉叶,便是脸皮厚到铜墙铁壁的梁言,也微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至于金玉叶本人,倒没觉得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一脸计谋得逞的表情。
几人上了第三层,便见到一片浩瀚的海洋。在海边的悬崖上,还建有许多亭台楼阁,不少侍女打扮的女修正往来其中,手里端着灵果灵酒,往各个楼阁的房间里送去。
“这第三场叫‘观海层’。”金枯枝向梁言解释道。
“据说这里拍卖会的卖品,都是各位聚元境修士自己的珍藏,等于是互换资源。左丘家不会收取任何费用,只是提供这么一个平台,也算是交好各大势力的修士了。”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以你们‘金钱宗’的消息网,也打听不出这拍卖会的卖品清单。原来都是参会修士自己即兴拿出的东西,这样一来,能不能出现‘太白庚金’,确实就需要看天意了!”
金枯枝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太白庚金的产出量太过稀少,我们在吴国境内根本没有发现,只能寄希望于别国的拍卖会了。”
三人交谈间,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的阁楼群中,并且在一个精致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爹爹,娘亲!我们来了!”金玉叶在外敲了敲木门道。
“吱呀!”一声,木门自动向后打开,露出里面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是个昂藏九尺的汉子,身穿蓝色长袍,生得浓眉大眼,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但在看见进门的金玉叶兄妹后,眼神却立马柔和了起来。
在他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红衣美妇,娇媚中带着一丝英姿,看向金玉叶的眼神中,有着明显的宠溺。
这两人一个豪爽,一个柔美,此刻并肩站在一起,倒也登对。
只不过两人看见自己的这对儿女旁边,居然还站了一个外人时,脸色就不由得有些变化了。
“玉叶,这位小兄弟是?”蓝袍汉子当先开口问道。
“他叫.........张大牛,是女儿的朋友,之前还帮过我的忙呢!”金玉叶笑着说道。
“那他是怎么上到这第三层的?”蓝袍汉子依旧有些狐疑地问道。
“这.........”金玉叶和金枯枝两人对视一眼,最终也没有隐瞒,把他们带梁言上来的方法解释了一番。
“胡闹!”蓝袍汉子气得胡须都根根直立了起来,身上的庚金之气猛然冲出,几乎就要掀翻了这阁楼的房顶!
“哎呀,你发什么火!吓到我的宝贝女儿了!”一旁的红衣美妇在身后轻轻戳了他一下,那蓝袍汉子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嘟哝了一声,把身上气息全部收敛了起来。
梁言瞧得啧啧称奇,没想到蓝袍汉子如此威武雄壮之人,居然被身后女子管得服服帖帖的。
那红衣美妇安抚了自家丈夫,就拿眼瞧了瞧金玉叶,又瞧了瞧梁言。
此刻的金玉叶早已满脸羞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而梁言倒是有些忐忑,生怕她瞧出什么破绽。
面前的这两人,都已经到了“假丹境”的境界,便是梁言也不能太过轻视,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秘法,能够看穿自己隐藏的修为。
不过好在这两人似乎都未对梁言的身份产生怀疑,也没有任何试探的动作。
而且相比于蓝袍汉子的一脸怒气,这红衣美妇倒是平静得多,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冲梁言招了招手道:
“这位.........张小友,不妨上前一步,让我们夫妇仔细看看。”
梁言想了想,走上前一步,冲着两人拱了拱手道:“在下乃是徐国湖心宗的一位供奉长老,见过两位前辈!”
“好,好孩子!”红衣美妇笑着点了点头道:“看你年龄不大,居然也有如此修为,当真是难得!我夫君名为金云鹏,乃是金钱宗的宗主,妾身名唤温芳,你若是不嫌弃,只管叫我一声温姨。”
此时蓝袍汉子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最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认可了他。
温芳瞧见自家夫君的样子,忍不住咯咯一笑,道:“你家的宝贝女儿这么多年来,首次看上一个年轻才俊,心里忐忑地带回家来,还要受你这浑人的白眼!”
“娘!”金玉叶娇嗔一声,脸上尽是尴尬之色。
“好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温芳笑道:“之前你和我说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他吧?”
金玉叶的秘密被她娘戳穿,这下当真是无地自容,只能满脸通红地站在一旁。
她之前确实向温芳请教过,如何“勾引”男人。虽然没有说那人的姓名和特征,但知女莫如母,这俩人往这一站,温芳就知道梁言定是金玉叶想要“勾引”的对象!
梁言见场中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拱手说道:“两位前辈,我和金大小姐只是要好的朋友,此番上来,也只为了见识一下聚元境前辈的拍卖会,开开眼界而已。”
“行了行了!”温芳一副“我懂的!”表情,“年轻人脸皮薄嘛,不用那么拘谨,你就当是自己家好了!”
她说着抬手一挥,满桌子的灵果仙酿便飞了上来,又把手一点,居然在桌旁出现了数个“云椅”。
这些显然都是左丘家的手笔,可以看出他们为了拉拢各方修真势力,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只不过这些如今都被金氏夫妇用来招待梁言了。
梁言见状也不推辞,几人在“云椅”上各自落座,前面的墙壁忽然泛起一阵如水般的波纹,接着渐渐变得虚无透明起来。
梁言通过透明的墙壁向外看去,只见整片大海与蓝天相接,而在悬崖的尽头处,有一座石台正缓缓地漂浮上来。
石台正中有一方长木桌,木桌后站着一人,看上去年过花甲,满脸笑容可掬。
“诸位!老夫左丘天岚,负责主持这一届的拍卖会。”
第六百六十七章 观海层的拍卖会
随着此人的一句出场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梁言悄悄放出一丝神识,却发现周围的这些阁楼似乎都有禁制,根本探查不到别人房间内的情况。
想想也是,能够来到这一层的都是聚元境的修士,谁也不会愿意被人随意窥探。
此时站在悬崖之巅的左丘天岚又缓缓开口道:
“诸位能够赏脸来到黄石山,参加我们左丘家的双修大典,实在是让我们蓬荜生辉!”
“此次交流会是我们左丘家牵头,让大家互相交换资源的一次盛会,期间大家可以随意交易,我们左丘家是不会收取任何抽成的。”
左丘天岚的一席话说下来,许多阁楼之中都传出了附和之声,有人呵呵笑道:“左丘家真是太客气了,不仅开放黄石天书给所有同道,还特意为我等开设场地,方便大家交流,不愧是我们南垂修真界的名门望族!”
此人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间中又有人赞道:“是啊!是啊!左丘家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却能做到一直恪守本心,实属难得!”
虽然有房间隔绝神识探查,但梁言不用想也知道,此时开口奉承的,必是平时和左丘家交好的势力。
至于剩下的大部分房间,则保持了沉默,毕竟大部分修真者都是有些傲气的,不会说出太过肉麻的奉承话来。
左丘天岚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摆了摆手道:“名门望族不敢当,但我们左丘家也算是本着与人为善,广交天下朋友的宗旨一直延续至今。这些年来也出手灭过一些伤天害理的邪派修士,算是我们南垂正道势力的一块砖吧。”
他这话一说完,底下立刻就有人笑道:
“哈哈哈,左丘长老谦虚了,岂止是一块砖,那是我们正道的支柱啊!”
“没错!我看除了五大上宗,左丘家便是南垂第一世家!”
............
许多房间中都传来赞扬之声,而此时的左丘天岚已经颇为满意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便笑道:“几位道友莫要再吹捧我们左丘家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耽误大家,这拍卖会就此开始吧。”
梁言坐在房间之中,对这一系列的吹捧早就起了鸡皮疙瘩,不过恶心归恶心,这也同时给他敲了一记警钟。
左丘家似乎极其注重交际,在这上千年的时间里,连续举办黄石盛会,已经交好了不少势力。
他和阿呆此次对左丘家发难,只怕到时候不止有左丘家的修士,连这些来参加双修大典的修真势力,也会出手对付他们。
“事情还是有些棘手啊..........”梁言暗暗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一旁的金玉叶敏锐地捕捉到了,急忙传音问道:“怎么了?梁哥哥,难道你此行的目的是这拍卖会上的卖品?如果是这样就不用冒险了,让我爹爹直接替你买下来好啦!”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传音回道:“你爹有你这样的败家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门不幸?”
“嘿嘿!”金玉叶狡黠一笑道:“又不是白给你买,算是借给你的,将来要还哦!至于怎么还............唔..........就罚你来我们‘金钱宗’做个管事,用每年的供奉慢慢还吧!”
梁言听得两眼一翻,传音骂道:“合着把我卖给你们金家了?”
“对啊!”金玉叶连连点头,一字一顿地传音道:
“这叫钱,债,肉,偿!”
梁言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和此女胡搅蛮缠在一块。
若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接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梁言又摇了摇头,不再和金玉叶有过多的交谈,而是转头看向了悬崖边上的石台。
那里此刻已经有一名魁梧壮汉走到台上,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透明的盒子,盒子正中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
“各位道友,这是‘花蝶冰’,将此物置于身旁,可以加速寒冰功法的修炼,金丹境以下的修士,都能有一成的增幅!”
他此言一出,周围的房间中立刻传来一片惊叹之声,要知道聚元境的修士不比炼气期修士,每一个阶段都要花费五、六十年的苦功,若是能加速一成的修炼,那都可以省下不少时间了。
当初梁言在炼气期的交流会上,那个能增幅一成修炼速度的木鱼,之所以卖不出去,还是因为它只对炼气期有效。
要知道炼气期何其短暂,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九层,资质一般的也就只需要二、三十年而已,资质好的甚至只需十几年就能达成。
那个木鱼至多提升炼气期一成的修炼速度,而且还要因人而异,实在是有些鸡肋。
许多人之所以困在炼气期无法寸进,并不是因为修炼过慢,而是和梁言一样,卡在了炼气期的三个瓶颈之中。
但这“花蝶冰”就不一样了,它可是能提升聚元境修士一成的修炼速度,相当于可以省下一、二十年的苦修,如何让人不心动?
“一万五!”
某个房间之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一万八!”
另一个房间也传来一个声音开始竞价,显然这两人都是主修寒冰功法的修士。
“花蝶冰”的价格很快就在两人的争夺之中被顶到了两万以上,最后被那个清冷声音的蒙面女子以两万九的价格给买了去。
到了此时,交流会中的气氛算是被彻底调动了起来,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修寒冰功法,但他们却知道,这次交流会上是有真宝贝出售的。
那个魁梧壮汉收了灵石,喜滋滋地飞回了自己的房间,很快另一个房间中又有一人迫不及待地飞出。
此人是个高瘦老者,上台之后,就把大袖一挥,只见一截古怪木藤被他丢在了石桌之上。
此物一出,居然有一股奇特的妖力蔓延开来,让梁言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呵呵,诸位道友,此物名为‘奇木妖藤’。懂的人自然懂,不识货的人我老徐也不愿多说,大家自己看着开价吧!”
这老头话一说完,便把两手一背,双眼望天,一副不愿再开口的模样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 奇木妖藤
“奇木妖藤?”梁言喃喃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他这些年周游五国,见识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此物却还是头一次听说,更不知道有何妙用。
一旁的金云鹏哼了一声道:“奇木妖藤并非人族产物,而是出自妖族。相传木族大妖在化形前必须斩下自身的三根孽枝,其中一根落地化藤,称之为‘奇木妖藤’。此物若是被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人炼化,可以将一身法力精粹两成以上!”
“两成以上!”梁言听得微微一惊。
要知道修士迈入聚元境以后,一身法力已经很难再变得精纯,而此物居然能有如此功效,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毕竟修为越高深,斗法时候越讲究灵力的精纯程度,同样法术由不同人使出来,可能就因为灵力的精纯程度,而使得威力天差地别。
这“奇木妖藤”刚一出现,场外的修士房间中,就传来不少窃窃私语,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认得此物的。
也就是金云鹏身为金钱宗的宗主,才能一眼看出此物的来历。毕竟金钱宗是做生意的门派,在各地都设有修真者的商行,作为一宗之主的金云鹏,见识自然不会低。
梁言此刻还是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身份,只能对金云鹏执晚辈礼,向其微微拱手道:“多谢前辈赐教!”
金云鹏只是微微点头,也不看他一眼,显得十分威严。倒是一旁的温芳抿嘴一笑,在自家夫君的耳旁悄悄说了几句话,竟让他生出了一丝气恼之色。
梁言也不知道这对夫妻到底说了什么,他此刻已经转过头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台上的那根“奇木妖藤”。
就在这东西刚一出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蜉蝣剑”明显有些变化,似乎带着一点渴望。
“难道我体内的这柄飞剑,还能吸收木属性的灵物?”梁言一念及此,心中立刻一片火热。
“两万灵石!”
此时已经有人开口出价,显然在场的修士中,也有修炼木属性功法的。
接下来很快就有人跟价,在五个房间轮流出价之后,这根“奇木妖藤”已经被顶到了两万八的高价。
“三万!”
此时一个声音传出,竞价之人正是梁言!
旁边的金玉叶、金枯枝和金氏夫妇都有些讶异,而金玉叶更是直接开口问道:“我记得你并非是修炼木属性功法的呀,三万的价格买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灵物,这不划算啊!”
梁言自然不能直言相告,只能呵呵一笑道:“此物我确实有些用处,只不过事关隐秘,实在无法相告。”
“好吧.........”金玉叶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想起了什么,略带兴奋地传音道:“缺灵石可以找我借啊!”
梁言直接把后面这句话给无视了,他不是那些在洞府中长年闭关的修士,这些年在外历经多次大劫,也让他收获了不少战利品。
如今储物袋中满打满算,应该有六万五的灵石。
“三万三!”
此时第一个出价的房间再次传来了声音。
梁言微微蹙眉,这“奇木妖藤”虽然十分珍惜,但到了这个价格,已经有些偏高了。
“三万五!”梁言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四万!”之前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此时其他几个房间都已经停止了竞价,只有这个房间和梁言还在争夺。
“四万三!”梁言喊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线,他储物袋中的灵石虽然还够他继续竞拍,但此物的价格明显已经过高,再喊下去即使得到了此物,也不怎么划算了。
“四万三?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吗?”石台上面那位徐姓老者满脸微笑,显然对于这个价格十分满意。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往之前出价的那个房间扫去,显然希望那里的修士还能喊出更高的价格。
然而这个房间此时却沉默了下来,老者等候了半天,见这个房间始终毫无反应,只能呵呵一笑道:“四万三,成交!恭喜这位道友,‘奇木妖藤’归你了!”
梁言听了这徐姓老者的话,也不拖拉,直接掐诀飞上了石台,把储物袋中的灵石交给了他。
这老头见梁言居然才是筑基期的修为,刚开始还微微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此必是那房间中修士的后辈,那人应该是不愿意露脸,所以才派一个晚辈上台来交付。”
想通此点,他呵呵一笑,把奇木妖藤交到了梁言的手上。再看这位筑基期的小辈,居然在自己的气场下丝毫不乱,眼神更是平淡至极。
“呵呵,好啊!小辈年纪轻轻,居然就有如此定力和修为。贵宗宗主果然慧眼识珠,不但识宝,也很识人!”
徐姓老者心情大好之下,也不忘夸赞了下梁言背后的那个所谓“宗主”,但他又哪里知道,此刻在房间里的金云鹏也是一脸惊讶之色。
“这小子家底不错啊!”金云鹏摸着下巴说道。
旁边的温芳呵呵一笑道:“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巨富!”她说着妙目一转,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乖女儿,你不乖了,居然瞒着娘亲!这是不是哪个世家的公子,怎么出手如此阔绰?”
金玉叶也是一头雾水,据她对梁言的了解,此人绝不是什么修真世家的公子。相反,他还是从凡人开始修炼,根本没有任何背景的人。
“哎,都说女生向外,看来我的玉叶长大了,已经会和娘亲藏小秘密了。”温芳一脸夸张的表情,弄得金玉叶满脸羞红。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其实如果梁言亮明自己的实力,以他聚元境的修为,拿出这四万多灵石还不算太多。
但他如今在金氏夫妇的眼中,仅仅只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居然也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灵石,这就有些夸张了。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娘知道你还并不了解他。”温芳忽然伸手点在金玉叶的额头上,有些无奈地叹道:
“你都修炼几十年了,还是不怎么会撒谎,心里想什么别人一看就知道,娘是怕你被人骗了,以后遇事要多长个心眼,知道吗?”
第六百六十九章 太白庚金
“他不是那样的人!”金玉叶几乎脱口而出道。
其实她很想说,你女儿早就跟人家表白了,如果梁言是个骗子,那此刻应该已经被他得逞了才对.............
但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只能以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来打消母亲的疑虑了。
温芳闻言盯着自己女儿看了半晌,把个小妮子看得耳根都红了,最终还是轻轻一叹,摇了摇头道:
“女大不中留啊.........”
此时梁言已经从石台上面飞了回来,落在了金氏夫妇的房间里面。
他是不知道母女两人的对话,只是觉得金氏夫妇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就像是在审犯人一般。
“莫非是我这出手太过张扬了?”梁言心中暗暗忖道。
但现在事已至此,他倒也不后悔,毕竟像“奇木妖藤”这种东西,并不是每次都能遇上的。
还不等金氏夫妇开口说些什么,刚才那个和梁言竞价的房间里,就有一个身影从中飞出,径直落在了悬崖边的石台上。
此人一袭白袍,作书生打扮,正是梁言之前在玲珑塔外遇见的,青羽剑宗“书剑堂”首座苏岳!
“原来是他!”梁言目光扫去,心中也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刚才和我争夺‘奇木妖藤’,到了那么激烈的地步,这青羽剑宗的剑诀都是以‘青木剑法’为基础,这些修士自然对木属性的灵材十分看重。”
此时的苏岳,似乎因为刚刚竞拍输给了梁言,脸色并不太好看。他单手在身旁的储物袋中轻轻一拍,立刻就有一道白色光芒从中射出,落在桌上化为了一块银白色的石头。
“太白庚金!”
房间内的几人都是脸色一变,随即露出兴奋的表情。
要知道金氏夫妇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替自己的儿子找到一截“太白庚金”,让他能够顺利度过筑基中期的瓶颈。
没想到还真有人拿出此物!
此时的金枯枝脸上一阵兴奋之色,而金氏夫妇则是相视一笑。论财力,他们金钱宗还真不怕谁,这东西没出现倒还罢了,既然出现,就一定可以将其拿下!
“诸位,这块‘太白庚金’想必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苏岳此时淡淡开口道。
“呵呵,这是自然!‘太白庚金’对我们修炼金系法术的修士,其效果不言而喻!”一个粗狂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出自梁言他们不远处的一个房间。
梁言微微蹙眉,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正是他刚到黄石山地界时,在灵河船上遇见的那位“天罡宗”长老。
“是了,那‘天罡宗’也是修炼金属性法术的门派,对这‘太白庚金’自然也是势在必得,这下有一场好斗了。”梁言暗暗忖道。
此时金云鹏也朗声开口道:“苏兄,这块‘太白庚金’我们金钱宗要定了,你就开个价吧?”
“哼!金钱宗好大的魄力,我们天罡宗倒要看看,这块‘太白庚金’究竟花落谁家!我先来报个价,五万灵石!”之前那个粗狂的声音再次响起。
“六万!”金云鹏想也不想就报出了价。
“诸位且慢!”苏岳伸出双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苏某虽然家底不厚,但暂时也不缺什么灵石。我此来交流会,是为了以物换物,谁能拿出苏某想要的东西,这块‘太白庚金’我就以五万的价格卖给他。”
苏岳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半晌过后,还是金云鹏率先发问道:“不知苏道友所需何物?”
苏岳微微一笑道:“苏某想要的,乃是炼器材料星河沙!”
“星河沙?”
房间内的众人听后都是微微一愣,此物确实是聚元境修士的炼器至宝,而且极其适合提升飞剑品质。
只要在飞剑之中掺入一两半两的这种东西,就能让飞剑拥有星光之力,速度立刻暴增不少。
苏岳身为剑修,如今正处于“剑胚期”,本命飞剑被封在丹田之中无法使用,正需要星河沙来提升他随身飞剑的速度。
这次之所以主动请命,带队来参加黄石盛会,就是为了看能不能换得一点星河沙。
“苏某要的也不多。”苏岳伸手比划了一下,徐徐道:“只需要这么一小瓶,大概二两左右。”
房间之中,金云鹏和温芳面面相觑,他们为了此次的交流会,可以说做足了准备。身上不仅带来了大量灵石,还有许多珍贵的灵材珍宝,就是为了应对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修士。
可没想到苏岳提出的要求居然是星河沙!
此物极其稀少不说,需要用到的人群还基本都是剑修。
众所周知,人族法术三千大道,剑修是极其偏门稀少的一类修士,故而夫妇俩人根本没有想到要准备星河沙。
房内的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而旁边那个天罡宗的房间,似乎也没了声音。
梁言一直在旁观察,见金氏夫妇脸色犯难,就知道他们手中并没有星河沙。
这东西,自己倒是有不少.........
当初他从四明山宫侥幸逃脱之际,曾得了半瓶星河沙。后来又把五分之一的星河沙与定光剑交付铸剑阁,让煌破天帮他重铸飞剑。
他所用五分之一的量,也就是二两左右,因为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加入星河沙,反而会影响飞剑的品质,最终适得其反。
眼见金氏夫妇脸上闪过的一丝失望之色,梁言忽然心中一动,拱手说道:“两位前辈,这星河沙晚辈倒是有一点。”
“哦?此话当真?!”
金氏夫妇双眼一亮,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梁言。
“呵呵,区区不才,当年机缘巧合之下,侥幸得到了一点。”梁言微微一笑道。
金云鹏和温芳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一丝喜色。
“好小子!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仅出手阔绰,连‘星河沙’这种聚元境修士都罕见的宝物,你居然也有!”金云鹏一脸笑呵呵的模样,之前对梁言的偏见似乎减少了许多。
“这东西我们急需,你就开个价吧,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温芳也在旁柔声说道。
梁言笑了笑道:“灵石就不需要了,我看那块‘太白庚金’似乎不小,晚辈斗胆,希望到手之后可以分得一半的分量!”
第六百七十章 各分一半
金云鹏和温芳听后,都是微微一愣。
这“太白庚金”虽然珍贵,但也只对修炼金系功法的人有用。当然,两人压根就没想到,梁言其实是一名剑修。
只有金玉叶见过梁言的神通,但她此刻只是抿着嘴,什么都没说。
“张大牛,我看你也不像是修炼金系功法之人,恕我直言,此物虽然珍贵,但也仅仅只是对需要的人而言。如果你修炼的是其他功法,恐怕价值上就要降低不少。”
温芳耐心解释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把那一半‘太白庚金’折算成相应的灵石,再让你从我们带来的宝物中随意挑选一样,断然不会让你吃亏的。”
梁言听后笑了笑道:“这买卖的确不亏,两位前辈也是诚意十足。但张某也有自己的理由,还是想要那半块‘太白庚金’。”
金云鹏和温芳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金云鹏微微点头。
两人刚才一阵盘算,知道若是不答应梁言的条件,今天只怕就和这“太白庚金”无缘了。至于要分出去一半,其实金枯枝突破所需的“太白庚金”也不用太多,只不过为人父母,总是希望给自己的子女准备充足,故而之前才想要拿下整块“太白庚金”。
“好吧.........”温芳点了点头道:“既然小兄弟也急需这样东西,那到时候就由我们平分了这块‘太白庚金’。”
“好!”
梁言听后也十分爽快,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将之交到了温芳的手中。
温芳用手掂了掂,蹙眉道:“一两八钱?”
梁言微微点头,略显窘迫地说道:“晚辈这星河沙并不够二两,不过我看其他房间都没有人能拿的出来,或许苏前辈最终也会同意的。”
其实这里梁言耍了个小心思,他自己储物袋中的星河沙还有足足八两,但若是十分爽快地就把苏岳所需的分量全部取出,那难免被有心人惦记上。
即便是苏岳本人,都有可能生出一些心思,毕竟此物乃是剑修所钟爱,没有人会嫌少的。
一两八钱,说明自己实在没有更多了。
“好吧!”
温芳点了点头,将小瓶收好,一道光华闪过,人已经出了屋外,飞到了那石台上面。
“苏兄,小女子这里有一点星河沙,请你过目!”温芳将小瓶递到了苏岳的面前。
那苏岳本来正在犯愁,眼瞧着在场众人没一个有所表示,几乎都以为此行又要空手而回了,却没想到最后时刻,温芳会突然飞上石台。
苏岳脸上露出一丝期待之色,伸手把小瓶接过,而以他的神识之强,自然也知道这星河沙比他需求的量要略少一点。
但此刻其他人都没有星河沙可以拿得出手,而且这小瓶中的分量也勉强够用,苏岳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将“太白庚金”推到了温芳的面前。
“多谢苏兄成全!”
温芳见他果然同意交易,当真是喜不自胜,急忙道了一声谢,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五万枚灵石。两人交付完毕,便各自飞回了自己的房间。
金云鹏见爱妻带回了“太白庚金”,也是满脸喜色,哈哈笑道:“太好了!这下枯儿的瓶颈,就有望打破了!”
金枯枝则是感激地冲梁言拱了拱手道:“这次多谢张兄出手相助,不然我今日怕是与此物无缘了。”
“呵呵,金兄客气了,其实我们也是互惠互利,否则以我自己的财力,还不足以买下这块‘太白庚金’。”梁言十分客气地说道。
金玉叶见梁言帮助了自己的哥哥,心里也有些甜蜜,暗暗忖道:“小哥哥的飞剑本来就很强,如今再得了这一半的‘太白庚金’,如果将之用到飞剑之中,说不定能在此次‘百果宴’的比斗会上大放异彩!”
这小妮子此刻的脑海中,都是梁言大展神威,在“百果宴”上败尽各路高手,意气风发的模样。居然比自己的修为精进了还要开心,想着想着,不觉痴了..........
旁边的温芳自然看出来女儿的花痴相,再瞧了瞧梁言本尊,不由得摇了摇头,暗自叹气道:
“也不知道我家宝贝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对长相的要求也太低了点吧!看那张大牛平平无奇,一脸黝黑的模样,比那些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可差远了...........还是说我女儿就喜欢这种忠厚老实类型的?”
这些想法她自然不会说出来,只能咳嗽一声,唤醒身旁的乖女儿,然后笑着对梁言说道:“张大牛,这‘太白庚金’十分坚硬,即便是以我们聚元境修士的手段,一时半会也难以将之切开。我看不如这样吧,这‘太白庚金’就由我们夫妇先带回去,等我们以特殊手段将它分成两半,再由金玉叶单独给你送去。”
说到“单独”两字的时候,温芳还特意加重了语气,闹得金玉叶有些不好意思,转而躲到两人身后去了。
“呵呵,你放心,我们金钱宗声名在外,绝不会贪墨你的那一半的。”旁边的金云鹏也补充了一句。
梁言急忙摆了摆手道:“前辈说笑了,我岂会不相信二位的为人,这块‘太白庚金’就交由前辈处置了。”
金云鹏夫妇听后,都是露出一脸满意之色,此番梁言出手帮助金枯枝得到了突破所需的“太白庚金”,不仅温芳对他印象不错,就连刚开始有些偏见的金云鹏也对其另眼相看。
几人在房间内说笑一阵,石台上的交流会也在继续举行。
接下来的修士虽然也拿出了不少宝贝,但大都与梁言的功法不合,再加上他如今储物袋中的灵石,只有区区两万左右,后面的东西就没有再出价了。
经过两个时辰的资源交换,“观海层”的大部分修士,都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两手空空,在这次的交流会上毫无所获。
左丘天岚眼见没有人再站上石台,便再次飞了上去,对着众人说了一些场面话,就宣布此次的“玲珑塔”交流会到此结束,而房间中的修士也都陆续离开了此地。
第六百七十一章 翻窗
梁言辞别了金氏夫妇,就径直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在此次的交流会上收获不小,不仅得到了“奇木妖藤”,不久之后还能得到半块“太白庚金”。
只不过如今的储物袋中,灵石已经所剩不多了。
“到底是不能和那些在宗门中修炼了上百年的修士相比........”梁言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修士的交流会,动辄数万灵石起价,随便拍下一件卖品,就要了梁言大半的身家。这还是他当日击杀景山上人之后才有的积蓄,如果在之前,他根本都不敢出价。
那景山上人本来也是散修出身,后来加入九幽盟,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好处,梁言虽然得了他的储物袋,却也只有六万多的灵石在身。
不过,灵石花费虽然多,但收获也是相当大的。
梁言盘膝坐在房间中的床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扭曲纠结的木藤,放在面前细细打量了起来。
一股股浓郁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从中澎湃涌出,竟然让梁言感觉到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气象,就仿佛置身于一片森林之中,周围尽是鸟语花香。
“果然是好宝贝!”
梁言轻轻赞了声,接着单手掐了个剑诀,只见一道青光从他丹田中飞出,在半空中轻轻一绕,便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道青光之中的,乃是一柄木条状的飞剑,看上去古怪至极,根本没有一丝飞剑的锋锐之气。
但只有梁言才知道这柄木剑的恐怖之处,即便是聚元境修士的护体灵盾,只怕也挡不住它的轻轻一削!
此刻的“蜉蝣剑”已经初具灵性,正像个顽童一般在他面前左摇右摆,似乎想要得到主人的认可。
梁言右手轻拂剑身,就像在安抚一个躁动不安的孩子,同时左手屈指一弹,将那截“奇木妖藤”给弹到了它的面前。
“铮!”
蜉蝣剑发出一声颤鸣,一股渴望之情通过心神感应传达给了梁言。
梁言微微一笑,单手在剑身上弹了一下,轻声道:
“吃吧!”
那蜉蝣剑得他允许,立刻一剑插入了木藤之中,只见一片青色光华浮现,那截“奇木妖藤”居然缓缓融化,最终化为了无数碧色萤虫,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铮!”
又是一声剑鸣响起,那些在半空中飘散的碧色萤虫顿时汇聚成一股,仿佛一片汹涌澎湃的浪潮,全部涌向了蜉蝣剑的剑身。
而蜉蝣剑则犹如长鲸吸水一般,将这股青色浪潮全部吸入了剑身之中!
下一刻,此剑呈现出玄青色的光芒,在屋内兜兜转转,就像是个吃饱了饭的孩子,急于找个东西砍上一剑,发泄一下体内的力量。
梁言自然不能允许它乱来,口中轻喝了一声,又单手掐了个剑诀。
那蜉蝣剑就像是听到喝斥的孩子,立刻就乖乖地停了下来,在梁言面前轻轻摇晃,就像是讨好一般。
梁言知道此剑在他丹田之中憋了太久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以出来,这才有些野性难驯。
他也并不生气,甚至都不想打压它的这股野性,毕竟飞剑乃是兵之凶器,若是太过温驯,反而无甚威力。
梁言收了本命飞剑,又在心里暗暗忖道:
“这青帝遗木果然不一般!居然能吸收同属性宝物的灵气,看来日后还能有所成长,只是不知道它对这吸收的宝物有没有什么要求............唔,下次再换过另外的材料试试看吧..........”
想到此处,梁言微微有些兴奋,但他知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如今首要之事,还是养精蓄锐,准备几天后的“百果宴”之行。
于是梁言双手掐诀,在体内默默运转功法,又重新陷入到入定之中去了.........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已经到了月上中庭,夜半三更的时候。正在入定修炼中的梁言却猛然睁开了双眼,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朝着左上方的窗户看去。
那里的窗户正微微松动,伴随着“吱呀”一声,竟是被人从外向内推开!
紧接着一个女子身影从窗户外面翻墙而入,飘飘然地落在了地上。
此女一身白衣,腰间以粉色丝带束腰,脑后青丝则随意披散,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沐浴过了一般,显得清丽娇俏。
“怎么是你..........”梁言喃喃一声,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不能是我?”来人娇嗔一声。
“阁主大驾光临,我...........”梁言正想要说些什么掩饰一下,却被此女粗暴打断道:
“你还叫我阁主?白天当着那么多人在,我就原谅你了,如今只有你我二人,还要再继续演下去吗?”白衣女子眨了眨眼睛,佯装恼怒道。
梁言知道再无法辩驳,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唐师姐.........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他当年在弈星阁的师姐唐蝶仙,也是这些年来他时常挂念在心里的人。
“哼!你倒是出息了!这一走就是七年,连个消息也没有,你当年..........当年...........”
唐蝶仙说到此处,眼角已经隐隐有了一丝泪痕。
当年梁言被卓不凡陷害,又成了弈星阁权利斗争的牺牲品,最终被迫叛宗,如丧家之犬般远逃他国。这一切的一切,唐蝶仙根本无从得知。
她当时正被限足在宗门禁地,日夜苦修唐家的家传功法,直到三年之后,才得知了梁言叛宗的消息。
虽然唐蝶仙从心底不相信梁言会做出那样的事来,但阁主唐小云和燕心瑜等几位道主都言之凿凿,而卓云天更是一言以定罪,让她也不由得心生绝望。
后面机缘巧合之下,得知梁言并未被处死,反而还从弈星阁逃出生天。这让唐蝶仙的心中又有了一丝期待,期待着和他再见的那一天。
这七年下来,她有无数问题想要亲口问问梁言,问他当初是不是被人陷害?卓不凡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为什么那么多人言之凿凿地说他有罪?
这些问题早就在她脑海中设想过无数遍,可到了今天真正见面的时候,却是一个都没有问出来。
两人静静对视,之前想好的千言万语,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
良久的沉默之后,最终换来的,是唐蝶仙的一句轻声问候: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第六百七十二章 夜谈(上)
梁言静静看着眼前此女,并没有急着开口回答。
唐蝶仙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但他脑海中不断闪过的,却是当年两人相遇相识的场景。
从拍卖会上的意气相争,到苍木峰斗棋,再到后来的永乐镇一行,两人相处时间虽然短暂,但点点滴滴都被他记在心头,当真是恍如昨日。
相反,那之后七年发生的事情,反而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记忆中显得有些模糊了。
“我很好,反倒是你,和七年前相比越加清瘦了。”梁言看着眼前女子轻轻说道。
唐蝶仙白了他一眼,忽的噗嗤一笑,嗔道:“我瘦了?你还丑了呢!怎么,就打算一直用这幅样貌和我说话吗?”
梁言淡淡一笑,左手大袖一拂,一圈青色灵光环绕在自己四周,等到灵光散去时,已经恢复了他的本来容貌。
“这还顺眼一点..........”
唐蝶仙微微一笑,在原地犹豫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那个问题:
“七年前..........卓师兄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梁言摇了摇头,正当唐蝶仙松了一口气时,却听他又接着说道:“虽不是被我所杀,却是因我而死,实际也差不了多少。”
唐蝶仙听得脸色苍白,好半天后才再次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擅闯祖师禁地,是不是被人要挟的?”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知道此事没有必要和她隐瞒,当下就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她听。
从最初在永乐镇的地下矿洞被“血狂”种下禁制,到后来求助卓不凡不成,反而被此人利用,最终独闯“周天颠倒大阵”,却被尾随而至的卓不凡偷袭。
当然涉及天机珠的隐秘并没有说出来,关于如何斗倒卓不凡,只是含糊的一笔带过。
“之后我被朽木生前辈救出牢笼,本以为可以远走高飞,却在临行前被阁主唐小云截下。此**险歹毒,表面上虽然答应放过我,暗地里却依旧下了死手。只不过她这一手极其高明,当时并未发作,以至于瞒过了朽木生前辈,害得我差点身死道消..........”
梁言说到这里,忽然听到一声抽泣,抬头再看时,却发现唐蝶仙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此女泪眼汪汪,情难自禁,竟是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梁言的大脑瞬间有些空白,嘴唇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或者此时此刻,一切语言都是多余。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他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感情,双手环绕,将她紧紧抱住。
时隔七年,俩人终于再次聚首。
这次已非是当初的年少无知,当年未表达的遗憾,如今已不再犹豫。
两人都把对方紧紧搂在怀里,似乎生怕下一刻,眼前之人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一般。
这一刻,时光静好,月圆无声。
平阳谷的客房之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他们。
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
梁言自从离开弈星阁后,周游五国,历经生死,多少次陷入别人的阴谋算计,从未敢放松过片刻。
只有今夜,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七年之前,那一夜他和唐蝶仙两人同乘一马,对方也是在后面像这样把自己相拥。
那一夜,两人诉说着他的过往,心里也是出奇的平静,便如现在一般。
良久良久之后,唐蝶仙的泪花已经在脸上干成了泪痕,她依旧把头埋在梁言怀中,似乎不敢抬起,只是轻轻说道:“没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因为我。如果当初不是我不听劝告,硬要闯那地坑,你也..........你也不会为了救我而挡下那人的一击。”
感受到此女心中的内疚,梁言只能拍了拍她的后心,轻声道:“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你就不要自责了。”
唐蝶仙哽咽了一下,依旧有些自责道:“若不是那‘血狂’被封印了太久,破封之后实力所剩无几,只怕你当场就要被他斩杀。我当年年少无知,确实拖累你了.........更何况若不是这次变故,你也不用求救卓不凡,更不会离开弈星阁,那我们........我们.........”
说到最后,竟是脸色羞红,把头埋得更深了。
梁言听后却是哼了一声道:“离开弈星阁也没什么,旁人都把它视作五大上宗之一,但在我眼里,当初被逐出山门,也未必不是我的一场机缘!”
唐蝶仙知道他心中有气,对唐小云、卓云天等人更是恨之入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能幽幽道:“此事确实是弈星阁对不住你,但如今时过境迁,弈星阁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弈星阁,还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够不再记恨弈星阁。”
“不可能!”梁言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地说道:“只要唐小云一日还在,我就绝不可能放过她!”
“唐姨她..........她已经身死道消了..........”唐蝶仙缓缓道。
梁言听得一愣,这唐小云贵为上宗之主,自己本身也是金丹境的修士,怎么七年不见,居然就已经作古了?
“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梁言的脑中也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之前在灵河河畔遇见唐蝶仙时,那燕心瑜居然喊她作阁主,种种迹象都表明弈星阁发生了什么大事。
唐蝶仙此时也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伸手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又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清冷模样。
不过她的脸色还是有些微红,挨着梁言在他身旁坐下。
“就在一年前,弈星阁遭遇了大量邪派修士的围攻,那一战打得十分惨烈,无数同门都在此战中陨落,那帮邪派修士甚至一度打到了宗门大殿。若不是老祖及时从闭关中苏醒,我们弈星阁的道统或许都已经被人给灭了!”
唐蝶仙在她身旁静静地诉说着这些,虽然语气并没有多少起伏,但梁言仍能感觉到她心中的愤怒。
“那帮修士什么来头,弈星阁作为五大上宗之一,可是有不少金丹境的修士,怎么还抵挡不住这些人的围攻?”梁言不解地问道。
唐蝶仙摇了摇头道:“关于他们,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们都属于‘九幽盟’的组织。”
第六百七十三章 夜谈(中)
“九幽盟!”
梁言微微一惊,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之前在翼国楚河所遇的两名境外修士,就曾经提醒过自己:若是遇到九幽盟的修士,最好避而远之,不要卷入是非!
“没想到竟是他们.............也对,南垂三十七国之中,除了九幽盟,又有哪个势力胆敢对五大上宗之一下手.............”梁言喃喃一声道。
“你也知道九幽盟?”唐蝶仙有些惊讶地问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这些年遇上过几次,他们野心不小,手段更是狠辣。”
“何止狠辣,简直就是疯狂!那一战中我们弈星阁血流成河、损失惨重,聚元境的道主死了三人,金丹境的长老也有一人陨落,就连当时的阁主唐姨,也在宗门大殿外力战而亡!”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说起来,唐小云此人的确阴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她所作所为,也都是全心全意为了弈星阁的发展。
多年来她一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安抚卓云天一脉,不让弈星阁四分五裂。
她不顾一宗之主的身份下手杀害梁言,也是忌惮他的阵道天赋,害怕他心中记恨,将来威胁到弈星阁。
而最后为了保护宗门而战死当场,也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至少对弈星阁而言,此女是付出了全部的。
怪只怪她生不逢时,接手弈星阁的时候,就已经是风雨飘摇。当年三大金丹巅峰的内阁长老,一个失踪,一个大限将至,一个心怀不轨,这让唐小云也独木难支。
梁言轻轻一叹,他记恨唐小云多年,原本打算等成就金丹之后,就杀上弈星阁,剑挑唐小云,如今看来,却是不需要了。
没想到再次得到此人消息时,这位昔日仇敌已经作古,只能说人世无常,便是踏上修真之路也有陨落的风险。
想到此处,梁言忽然忆起一人,开口问道:“不知朽木生老前辈近来如何.........他老人家神通还要强过唐小云,断不会在此次大战中陨落吧?”
唐蝶仙看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轻声说道:“朽木生师叔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在苍木峰顶坐化了..........”
“什么?!”
梁言猛地从床沿边站起,几乎把唐蝶仙吓了一跳。
下一刻,梁言眼眶一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北面弈星阁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朽木生前辈,当年若不是你出手,我只怕已经被卓云天祭了天雷。救命之恩、传道受业之恩,小子都来不及报答..........”
他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哽咽,忽觉身后香风一起,却是唐蝶仙来到他的旁边,也和他一起跪了下来,也朝着弈星阁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唐师姐............”梁言喃喃一声,唐蝶仙却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一股略带些凉意的温柔触感传入手心,却是唐蝶仙握住了他的手,两人挨着墙壁,在窗户下面席地而坐。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无声地洒落在两人身上,这一刻,格外的安静。
............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唐蝶仙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对朽木生极其敬重,但他老人家最后在苍木峰顶坐化之时,却是面带笑意的。我想,大概是因为他在弥留的最后几年,遇到了你这么一个忘年之交吧。”
梁言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感受着手中柔荑的温柔,他的心情也逐渐恢复平静。
“朽木生前辈坐化,那三大内阁长老的卓云天呢?他可是金丹巅峰修为,这次大战中还不能保下唐小云吗?”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这次轮到唐蝶仙脸色一变,素手在梁言的掌心中因用力而有些发抖。
“怎么了?”梁言轻声问道。
“卓云天...........他通敌叛宗,早就已经不是我弈星阁的人了!”
“什么?!”
梁言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醒悟过来,怪不得这帮邪道修士能够以迅雷之势攻到弈星阁的宗门大殿,原来是有一名内阁长老作为内应!
“哼!卓云天早就投靠了九幽盟,他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扳倒弈星阁。可笑我唐姨之前还想要顾全大局,对他多般忍让,却没想到这是一只白眼狼!朽木生师叔死后,此人再无顾忌,最后大战中,若不是他下的狠手,我唐姨或许也不至于战死..........”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回忆起当年和卓不凡在祖师禁地的那一战。
当时他拼着同归于尽的风险,用南明离火针偷袭卓不凡,最后却被他体内的一只替劫蛊给化解了。
后来梁言周游五国,在几次冲突中也发现,这替劫蛊似乎是“九幽盟”高层,种在一些重要棋子身上的蛊虫。
比如曾经卧底在云罡宗的徐向,身上也有一只替劫蛊,又比如卧底在吴国闻香阁的总管事柳静。
“如今看来,早在七年之前,我还在弈星阁的时候,这卓不凡和卓云天叔侄,就已经是‘九幽盟’的人了!”梁言在心中暗忖道。
他转头看去,只见唐蝶仙说起卓云天时,眼中已经满是煞气,似乎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卓云天此人与我也有大仇,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会替你手刃此人!”梁言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唐蝶仙微微一愣,随即转过头来,一双妙目紧紧盯着梁言。
好半天后,忽听她“噗嗤!”一笑,有些揶揄地说道:“胡吹什么大气!要知道你现在才只是筑基中期,居然就敢大言不惭,说要找金丹巅峰修士的麻烦?”
梁言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唐蝶仙笑过一阵,脸色也渐渐平静,她迎着梁言的目光,忽然郑重地说了三个字:
“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似乎包含太多。
梁言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拥入了怀中。
她靠在他的胸前,忽然轻声道:“当年瑜姨看不上你的资质,千方百计拆散我们,却没想到忽忽然七年过去,你居然已经筑成道基,甚至还进阶了筑基中期..........”
她说着抬起头来,幽幽道:“我在宗门禁地服用了老祖的‘怜花丹’,才能在三年内筑成道基。如今七年下来,也还停留在筑基初期,看来是我的资质远远及不上你才对!”
第六百七十四章 夜谈(下)
梁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唐蝶仙居然会提及此事。
他当年的确被燕心瑜所打压,甚至立下“若不筑基,此生便不再见唐蝶仙”的誓言,但随着自己这些年修为增长,当年那事早就不被他放在心上了。
梁言是有血性的,他不仅要见唐蝶仙,还要靠着自己的实力,把唐蝶仙从弈星阁正大光明地接走。
这也是他为何一直没有返回赵国的原因,只因他不想再看弈星阁那帮人的脸色,而想要正大光明地接人,就唯有铸就金丹。
聚元境到金丹境是一个分水岭,道家有云:“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此言虽然有些夸大,但也足以说明金丹境的实力有多恐怖。
一位金丹境的修士,到哪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更何况是金丹境的剑修。
左丘家有黄石公这名金丹修士,便可声名远扬,而青羽剑宗有沐剑寒一人,就可独立于五大上宗之外!
梁言想到此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玉人,只见她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气恼的神色,似乎对自己在修道之路上超前她一步而心有不甘。
梁言见状,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自己这位师姐什么性格,他自然清楚,此女生性好强,凡事都要与人争上一争。
就比如当年拍卖会第一次相见,就从他手中抢去了“破障丹”。后来在棋道上逐渐被自己超越,也是这种不甘的神色。
“你进步这么快,将来修道有成,境界超过了我,会不会不理我了?”唐蝶仙忽然有些紧张地问道。
“呵呵,我哪敢啊?师姐都已经是弈星阁的阁主了,看不看得起在下都难说了!”梁言故作叹息地说道。
唐蝶仙果然被他逗得一笑,紧接着解释道:“弈星阁如今唯一的一名老祖,乃是我们唐家之人,她老人家指名道姓要我做这个阁主,阁中许多人都是不服的..........”
接下来唐蝶仙把自己继承阁主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梁言这才知道,她这两年来过得有多不容易。
当年唐小云接掌弈星阁时,虽然阁中派系分明,但好歹她自身也有金丹境的修为,总还镇得住场子。
如今弈星阁遭逢大难,唐蝶仙被迫上位,阁中势力表面认同,但私底下并没有几个真心辅佐的。
三脉四道的修士死伤近半,新上任的几位道主也都是皮里阳秋,真心辅佐她的唯有琴道道主燕心瑜一人而已。
如此内忧外患之际,唐蝶仙还想要振兴弈星阁,可想而知,这些年她的压力有多大。
此事是弈星阁宗门内部事情,对于那位素未蒙面的老祖的决定,梁言也不好评论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唐蝶仙的后背,安抚道:“弈星阁如今这么混乱,我看你不如主动辞去阁主一位,也免得自己受这么多委屈。”
他此言本是安慰,却不料唐蝶仙忽然从他怀中坐起,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道:“我们唐家之人,生来就背负了振兴弈星阁的重任,我虽然修为尚浅,但又岂有推辞之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叫弈星阁重新成为名副其实的五大上宗之一!”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唐蝶仙此刻的眼神坚定异常,没有一丝一毫的柔弱,竟然隐隐有几分唐小云当年的风姿。
他心中莫名有些焦躁,但也不知道这些焦躁缘由何来,只能主动岔开话题,和她聊起了这些年的见闻,其中一些有趣之处,倒也逗得这位“唐阁主”开怀一笑。
两人久别重逢,都有聊不完的话题,梁言也不去说他这些年的凶险境遇,只挑一些奇人异事来说。
唐蝶仙久居谷中,对这些修真界的趣事自然十分感兴趣。两人并肩坐在窗户底下,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等到月亮快要落下,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两人才有些意犹未尽地终止了话题。
“其实我挺好奇的,我这易容之术颇有几分精妙,自信就是聚元境修士也不能轻易看破,不知你是如何看穿的?”梁言看着眼前妙人,忽然问道。
唐蝶仙面露狡黠,素手在他掌心中掐了一下,咯咯笑道:“就你还想骗我?当初我在船上的时候就感觉你有些熟悉,一个人的外貌、气息可以改变,但一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却是很难改的,你的这些我都记着呐。”
“当然只凭这点我也不能确定,所以在平阳谷落脚之后,我就偷偷溜了出来,也去参加了玲珑塔的交流会,当我远远看见你的‘一拳相’时,我就知道这人果然是你!”
梁言听她把话说完,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地问道:“你也去过‘玲珑塔’了?”
“对啊!”
唐蝶仙点了点头道。
“那你............”
梁言欲言又止,却没想到唐蝶仙居然笑呵呵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你现在是金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嘛!”
说到“未婚夫”三个字时,还刻意加重了语气,让梁言不禁心中一寒。
“这........我那是.........”梁言脑中思路转得飞快,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唐蝶仙用一根手指轻轻地压在了嘴唇上。
“傻瓜,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心里面也肯定只有我一个人,对吗?”唐蝶仙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显然是情到深处。
梁言虽然对男女之事没有多少经验,但也并不是一个蠢笨之人。
此刻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他根本不发一言,只是迎着唐蝶仙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唐蝶仙的目光立刻融化了不少,两人对视片刻,她忽然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动作之快,简直就是蜻蜓点水。
紧接着香风一卷,这位弈星阁的“阁主”,便化作一道白虹,又从墙边的窗户上跳了出去,瞬间就走了个没影。
梁言呆坐在地上,闻着房间内残留的香气,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半开的窗户,脑中还有一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头,忽然笑了起来。
“这位师姐..........还是好好的门不走,偏要翻窗..........”
第六百七十五章 秃头老者
唐蝶仙离开之后,梁言也并未走出自己的住处。
他在这平阳谷中也没有几个熟人,不会出门去拜访什么好友。
之前在“玲珑塔”中被迫出手对付长孙鸿雪,已经是让梁言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如今之计,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房中,以免节外生枝。
他白天在房中静坐练功,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有一个白色丽影翻窗而入,和他秉烛夜谈。
每到夜半三更的时候,唐蝶仙总是如约而至,没有一天缺席。
而在天亮之前,她又会准时离去,重新做回那个弈星阁的阁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早上,梁言刚刚送走唐蝶仙,屋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之声。
屋门被轻轻推开,紧接着一个妙龄少女走了进来。
对于金玉叶的到来,梁言并不意外,他看了她一眼,便笑着说道:“令尊令堂已经将‘太白庚金’分割完毕了?”
“那是自然!我爹娘回去以后就立刻着手,花了三日三夜的功夫,才把这块石头切开!”
金玉叶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半块“太白庚金”,将之递给了梁言。
“有劳了!”梁言笑着伸手接过。
金玉叶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要这块石头,就是为了提升那把银色飞剑的品阶吧?”
当初梁言曾和她并肩作战过一回,定光剑早就被此女瞧了去了,故而他也没必要掩饰,直接点头承认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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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剑修神通十之八九都在飞剑之上,若是这柄飞剑的品级提升,一定对你实力大有助益。我知道这平阳谷中就有一位前辈极擅炼器,不如我们去找他帮忙?”金玉叶又道。
“这........”梁言沉吟了片刻,并没有立刻回答金玉叶。
他之所以想要这“太白庚金”,的确是为了提升定光剑的品级,但他现在还有紫雷和蜉蝣两柄飞剑,提升定光剑一事倒不是当务之急。
“我与那位前辈不熟,人家未必肯出手相帮,此事不急,等过了百果宴再说吧。”梁言含糊地说道。
“哈哈,我知道你不想暴露自己剑修的手段对吗?”金玉叶笑道:“你放心,此人是我爹的熟人,只要我出面,一定帮你炼剑!”
“而且现在距离百果宴还有一些时日,以他的本事应该能赶在那之前完成,到时候你不就如虎添翼,在宴席上大杀四方..........”
梁言听她说到“大杀四方”时,心中微微一惊,还以为被她看破了自己的计划,但转念一想,就知道这小妮子应该说的是宴席上的斗法比试。
“好吧,既然如此,那便随你走上一趟。”他也不是迂腐之人,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金玉叶开心一笑,领着梁言出了院门,一路向着平阳谷的正东方行去。
俩人沿街并肩而行,男的高大憨厚,女的娇媚可爱,尤其金玉叶的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容,让旁人一眼看去,都以为这是一对双修伴侣。
梁言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此刻有求于人,也不好对金玉叶表现得太过冷漠,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千万不要让唐蝶仙看到这一幕。
过了没多久,俩人便来到一间宅院外面,门口站着两个筑基修士,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侍卫一般。
很明显,此地主人并不是如梁言一般孤身前来,而是带了随行之人的。
“这位前辈倒是好排场,居然让筑基期的修士在外充当门卫。”梁言暗暗传音道。
“嘻嘻,人家可是炼器宗师,声名在外,自然会有点自己的做派。”金玉叶也是传音回道。
她和梁言暗中交流了一声,就上前一步,向着两人拱手道:“烦请通传一下,就说是金钱宗的金玉叶前来拜访!”
那两个筑基期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点了点头道:“尔等在此稍后。”
他话一说完,就立刻掉头向内走去,显然是去通报去了。
梁言在外等了没多久,就见此人又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再见他们时,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两位道友请进,我家主人正在书房之中。”
“有劳带路。”梁言拱了拱手,便和金玉叶一起跟在此人的身后,向着宅院深处走去。
几人穿过一片桃树林,来到一个幽静的房门前,那名修士上前敲了敲门,就听得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都进来吧。”
梁言看了金玉叶一眼,俩人推门进去,只见房间正中有一张书桌,书桌后面则坐着一名年过花甲的秃头老者。
此人正捧着一个造型精致的烟嘴壶仔细端详,看其模样,似乎正深深地沉迷其中。
梁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烟嘴壶中云雾蒸腾,白烟化作飞禽走兽,栩栩如生,丝丝屡屡的灵气环绕在周围,一眼就知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果然是好东西!”梁言忍不住赞了一声。
那秃头老者从迷醉中苏醒,抬头瞥了梁言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哼!区区小辈,如何识得我这‘锁心壶’的厉害,这可是本座花了三十年才新练成的法宝,你又能看出它的几分变化?”
他鄙视了梁言一通,目光转向金玉叶,忽又变得柔和起来。
“好侄女,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金玉叶嘟了嘟嘴道:“这可是我未............朋友,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损。”
所谓一物降一物,那看上去极难说话的秃头老者,见了这金玉叶居然服服帖帖的。
“好好好!你难得带个朋友过来,是周叔鲁莽了。这位小友,快快请坐。”秃头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这才对嘛。”金玉叶嘻嘻一笑,拉着梁言的手在旁坐下。
梁言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啧啧称奇,只听身旁的金玉叶又开口道:“周叔你比我们一家还早到这平阳谷,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去看我们一下?”
听了金玉叶的话,前一刻还笑容满面的秃头老者,此刻却是满脸气恼之色。
“本来我是想去看看师妹的,可谁知你那个臭老爹也跟着来了,我还去干什么?看他的臭脸吗?”
第六百七十六章 周欢
梁言听了这秃头老者的话,心中一阵恍然,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果然就听金玉叶传音说道:“这位前辈名叫周欢,和我娘分属同门,当年也曾追求过我娘。”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这周欢明显就是在当年的竞争中惨败,被那金云鹏抱得美人归,故而对那位金钱宗的宗主十分恼恨。
但他心中可能还一直忘不了温芳,爱屋及乌之下,就对她的女儿颇多纵容。
“我就知道周叔是不会过去的,所以玉叶这不就特意上门来拜访了吗?”金玉叶轻轻一笑,抬起玉手一拂,桌上立刻出现了三个宝盒。
“这些都是玉叶拿来孝敬您的!”金玉叶脆声说道。
周欢见状,脸色立刻由阴转晴,紧接着抬手一招,就把第一个盒子摄到了面前。
他掀开盒盖,鼻头立刻动了动,随即哈哈笑道:“还是侄女你最懂我,这‘碧涛茶’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了!”
金玉叶抿嘴一笑道:“许久不见周叔,来之前肯定要准备一番啊!”
此时的周欢已经把一小撮茶叶取出,居然顺手丢进了旁边的“锁心壶”,用他的那件法宝泡起了茶。
没多久,一股淡淡的茶香便从壶嘴飘出,那周欢凑近闻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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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是好茶啊!玉叶宝贝果然还是像你娘多一点,不像你那死鬼老爹!”
金玉叶似乎对他的这种言论早就习以为常,闻言只是嘻嘻一笑,也不参与评论。
等周欢再次睁眼时,金玉叶就笑着说道:“周叔,其实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周欢淡淡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如此殷勤,定是有事相求,不用说,肯定是为了旁边这个小郎君吧。”
金玉叶脸色一红,却也没有反驳,只是跺了跺脚道:“周叔,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帮!”
周欢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接着哈哈一笑,抬手把桌上的三个盒子都收入了囊中。
“你难得求我帮忙,周叔岂有推脱之理?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吧?”
这次,秃头老者的目光,难得的转向了梁言,显然是在等他开口。
梁言也不矫情,直接起身把定光剑和太白庚金都拿了出来,双手微微一拱道:“请前辈替我将这块‘太白庚金’融入飞剑之中!”
周欢的目光,在看到定光剑之后微微一凝,随即站起身来,拿起这柄飞剑仔细端详。
许久之后,才听这位秃头老者感叹道:
“好剑.........真是好剑!”
他把长剑放下,又重新打量起了梁言,微微蹙眉道:“没想到你这小子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剑修。这柄飞剑灵性十足,应当是就快要‘引剑入体’,迈入剑胚期了吧?”
梁言心中有些好笑,其实定光剑本身的品级并不算太高,但因为其中掺入了星河沙,才导致这柄飞剑不同寻常,早就超过了它原来的极限。
这老头只是看了自己最差的一柄飞剑,居然就表现得如此激动,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另外两柄飞剑,岂不是要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种事情梁言自然不可能说出来,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晚辈初学剑道,距离真正的‘剑修’二字,还差得远呢。”
周欢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梁言的话,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捋了捋下巴的胡渣,淡淡道:“两个小辈见识还是有些短浅,这‘太白庚金’乃是金属性的极品材料,岂是能说炼就炼的?”
梁言和金玉叶对视一眼,这次却是由金玉叶开口问道:“不知周师叔还需要什么?”
周欢看了看金玉叶,轻轻一叹道:
“不是周叔不帮你,如果别的炼器倒还罢了。但要把这‘太白庚金’完美融入飞剑之中,至少还需要十八种辅助材料,而且还需要消耗我这一脉相传的‘黄灵液’。你知道我那‘黄灵液’本就不多,而且论起珍贵程度,只怕还在‘太白庚金’之上!”
俩人听到这一番话,都不由得心生失落之情。
金玉叶纵然和此人关系非凡,但那也仅仅是建立在周欢对她的爱护之上,可周欢身为一个聚元境的修士,是没道理无条件帮助她的。
更何况这次还是帮助她的朋友。
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告辞,然而他眼角余光一瞥,却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双眼直勾勾地朝着一边看去。
金玉叶微感惊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是墙上的一幅画,画中一只孤狼,正隐藏在一块巨石之下,狼眼中的光芒平淡如水,既没有凶狠,也没有落魄,有的只是坚定..........
周欢显然也发现了俩人的异样,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随即咳嗽了一声,问道:“这位小友还有何事?”
梁言摇了摇头,并没有答话,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到了周欢的面前。
“前辈可认得此物?”
周欢脸色一变,他看着梁言递过来的东西,居然是一个墨玉扳指。
这扳指上面丝毫灵气也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个凡间的古玩,但在扳指的正面,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苍狼,而这苍狼,竟和那画卷中的一模一样!
“你.........”
周欢看着梁言,神色复杂,好半天后才徐徐问道:
“给你这枚戒指的人姓孙吧?是孙钱李还是孙不二?”
梁言听得也是微微一愣,他这枚扳指正是当年初入弈星阁时,阵脉杂役的弟子孙钱李所赠。
当时两人一同在灵泉山洞中盗灵修炼,那孙钱李见他突破瓶颈时异像惊人,就随手把自己的这枚扳指送给了他。
按照孙钱李当年的话说就是:“梁兄不要小看这墨玉扳指,今日它虽不值一提,来日未必不会价值连城。”
但梁言没想到的是,这周欢看见戒指后,居然同时问出了两个人的名字,而另外一个,居然还和自己有不小的过节。
第六百七十七章 再炼定光
梁言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就立即说道:“给我这枚扳指的人,正是孙钱李。”
周欢听后微微点头,原本隐藏在眼睛里的一丝凶光瞬间淡去,就好像从未有过一般。
梁言的感知何等敏锐,虽然这秃头老者从开始发问到现在,都表现得极其平淡,但梁言混混功运转之下,却感觉到了那抹一闪即逝的杀意。
就在这秃头老者刚开始问话的时候,那抹杀意便隐藏在他的眼中,而当梁言给出答案之后,这抹杀意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辈,请恕在下多嘴,不知这两人对您来说,有何区别?”梁言拱了拱手,试探着问道。
周欢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好半天后才呵呵笑道:“我也不瞒你,刚才若你的答复是‘孙不二’,老夫立刻就会把你斩杀当场!”
此言一出,不仅是梁言脸色微变,就连旁边的金玉叶都吓得跳了起来。
她赶紧把梁言往身后一拉,同时把胸前两个高耸之物向前一挺,叫道:“周叔你乱说什么,这可是玉儿的朋友,你要动他,除非先把我打死!”
周欢看了金玉叶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慈爱之色。
“玉儿不闹,我这不是没有动手嘛。”
“因为他刚刚的答复是‘孙钱李’,所以我不仅不会动手杀人,还要出手帮他炼剑!”周欢眼神坚定地说道。
“什么?”金玉叶的脑袋一时还没有转过弯来,这刚才明明已经拒绝,甚至还要动手杀人的,怎么转头就答应帮忙炼剑了?
就因为一个名字?
金玉叶狐疑地转过头来,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梁言。
其实梁言又哪里知道这孙钱李的底细,当时虽然和他同处一室,共修大道,也知道此人身上有不少秘密。
但俩人向来互不干涉,那孙钱李没有过问他天机珠的秘密,自己也不会去主动探寻此人的根脚。
而且此人如果认识周欢这等境界的修士,当初又为何要委屈自己,在弈星阁做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呢?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看来实在是有诸多不解之处。
“前辈,你认识孙钱李?”梁言试探着问道。
周欢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又为何会因他的一个扳指,就来帮我炼剑?”
周欢哈哈笑道:“当年我欠了个人情,那人托我对孙钱李照顾一二,但却不得对他过多干涉。你既然有他的扳指,我老周出手帮你一回又如何。”
“那前辈又为何会对‘孙不二’这个名字如此厌恶?”梁言依旧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次周欢的脸色再度阴沉了下来,冷冷道:“你这小辈好生无礼,问得已经够多了,我没有义务再回答你!这剑到底炼还是不炼,若是不炼,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梁言见他一脸不快之色,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金玉叶,暗暗忖道:
“此人一代炼器宗师,又和金玉叶交情匪浅,想来也不会诓骗与我。而且这好不容易遇到的一次机会如果错过,日后恐怕也很难找到别人为我炼剑。”
“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须得在飞剑上做点手脚.........”
想到这里,梁言呵呵一笑,走到桌前轻抚剑身,顺手就在剑内种下了一个禁制。
这层禁制下的仓促,并没有什么攻敌、困敌的效果。但如果有人试图抹去飞剑和他的联系,这禁制便会立刻触发,拖延至少半盏茶的功夫。
这个时间,足以让梁言赶到,顺手杀了此人。
种下禁制之后,梁言便装作有些不舍的收回右手,转身向着周欢行了一礼道:“对于剑修而言,飞剑不亚于第二条性命,今日张某就把此剑暂时托付给前辈,还望前辈好好打磨!”
周欢脸色渐渐缓和,点了点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周某炼器,绝不会有半点马虎,否则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那请问,几日可以取剑?”
周欢想了想道:“五日之后,也是这个时间,可以来我府上取剑。”
“好!那就多谢前辈出手炼剑了!”梁言十分客气地行了一礼。
然而周欢却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此事我也是看在玉儿的面子和那人的人情上,才决定出手的,否则以我那不多的‘黄灵液’,是绝对不会再开炉炼剑。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哦?前辈请说,晚辈洗耳恭听!”梁言缓缓道。
“这飞剑经过此次炼制之后,就已经算是进入法宝胚胎的层次了,为了你的将来考虑,此剑须得在剑匣中封匣半年,否则极易走失灵性。所以是否现在就动手炼制,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梁言听后,还未开口答话,一旁的金玉叶就叫道:“什么?还要封匣半年?那岂不是半年之内都不能用剑?”
周欢呵呵一笑,算是默认了。
“‘百果宴’召开在即,梁哥哥没有飞剑怎么行,还等着看他在宴会上一鸣惊人呢!”金玉叶想到这里,忍不住就要劝他暂缓炼剑。
然而梁言又岂会在意,他手中还有紫雷、蜉蝣两柄飞剑,这定光剑因为品阶不够,本来就极少使用了,这次正好借机提升一下飞剑的品阶。
他摆了摆手,打住了金玉叶的劝告,转头对周欢拱了拱手道:“五日之后,晚辈再来拜访!”
“好,送客!”
周欢似乎也不想再多说,挥了挥手,就有一名筑基期的修士从外面进来,领着两人走出了府邸。
梁言和金玉叶按原路返回,期间一直无话,梁言自然看出这小妮子似乎有些心事,但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陪着一起闷闷地往回走。
到了他家门口的地方,梁言停下脚步,朝着金玉叶笑了笑道:“这次多亏了你帮忙.............”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金玉叶忧心忡忡地问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此番有什么图谋,但封了飞剑,岂不是实力大减,之后的行动会有危险吗?”
梁言听得心中一暖,暗暗忖道:“原来这小妮子是担心这个!”
第六百七十八章 裂痕初现
“你放心吧,我手上还有其他底牌,况且这黄石山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梁言做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伸手拍了拍金玉叶的肩膀,就是为了让她不过多担心。
其实此行凶险未知,连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此事毕竟和金玉叶无关,梁言也不想把她过多的卷入进来。
金玉叶抿了抿嘴,忽然拉起了梁言的手,又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金玉叶的脸颊瞬间通红,像极了个害羞的小媳妇,嘴里却轻声说道:
“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梁言被这一系列操作弄得有些呆愣,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放心好了,我做事向来极有分寸,绝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的!”
金玉叶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下一刻,此女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遁光,仿佛逃跑一般地离开了此地。
梁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轻轻一叹。
这位金家大小姐对他一心一意,要说梁言没有一丝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也仅仅就只是感动,梁言很清楚,自己心中只喜欢一人,这么些年来,从未忘记过。
他没有再留在原地,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到木床上盘膝打坐起来。
转眼间就到了深夜,院子外面一片安静祥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似乎也是此处的某种灵虫。
梁言从入定中悠悠醒来,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向着左上方的窗户瞧去。
在平阳谷的这几天,每到此时唐蝶仙都会如约而至,和他一起秉烛夜谈,从未爽约过。
然而今晚,那扇窗户却似乎沉寂了起来,始终未曾掀开过。
“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
他怀着期待的心情在房间内盘膝而坐,不过这次却是一夜到天亮,房间之中始终都再无第二个人踏足。
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梁言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离开这平阳谷,直接去弈星阁众人所在之地找她。
经过两人之前的交谈,梁言已经得知,南垂五大上宗都派了人来参加此次盛会,只不过他们所待的地方并非平阳谷,而是在左丘家为他们另外开辟的一处洞府。
唐蝶仙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虽然她修为不高,但却是弈星阁的阁主。
与梁言私会这种事情,暂时还不能公之于众。
故而俩人之前就立下约定,只能唐蝶仙偷空来找他,而梁言不能主动去联系她。
所以,纵然梁言此刻心情有些失落,但他也只能克制自己,打消了去找唐蝶仙的想法。
接下来的三天里,唐蝶仙都未再现身过。
到了第四天晚上,梁言和往常一样盘膝入定,原本已经不抱太大希望的他,却忽然听见窗户外面一阵声响。
他睁开双眼,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下一刻,那窗户便被从外推开,一个白衣丽影从窗外翻墙而入。
两人相视片刻,梁言率先开口道:“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唐蝶仙的笑脸上闪过一丝愁容,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非是我不来,而是阁中之事繁多,我实在脱不了身。”
“而且,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了,毕竟现在汇聚在黄石山的修士越来越多,所谓人多眼杂,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我们的事...........”
“发现又如何?”梁言眉毛一挑,带着三分戾气地说道:“谁若在背后说三道四,我梁言就一剑斩了他!”
唐蝶仙痴痴地看了他一会,忽的抿嘴一笑道:“这里现在不知有多少聚元境的前辈,就你一个区区筑基期的修士,还敢说什么一剑斩了别人.........”
她说到这里,又轻轻一叹,上前握住了梁言的手心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但此刻宗门重担压在我的肩上,我每日里也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把一天的修炼时间当两天用,要知道弈星阁传承数千年,绝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梁言被她素手一握,顿时心头一软,脸上戾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见唐蝶仙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由得柔声安慰道:“重振弈星阁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你也不必太过心急。”
唐蝶仙微微点头,在梁言身旁挨着他坐下,头枕着他的肩膀,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夜晚。
两人沉默片刻,梁言忽然问道:“那九幽盟野心勃勃,据我这些年窥得的一丝踪迹,他们的目标似乎不只有弈星阁,反而更像是针对五大上宗。你们经此一役后,为何不向其它四宗求援?”
唐蝶仙抬起头来,捋了捋凌乱的发丝,轻声道:“南垂五大上宗并非铁板一块,弈星阁没落多年,其它四宗早有侵占我宗所辖资源的意图,而一些实力不俗的大型宗门,也意图取代弈星阁在赵国的地位。”
“我此番前来,表面上是为了参悟黄石天书,但更重要的,还是想探一探其他各宗对我们的态度。如果有可能,我会尽力促成五宗联盟,共同应对‘九幽盟’。”
“原来如此........”梁言有些恍然地说道:“怪不得你要亲自前来,看来是对弈星阁新上任的几位道主都不怎么信任吧?”
唐蝶仙苦笑一声道:“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我亲自前来,况且我现在实力低微,那黄石天书也的确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盯着梁言道:“说起来,你如今的境界还要在我之上!我身边除了瑜姨之外,就再没有个贴心之人了,不如重新加入弈星阁,助我一臂之力吧?”
“不可能!”梁言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当初他虽然答应了朽木生,不与弈星阁为敌,但也绝不会重入弈星阁门墙。要他和燕心瑜等几位当年的道主把手言欢,那更是想也别想!
唐蝶仙的脸色煞白,握住梁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好半天后才轻声道:“你就这么记恨弈星阁吗?如今唐姨已经战死,卓云天也已叛逃,当年害过你的人都已经不在弈星阁了,就不能放下这段仇恨吗?若真要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我们........我们..........”
唐蝶仙的话虽然未说完,但梁言不是蠢笨之人,几乎瞬间就懂了。
“是了,她现在是弈星阁的阁主,而我则是弈星阁的弃徒,只要她在位一日,就永远不能和我正大光明地待在一起..........”
梁言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
看着唐蝶仙期待的目光,几乎下意识就要答应她,然而念头一转,又想起当初被唐小云算计,最后奄奄一息为云虚子所俘的场景来。
良久良久之后,梁言最终还是轻轻一叹,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梁某如今已是云罡宗弟子,和弈星阁再无任何瓜葛!”
第六百七十九章 取剑
唐蝶仙听得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梁言会回答得如此坚决,更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是云罡宗的弟子了。
“五大上宗门户有别,你若是散修倒还罢了,可你如今却是云罡宗的弟子,而我身为弈星阁的阁主,咱们俩人又怎么会有未来...........”唐蝶仙看着梁言幽幽说道。
“你想得太多了,五宗之间亦有联姻,我们云罡宗和弈星阁也没有什么过节,更何况我师傅鱼玄机和宗主山何在,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我想他们绝不会阻碍我俩之事的。”梁言思考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唐蝶仙听后冷哼了一声:“贵宗或许不会有什么反对,但你可曾站在我的处境想一想?我身为弈星阁当代阁主,本来就限于自身境界而难以服众,如今居然还要外嫁云罡宗弟子,那些宗门长老、各道道主,会怎么看我?只怕这消息走露的那一刻,便是宗门内乱之时!”
梁言被她问得一愣,此事确实是个死结,饶是他平日里智计百出,此时此刻,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两人各自沉默了半晌,忽听唐蝶仙幽幽一叹道:“振兴弈星阁是我们唐家的使命,我虽然并不赞同唐姨当年的行事,但她为弈星阁死战不退,我又岂能辜负她临死前的期望。我俩之事..........还是暂且隐瞒下来,等将来.........将来你想通了,再做打算吧.........”
唐蝶仙说到这里,也不敢拿眼去瞧他,自顾自地起身,向着窗外一跃,便化为一道白色遁光冲天而去了。
梁言看着唐蝶仙远去的背影,脸上神色一变再变,由起初的茫然,变作了气恼,又由气恼化为了怅然。一种得而复失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让他的眼神也渐渐失落起来。
原本有些暖意的房间,如今空空荡荡,又只剩了他一人。
梁言在房中呆坐了片刻,忽的一咬牙,在心中暗暗忖道:“说到底还是我现在的修为不够,若是我能够铸就金丹,甚至打破玄关,达到那传说中的通玄之境,便是五大上宗又能奈我何?”
“到时候我便亲自下聘,风风光光地迎娶唐蝶仙,料想也无人胆敢非议!”
想到这里,梁言原本焦躁烦乱的心境,又重新平静了下来。
他本就是个苦修之士,但凡有一点空余,便都用在了修炼之上。此时也不例外,随着他盘膝入定,道剑经的功法便开始在体内运行,青色灵力周而复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
第二天上午,等梁言缓缓睁开双眼时,门外就已经传来了一阵铃铛之声。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外推开,一个身材略显瘦小,但胸前却十分雄伟的妙龄少女信步走了进来。
“梁哥哥!”
金玉叶见了梁言,就甜甜一笑道:“今日已经是第五天了,周叔所说取剑之时,便是现在,我们一起去吧?”
梁言收了功法,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点头道:“好,便去看看我这定光剑有何变化。”
他这几天一直用心感应,发现自己留在飞剑上的禁制并没有丝毫松动,也就对这个周欢放心了不少。
梁言兴致不高,两人略略交谈了两句,便从住处出发,一路向东来到了周欢的宅院前。
之前那两个看门的修士见了金玉叶,二话不说便把他们请入了院内。
两人穿过几条走廊,就看见此时的周欢,正独自坐在一片池塘之前,一边饮茶,一边赏花。
而在他身前的石桌上,还摆着一个木匣,看上去普普通通,并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不过梁言和定光剑有感应,此刻只不过心念一动,就察觉到自己的飞剑正是在这剑匣之中!
“能保持灵力丝毫不泄,这个剑匣看来也不同一般!”梁言暗忖了一声,就带着金玉叶迈步向前,朝着周欢拱手行礼道:
“晚辈张大牛,特来拜见周前辈!”
金玉叶也在旁边叫了一声“周叔!”
周欢保持着品茶的姿势,一边把壶嘴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一边转过头来,随意的瞥了俩人一眼。
“来的倒是挺早,怎么?怕我把这小子的飞剑据为己有吗?”
“周叔!您瞎说什么呐!”
金玉叶一跺脚,主动走到周欢的后面,替他捏了捏肩膀道:“在我心中,周叔一直都是温柔细心的大好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贪墨小辈的事情来呢,对吧?”
最后的一声“对吧”还拉了个长音,听得周欢不禁摇了摇头。
“都说女生向外,看来是一点都没错!行了行了,你那小郎君的飞剑就在桌上,自己去取吧。”
金玉叶脸色微红,不过还是低头谢了一声,同时用眼睛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桌上的剑匣。
梁言会意,对着周欢一抱拳,便迈步走到了石桌前。
他取过剑匣,将盒盖轻轻一抽,立刻便有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饶是梁言也不禁双眼微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此时的定光剑,不再像之前那样中庸平和,反而有一股逼人的锐气,就好像隐藏在月色中的杀手,随时都可发出致命一击。
“好剑!”
梁言忍不住轻抚剑身,感受着定光剑和自己的共鸣,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喜悦,仿佛修士易经伐髓,重塑肉身。
“先生当真是好手段,这铸剑之术,恐怕整个南垂,也没有几人能及!”梁言由衷赞道。
“那是自然!”周欢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也就是你孤陋寡闻,不打听打听,别人遇到我周欢,那都是毕恭毕敬,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哦,不对!一般人根本见不到我周欢,若不是玉儿这丫头带你前来,我们都不可能见得上面!”周欢又补充道。
梁言点了点头,先向着金玉叶投去了一丝感激的目光,看得这小妮子心中直乐。接着又向周欢拱了拱手道:“前辈助我炼剑,此事也不能让您白忙,需要多少灵石还请开个价。”
周欢听后,又是一声冷哼。
“你可知我那‘黄灵液’何等珍贵,比之你的‘太白庚金’还犹有过之!再看这打造剑匣的‘封灵木’,还有期间花费的种种材料,再加上我出手炼剑的费用,这可是一笔天价!你小子付得起吗?”
第六百八十章 孙家之人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现在储物袋中,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多一点的灵石,恐怕就只够买下这个剑匣..........
他自己没有炼器天赋,对炼器一道一无所知,之前想都没想过,这炼一回剑居然需要如此多的灵石。
不过周欢早就料定他付不起这个价,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沉吟着说道:“老朽知道这对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来说,是肯定付不起的天价,所以本来也没指望什么!只不过希望你看在这次炼剑的情分上,能答应老朽一个条件。”
“哦?”梁言微感讶异,拱手说道:“前辈请讲..........”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今后修道有成,能再遇到孙钱李的话,希望你可以尽己所能,帮他一次!”周欢缓缓说道。
“这..........”梁言犹豫了一下道:“非是在下不愿答应,而是我和他大道不同,今后恐难再见。”
其实他知道孙钱李就在弈星阁,不过如今自己和弈星阁反目,基本没有可能再见这孙钱李了,所以只能这样搪塞道。
然而周欢却好似看透了他一般,哈哈笑道:“你也太小瞧了他!孙氏子弟都是池中潜龙,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相信他早就不在当初的宗门了。”
“竟有这事!”梁言微微一愣,似乎捕捉到了不少信息。
他想了想,又道:“就算他已经离开了当初的宗门,但这人海茫茫,在下也不知何时能再遇到他,此时的一句承诺,或许只是空谈。”
周欢摇了摇头道:“孙家之人皆是商人,南北买卖,不仅通货,更要相人!他既然给了你那枚墨玉扳指,就是在你身上下了赌资,将来迟早有开局的一天。便是你不去找他,他却未必不会来找你!”
梁言听到此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看来这孙钱李和孙不二都姓孙,或许不是什么巧合!
他这次沉吟了许久,才向着周欢缓缓道:“我只能承诺,将来在不危及自身性命,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力所能及地帮他一次!”
周欢听后呵呵一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如此也好!他既然肯在你身上下赌注,那老朽也就顺手加一把火,算是为当年的恩情还一点利息了。”
梁言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再仔细检查了一遍剑匣内的定光剑之后,就顺手把它收入了储物袋中。
“你的这柄飞剑加入了星河沙、太白庚金,再被我以‘黄灵液’和十几种特殊材料锻造,如今已成为法宝胚胎一流的灵器。只要你有剑修之法,稍稍祭练便能完成‘引剑入体’,几乎不会遇到什么瓶颈。而且在丹田中的蕴养速度,也会比一般飞剑快上不少。”
周欢有些不放心地在旁叮嘱道:“只不过这半年都必须封剑在匣,不到生死关头,千万不要动用。否则飞剑灵性走失,可怨不得老夫!”
“知道了!”梁言点了点头,冲着周欢微一抱拳道:“多谢告知!”
他和周欢之间本身就只是一场交易,如今交易完成,梁言也不想在此多做逗留,只是简单地客套了几句,便带着金玉叶告辞离去了。
两人一起并肩走在平阳谷的街道上,金玉叶虽然有些天真烂漫,但心思也很细腻,敏锐地捕捉到了梁言心中的失落。
按理说他此刻飞剑提升,就算不是激动非常,也应该有些喜色才对。
但金玉叶却没有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高兴,反而看到些许落寞。
“奇怪了,这几天他不都是独自待在自己住处吗?除了白天和我出门以外,就再也没有见过别人了吧?哪里来的这股失落?”
金玉叶歪着头想了一会,隐隐感到有一丝不安。
她试探着问道:“梁哥哥,你在这平阳谷还有熟人吗?”
梁言此刻正有些心不在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坏了!”金玉叶心中几乎是瞬间就蹦出了这个念头。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没想到你在这平阳谷还有朋友呀,对了,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梁言此时也已经回过了神来,他看了眼身旁的少女,知道她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
对于此事,梁言并不想隐瞒她,当即淡淡地说道:“是位女子。”
金玉叶听后,脸上笑容依旧,但眼中却已经开始泛起朦胧的雾气。就好像晴天下雨,欲哭却笑。
“所以这几天晚上你都是和她在一起的?”
“对。”梁言点了点头道。
金玉叶强忍着不让眼中泪水滴落,脸上却依旧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她顿了顿,又问道:“她很美么?”
“很美。”梁言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此时的金玉叶终于无法绷住笑脸,脸上的两个酒窝也逐渐消失,一粒晶莹泪珠从脸颊划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泪痕。
梁言看得心中一疼,伸手想要替她拂去脸上泪珠,然而金玉叶却先他一步,自己手忙脚乱地擦干了脸上泪痕。
甚至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还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虽然这个笑脸有些难看。
“没关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金玉叶的声音微微有一丝沙哑:“四年前,你早在吴国的时候,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了嘛,只是我自己还不肯放弃..........”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傻笑了一声道:“虽然不知道这位姊姊是谁,但只要你们一天还未结成道侣,我就一天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的!”
金玉叶几乎是用喊着说出最后一句话,紧接着转过身去,看也不敢看梁言一眼,直接单手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就远远地飞走了。
梁言目送此女离去,心中早已是一团乱麻。
他刚才明明可以随便编造一个理由,将此女蒙混过去,但不知为何,每当对上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眸时,梁言就不忍心有任何欺骗。
尽管知道这样说会让她伤心,但梁言还是选择了不隐瞒,如实地回答了她的提问。
他和金玉叶的相识相知,可以说是机缘巧合,而在之后的相处中,梁言更是多次被此女的热情打动。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他心中有所愧疚,不只是对唐蝶仙,亦是对金玉叶。
第六百八十一章 登顶
梁言虽然已经是聚元境的修士,但修道至今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对这男欢女爱、感情纠葛之事,实在是经验甚少。
两女都对他付出真心,到了如今,就连梁言自己也有些迷茫了。
他在原地稍稍站定,忽的回过神来,有些自嘲地笑道:“梁言啊梁言,有唐师姐如此佳人对你倾心还不够么?还要再去招惹其她女子,当真是禽兽不如啊!”
他摇了摇头,缓步走入了自己的住所,随手把大门给彻底关上。
从这日以后,唐蝶仙和金玉叶两女,都再也没有来找过梁言,而梁言也似乎不愿出门,就在房中闭起关来。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整整两天,到了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峡谷之外忽然出现了一道土黄色的光芒。
这道光芒直射到平阳谷的上方,紧接着光影闪烁,居然化成了一个十丈高的老者人像。
此人头戴毡帽,红脸长须,背部有些微微佝偻,但却不影响他威严的气息席卷而下,几乎让峡谷中的每个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头之事,转而望向了天空上方。
“黄石公!”
这是梁言心头冒出的唯一一个念头,如今黄石山中,除了此人以外,绝没有第二人能够凝聚如此法相,更没有此等气势!
“哈哈哈!”半空中的老者人像哈哈大笑,冲着下方众人遥遥拱手道:“诸位远道而来,左丘仞身为此地主人,却不能亲自出关相迎,实在是怠慢了各位!”
他此言一出,底下立刻就有人回应道:“左丘家主实在是太过客气了,您一个金丹长辈,我等都只能算作您的晚辈,何来怠慢一说?”
还有人道:“久闻黄石公道法厉害,之前还未如何相信,直到今日窥得一丝法相真身,才知各位道友诚不欺我也!”
“那是那是!哈哈,左丘家主在闭关期间,还能以法相面见我等,已经是足够的尊重了,我等又岂会有什么不满?”
这些人吹捧得一个比一个过分,梁言不用去瞧也知道,这必然是一些和黄石山交好的势力,而且自身底蕴都不如何。
真正的名门世家或者修真大宗,断然不会如此奉承。
此时半空中的人影微微一笑,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众人稍稍安静。
“各位过誉了,这都是修真界一些同道对我左丘仞的抬爱,实在愧不敢当。相比与此处的年轻俊杰,老朽不过是枯骨一具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言归正传,相信大家都知道,今日就是我们黄石盛会召开的日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各位来此,应该都是想要看一眼山顶的黄石天书吧?”
“不错!”
左丘仞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粗狂的声音叫道:“咱们到这里来,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机缘,至于你们左丘家的什么双修大典,请恕在下粗人一个,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左丘仞的虚影微微转头,朝着那个说话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巨鲸宗的霍小友,阁下果然是快人快语!我和你师傅也有三十年未见了,不知他近来如何?”
“我师傅身体不错,修为亦有精进,有劳黄石公挂心了!”那粗狂汉子对左丘仞也不敢不敬,只能拱了拱手道。
“好!”
半空中的红脸老者捋了捋胡须,呵呵笑道:“我知诸位心急,都想要一观那黄石天书,此次盛会的第一件事,便是请诸位移步山顶,去参悟我们黄石山的至宝。”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心情一振,有些人甚至连声叫好。
“不过各位需要注意的是,不论你们在山顶有没有收获,都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必须下山,否则休怪我左丘仞不讲情面!”
这一句话说得十分严厉,就算是梁言,也在心底微微生出一股寒意。
平阳谷中的好几名聚元境修士,都是带头回应道:“黄石山的规矩,我等自然知晓,绝对不会有半点违背的!”
半空中的人像虚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道:“平阳谷中的各位,都是收到我们‘百果宴’请柬之人,参观完黄石天书后,还可移步‘凌云台’,参加此次百果宴。”
“多谢左丘家主!”底下的几位聚元境修士,同时向半空中的人像拱手行了一礼。
黄石公虚影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而是抬起衣袖轻轻一拂,立刻便有一朵云团从他袖口中钻出。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那朵云团离了他的袖口之后,就越变越大,最终化为了漫天的祥云。
而祥云之上,还有上百个宫装女修,各个婀娜多姿,衣裙飘飘、彩袖招展。
这些女修各自驾着一艘飞梭,从云层中飘落而下,缓缓降落到了平阳谷中。
几乎每个住处都有一艘飞梭降落,就连梁言的宅院门口也停着一艘。
那女子从飞梭上走下,对着梁言施了个万福,口中轻声道:“左丘家侍女,恭请贵客上山!”
梁言点了点头,从宅院中走了出来,和这女子一同踏上了飞梭。那女修法诀轻轻一掐,飞梭便立刻腾云而起,向着黄石山的山顶飞去。
梁言举目四顾,发现许多飞梭穿行云间,而且似乎能大能小。
有的势力人数众人,这飞梭就变得大如海船,有的势力人数稀少,这飞梭就变得如同小舟。至于梁言这样只有一人的,那飞梭就只有丈许方圆。
众人驾着飞梭,一路向上穿行,沿途经过的许多地方,都有明显的禁制波动。
不过这些禁制在探测到飞梭之后,就统统失去了作用,放任他们一路向上。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众人就已经来到了黄石山的山顶。
只见一块百丈高的通天怪石伫立在山顶中央,怪石四周还设置了八个祭坛,祭坛之间有玄黄色的光芒连成一片,显然是极其厉害的禁制。
在场的一众修士,包括那些聚元境的长老,只怕也没人胆敢以身试险,去碰一碰这位金丹真人留下的禁制!
第六百八十二章 汇聚山顶
梁言一脚踏上了黄石山的山顶,身后的女修冲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驾着飞梭自行离去了。
这山顶云雾蒸腾,而且寒气极重,若是凡人在此,只怕都撑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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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在场的,都是有修为在身之人,体内灵力只不过稍稍运转,就把这股寒气给褪去了。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山顶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其中还包括了湖心宗、天香宗这样的小型宗门。
这些人都是持有普通请柬,只能参悟黄石天书,却没有资格参加百果宴之人。
他们比梁言这些人早到,却也不能提前参悟,只能被拦在外面,等待平阳谷的这些人到来。
梁言稍稍扫了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一个长发微卷、身穿红衣的小女孩,正站在湖心宗宗主的身旁,也向着自己看来。
此女便是家若烟了!
梁言向她微微颔首,同时暗暗传音道:“阿呆交代给你的事,可别忘了!”
“知道了!”家若烟的声音颇显无奈。
这里毕竟是黄石山顶,左丘家的禁地。梁言也怕左丘家在此设下什么他不知道的禁制,所以不敢和家若烟有太多沟通。
他只是稍稍叮嘱了几句,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之处,便彻底切断了和此女的联系。
梁言收回目光,又向着前方看去,发现祭坛附近还站了不少左丘家的修士,其中大部分都是筑基后期,但也有三名聚元境的修士。
“看来这左丘家对这黄石天书还真是重视,竟然派出三名聚元境修士来此。”
梁言暗暗打量了一会,发现其中一人他还曾见过,正是当初在玲珑塔中所遇到的那位左丘胜。
就在他暗中观察之时,忽然听到几声清越的嘶鸣。
紧接着便有五只通体雪白的巨型仙鹤,从山顶下面的五个方向腾空飞来,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悬停在了众人的头顶上。
“哈哈哈!五大上宗驾临,左丘胜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左丘胜当先一步,向着仙鹤上的众人拱手说道。
此时一只仙鹤缓缓低头向下,雪白的长颈犹如一条白玉阶梯,从半空中一路向下,直达地面。
鹤背上的十几人沿着这条颈脖走下,当先一人身穿黑袍,面容冷酷,鼻梁上一道刀疤,更显得此人面孔狰狞,让人不敢直视。
“东方道友别来无恙!”左丘胜笑容满面,对着此人拱手见礼。
那黑袍修士只是略略点头,就算做是对左丘胜的回礼了,同时口中说道:“黄石盛会百年一度,我今日带些门中小辈来此,也算是让他们涨涨见识。”
左丘胜似乎对此人的性格极为了解,看他冷漠的样子也不以为意,只是对着身后之人招了招手道:“带皇绝宫的道友去他们所在的祭坛!”
旁边早有左丘家的修士上前领命,带着皇绝宫的一行人就此离去。
紧接着又有一只白鹤曲颈下来,从鹤背上走下一群人,都是身穿统一的蓝色道袍,为首一人是个中年道姑,见到左丘胜就打了个稽首,同时笑道:“贵我两宗马上就要联姻了,咱们也别太见外了。”
左丘胜哈哈一笑道:“闻人道友所言不错,今日过后,贵我两宗就是亲上加亲,将来无论发生何事,我等都要同舟共济。”
“这是自然。”蓝袍道姑微微一笑,就领着后方的十几名乾元圣宫弟子,向着他们所分配到的祭坛走去。
此时剩下的三只白鹤,也同时把长颈落下,其余三大上宗的修士,也都缓缓走到了地面上。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缥缈谷的为首之人乃是一个儒衣男子,听左丘胜等人的称呼,似乎叫作万玉堂。此人风度翩翩,和左丘家之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和他们的关系颇为亲近。
至于弈星阁的为首之人,自然便是唐蝶仙了。
她如今身为阁主,虽然修为境界略低,但也走在最前面,而紧跟在她身后的,则是琴道道主燕心瑜了。
唐蝶仙今日换了一身宫装,一头青丝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发髻,身上珠光宝气,显然都是一些极其珍贵的材料所做的雕饰。
她本来容颜就是极美,如今在这一身精致装束的衬托之下,更显得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
梁言远远看到她,一双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
看着此女和旁人有说有笑,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面空荡荡的,居然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唐蝶仙和左丘家的修士交谈之际,目光也向着人群这边瞥了一眼,似乎发现了梁言。但两人的目光仅仅只是稍稍接触,唐蝶仙便慌忙移开了目光,再也不向这边看来了。
梁言只觉心中有一块巨石,平白堵得慌。
他移开目光,又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看去,从那只仙鹤上下来的,正是他如今的师门,云罡宗!
为首一人身穿麻衣,长相普通。梁言自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石猴峰的一名师兄,修为在聚元境后期,平日里颇为低调,以至于梁言对他也没有过多的了解。
他也不知道宗门为何会派这样一位师兄来带队,不过此人身后的两名修士,自己却十分熟悉。
其中一人正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唐军!当初为了这人的婚事,鱼玄机还曾和乾元圣宫的晏为仙设下赌局,让门下弟子进行了一场斗法。
不过如今看来,当初那个赌局最终还是没有作数,唐军的心上人周韵,此番还是要被迫嫁给黄石公的第七子。
“弈星阁居然会把唐军派来,莫非此行还有别的意思?”
梁言微感好奇,但他也没有多想,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唐军身旁的另一人。
那是一个身穿翠绿小袄,头扎两个冲天小辫的女童。
“栗小松!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
当初梁言受命下山,而栗小松正在观鱼峰闭关,两人不得已分开,没想到这一转眼就是四年的时间。
四年不见,这栗小松的修为也已经到了练气九层,只差一步便可以灵台筑基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参悟
看着栗小松如今的修为境界,梁言露出了一丝“还算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丫头也没有荒废时间,四年不到的功夫,就已经从炼气八层到达了练气九层巅峰。”
只不过这点修为的提升,相对于梁言如今的境界和实力来说,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看来,这次事情过后,须得把这丫头收回,重新调教调教。”
梁言心中暗下决心,要把栗小松带回自己的身边。毕竟她和自己有主仆契约,若是实力相差太多,恐怕帮不了什么忙。
远在云罡宗人群里的栗小松,显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人“盯上了”,还在那左顾右盼,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很快,弈星阁也被左丘家分配到了一个空闲的祭坛前。在场众人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此次参悟黄石天书,是五大上宗各占一个祭坛,而其余修士则共同瓜分剩下的三个祭坛。
此举虽然极不公平,但五大上宗在南垂积威多年,随意派出一个高阶弟子,都能力挑这里大部分的小型宗门。故而在场的修士,也无人敢多嘴一句。
“诸位!”
左丘胜此时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道:“诸位远道而来,都是为了一观黄石天书。不过我们左丘家有左丘家的规矩,各位只能在祭坛范围内观看,万万不可再上前一步,若是触发了家主所留下的禁制,便是我等也营救不了的!”
人群中立刻有不少人响应道:“左丘道友放心,我等心中有数!”
左丘胜见状,满意地笑了笑,同时朝着身后几名盘膝而坐的修士微微点头。
那些修士立刻会意,几人同时割破手指,将左丘家的精血滴入一个器皿之中,接着单手飞快掐诀,八道黄色玄光从那器皿之中飞出,瞬间就打入了怪石周围的法阵之中。
随着一阵低沉的闷响,八个祭坛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围观的修士之中,早有迫不及待的人,眼见祭坛打开,就立刻飞入了其中。
左丘胜并没有任何阻拦,只是在众人动身的时候叮嘱了一句,让他们在一个时辰之后准时退出此地。
梁言也混在人群之中,跟着人潮一起走入了其中一个祭坛。
其实这些祭坛从外面看去并不太大,但真要到了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
此处居然是一片广阔的绿茵地,周围草长莺飞,无数灵花异虫,相映成趣,当真算得上是一处美景。
和梁言一同进入此地的修士,有数百人之多,但在这片绿茵地上,却只是占了极少的一部分空地。
这些人四下打量了一眼,就很有默契地分散了开来,各自找地方参悟黄石天书去了。只有少数关系特别好的好友,才会聚集在一起,共同参研功法。
梁言自然不想和别人扯上关系,自己找了一块清净的地方,周围数里之内都没有别的修士。
他在这里盘膝而坐,然后又在自己四周随手设下了一些简易的禁制,做完这一切之后,就把目光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绿茵地的尽头处,正是那块通天高的怪石,怪石表面刻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没有一个是梁言以前所见过的。
但除此之外,这块怪石上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怎么看都像是极其普通的一块石头。
“这就是黄石天书吗?”梁言心中生出了一丝疑惑。
其实不仅是他,在场众人心中都有这个疑问,那怪石虽远,但能入祭坛的最少也是筑基修士,自然都把上面的符文看得清清楚楚。
但在场众人,居然没有一人能够认出这些符文的来历。
“这倒是怪了,如此多修士在场,料想那左丘家也不敢拿块假石头糊弄大家才对!”梁言想到这里,忽然放出一缕神识,探寻到了那怪石上面。
与此同时,整个黄石山顶,不知有多少修士的神识同时降临了那块巨石表面,在其上面疯狂探索,有些甚至想要深入巨石内部,看一看是否别有洞天。
然而正是这些想把神识探入怪石内部的修士,在片刻后都发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整个人被莫名的掀飞上了高空,从祭坛的光罩中飞了出来。
站在外面的左丘胜只是扫了这些人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已经被天书所拒绝,此生再也无缘了。”
“什么!”那些被抛出祭坛的修士面面相觑,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岂有此理,我等还未满一个时辰,怎么就说无缘了?我蔡帽要求再入祭坛,重新参悟天书!”其中一人大声囔囔道。
左丘胜根本理也不理,只是大手一挥,淡淡道:“送客!”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左丘家的修士立刻上前,同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之前那些叫嚷的修士,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最终只是不甘地看了远处的怪石一眼,就都在左丘家修士的“护送”中,乖乖下山去了。
这些被赶下山去的修士,都是一些小型宗门的人,而五大上宗的修士一个没有出来,显然都是早已知情,绝不会拿神识强行探入怪石的内部。
不过有了这些人的前车之鉴,剩下修士也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原本有些心急的修士也把神识收敛,开始专注在怪石表面的符文之上。
梁言此刻的神识正游离在一个古怪的符文之中。
那符文刻画得十分随意,既不像一般的符箓,也不像是什么阵纹,倒像是一副随手写就的字帖。
这幅字帖之中笔走龙蛇、率性恣意,与其他符文都大不相同,深合梁言的口味。所以他第一眼就看中这个符文,被它吸引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这个符文在梁言的眼中也开始有了变化,无数笔画在梁言的脑海中跳动,幻化出了上百个身影。
这些身影仿佛一个个江湖浪人,正在月下饮酒舞剑,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任何花哨,完完全全是杀人的剑术。
但这些剑术组合在一起,又是那么的行云流水,居然给梁言一种洒脱不羁之感。
轰!
一声巨响在梁言的脑海中炸裂,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居然莫名其妙地到了怪石的内部!
第六百八十四章 狱碑
“怎么回事?”
梁言心中一惊,立刻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空间中都是一团团灰黄色的雾气,重重叠叠,无穷无尽。
即便是以他聚元境的神识,也根本不能穿透这片雾气,更别提探索其中究竟了。
刚才那些试图把神识探入怪石内部的修士的下场,如今还历历在目,但梁言自己的神识却不知为何,居然被这怪石主动吸了进来。
与此同时,远在怪石外面数十里的祭坛之中,梁言的肉身此刻正盘膝而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就好像已经陷入顿悟中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只不过他的胸口处,却传来了一股股的暖流,而这股暖流的源头,赫然正是之前已经昏睡的“小九”。
梁言的神识虽然和肉身暂时分离,但也能察觉到这股暖流的来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古怪之感。
就好像是这个“小九”正在外面极力催促,让他赶紧去探一探这怪石的内部。
“难道我之所以能够进入此地,都是因为‘小九’灌输到我神识中的这股能量?”
梁言也不是傻子,这么多人共同参研黄石天书,为何只有他一人能够进入怪石内部?要说什么天赋异禀,他是绝对不信的!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九”。
当初他在四明山宫之中,为求自保,匆匆炼化了这个白玉小瓶。但此物除了内部自成空间以外,似乎就没有更多的用处。
这些年梁言把它带在身边,也只是当做了一个高级的储物袋而已。毕竟普通储物袋无法容纳活物,但“小九”却是可以把人给吸进去。所以他处理一些俘虏的时候,就都顺手扔进了“小九”的瓶口。
但经过星斗入梦石内的争斗,和京都皇陵之乱这两件事后,梁言也逐渐察觉出“小九”的不一般了。
好在“小九”只是个器灵,而且还是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对自己也十分依赖,梁言和它之间又有心神联系,所以知道这小家伙绝不会坑害自己。
“你让我前往这片空间的中心?”梁言通过心神联系试探着问道。
那“小九”此刻顶多是两三岁小孩的心智,行事全靠本能。它听了梁言的问话,只是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但梁言通过从心神中传递过来的感情波动,就知道自己刚才所猜不错,这“小九”的确是要自己深入这片空间的中心位置。
“好吧!”梁言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小九”的目的,但这东西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岂有不帮忙的道理?而且他难得有机会进入这里,自然也想要四处看看。
梁言打定主意之后,就操控自己的神识向前探索,一路向着这块神秘空间的深处前进。
路途上遇到了许多灰黄色的光团,这些光团相比于梁言的神识,简直就是庞然大物,就好像西瓜和米粒的区别。
不知为何,梁言的神识只要靠近这些光团,就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似乎极为害怕被这些光团撞上。
有一些光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主动向着梁言的神识靠近,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吸扯之力,想要把梁言的神识拉过去。
一股深深的恐惧涌上心头,正当梁言有些踌躇不前之时,从“小九”瓶中发出的暖流忽然增多,这些暖流通过梁言的肉身,全部传递到了他的神识海中。
原本有些迟滞的神识化身,在受到这股暖流的加持之后,立刻就变得轻盈起来,原本那种被压制的恐惧,也渐渐消散。
梁言的神识再也没有丝毫停留,几乎是瞬间就提升了速度,一路向着此处空间的深处冲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天无日之中,忽然在混沌的半空出现了点点星光。
这些星光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梁言的神识稍稍查看之后,却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每团星光之中,居然都蕴藏了一门功法或者秘术!
“原来传说是真的!”梁言喃喃一声道:“以往那些悟出神通功法之人,想必就是神识进入到了此地,只是这里明明有如此多的功法,他们为何都只悟出了一样神通?”
梁言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索性就放弃了。其实他有所不知,别人进入此地的情况可与他大不一样。
之前悟出神通的修士,都是天赋异禀之辈,在某一道上有着异乎寻常的资质。
这些人通过参研怪石表面的某个符文,最终才得以被接引入石,得到最契合自己资质的那门功法。
而梁言则是通过“小九”灌输到他神识中的能量,强行闯入到怪石,根本就是所谓的“走后门”。
他此时此刻,已经接近了这片神秘空间的中心位置,黄石天书中所藏的全部功法,如今全都漂浮在他的上空,被他一览无余。
然而梁言此刻的目光,却不在半空中的那些功法上,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个巨型光团,光团之中也是一块怪石,模样和外面所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在最中间的地方,刻了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两字正是:
“狱碑!”
梁言瞧得心中忽然一阵发毛,脑后生出一股凉意。
结合之前所看到的那些灰黄色的光团,他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此地,竟是一座囚笼?”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梁言就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取了上面的功法,赶紧退出去吧!”梁言当机立断,操控神识就要向着高空冲去。
然而就在此时,远在祭坛肉身胸口处的“小九”,却是微微一晃。下一刻,这个白玉小瓶居然直接出现在了怪石的内部,而且是在梁言神识的旁边!
“什么?!”梁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眼前的小九。
要知道他此刻可是神识离体,自己肉身还在祭坛原地,但这“小九”居然能够凭空挪移,直接来到了自己神识所探查的地方,当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完全超出了梁言的预料。
这个淘气的白玉小瓶,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居然化作一道白光,瞬间就冲向了不远处的那块狱碑!
第六百八十五章 吞噬狱碑
“小九!回来!你要干什么?”
梁言压制住灵魂深处的恐惧,对着远处的白色小瓶大喊了一声。
然而小九的速度实在太快,梁言话音刚落,它就已经一头扎进了狱碑之中。
轰隆!
一声巨响在整个空间炸响。
狱碑之上开始浮现出各色符文,一个个低沉而又神秘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似佛门梵音,又似道门咒言。
梁言的神识似乎被人迎头一棒,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连正常思考也无法维持。
不过好在他的反应奇快,在自己彻底失去自控能力之前,以“九鼎养神诀”的秘法,将一圈黑色魔纹覆盖在了自己的神识四周。
若不是此举,只怕他的神识也会在这片动荡的风暴中受损。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从一片浑浑噩噩中醒来,再抬眼望去时,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只见那原本看上去气势雄伟、凛然不可侵犯的狱碑,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无数裂缝好似蜘蛛网一般布满了整个石块,在这些裂缝之中又生出无数触手,在半空中扭曲蠕动。
而狱碑的表面,时不时还有一道白色光华闪过,露出小九的一截瓶身,然后很快又彻底没入其中。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小九每次出现,都必定在狱碑上带起一条裂缝,显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它的杰作。
梁言的神识渐渐归位,脑中也能正常思考,此刻看着眼前的情景,忽然从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小九这是要吃了狱碑吗?”
联想起之前在星斗入梦石还有京都皇陵的事情,梁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小九不出手则已,每次一出手,总是闹出天大的动静。
所幸这里是在怪石内部,但梁言也不确定外面的人是否能感知到。
他通过心神联系,暗暗沟通小九,想要让它尽快撤离。
谁知这货现在忙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偶尔传递过来的一个信息就是:
“好好吃!”
梁言听后暗骂了一声:“吃货!”
谁知他此言一出,那小九似乎更得劲了,不仅狱碑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居然还在狱碑的顶部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原本漂浮半空的玄黄色光球,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这下梁言当真是大惊失色,这些光球在他看来不亚于一个个催命符箓,好在它们都没有自主意识,完全是按照被吸引的轨迹向这边靠近。
梁言操控神识,左右闪避这些光球,同时回头看去,就见这些光球到达狱碑附近后,都被那狱碑裂缝中的触手轻轻一卷,便自土崩瓦解。
崩散的光球则化为了一团团精纯的能量,最终全部汇入了小九瓶身之中。
与此同时,整片空间开始剧烈摇晃,底下出现了一个无止境的深渊,而半空中那些漂浮的星光也开始一一沉落,仿佛流星划过天际,最终彻底消失在下方的黑色深渊之中。
梁言脸色一变,急忙纵向高空,将神识之力远转到极致,很快就锁定了一枚银白色的流星。
正是他之前在怪石外面的符文中所看见的剑术!
梁言找准目标,立刻施展法诀,将所有的神识之力都灌注到这枚流星之中。
那原本飞速坠落的流星,在他的神识牵引之下,渐渐减缓了下降的速度。二者抗衡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枚流星就被梁言给拉了回来。
而流星中所蕴含的剑诀秘术,也统统汇入了他的神识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也来不及查阅这门剑术,他抬头一看,只见半空中的流星大都已经陨落,只剩渺渺几颗还在向下滑落。
这些流星中所蕴含的功法他一概不知,但眼下也不是犹豫的时候。
“随便挑一颗罢。”
梁言暗忖了一声,目光将剩余的几颗流星匆匆一瞥,最终锁定在一颗蓝色的流星上。
“就你了!”
他的神识之力全部放出,和之前一样,牵引着这颗流星向自己飞来。
经过短暂的拉扯,这颗流星中所蕴藏的功法,最终缓缓汇入了梁言的神识之中。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的流星已经一个不剩,全部陨落在了下方的深渊之中。而周围的混沌空间也开始出现道道裂痕,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要走了!”
梁言心念一动,转头看去时,就见那块狱碑已经如风干的岩石一般,上面布满疮痍,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猛然从狱碑的中间射出,紧接着整块狱碑土崩瓦解,好似彻底失去了灵魂一般。
再看白光之中,正是小九!只不过它此刻的体型足足大了一圈!
梁言抬手一招,那小九便如倦鸟归林一般,瞬间就回到了他的神识化身之前。
“撤!”
梁言心念一动,神识化身渐渐淡去,神识之力仿佛一缕青烟,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怪石外面,远在数里之外的祭坛之中。
梁言的肉身猛然睁开双眼,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把“混混功”运转到极致,同时警惕地看向那通天怪石以及周围的众多修士。
只见怪石依旧如初,从外面看去,和他神识未进入之前根本没有丝毫不同。
黄石天书虽然有百丈之高,但在无缘之人的眼中,就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根本连一点灵气都没有。
但这些修士不知道的是,他们面前的黄石天书从今日起,就算是真真正正地变成一块普通石头了!
发觉周围的修士都没有任何异样,梁言心中的大石才算落地,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刚才怪异空间的崩塌过程中,无数狂暴的灵力潮汐席卷四方,简直就是摧枯拉朽!
他若是再慢上片刻,只怕自己的神识就已经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肉身了。
“你这个闯祸精,总是给我惹麻烦!”
梁言暗骂了一声,再看小九,就发现它的体型已经大了一圈。
在吞噬过“似真似假书”、皇陵中的发簪以及“狱碑”这三件洞天法宝之后,小九已经由当初的掌心大小,变成了如今比梁言五指张开的巴掌还大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镜花水月”与“八斗才气法
此刻的小九,正躲在梁言的怀中,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珠,此刻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就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梁言以心神感应暗暗感知了一番,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开口询问,小九传递过来的消息都有些朦朦胧胧,根本连完整的意思都表达不清。
下一刻,这小九的双眼一闭,就彻底陷入了昏睡之中,和梁言再无半点感应。
“吃饱喝足,倒头就睡,你的瓶生还真是精彩!”
梁言忍不住腹诽了一顿。
不过骂归骂,他作为小九的主人,也能隐隐感觉到这白玉小瓶的力量正在逐渐增长。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眼看小九陷入昏睡,梁言就不再管它,转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神识中的两门功法上。
刚才在黄石天书内部,周围情况实在太过凶险,梁言虽然强行夺下两门秘术,但却一直没有闲暇查看。
如今神识归位,周围都是在静心参悟黄石天书的修士,他倒是可以放心地查看这两门秘术了。
他的神识首先探入那个白色光球,只是略略观看了一番,就发现其中所记载的果然是一门剑术。
这剑术有个名字,叫“镜花水月”,有灵活而不可捉摸的空灵意境,亦有虚幻而不真实的梦幻意境。
“居然是一门暗杀类型的剑术!”
梁言心中一喜,暗暗忖道:“我那定光剑本来就有月华星辰之力,出剑之时,破空无声,速度极快,又擅长隐逸。用定光剑来施展此路剑术,当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他如今在剑道一途上的眼力和见识早就非同小可,此刻只不过稍稍翻看了几遍,就发现这门剑术的品级,居然比云罡宗的真传剑法《飞雷神剑诀》还要高出一筹,而且其中的许多招式,简直就是为自己的定光剑量身打造一般。
“怪不得乾元圣宫这么急着联姻左丘家,原来这黄石天书果然是个极品宝贝,我从里面偶然得到的一门剑术,居然就超过了五大上宗的传承!”
梁言心中一阵窃喜,但周围数里之外还有别的修士,所以他也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只能压下心中的兴奋,又把神识探入了另外一个蓝色光球中。
这个光球中所蕴含的,却是一门儒家秘术,名为:“八斗才气法”。
儒家有言:“才高八斗”,乃是形容一身才气之人,得天独厚,为人之俊杰。
然而这门“八斗才气法”,却是一种推演之术,只不过并非推演自己,而是推演对手。
人族法术千变万化,但归根究底,始终离不开自身灵力的运行。
“八斗才气法”练到高深处,能够以灵力运行为基础,推演对手的行动、即将使出的法术,甚至是法术中的破绽和漏洞!
可以说,遇上实力相近的敌人,掌握这门秘术可以帮你占尽先机。而同阶相争,往往就是被敌人抓住一瞬间的破绽,最终导致满盘皆输。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两门秘术都属于上乘,只怕就是五大上宗之中,也少有这样的传承!”
梁言微微一笑,又在心中暗自忖道:“‘镜花水月’虽然是旁门剑法,修炼门槛最低,不论佛、魔、道、儒四家灵力都没有任何冲突,但无奈我的定光剑还要封匣半年,这门秘术也只有暂时先放一放了。”
“倒是这‘八斗才气法’,虽然需要一点儒门灵力才可运行,但我靠着‘两鱼双生阵’,也在体内练就了一脉儒门灵力,正好可以拿来修炼这门秘术。”
他想到这里,在心中微微一笑,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端坐不动、仔细参研怪石的姿势。
但实际上体内的灵力已经悄然运转,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修炼起黄石天书内部的功法了。
此刻和梁言同处在一个祭坛的众人,有性格好动的抓耳挠腮,有沉稳过人的目不斜视,甚至还有三五好友凑在一起的,正互相印证自己所参悟出来的东西。
这些人无一例外,几乎把全部心神都放到了黄石天书表面的符文之上。
但他们哪里知道,此刻还伫立在眼前的通天怪石,其实已经只剩下一个皮囊,任凭他们如何参研,都不会再悟出任何功法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就在梁言刚刚把“八斗才气法”通读了个大概之后,忽听祭坛外面传来左丘胜郎朗的声音道:
“各位道友,时辰已到,还请如约退出祭坛!”
许多还在死死盯着怪石的修士,双目都隐隐有些血丝,但他们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却都猛然惊醒了过来。
左丘胜这一吼,用上了左丘家的秘法,声如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即便是一些已经着魔的修士,也被他所惊醒过来。
这些人虽然还想留在此地,但迫于左丘家的威势,还有南垂五大上宗共同定下的规矩,最终只能恋恋不舍地看了怪石一眼,就都朝着祭坛的出口方向赶去了。
梁言混在人群之中,脸上神色十分平静。
这一次的黄石山顶一行,可以说只有他一个赢家!
因为他在拿走自己的那部分之后,还把整张赌桌都给掀了,其他人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从这里得到什么了。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有丝毫放松,这里毕竟是左丘家的地盘,万一他们有办法查看到黄石天书的异样,那自己的处境恐怕就不妙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边装作平静如常,一边又暗暗观察在场的左丘家修士。
但这些修士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甚至连看都没看这边三个祭坛一眼,而是十分热情地迎向了五大上宗的弟子。
那边弈星阁、云罡宗等修士也是陆续从祭坛中走出,左丘胜和这些人一一拜会过后,才飞上高空,对着所有人一拱手道:
“各位道友,如果在此地没有收获也不必灰心,这黄石天书须得有缘之人才能窥得一样神通,数千年下来,也就只有渺渺几人有此缘法,大家不用太过强求.............”
左丘胜先是安抚了众人几句,又继续开口说道:
“接下来,请拿到白色请柬之人,去往凌云台,参加我们此次的‘百果宴’!”
第六百八十七章 潜伏
左丘胜话一说完,围绕在山顶周围的五只巨大仙鹤,就同时低头曲颈。而五大上宗的弟子,则在左丘家修士的陪同下,各自登上了仙鹤,朝着正东方扬长而去。
梁言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以心神感应联系栗小松。
他倒不是怕栗小松会出卖自己,而是担心她露馅。
这丫头从来就不够沉稳,平时总是一惊一乍的,万一露出什么破绽,岂非弄巧成拙?
所以梁言非但没有主动联系栗小松,反而还把两人之间的心神感应给隐藏了起来,即便他们相隔不过数里,那栗小松却依旧没有感知到梁言的存在。
左丘胜亲自送走了五大上宗,剩下几个左丘家的修士,则负责招呼其余参加百果宴的势力。
虽然说待遇上天差地别,但左丘家对这些五大上宗之外的势力也不敢得罪,依旧是陪着笑脸,把他们一一送上前来接引的飞梭。
梁言跟在人群之中,表面上目不斜视,暗地里却悄悄放出了一丝神识,留意着不远处的家若烟。
这女魔头的脸上充满了犹豫,目光也朝着梁言的后面偷偷瞧来,似乎还在左右摇摆。
“家若烟,为何还不行动?非要我使出手段吗!”梁言以心神感应喝问了一声。
家若烟听后,瞬间就记起了当初在船上的遭遇,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急忙传音回答道:“非是我有意拖延,而是此地人多眼杂,我虽然有‘碎形符’在手,但也怕施法的时候露了破绽。”
梁言听后冷哼了一声道:“休要与我胡扯,你身为魔族之人,难道会没有蛊惑人心的手段?稍稍弄点乱子出来,就可以乘机掐碎‘碎形符’了,若是再拖拖拉拉,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家若烟听后,脸上神色一阵变化,最终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她所处的湖心宗只是个小型宗门,根本没有收到百果宴的请柬,此刻正随着上千名修士一同下山。
家若烟混在人群之中,渐渐放慢脚步,不多时就落在了人群的最后方。
她表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笼罩在袖中的白嫩小手却正在飞快掐诀,同时眼中还有一丝微弱的紫色光芒一闪而过。
下一刻,走在人群最前方的一名身负长剑的修士,忽然抓住了身旁一名青衣道士,高声叫道:“牛鼻子,你刚才为何用神识窥探我?”
那青衣道士似乎也是满脸不服,抬手就是一个法诀打向那身负长剑的修士,同时高叫道:“胡言乱语,我看是你没事找事,故意在此喧闹!”
身负长剑的修士闪身避过,但身后的土地却被那青衣道士的法术打出了一个大坑。
几乎就在两人刚刚发生争执的时候,就有左丘家的修士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而在青衣道士出手后,原本维持秩序的那些修士都急忙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里是黄石山主峰,严禁私斗!”
开口喝斥的左丘家修士也是聚元境修为,只不过境界上还有些不稳,显然是刚刚进阶聚元境没有多久。
“你们左丘家来评评理,此人无端用神识刺探我,意图不轨,我该不该出手教训?”身负长剑的修士大喊大叫道。
梁言远远看去,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人吸引过去,就连原本维持秩序的左丘家修士,也都闻讯赶去。
而原本隐藏在人群最后方的家若烟,却是乘此机会掐碎了“碎形符”!
除了梁言以外,没有人注意到,这偌大的山顶上,上千多的修士之中,如今已经少了一人!
“做得不错!”梁言暗暗点了点头,向着家若烟传音道:“接下来你就隐藏在此处,等待阿呆那边的信号。左丘胜要去百果宴,剩下的两名聚元境修士,应该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家若烟暗中撇了撇嘴,却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
梁言微微一笑,他知道家若烟此刻确实不好再传音回答,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转头跟着人群上了接引用的飞梭。
那边吵吵囔囔,一出闹剧还在进行,但这边接到“百果宴”请柬的修士,却都已经陆续登上了飞梭。
近百驾飞梭几乎同时凌空飞起,追在五只仙鹤的后面,朝着凌云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
梁言在飞梭上盘坐了半炷香的功夫,远远地就看见有一座山峰,山势雄峻、峰峦秀美、古藤缠绕、曲径通幽,团团白云缭绕在山腰间,就好像一根登天的石柱捅破了云层。
“好一个凌云峰!”
即便是梁言,也不由得轻轻赞叹了一声。此峰雄奇壮观,居然比之前的黄石山主峰还高出一筹,只不过地处位置较偏,位于黄石山脉的最东边,故而才未被当作主峰。
伴随着一阵琴音响起,原本环绕山峰的白云,忽然向着两侧缓缓移动,就好似白云铸成的大门缓缓打开。
白云门后,有两排容颜清丽的女修,分列左右两边,各执一种乐器,正合力演奏着一支仙曲。
仙音渺渺,动人心扉。众人虽然修为不俗,但听得这一首合奏,居然也受影响,心情不知不觉地舒畅了起来。
“哈哈哈,云开雾散,始见真容,这凌云峰果然名不虚传!更别提这十二道童的‘归云牧山吟’,当真是千回百转,曲终意不散,左丘家调教得好啊!”
开口称赞之人,正是缥缈谷的万玉堂。
此人独立于鹤背之上,与其他弟子相隔甚远,说话之时也是双手倒背,衣袂飘飘。就好像一名偏偏浊世佳公子,说不出的潇洒出尘。
“万道友谬赞了,黄石山些许把戏,上不得台面。”左丘胜呵呵笑道:“只希望众位道友不要取笑才是。”
“哪里哪里.........”
五大上宗的弟子互相客套了一番,就在左丘胜的陪同下,陆续登上了凌云峰。
而梁言也从飞梭上下来,踏上了这座白云环绕的山峰。
他刚一落地,就注意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金玉叶站在金氏夫妇的身后,正向着自己这边瞧来。
两人目光相交,金玉叶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
“悠着点,别在这里闹事,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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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 赴宴(2021!元旦快乐!)
梁言对金玉叶的提醒,自然只是一笑了之,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不只是要闹事,而且是要闹大事!
但越是暴风雨前,就越是需要宁静。
此刻的梁言,就犹如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剑,只等剑出惊人的那一刻。
不过这一切最好别和金玉叶扯上关系,梁言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此女,故而他对金玉叶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此刻的众人,已经沿着山间石梯登上了山顶,只见此处烟云缭绕,百花盛开。周围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灵树,上面结满了各色灵果。
树林中有一株大树最为特别,高有数十丈,上面所结之果,都呈现云团的形状,就好似一朵朵五颜六色的浮云飘荡在树梢间,让人看了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株果树想必就是当年那位修士所留了!”梁言以混混功暗暗观察许久,却始终看不出这些果实有何特别,反倒是那果树本身,的确灵气盎然,远超他之前见过的许多珍宝。
此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哈哈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我们左丘家真是蓬荜生辉!来来来,快请入席,‘百果宴’就要开始了!”
说话之人一袭黄袍,大约二十七八的模样,长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书卷气息。
看着这个从树林中走出的修士,众人都是拱手称谢,其中有人道:“明珠公子太客气了,我等此番前来,又是借阅黄石天书,又是品尝灵果,本来就有些忐忑,如今您再说这些客套话,咱们可就有些过意不去啦!”
此言一出,旁边立刻有人笑着附和道:“哈哈哈!御灵宗的道友所言不错,明珠公子你就不要太过客气了!”
梁言听得几人对话,才知道眼前此人,就是黄石公左丘仞的第三子:左丘明珠。
左丘明珠的修为在聚元境中期,距离突破下一层境界似乎还有不少差距,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修道至今不过才短短的一百二十年,未来可以说是大有可期。
“几位道友说笑了。”左丘明珠摆了摆手,随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继续道:“百果宴马上开始,各位请随我来。”
他说着转过身去,当先进了果林之中。众多修士也一边笑谈,一边随他走入了林中。
只见林中已经摆好了上百个席位,桌子都用清一色的紫藤灵木打造,上面有各种精致的灵果点心,还有美酒佳肴。
树林之中还有花瓣飘散,落英缤纷,美轮美奂。
梁言随意找了一个地处偏僻的席位,就独自一人坐下。他环顾四周,只见能够受邀来参加百果宴的修士,几乎都是聚元境以上的修为,随行都带了本门弟子或者是家族后辈。
只有渺渺几人是和他一样,以筑基期的修为混到了一张请柬,这些人只能独自赴宴,故而也都和梁言一样,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入席。
众人中间,还围有一圈广阔的空地,中间没有任何灵树灵草,就好像是特意开辟出来的一样。
此时,左丘明珠已经坐在了主位上,端起酒杯向着众人遥遥一敬,笑道:“‘百果宴’开席,我敬献给诸位道友的第一样奇珍,乃是我们黄石山特产的‘七曜茶’。”
他说话的功夫,早有左丘家的家臣走入林中,将一个个翠色的茶壶放在众人的桌上。
“这‘七曜茶’是用‘七曜竹’的竹叶,再搭配数十种珍贵材料,历经七年方才能泡出一壶。饮上一口,便能固本培元,对那些身上有旧伤的道友,更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在场的众多修士听后,都是眼神一亮,尤其那些曾经被敌人留下暗伤的修士,更是迫不及待地端起桌上茶壶,细细品了一口。
“好茶,果然是好茶!”
一个粗狂汉子哈哈笑道,同时向着左丘明珠竖了一个大拇指。
左丘明珠微微一笑,伸手击了个掌,立刻就有一群女修走入场中空地,开始在众人的面前翩翩起舞。
在场修士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女修曼妙的舞姿,互相之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比之世俗间的盛宴还要热闹三分。
酒过三巡之后,左丘明珠又招了招手,一众左丘家的家臣立刻上前,把一个个香炉恭敬地摆在了众人的桌旁。
“这第二件奇珍,就是‘金蝉香’,此物想必会有人知晓的吧?”左丘明珠环顾四周,缓缓说道。
“金蝉香?”一个书生打扮的修士惊讶道:“可是用‘玄羽金蝉’的灵丹所炼制成的香烛?相传此香只需闻上一下,便能立刻明心见性。若是闻了一整炷香,之后闭关修炼,不出百日,神识之力就能增幅一成以上!”
“便是此香了,素心斋的道友果然好见识!”左丘明珠拍手笑道。
那书生打扮的修士摆了摆手道:“明珠公子谬赞了,只不过我还有一点好奇,这玄羽金蝉早就在我们南垂之地绝迹,据我所知,已经数百年都没有‘金蝉香’出现了,可为何左丘家还会有如此之多?”
左丘明珠听后,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微微一笑道:“此事也不是什么隐秘,就说与大家听罢。”
“其实前不久,我们左丘家和域外修士做了一些资源上的交易,其中就包括了这玄羽金蝉,如今我左丘家中,可是有不少这种灵虫。”
他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立刻脸色各异起来。
倒不是说这玄羽金蝉如何诱人,而是这左丘明珠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他们左丘家和域外修士之间有联系!
左丘家为何可以保持着与五大上宗相仿的超然地位?就是靠着当年那位来此悟道的大能修士,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黄石公一脉。
只是如今上千年过去了,大家谁也不清楚,那位修士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在黄石山留下的这一脉。
而左丘胜此言,无异于是告诉别人,他们左丘家还和域外修士保持着来往,这就是一种震慑,即便是五大上宗之人,轻易也不敢得罪黄石山。
第六百八十九章 斗法助兴
在场的众人谁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左丘明珠的弦外之音,也都对这个修真世家,生出了三分忌惮。
左丘明珠在宴席中扫视了一圈,随即又呵呵笑道:“诸位赶紧凝神静气,这‘金蝉香’只烧一盏茶的功夫,错过可就没了!”
那些修士回过神来,都是微微点头,有些心急的甚至凑到了香炉前,把自身神识放开,仔细体会这“金蝉香”的妙用。
如此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众人桌上的青烟渐渐消散,“金蝉香”彻底烧完,只余一股淡淡的香气,还萦绕在树林之间。
“不愧是奇香,我的神识之力真的有所提升,相信此番若是回去闭关,还能有更大的收获!”之前那个书生摇头晃脑地说道。
“左丘家连这种东西都拿得出手,而且还是人人有份,当真是底蕴深厚!”一个黑脸汉子哈哈笑道。
就在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捧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忽的响起:
“东西虽好,只不过我等前来,主要还是为了那传说中的‘流云果’,我看这些开胃菜就免了吧,还是早点进入正题的好!”
左丘明珠微微一愣,他斜眼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长相憨厚的高大青年。此人正坐在角落里独自饮酒,旁边也没有任何人与他搭话。
“此人是........”左丘明珠沉吟了一声,旁边立刻就有人上前答道:“回禀公子,此人乃是湖心宗的供奉长老张大牛,也不知如何得了一张白色请柬,居然混入了咱们的百果宴。”
“哦.........原来如此。”左丘明珠有些释然地点点头。
这百果宴的请柬,被当做是一种资源商品,并未写明邀请之人,而是可以被别人转让出售。
谁拿到请柬,谁就有此机缘参加百果宴。虽然并未硬性规定修为境界,但此等资源的争夺,一般也不会落到筑基修士的手中。
“这家伙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左丘明珠在心中暗笑了一声,随即开口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流云果’自然是压轴的奇珍,只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咱们还有一场斗法会要举办。”
他的话音刚落,就立刻有人附和道:“不错!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是让门中小辈下场表演斗法助兴才对!”
接话这人正是皇绝宫的黑袍修士,他说着还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珠子,珠内有红色火焰燃烧,隐隐散发出一股魔威。
“这是极品灵器‘焚魔珠’,我东方逊不才,就以此物抛砖引玉,忝作此次斗法的彩头吧!”
缥缈谷的万玉堂见状,忽的拍手笑道:“妙啊!我等南垂各宗,百年来难得齐聚一堂,确实应该让这些晚辈们切磋切磋,互印心中所学。既然东方道友都已经拿出了彩头,那玉堂也不能太过吝啬了。”
他说着伸出右手,手掌一翻,掌心中已经多出了一个玉瓷瓶。
“这是一瓶‘四象回气丹’,可以让筑基期修士在几息之内就恢复三成的灵力。当然,此丹若是连续服用,也会有一些副作用。”
眼看连续两个上宗的聚元境修士,都拿出了自己的珍藏作为此次斗法的彩头,场中气氛立刻就火热了起来。
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要知道无论是“焚魔珠”还是这“四象回气丹”,都是不可多得之物,不说一些筑基期的修士,就连某些中型宗门的聚元境长老,都有些眼红了。
而随着皇绝宫和缥缈谷的带头响应,剩下的弈星阁、云罡宗和乾元圣宫,也自然不会落后,都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奖励。
其中弈星阁是一门秘术,乾元圣宫是一柄拂尘灵器,而云罡宗则是一盒符箓。
这些东西的品级都不低,若是拿到外面,只怕连聚元境的修士都要动心,但在此处,只是给小辈们斗法的彩头。
“哈哈,五大上宗真是好手笔!”左丘明珠哈哈笑道:“有了这些东西作为奖励,只怕这些小辈们要斗个头破血流了!来来来,我等先饮一杯,算是开胃酒了!”
在左丘明珠的邀请下,场中聚元境的修士都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此次比斗,各大宗门之间可以互相挑战。胜利者可以下场休息一轮,直到第二轮比试开始前,都有权选择不上场应战。而最终排名前五者,可按照顺序轮流选择一件宝物作为奖励。”
左丘明珠把斗法的规矩解释了一遍,就眯起眼睛呵呵笑道:“不知哪个宗门的年轻俊杰会先上场拔个头筹,我可是期待得很呐!”
他的话语刚落,场中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不少宗门的年轻弟子,此刻已经是一脸兴奋,他们都了解“百果宴”的传统,知道这宴席上必有一番斗法。
胜者不仅名声大噪,最关键的是还可以得到五大上宗的奖励,而且未来在自己宗内的地位也能更进一步!
如此好事,怎能不让这些年轻修士心动?
没有等待太久,只见一个青衣剑客跃上了半空,最后轻轻巧巧地落在林中空地上。
梁言从座位上看去,发现此人居然是青羽剑宗的弟子!
“在下青羽剑宗陆林,特来领教各位道友高招!”
他的话语刚落,便立刻有人高声应道:
“我来会会你!”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酒席间越众而出,落在了陆林对面的空地上。
“原来是天师道的道友!”陆林双手抱拳,呵呵笑道:“早就听闻天师道的符箓之术出神入化,今日有幸能与道友交手,当真是陆某的荣幸!”
那魁梧壮汉则是摇了摇头道:“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你们青羽剑宗一向低调,今日许某也想要看看,贵宗的飞剑之术究竟有多厉害?”
“好,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陆林双眼一眯,手中法诀暗掐,背后的长剑瞬间出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青光,向着那魁梧壮汉疾刺而去。
“来的好!”
那大汉脸色兴奋,抬手甩出一张黄色符箓,符箓之上画有一个雷公,正手握鼓槌,奋力击鼓。
此符一出,原本平静的果林之中,居然传出震天雷鸣!
第六百九十章 被点名了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一声声巨大而沉闷的响声平空出现,林中空地的四周,渐渐有雷云汇聚。
虽然这些雷云并不如何凝实,但其中所蕴含的雷电之威,却是极为狂暴。
陆林瞳孔一缩,隐藏在自己四周的危险,他自然已经察觉到了,但现在飞剑已经出鞘,也根本没有回头路了。
“斩!”
陆林低喝一声,长剑自上而下斜斩而至。那魁梧壮汉眉毛一挑,整个人忽的向后飞去。
他才刚刚离开不久,四周凝聚的雷云就猛然射出十数道雷光,尽数打在了陆林的飞剑之上,把这柄飞剑震得左摇右晃起来。
飞剑受挫,原本正在掐诀的陆林,心头好似被一记重锤锤中,喉咙竟然隐隐有些发甜。
“好强的雷威!”
陆林心中惊叹一声,不过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之色。
他是青羽剑宗“灵剑堂”的弟子,剑术本来就不以刚猛霸道铸成,而是走的灵动飘逸的路子。此刻一招受挫,陆林立刻掐诀变招,将一柄飞剑舞得犹如林间落叶,飘飘洒洒,完全没有半点踪迹可寻。
天师道以雷法和符箓铸成,这魁梧汉子的本事稍差,自身雷法须以符箓作引,可一旦施展起来,却亦有滚滚雷威。
他一边躲闪陆林的飞剑,一边暗掐法诀,把场中的雷云全部调动起来,数十道惊雷在半空炸响,纷纷向着陆林冲去。而陆林也是掐诀飞遁,一面躲避魁梧汉子的雷法,一面继续催动飞剑抢攻不断。
剑修和雷修都是崇尚进攻的修士,场中两人的斗法,根本已经舍去了自身的防御,都只靠遁术和身法躲闪对面的神通,而剩下的便是全力进攻。
以攻对攻,就看谁先中招,这种斗法很快便能分出胜负。
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场外的一众修士才刚刚品评了几句,那魁梧汉子就被陆林一剑刺中,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陆林这一剑,在快要近身的时候收住了剑刃,故而没有给魁梧汉子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刺伤了他的一条经脉,需要半年左右的休养才能恢复。
那魁梧汉子也知道是陆林剑下留情,脸上并没有怨恨的表情,反而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哈哈笑道:“青羽剑宗果然深藏不露,这手飞剑出神入化,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过奖!”陆林微微一笑道。
第一场这么快分出胜负,倒是众人没有想到的,有不少好事者都在交头接耳,显然对青羽剑宗这个隐世的门派多了几分兴趣。
“精彩精彩!”坐在主位上的左丘明珠拍手笑道:“第一场比试就是青羽剑宗的陆林获胜,你可以下场休息,等待下一轮的角逐。”
陆林微微一笑,冲着在场的众人微微拱手,很快便退了下去。
“那么接下来.........”
左丘明珠的话还未说完,就有一人高声喝道:“某家来也!”
众人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背禅杖,披头散发,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硕大佛珠的头陀从席间跃出,径直落在了林中空地上。
“原来是古尘寺的弟子,尊师‘苦禅’近来可好?”左丘明珠笑着问道。
那头陀转身朝他竖掌行了一礼,淡淡道:“师尊这些年来一直在寺中闭关,潜心参悟本门的秘传功法,极少在外走动。”
“原来如此。”左丘明珠点了点头道:“那就祝尊师早日证得佛法,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多谢!”
头陀行了一礼,便自转身,一双虎目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里。
“你!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在场能分到‘流云果’的,都是聚元境以上修为,凭什么你一个筑基期修士也能分得一颗?有种上台来,洒家要称量称量你的手段!”头陀指着一个皮肤黝黑,面相宽厚的青年男子怒道。
梁言本来正在饮酒赏花,却没想到这头陀居然会点到自己的头上来。
左丘明珠有言在先,各大宗门之间可以互相挑战,这头陀指名道姓要找梁言斗法,其他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上场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偏僻角落里的修士。有的人不屑,有的人惊讶,不过大部分同辈修士都是抱了看热闹的心态。
毕竟他们没有得到白色请柬,只是跟着门中长辈才有幸来此,等会的“流云果”也没有他们的份。
所以他们对这个同样是筑基修为,却能分得一个“流云果”的梁言,可谓是羡慕嫉妒恨,大部分人都巴不得他当众出丑,甚至还有几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当场起哄起来。
梁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倒是不怕上场斗法,只不过此时还未到和阿呆约定的时间,自己并不能放开手脚。
就在他微微沉吟的时候,那林间的头陀却是咧嘴一笑,笑呵呵地说道:“怎么了?看你缩头缩脑的样子,洒家又不会把你打死打残,有什么可怕的?”
梁言转头瞧了他一眼,忽的笑了笑,淡淡道:“大师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张某就下场陪你玩玩!”
他纵身一跃,从席间跳出,落在了头陀的对面。
头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好叫你知道,今日败于谁人之手。某乃古尘寺‘铁浮屠’,法号静渊。”
梁言只瞧了他一眼,便摇了摇头道:“我对手下败将的名号没有兴趣!”
“找死!”
静渊怒喝一声,反手把自己背后的禅杖取下,冲着梁言就是一杖扫来。
此人脚步极快,从反手取杖,到挥杖横扫,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人就已经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咦?”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不是因为此人的实力如何强横,而是他发现这头陀居然也是一名武修!
人族虽说功法万千,种种大道不一而足,但以梁言这些年的见识,能够以武证道的唯有阿呆一人而已。
这条道路的崎岖坎坷,并不亚于剑修,人数也是极其稀少,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居然能见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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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疯狗静渊
静渊的这一杖势大力沉,又迅若雷霆,单是禅杖周围带起的气流风刃,都可以瞬间绞杀炼气期的修士,至于禅杖本身的威力,自然不必多说。
梁言瞳孔一缩,他不想过早暴露自身的实力,储物袋中的三柄飞剑,定光已经封匣,蜉蝣不到危急关头不会轻易动用。
剩下一柄紫雷天音剑,却是他从西门浩那里得来的。此时皇绝宫的修士就在附近,难保他们不认出此剑,故而也不合用。
“看来用不得飞剑了。”
梁言心念一动,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上冲天飞起。
“想跑?”
静渊目光一凝,手中禅杖如影随形,追着梁言的后背也向半空窜去。
“疯狗么?”梁言轻轻一笑,在半空中连续变换几个身位,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静渊的攻击。
“杀杀杀!”
静渊似乎被激怒到了极点,把禅杖舞得犹如狂雷疾风,整个人批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的这一套杖法,名为“大悲疯魔杖”,一旦全力使出,便可激发自身的全部潜力,但出招者却如走火入魔,不杀敌人决不罢休。
创出这一套功法的,正是古尘寺的开派老祖“苦禅”尊者。
四百年前,古尘寺还是一个世俗中的武学门派,寺中虽然香火鼎盛,但绝对和修真没有半点关系。
那一任的主持法号“苦禅”,此人天赋异禀,在武学一途上大放异彩,使得古尘寺成为当年武林中的第一大派。
但“苦禅”明显不甘于此,后来在一次机缘之中,“苦禅”得以踏足修真之路。此人也是个奇才,居然自创武学,以武入道,忽忽然四百年过去,此人已经由当初的一介凡人,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境武修。
“苦禅”一身创出的武学无算,其中“大悲疯魔杖”正是他早年所悟。所谓“不疯魔不成佛”,一旦使出此招,那是佛是魔,已经很难说得清了。
静渊此刻的状态,就好似一个披着袈裟的杀神,眼中血丝密布,禅杖每次击出,必定在空中打出一层层的涟漪。
但凡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不说被禅杖直接打中,就算是被这些涟漪所波及,只怕也要吐血斗升,倒地不起。
只不过梁言并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他早已经证道聚元境,此刻虽然把修为境界压制在筑基中期,却也是应付得游刃有余。
两人在半空中拆了二、三十招,忽听梁言轻笑一声道:“大师好比一条疯狗,无奈张某却是一头蛮牛,这疯狗终究是咬不动蛮牛!”
他的话音刚落,右手之上就猛然绽放出一层金光,紧接着,一个金色拳影浩浩荡荡,向着静渊的面门打来。
那静渊虽然已经是“半佛半魔”的状态,但眼前这一拳中所蕴含的威势,还是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把禅杖一收,慌忙挡在身前,但梁言的“一拳相”又岂是说挡就能挡的?
只见这一个金色拳头摧枯拉朽,竟然把静渊的禅杖给从中打折,而且拳头余威不减,又一拳印在了静渊的胸口。
“噗!”
静渊一口鲜血吐在半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向着空地外面的果林飞去,把左丘家的果树都撞倒了好几颗,才堪堪在一个深坑中停下。
梁言浮在半空,看着昏迷在地的静渊,目光微微一凝。
“那禅杖倒是个好东西,若不是这东西阻挡了我的拳力,刚才只怕已经一拳打死这个头陀了。”
他刚才是真的没有半点留手,“一拳相”全力击出,就是为了取此人性命。
这静渊虽然嘴上说不会把自己“打死打残”,但一上来就是这种要置人于死地的打发,根本没有半点留手。如果刚才是梁言本事不济,恐怕此刻已经死在了静渊的禅杖之下。
虽然不知道此人发什么疯,居然要置自己于死地,但梁言向来信奉以牙还牙,既然你要打死我,那我就先打死你!
只可惜那禅杖是静渊的师傅“苦禅”亲自传给他的东西,品质十分不俗,而梁言又压制了修为,刚才那一拳被这禅杖所阻挡,最终还是没有取了此人性命。
此时的静渊,已经飞出了斗法场地之外,而且现在胜负已分,梁言再要出手,就有些不合情理了。
他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此作罢。
酒席间有一个和尚模样的修士越众而出,飞到了静渊的身旁,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确认他没有性命之忧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人向着梁言单手行了一礼,但语气却十分不满地说道:“这位小施主出手为何如此狠辣,斗法切磋,点到为止,你刚才这一拳,差点要了我这师弟的一条命!”
说话的这个和尚,已经有了聚元境初期的修为,此刻当众质问梁言,显然是看他没有宗门长辈在此,想要以势压人。
梁言冷哼了一声道:“大和尚,你这位师弟刚才的斗法,可完全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若是张某实力不济,只怕此刻已经身死道消了!”
那和尚听得一愣,他心中亦有疑惑,不知道自家师弟刚才为何会这么鲁莽,居然一上手就用出了“大悲疯魔杖”这种功夫,若是一招不慎,的确可能致人死地。
此刻被梁言当众说出,那和尚似乎也没什么话好反驳,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家师弟给背了回去。
梁言一拳打败了“古尘寺”的传人,让场中的众多修士都有些惊讶起来,不少人互相询问才知道,原来此人居然是徐国湖心宗的一名供奉长老,名叫张大牛。
那湖心宗只是个小型宗门,一宗之主的修为才不过筑基巅峰,这名供奉长老居然能斗过金丹大宗的门下弟子,当真是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了。
“哈哈哈!”坐在主座的左丘明珠抚掌而笑道:“好!好!果真是英雄不问出处,我们徐国的后起之秀,也不比你们四国差吧?”
在座的一些修士,都是微微点头,跟着附和了两句。
但很快,就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叫道:“什么后起之秀,我看也就稀松平常,若不然,叫他来试试老道的厉害?”
第六百九十二章 长孙家的报复
梁言此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之上,他才刚刚坐下,就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微微一愣。
要知道按照之前定下的斗法规矩,任何参赛的修士在每轮斗法中,都只需要上场一次。之后就可以静坐恢复灵力,等待下一轮的斗法。
自己刚刚战胜了静渊,此刻理当下场恢复,就和之前青羽剑宗的陆林一样,不会有人再挑战他才对。
但这人居然指名道姓,要挑战自己,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梁言从座位上斜眼看去,只见出声之人乃是一个头戴高冠,穿着整洁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虽然打扮得衣冠楚楚,但眼角眉梢处,都透露着一股猥琐,不似修道长生之人,倒似一个街头神棍。
这老道士也在看着梁言,两人目光相交,老道士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紧接着,就见他一跃而起,落在了林中空地上。
“湖心宗张大牛是吧?在下与静渊道友乃是至交,刚才你不过是取巧偷袭了他,但实力也就是稀松平常,可敢再来与老道一战?”
老道士此言一出,场外立刻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梁言刚才是否“取巧”赢的静渊,在座各位也不是傻子,自然都能看出来此言荒谬。
再说人家刚刚比斗一场,你就上场邀战,怎么看都有“车轮战”的嫌疑。
梁言目光微微一凝,他倒不是畏惧再次上场,而是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
要说之前静渊在众多修士之中,独独选中了自己,还能用“巧合”二字勉强解释过去。但眼前这个老道士不顾比斗规矩,再次挑战自己,就足以说明这里面有猫腻了。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暗中针对我?可我现在化名张大牛,身为湖心宗长老,不应该有人认识我才对。”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转头朝着缥缈谷的方向看去。
他的“混混功”悄然运转,很快就在缥缈谷的众多席位中找到了一人。
此人身穿干净的白布长衣,身上纤尘不染,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再看他的面容,居然和梁言当初打残的长孙鸿雪有七分相似。
“原来是他!”梁言心中有些恍然道。
要说以他张大牛的身份,还有谁如此记恨他,那就只有长孙鸿雪了。
此人身为长孙家的嫡子,被自己打断了三条经脉,十年之内不得修炼,这等仇怨自然非同小可。
而这位缥缈谷的白衣弟子,显然就是长孙鸿雪的亲族,在这次斗法会上挑拨几个宗门针对自己,再借机以“失手”为名,将自己打死打残,这样就算是替长孙鸿雪报仇了。
其实梁言所猜的八九不离十,那缥缈谷的白衣弟子正是长孙家的次子长孙鸿途,两兄弟一同拜入缥缈谷,在谷中共同参研道法数十年,感情十分深厚。
此番兄长被人所伤,长孙鸿途自然不能作罢,暗中联系了好几个与长孙家交好的门派,又许以重利,让他们在“百果宴”上出手对付梁言。
既然找到了源头,梁言也就没有任何担心了,他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却有一个人抢先一步,在他的前面叫道:
“人家刚刚打完一场,你就接着挑战,是不是脸皮太厚了点!”
这个声音清脆悦耳,引得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却发现说话之人,居然是金钱宗的大小姐,金玉叶!
老道士听了金玉叶的话,脸皮丝毫不红,仍是笑吟吟地说道:“这小子刚才用偷袭的手段赢了静渊大师,根本没有损耗多少灵力,如何不能上场再战?我看他畏首畏尾的样子,根本就是怕了!”
这老道士说起瞎话来,根本脸不红心不跳,在他这里,完全就是一副坐实了梁言靠“偷袭”才赢的样子。
在场的众多修士,隐隐都有些不耻,不少人小声议论,都是对此人的不屑。
“哼!无耻!”
金玉叶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争辩的人,她听了老道士的话,忍不住腾起一股火气,随即拍案而起道:“人家刚刚斗法一场,你凭什么接着挑战?既然你想打的话,那就让本小姐来会会你这个牛鼻子!”
此言一出,场中又是一片哗然,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些消息灵通之人,更是把当日金玉叶带梁言走上“玲珑塔”第三层的事情悄悄传了开来。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湖心宗的“张大牛”,居然是金家的上门女婿,金玉叶的未婚夫!
“难怪!我说她怎么这么激动,原来是护夫心切啊!”有人笑着调侃道。
金玉叶脸上一红,正想要冲出席位,肩膀却被身后一人牢牢按住。
“胡闹!”
说话的这人正是金钱宗的宗主金云鹏。
“你也不掂量下自己有几斤几两,人家可是‘连星观’的高足,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上去丢人现眼?”
金玉叶被自己亲爹按住肩膀,浑身灵力都被制住,根本动也动不了。她转过头来,露出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但金云鹏这次却不吃她这一套,仍是死死按住了金玉叶。
金玉叶见状,只能又把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娘亲,但温芳也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女儿坐回席位。
金玉叶无奈,最终只能悻悻而归,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抱歉,小女无知,还请各位不要在意,我们金家后辈不参加此次斗法。”金云鹏说着朝众人一抱拳,就坐了下去。
梁言自然知道金玉叶的意思,她是想要上场争取时间,好让自己恢复一些灵力。但他早就已经进阶聚元境,体内又身兼三家灵力,刚才那一点损耗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而且梁言也不想把金玉叶卷入自己的是非,自然也不想让她替自己出手,眼见此女被金氏夫妇按下,他的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左丘明珠缓缓开口道:“张大牛,‘连星观’的裴松向你挑战,按照大会规矩,你可以选择不应战。当然,最终作何决定,还要看你自己。”
“我接了!”
梁言淡淡一笑,下一刻身形一转,再次出现在了场上。
第六百九十三章 五星连珠
那猥琐老道裴松见梁言居然吃了自己的激将法,再次跳到场中,不由得心中一喜。
他哪里和静渊是什么好友,只不过是收了长孙鸿途的好处,这才出手刁难梁言的。
其实在裴松的眼中,那静渊就是莽夫一个,根本不足以与自己为伍,他的“大悲疯魔杖”虽然有些名气,但自己的道法却可以完全破之。
刚才梁言和静渊虚虚实实交手了数十招,在外人看来,绝对损耗了不少灵力,自己这时候乘虚而入,乃是占尽了便宜。
“看不出来,你这个什么湖心宗的长老名气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既然你敢答应上场应战,那老道我就勉强指点你两招!”
裴松说着双手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五颗滴溜溜的圆球,那圆球之上星光璀璨,好似天上明珠谪落凡尘。
“去!”
裴松抬手一扬,五颗圆球飞上半空,无数星光洒落而下,竟把梁言所在之处演化为一片黑夜。
此时的场景颇为诡异,以梁言为中心,他的十丈之外,乃是阳光灼灼、鸟语花香;十丈之内,却是夜色当空,漆黑如墨。
“五星连珠,星夜杀人!”场外的金云鹏摇了摇头道:“没想到这裴松居然把‘连星观’的上乘道法给学了去,你那傻小子这一战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坐在一旁的金玉叶听后,不由得心中一紧。
要说她之前对梁言那是极有信心的,自己见识过他的飞剑之术,那次和西门浩联手一战,梁言以一敌三,还把筑基后期的时广寒斩于剑下,可以说是威风至极。
但如今梁言由于炼剑的缘故,把定光剑封剑在匣,在金玉叶看来,实力肯定大打折扣,还能不能战胜裴松,就已经是很难说的事情了。
想到梁言落败后可能出现的危险,金玉叶不由得轻轻拽了拽父亲的衣角。
所谓知女莫若父,金云鹏哪里会不懂她的心思,当即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若是这傻小子落败,为父一定出手保他周全,不会让裴松伤到他的。”
金玉叶听后,这才放下心来,又转头看向了场中的斗法。
此时梁言已经被困夜色之中,周围星光闪耀,夜色如水,虽然看上去是如此美妙的景色,但梁言知道,这些星光之中,蕴含了无穷的杀机。
“这门道法倒是有些意思,和我的定光剑有些相似,只不过这道法需要以自身灵力构筑结界,不如我的定光剑杀人直接。”
梁言饶有兴致的看了周围一圈,忽见前方淡淡星光连闪,片刻后就有一点银白色的余晖落在了自己肩头。
“哼!”
梁言冷哼一声,整个人身形在原地一转,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距离之前三丈远的位置。
那点余晖飘然落下,发出“咻咻!”之声,将他原本所站之地给捅出了无数个窟窿。
下一刻,夜色中的星光猛然绽放,无数银白色的光华在四周空间流转,这些银辉划破长空,好似一道道利刃,要将所遇到的东西尽皆抹杀。
梁言的身形变化,不停闪躲在这漫天的余晖之下,但无论他如何移动,这片夜色始终如影随形,以他为中心,笼罩了十丈方圆的空间。
夜色中的银辉越来越多,梁言的身形也越来越快,外面一些实力不够的修士,已经渐渐看不清梁言的身形,只能看到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裴松见梁言虽然被困,但至今仍是毫发无伤,也不由得微微有些惊讶,但片刻后他就释然了,笑道:
“小子,你的速度倒是不错。只不过我这五星连珠专克体修,任你速度再快,力量再高,只要身处结界之中,根本没有敌人让你下手,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没有敌人?”
正在闪躲中的梁言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口中淡淡道:“怎么会没有敌人呢?你这星光结界也不是平白来的,把那东西打破就行了!”
“什么?”裴松先是呆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有些好笑地说道:“小子,你说你要赤手空拳,打破我的五颗‘连星珠’?我看你是白日做梦吧!”
“是不是做梦,试一下就知道了!”梁言冷笑一声,忽的身形一转,整个人拔地而起,向着头顶的那片星空飞去。
在场众人不由得双眼微眯,但见梁言单手握拳,一股璀璨金光照耀四周,把周围的银辉尽皆击成粉碎。
下一刻,梁言猛然向着结界中的星空一拳捣出!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结界中的星空浮现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痕,只听一阵咔咔咔的声响,这片天空四分五裂,漆黑夜色悄然散去。
随着这层结界的破碎,从半空中掉下来五颗圆球,赫然正是裴松之前用来布置结界的五颗“连星珠”!
只不过这些连星珠上已经裂纹密布,再也没有星光璀璨,只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那些裂缝中逸散而出,显然已经是彻底损坏了。
“啊!”
裴松惨叫一声,张口吐出一蓬鲜血。
这些“连星珠”每一个都是他花费了二十年的苦功,搜集无数材料,才在师门长辈的帮助下祭练而成,本身已经接近法宝胚胎的层次。
而只有五颗连星珠全部铸成,才能施展师门的上乘神通。
他辛辛苦苦上百载,好不容易凑齐了五颗“连星珠”,本想着在这百年一度的宴席上大放异彩,没想到出师不捷,居然被人一拳就把五颗“连星珠”全部震碎!
梁言一拳打破结界,震碎五颗连心珠,场外的众多修士都是同时变了脸色,再也不敢小瞧这位湖心宗的长老了。
就连金玉叶身旁的金云鹏,也是忍不住击掌赞道:
“哈哈,好个蛮牛,好大的力气!”
金玉叶听到父亲的称赞,心中像是抹了蜜一般,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场上的梁言。
裴松和这些连星珠心神相连,刚才本命灵器被破,裴松也受到了连累,他张嘴吐血之后,又见梁言的目光向自己扫来............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我认输!”
猥琐老道一边叫,一边向着场下逃去。
第六百九十四章 不可一世
梁言连败两人,而且这两人都是声名在外之辈,所属宗门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派。
在场的众多修士,都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起来。
其中金玉叶更是两眼放光,仿佛此刻在台上大出风头的是自己一般,忍不住叫道:“什么‘连星观’,还想车轮战,我看也就是稀松平常,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稀松平常”原本是那老道士上场前,用来嘲讽梁言的,如今被金玉叶原话奉还,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裴松此刻早就已经溜回了自己的席位,躲在众多同门师兄弟的身后,他脸皮素厚,对金玉叶的嘲讽也没有如何放在心上。
反倒是他的那些同门,各个咬牙切齿,如果眼光能杀人,他们现在已经把金玉叶千刀万剐了。
不止是连星观,还有许多门派的修士,也把目光投向了金玉叶,眼神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金玉叶本人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不过在这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她本能地察觉到其中一个与众不同。
她猛然转过头去,只见看向自己的这人,正是弈星阁的当今阁主,唐蝶仙。
此女如今以一阁之主的身份出席盛宴,身上打扮珠光宝气,华贵逼人,让许多同辈的年轻修士都有些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唐蝶仙的目光不善,她早就知道梁言身旁有着这么一个女子,那晚彻夜长谈,也曾当面质问过梁言。
如今再看金玉叶对梁言的态度,就算二者没有发生什么,也会对金玉叶心生敌意了。
至于金玉叶,她也知道梁言是有心上人的,只不过一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如今二女目光相交,金玉叶就算再单纯再天真,但凭着女人的直觉,也能察觉到这个弈星阁的当代阁主,恐怕就是自己的情敌了!
金玉叶和唐蝶仙隔空相望,半空中隐隐擦出火花。
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还有一句话叫:“情敌眼中无美女!”
此时金玉叶心中想的是:“原来梁哥哥的心上人就是她啊!什么嘛,还以为长得美若天仙,今天一见也就是普普通通。看那鼻子,鼻子太高了!嘴巴........嘴巴太小了!哼,腿那么长,是要把人踢死吗?”
而唐蝶仙心中想的却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梁言到底看上你哪点?个子还不到我的肩膀..........完全就是个小毛孩!”
唐蝶仙这样想着,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忽然注意到金玉叶胸前的两个高耸之物。
“这...............不是小毛孩..........是猛兽!”
唐蝶仙心中一惊,几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似乎还稍稍作了一番比较,脸上瞬间一片通红。
金玉叶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再联想起她刚才的目光,不由得也低头看了一眼。
她马上领悟了。
察觉到自己扳回一城,金玉叶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抬头挺胸,故意又把自己的两个巨大向前挺了挺,似乎在耀武扬威一般。
两女的目光再次相交,这次真的是火药味十足了。
不过此刻大庭广众之下,她们也不可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只是稍稍对视了一会,就各自冷哼一声,瞥过了头去。
此时站在场中的梁言,根本不知道自己周围刚刚发生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一拳击败了连星观的裴松,却没有立刻退场,反而站在林间空地,一脸玩味地看向了周围那些宗门弟子。
“哼,阁下莫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以为击败了区区裴松,就能在此耀武扬威吗?在下李天龙,也想要讨教两招!”
一声冷哼传来,梁言斜眼瞥去,只见说话之人已经越众而出,来到了林中空地。
此人身穿金袍,浓眉大眼,赫然正是天罡阁的弟子。
当初他刚到黄石山地界,在灵河船上遇到的两个门派,其中一个就是天罡阁。
根据那时候欧阳平的介绍,这天罡阁乃是徐国的大宗,专攻金系道法,秘传之术“纵地金光”可日行千里,杀人无形,手段极其狠辣。
这个挑战的天罡阁弟子,一身修为境界已经到了筑基后期,身上庚金之气甚为浓烈,给人一种莫大的威压。
似乎举手抬足间,就能将人击毙当场!
梁言暗暗观察了片刻,发现此人桀骜不群,不像是会被长孙鸿途收买之人,不由得心中有些纳闷。
但他只是稍稍思考了片刻,便立即明白,自己如今是锋芒太甚,在此地出尽了风头。现在不光是长孙鸿途的人要对付自己,就连一些原本和自己没有敌意的修士,现在也想要击败自己,在此扬名立万。
梁言的目光扫视全场,只见看热闹者有之,心怀不轨者有之,摇头叹气者有之,不知怎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豪气。
“你们这些人,各个都想找我张某的麻烦,可擂台比斗需要一个个轮流上场,何必这么麻烦呢?”
梁言当着场外众人,忽然哈哈一笑,朗声说道:“我看不如这样,你们这些想要和张某斗法的,也别在下面等着了,一起上场吧!”
此言一出,周围修士立刻一片哗然!
“百果宴”百年一届,以往的擂台上,纵然有天骄不可一世,但还从未有人如此狂妄过,居然敢放言让所有对手一起上场!
“大胆!”
“放肆!”
“无知小辈,此处汇聚了南垂三十七国的各大宗门,你竟敢在此地藐视各宗同道!”
不少宗门长老厉声大喝,甚至有些义愤填膺之人,竟然提议将梁言赶出百果宴的宴席。
左丘明珠端坐在主位上,眉头微微蹙起。
说实话,他也不喜欢这个湖心宗的长老,但他负责主持百果宴的宴席,不能直接把梁言赶出去,那样一定会落人口实。
左丘明珠和五大上宗的几个领头之人低声商量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道:
“以往百果宴中,也没有规矩说不能以一敌多,既然这个张大牛夸下海口,只要场外有愿意挑战的,都可以上场争斗。把他打败后,所有参与争斗之人,都算作是在第一轮的斗法中取得了胜利!”
左丘明珠的话音刚落,场中修士立刻就像炸了锅一般,仅仅只是过了片刻,就有人高叫道:
“隐神宗弟子林岳,愿意上场领教张道友的高招!”
此人话音刚落,就单足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轻巧地落在了场中空地,与梁言、李天龙成三足鼎立之势。
有了这第一个领头之人,剩下修士再无顾忌,叫阵的声音一时间此起彼伏。
“赤魔宗薛少平,也要称量称量张道友的手段!”
“御灵门弟子童大友,请指教!”
“灵寂洞庄琬,厚颜讨教!”
.............
第六百九十五章 死在自己的手下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林中空地上,就已经多出了十七名修士。
这十七人把梁言围在中间,一副猛虎围猎的样子,有些人甚至还互相交谈,对着他指指点点,一脸的揶揄之色。
不用说,这些人已经把梁言看成了瓮中之鳖,砧板上的鱼肉,谈笑间便可取之。
毕竟任你神通不俗,也不可能同时对抗十七名同辈修士!
梁言此时正负手站在空地中间,对着这些人冷眼旁观。
这些上场的修士,大都抱着浑水摸鱼的态度,想在第一轮比斗中抢得一个胜场。其中一些修为低下的,才不过筑基初期而已,也想要乘着人多来分一杯羹。
反倒是最先挑战的那位天罡宗弟子李天龙,此时眉头微皱,似乎不屑与这些人为伍。
他沉吟片刻后,忽的向着梁言一抱拳道:“李某不想乘人之危!此番比斗,我就暂且退下,希望来日还能有一战的机会!”
李天龙说完,居然就真的转身走出空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之上。
“哼,此人倒是有些意思。”
梁言在心中轻哼了一声,又转头看向了剩下的十六名修士。
此刻重重围困之下,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扫视众人,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诸君都想要从我张大牛身上捞些好处,就不知道等会还有没有命离场?”
“哼,休要逞口舌之利!你自不量力,妄图挑战南垂各宗的同道,今日一战,必让你身败名裂!”一个蜡黄皮肤的中年汉子当先怒喝道。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一名身材矮小,头戴毡帽的老头嘿嘿笑道:“何止身败名裂,这么多同道的法术落下,只怕一个不慎,就把张道友给永远留在了此地。毕竟神通法术可不长眼睛,我们这么多人,难保哪个失手嘛!”
“哼,和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一个红脸汉子怒喝一声,当先越众而出,双手向前虚虚一推,立刻便有一头火魔出现在他的背后。
那火魔张牙舞爪,手持两柄火焰巨斧,和红脸汉子一起冲向了梁言。
此人正是赤魔宗的薛少平,赤魔宗乃是吴国的魔道宗门,宗内功法剑走偏锋,门中修士都将火魔拘禁在自己体内,遇到斗法时才将火魔放出。
这一法门虽然极大的提升了赤魔宗修士的战力,但他们常年与火魔为伴,心性也不知不觉受到影响,变得性格乖戾,喜怒无常。其他宗门的修士见了他们,往往避而远之。
“赤魔宗的道友,果然都是急性子!”旁边观战的几人,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反而还在后面笑着评论了起来。
薛少平此刻已经到了梁言的面前,两只手臂上魔纹涌现,带起一股冷冽的杀意向着他的胸口打去。
与此同时,巨大的火焰斧头也从天而降,似乎要把他砍成两截。
梁言却不慌不忙,体内蓝色灵力急速流转,一招“转圆法”将薛少平和他的火魔分到两边,接着整个人身形一转,竟尔消失在了原地。
薛少平心中一慌,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就是自己体内的灵力被人撩拨,居然不受控制的向前冲去。
而他自己的火魔,就在对面!
巨大的火焰斧头从天而降,朝着薛少平的脑门一斧劈下,瞬间就把这个赤魔宗的修士给砍成了两半!
他的两截身躯被魔火煅烧,发出痛苦的呻吟,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拼命奔跑了一长段距离,最终才跌坐在地,被自己的魔火烧为灰烬。
原本看热闹的那十五名修士,此刻全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招!
只用了一招,眼前这个看似憨厚朴实的黝黑青年,就把那个赤魔宗的鬼见愁给斩杀了!
而且这薛少平还是死在自己的神通之下,在场的十五名修士,除了寥寥几人以外,大部分都还没看懂其中究竟!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就连坐在场外的赤魔宗弟子,此刻也是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
要知道他们一生与火魔为伴,火魔就是自己最为依赖的手段,他们想过自己的千万种死法,可没有一种是死在自己的火魔之下!
而且像薛少平这种死法,即便赤魔宗的长辈想要替他出头,对方只要来一句“此人学艺不精,死在自己的神通之下,怨不得别人。”就可以轻易揭过。
“此子手段高明,刚才那一手神通,只怕不输给五大上宗的真传,各位道友可有看出他的来历?”
左丘明珠依旧端坐在主位,满脸笑吟吟的模样,但暗地里却开始和五大上宗的修士传音商讨。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自然没人还会觉得他只是个湖心宗的小小供奉。
此人必定大有来历!说不定还是哪个金丹前辈的关门弟子!
只可惜梁言的“心无定意法”乃是朽木生晚年所创,他以一生所学,另辟蹊径,这套功法已经和他之前的神通完全不同了。
而此法他在传授梁言之后没过几年,就于苍木峰顶坐化,“心无定意法”到了梁言这一代,算得上是一脉单传了。
所以在场众人,即便有认识朽木生的修士,也看不出梁言神通的来历。
“此人所学的功法品级不低,但万某之前却从未见过,或许是某个散修金丹所收的弟子吧?”缥缈谷的万玉堂淡淡说道。
“哼,雕虫小技罢了,此等功法虽然有些妙用,但绝不是我等正统道法的对手。”
接话的此人,乃是乾元圣宫的蓝袍道姑,闻人过。
在场众人听后,都是微微一笑,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乾元圣宫向来以道门正统自居,就连同属道门的云罡宗都有些看不上,至于这些散修金丹,就更不能入他们的法眼了。
然而皇绝宫的东方逊却不买账,他摇了摇头,淡淡道:“闻人道友此言差矣,我人族功法万千,三千大道各有所长,神通强弱只有斗过才知道,又岂是区区一句‘道门正统’便可定下输赢的?”
...........
五大上宗的聚元境修士各抒己见,但对于梁言的身份来历,却始终没有人能猜个大概。
只有燕心瑜眉头微蹙,似乎隐隐有些疑惑,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第六百九十六章 围杀
眼见薛少平惨死在了自己的神通之下,此刻场中的十五名修士,再也没有刚才那种谈笑风生、胜券在握的表情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退是不可能退的,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怯场,将来传了出去,可就是他们十七人联手对付一个同辈修士,却被此人的一招神通就吓破了胆。
今后别说是他们了,就连他们身后的师门,也要一起蒙羞!
这些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须得同时出手,以雷霆手段镇压此人!”
“诸位,此人神通诡异,我等不必留手!”一声大喝传来,说话的乃是九寒山的凤天恒,此人一袭白衣飘飘,悬浮在众人头顶,好似天上谪仙。
他大袖一挥,立刻便有九道寒气呼啸而出,在半空中凝出九根冰刺,向着梁言所在之地射去。
有了此人带头动手,其他人也各自使出看家本领,一时间各种法术呼啸不绝,雷、音、火、木种种神通不一而足。
梁言处在这些法术攻击的中心,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他所在之处就被各种法术轰成了一片残渣。
滚滚浓烟之中,众人都把神识探入,却没有半点发现。
“他死了吗?”
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这样一个疑问。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浓烟之中,一道金光从中迸发而出,速度快若闪电,转眼间就到了其中一人的头顶上。
金光之中,正是梁言所化的张大牛!
他的“混混功”已经参悟出了第五相,“诸法空相”纯以防御见长,再配合他体内提纯过后的灵力,一般筑基期的法术根本拿他无可奈何。
“糟了!”
此刻在梁言面前的,乃是灵寂洞的女修庄琬。
此女是最早登台的几名修士之一,但修为却是最弱,只有筑基初期。明显是来浑水摸鱼,想在斗法会上讨个好名次的。
她眼见梁言在十五人的围攻之下,居然毫发无伤,而且还冲出重围,直接到了自己的面前,早就已经吓得肝胆俱裂。
金光之中的梁言更不多话,单手向前一伸,这只手掌平平无奇,但落在庄琬的眼中,却犹如高山大海。
她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只是双手不停掐诀,把储物袋中的防御灵器统统祭出。
一面古镜,一个石碑,还有一柄通体碧玉的玄尺。
这些东西横贯在她的头顶,撑起三种颜色各异的灵光,好似三面不同属性的盾牌,抵挡在自己的上方。
“轰!”
梁言“一拳相”所致,古镜轰然破裂,石碑居中而断,只剩一柄玉尺,也仅仅只是坚持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就在拳劲之下崩碎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不!救...........”
庄琬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根本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梁言一拳打在了胸口,身上气息瞬间消散,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梁言这一拳刚刚打出,就听见背后风声烈烈,显然是有人趁机偷袭。
他头也不回,只是原地轻轻一转,“转圆法”随心所至,将身后的攻击硬生生带偏,反而向着旁边的一个修士打去。
那两个原本打算偷袭的修士,却被梁言把矛头带向了自己人,半空中立刻传来几声咒骂。
“呵呵,道友好手段,看来不仅仅只是个体修!”
一声轻笑传来,紧接着便有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梁言回头一看,只见是一只似龟非龟,似鸟非鸟的灵兽,生有四足,背后一个大大的龟壳,看上去不伦不类。
“我当是谁,原来是御灵宗的道友!”梁言长笑一声道:“看其兽,知其人,这‘缩头乌龟’,倒真是适合你的灵兽!”
御灵宗童大友之前一直龟缩在众人之后,只派出自己的灵兽来偷袭梁言,此刻听了他的话,脸上也是微微一红。
“大家不要听他言语挑拨,合力拿下此人!”
凤天恒大喝一声,无数冰刺从天而降,全部都是朝着梁言刺去。其它人亦是各自施展遁术,和梁言拉开距离,只用各种法术神通远远地围杀他。
梁言的“诸法空相”虽然可以抵御这些神通,但却极其损耗灵力,他此刻压制了修为,只以筑基期的境界,同时挑战十五名同辈,自然不能硬吃他们的法术。
这十多名修士也并非来自同一个宗门,各有各的小算盘,自然不能齐心协力。他们法术出手有先后快慢,神通强弱亦是不同。
梁言利用遁术游走于半空之中,躲闪掉了其中一部分的法术神通,又用“散势法”化解掉了另一部分的法术,一时间倒和这些人成了僵持之势。
就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梁言的身后!
只见白光一闪,露出此人相貌,乃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瘦小男子。
他刚一出现,便将一柄散发着鲜血气息的长刀刺向梁言的背部,嘴角还挂着一抹兴奋而扭曲的笑容。
此人正是隐神宗的林岳,隐神宗为旁门左道,不入四大统之列。但宗内秘传的“隐神秘法”,却是极其擅长暗杀的秘术。
很多敌对门派的修士,都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隐神宗弟子的手上,有些甚至修为境界还要比暗杀之人高出一截,但最终都因为没有防备而惨遭杀害。
“噬血刀可抽人精血,中了此刀,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林岳一边想,一边兴奋地把手中长刀刺向梁言的后背,然而他才刚刚刺到一半,就再也无法向前半寸了。
“什么?”
林岳大惊失色,抬头看去,只见梁言依旧是背对着自己,然而右臂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转了过来,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刀尖。
只这两根手指,他的嗜血刀,便再也动不了了!
“不,这不可能!我的‘隐神秘术’即便筑基巅峰的修士也察觉不出,你如何能提前探明我的位置?”林岳一脸不可置信的叫道。
他当然不知道,梁言的“菩提明净相”运转之下,方圆十丈之内,根本就是无所遁形!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在何处吗?只不过是请君入瓮罢了!”
梁言长笑一声,右臂之中的黑色剑气如潮涌出,旁边观战之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林岳整个人忽然从内部爆裂了开来,整个身躯都被绞得七零八落,无数碎块从天空中飘落了下来。
第六百九十七章 可以动手了
只不过轻轻一招,林岳这个以偷袭暗算闻名的修士,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梁言以一人之力,力抗十六名筑基同辈,非但没有落于半点下风,反而还在电光火石间斩杀了三名对手。
这份手段,让场外围观的众人,无不惊叹起来。
尤其是金玉叶,她刚才见梁言放下狠话,要独斗十六名同辈修士,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里,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当那些围攻修士同时出手,各种法术神通把梁言的身形淹没之时,她更是忍不住叫出了声来。若不是金云鹏死死按住了自家闺女,只怕此女已经冲上擂台,和梁言并肩作战了。
直到现在,梁言在场上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独斗十六名同辈修士,还在谈笑间斩杀了三人。
这一连串的斗法过招,把金玉叶看得心神激荡、目驰神摇,若不是顾忌那三个被杀修士的宗门,这小妮子只怕要从坐席上跳起来鼓掌了。
隐神宗、灵寂洞以及赤魔宗三大门派的掌座,此刻则都是脸色铁青。
他们门下弟子,乘着人多上台挑战,想要浑水摸鱼,讨得一个好名次,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如果这些修士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拿下此人,那倒还罢了。毕竟事后可以说,是梁言自不量力,夸下海口,怨不得别人。
可如今他们十六围攻一人,非但没有占得半点便宜,还被对方反杀了三人,而且其中正有自己门下的弟子,这无疑是让三宗的掌座颜面扫地。
开打前,这些围攻的修士自认为稳操胜券,其中一人更是放言:“神通法术无眼,一个失手之下,难免会有伤亡。”
原本这话是在为他们斩杀梁言而开脱,没想到此刻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三大宗门的掌座,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这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的起身,向着主座上的左丘明珠一拱手道:
“明珠公子,我等门下弟子学艺不精,今日败亡在此,实属咎由自取。只不过门下弟子丧命,我等也无颜再留在此地,就此告辞!”
赤魔宗的掌座说完,抬手一个法诀,把自己门下的弟子都卷入了袖中。他也不理会黄石山内不能飞遁的禁令,直接化作一道虹光冲宵走了。
剩下两宗的掌座,也朝着左丘明珠微一抱拳,各自带着门下弟子离开了凌云峰,连即将得到的“流云果”也不要了。
“这..........”
左丘明珠的脸色一阵变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出言挽留几人。
他们左丘家举办这百果宴的目的,就是为了交好拉拢南垂那些有实力的大派。赤魔宗、灵寂洞、隐神宗都是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宗门,自然也是他们极力结交的对象。
但这比武斗法,既然上了擂台,那就生死各安天命,即便是他左丘明珠也不能说什么。
更何况这是十六对一,那围攻的十六人之前法术神通尽出,可完全没有给梁言留活路的意思。如今实力不济者被人反杀,其他人就算脸皮再厚,也没得什么话说了。
此时场中的斗法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梁言金光加身,“混混功”全力运转,一拳一脚都有莫大的威力。
那剩下的十三人,如今都只敢远远地以各种神通法术攻击梁言,或缠或绊,却无一人再敢上前与他近身交锋。
梁言身负“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两门神通,连消带打之下,那些神通法术都被他轻松破去。
只不过这样一来,梁言纵然是立于不败之地,但却再难找到机会杀人了。
他如果盯上一人,其他十二人便会同时出手,为那人争取逃离的时间,双方你来我往,就这么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梁言在场上斗法,唐蝶仙的目光也没有离开过他半步。
刚开始见到自己心上人被围攻时,唐蝶仙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担忧。但后来见到梁言大展神威,立毙三人时,她的目光又转为了深深的惊讶,还带着一丝丝的羡慕。
当年梁言离开弈星阁之前,比她的修为还有不如。而且宗内阁主、道主都曾断言,此子天资奇差,根本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将来连筑基也是奢望。
谁知道这忽忽然七、八年过去,梁言不仅修为境界高出自己一筹,连法术神通都超出自己太多,渐渐成了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现在这么厉害,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唐蝶仙喃喃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在心中暗暗忖道:“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拉入弈星阁,不然我俩渐行渐远,以后之事真的很难说了!”
“他有如此实力,当年给他定罪的卓云天又已经叛逃,相信只要我稍稍劝说一番,各大道主都不会反对的。等他将来进阶聚元境,我便许他一个道主之位又如何?到时候我俩共同执掌弈星阁,必让弈星阁重回往昔地位。”
想到未来俩人琴瑟和弦,一起振兴弈星阁的日子,唐蝶仙的目光不觉有些痴了.........
便在此时,场中形势风云突变,只见御灵宗的童大友双手法诀急掐,那只似龟非龟,似鸟非鸟的灵兽猛然跃起,在半空中如同一个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
它每转一圈,体型便增大一分,忽忽然数百圈过去,竟然变成了一座小山头的大小。
这只巨龟从天而降,压在了梁言的头顶上方。
梁言只觉周身灵力如同陷入泥沼,遁术更是慢得如同龟爬。
童大友一声大喝道:“我这秘术可以镇压此人半盏茶的功夫,诸位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功夫,赶紧都使了出来吧,否则真的斗他不过!”
其余修士见状,都是心中一喜,纷纷应道:“有劳童道友坚持片刻!”
他们话音刚落,就立即抬手掐诀,只见半空中光华璀璨,各种灵器、符箓、本命神通,全都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打来。
梁言被困在巨龟下面,根本无法施展遁术躲避,只能靠着“诸法空相”硬撑所有人的攻击。
他的“诸法空相”虽然玄妙,但此刻毕竟压制了修为,同为筑基期的境界,面对如此多人的接连猛攻,即便是这佛门的大神通也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梁言储物袋中的一个阵盘猛然一抖,从中闪出了一道红芒。
红芒中传递过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可以动手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动手!
当初梁言和阿呆等人约定,一旦家若烟在黄石山顶闹出动静,黄石公左丘仞闻讯而动的时候,就是他在百果宴的行动之时!
如今红芒传来,说明家若烟在黄石山顶已经得手,而左丘仞也在赶往黄石山顶的途中,中了伏玉山的三十六玄天禁法。
整个黄石山唯一的一名金丹修士被禁制困住,梁言心中再无顾忌!
他蓦的仰天长啸一声,声如惊雷、穿云裂石,原本围攻的十三名修士,只觉脑后被人一击重锤,胸口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纷纷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些人眼中骇然,还没等他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梁言气息猛然暴涨,任凭那诸般法术打在身上,却是毫发无伤。
“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梁言单手向上一拳,把那悬浮在头顶的巨大灵兽轰得四分五裂。
“你们不行了,唤你们家长辈来吧!”
梁言漂浮在半空,单手法诀一掐,只见一柄紫雷飞剑从储物袋中飞出,宛如一条雷音电蛇,在这林中空地轻轻一绕。
下一刻,十三名参与围攻的筑基期弟子,全部人头落地!
“聚元境修士!”
“剑修!”
那些原本端坐在宴席间看戏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而那些被杀弟子的宗门长辈,更是“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些人脸色铁青,看了看半空中的梁言,又看了看主座上的左丘明珠,其中一人冷声开口道:“明珠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黄石山是否欠个解释?”
“不错!这‘百果宴’上的斗法是由你们黄石山举办,倘若是同辈修士相争,即便我们门下弟子惨死当场,我等也毫无怨言。但这人明显是扮猪吃老虎,以聚元境的修为,屠杀我们筑基期的弟子!”另外一名宗门掌座也开口附和道。
左丘明珠此刻也是满脸郁闷,他哪里知道这张大牛是从何而来?
“各位稍安勿躁,此人有意隐瞒修为混入百果宴,定是想在我们之间挑拨内乱,待我出手擒下此人,给诸位一个公道!”
左丘明珠说着就要出手,却被一声大喝给拦了下来。
“不用了!我们御灵门的仇,要自己报!”
一个粗犷汉子越众而出,在所有人动手之前飞上了半空,他站在梁言的对面,一脸阴森地冷笑道:
“不过是个刚刚突破的聚元境初期修士,居然就敢在南垂各宗面前挑事!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
梁言斜眼看去,只见此人一身修为境界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而且法力凝实,显然是已经在此境界浸淫了许久,并非刚刚突破之人。
“嚯!打杀了小乌龟,又来个老乌龟,你们御灵门倒是从不打无把握的架!”
壮汉知道他是讽刺自己徒弟乘着人多围攻人少,而自己也是仗着修为高出一个境界才敢上台。
其实这种事情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在修真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能活下来的才是大道之路。
只不过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壮汉也自知脸面丢尽。
他更不多话,直接抓起腰间的灵兽袋抬手一抖,但听一声清越嘶鸣,一只生有双头,通体蓝焰的怪鸟从中飞出。
此鸟双翅各有数十丈,整个身形遮天蔽日,刚一出现,就仿佛一座小山,横贯在众人头顶。
“祸居!”
场中一些见识广博的修士,立刻就认出了此鸟的来历。
凡俗中的普通百姓有传言,称“祸居”是天上之神,主灾星。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不是干旱,便是瘟疫。
然而只有修真者才知道,这“祸居”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兽,此兽生有两头,一头带毒,一头主火。
因为性喜食人,时常下山搜捕凡人,所过之处烈火燎原,毒素蔓延。这才给那些凡俗之人造成假象,误以为是灾星下凡,降下瘟疫和干旱。
此兽被御灵宗的壮汉收服,以宗门秘法日夜调教,如今数十年过去,实力也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
这一人一兽联手,相当于两个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再配合御灵宗的连击秘术,当真是实力非凡。
一般同境界的修士,轻易都不敢招惹他们。
“小子,你刚才说我们御灵宗是缩头乌龟,那今日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鸟背上的壮汉哈哈一笑,单手轻拂了一下,那怪鸟的两个巨头猛然一张,只见一股蓝色火焰和一股绿色毒雾铺天盖地,向着下方席卷而来。
在场的众多聚元境修士,都是脸色大变,慌忙掐了法诀,带着自家后辈远离了斗法场地。
半空之中,滔天的火海和毒潮汹涌而至,梁言脸色却是丝毫未变,甚至还隐隐有一丝兴奋。
说起来,自从他进阶聚元境之后,就一直隐藏修为,始终把自己压制在筑基期。
之前去青羽山时是这样,如今来百果宴亦是如此。
就好像一个人空有一身武艺,却始终无法施展,终日被迫与燕雀为伍,心中憋闷可想而知。
“老乌龟,来的好!”
梁言一声大喝,单手剑诀急掐。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雷虹,轻易就撕开了滚滚火海和汹涌毒潮,犹如天降雷罚,瞬间就到了那壮汉的面前。
那御灵宗的壮汉前一刻还在鸟背上耀武扬威,下一刻就猛然发现,一柄紫雷煌煌的飞剑,已经到了自己的头顶。
这一下当真是惊得汗如雨下,他修道近两百年,还从未遇到过此等诡异之事。
不过他到底斗法经验十足,只不过微微一愣,就立刻单手掐诀。
无数蓝色火焰从鸟背上腾起,在他头顶结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屏障,怪鸟咆哮着迎上了飞剑,而壮汉自己则向着后方飞退而去。
关键时刻,弃车保帅!这“祸居”再珍贵,也不如自己的命珍贵。
然而不幸的是,他的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过紫雷天音剑!
只见半空之中紫雷煌煌,一剑斩下,御灵宗的壮汉连人带鸟,统统被斩成了两半!
嘶!
眼见如山大鸟从半空中栽落,周围围观的修士,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人一剑之威,居然恐怖如斯?”
第六百九十九章 暴露了
梁言一出手就是“飞雷神剑诀”中的最后一式“飞雷神剑式”,目的就是要以雷霆之势斩杀此人,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在场众人,还震惊于刚刚的那一剑之威,久久无人说话。
刚才放言说要擒下梁言的左丘明珠,此刻也是闭了嘴巴,再也没有独自出手的打算了。
便在此时,半空中土黄色光华一闪,渐渐现出了一张人脸。
“父亲!”
左丘明珠见状,立刻兴奋得高叫了一声。
那张人脸听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场中的梁言。
“这位小友,我们无冤无仇,何故要来黄石山闹事?”
梁言微微一笑道:“你我虽然无仇,但你们左丘家和我朋友却是有仇?”
那张人脸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仇?”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们占了后面一样。”
“什么,你居然是他请来的人!”人脸微微变色,似乎想起了什么,勃然怒道:“他居然还没死?”
梁言这次却是笑而不语了。
“你这小辈,我给足了你的面子,还要执迷不悟的话,老夫抬手间就能将你镇压!”
“呵呵,你如今被禁法所困,又何必说这些危言耸听之事!”梁言轻轻一笑,抬手剑诀一指,竟是把左丘仞凝聚的幻象给斩成了两半!
“大胆!”
“无礼!”
“竟敢对黄石公不敬!”
场中不少修士都叫出了声来,但也仅仅只是叫喊,并无人敢上前讨伐。
“小贼,你乔装易容,混入此地,自以为能全身而退吗?”
黄石公的声音悠悠传来,被劈成两半的幻象,并没有立刻消散,反而还渐渐融合,最终变为了一面青铜古镜。
这面古镜锈迹斑斑,但在镜子顶部,却刻有“太阿”二字。
“太阿古镜!”
一道强光从镜中射出,根本没有给梁言反应的时间,就径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光芒之中,梁言的身形渐渐变换,原本的黝黑之色慢慢褪去,憨厚的面容也逐渐变化。
待到光芒散去,梁言再次显露在众人视野之中时,却已经是他的本来面貌了!
“是他!”
人群之中,燕心瑜的脸色微变,她之前就觉得梁言的“心无定意法”有些眼熟,但朽木生和自己只是泛泛之交,“心无定意法”是他晚年弥留之际所创,燕心瑜就更加陌生了。
虽然心中有些猜测,但当年的梁言资质奇差,五属性杂灵根,连个炼气三层的瓶颈都难突破,更别提灵台筑基了。
所以燕心瑜几乎下意识地就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直到如今,梁言的本来样貌被“太阿古镜”照出,她才知道,眼前此人的的确确就是当年那个被赶出宗门的叛徒!
当初她曾下过断言,梁言此生筑基都是奢望,没想到八年后再见,此人已经是自己的同辈修士了!
“怎么会是他?不可能的!当年那个废灵根,如今最多就是挣扎在炼气七层才对,怎么可能成就聚元之境?”燕心瑜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了半空中的梁言。
与她一样满脸惊讶的,是云罡宗的众人。
只不过他们惊讶的并非梁言的境界,而是他居然会出现在黄石山的“百果宴”上,并且在此出手杀人!
唐军看着半空中的梁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通过刚才黄石公和梁言的对话,他已经能猜到梁言此来的目的,必定是为了抢亲。而他自己爱慕的对象周韵,也是此次乾元圣宫和黄石山联姻的对象之一。
唐军自忖没有这样的勇气大闹黄石山,只能来此再看自己的爱人最后一眼,今后就算是分道扬镳了。
没想到他不敢做的事情,如今却有人做了!而且还是如此的堂而皇之,视南垂各宗为无物!
“臭脸怪!原来你在这里!这几年没你在,都怪无聊的!”
一个声音通过心神感应传递了过来,说话的正是栗小松。
梁言身在半空中,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暗中传音回道。
“别急,等此间事了,带你一起离开!”
“哼,你可别又一个人跑了!”栗小松在人群之中鼓着嘴巴,有些气恼地说道。
两人才刚刚交流了一句,便听得左丘明珠一声大喝道:“今日有妖人作乱我们黄石山,诸位同道之中,可有谁愿意出手,替我们左丘家拿下此人?”
此言一出,场中立马安静了下来,不过仅仅片刻的功夫后,就有不少人开始叫嚣。
“此人胆大妄为,某家愿意替公子分忧!”
“哼!他杀了我门下弟子,自然要叫他血债血偿!”
“都别吵了,大家一起上,今日就让他尝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一众人吵吵囔囔,只不过他们都是一些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并不敢独自面对梁言。
便在此时,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缓缓道:“各位道友,能否给妾身一个面子,让妾身来擒下此人?”
众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弈星阁的燕心瑜。
此女微微一笑,向着众人施了一礼道:“此子姓梁名言,一身神通正是出自我们弈星阁,当初他残害同门,叛出宗门,原以为会销声匿迹,却没想到还敢在此露脸。妾身身为弈星阁琴道道主,此番自当清理门户,也给诸位同道一个交代。”
燕心瑜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哗然,有人叫道:“原来是你们弈星阁的人,也不好好管管,居然敢来百果宴杀人!”
还有人叫道:“既是贵宗弃徒,就劳烦燕道友动手,清理门户吧。”
“诸位道友莫急,此事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燕心瑜说着微微一笑,抬手掐诀,正要飞上半空,身后却被一人死死拉住。
“瑜姨!”
唐蝶仙双目含泪,一只手紧紧拽住她的衣角,虽然没有说话,但哀求之意溢于言表。
“傻丫头,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此人剑挑黄石山,无异于是和南垂各宗为敌,我们弈星阁如今风雨飘摇,绝不能再和他沾上半点关系!”
“而且只要除了他,就可以借此机会结交左丘家和乾元圣宫两大势力,这不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第七百章 再斗燕心瑜
虽然燕心瑜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但唐蝶仙听后,却是脸色坚决地传音道:“我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儿女私情,但我.........我心中就是放不下他............”
燕心瑜听后,轻轻叹了口气道:“如今这凌云峰上可是汇聚了南垂各大宗门的聚元境掌座,那小子昏了头,敢在此地闹事,今日怕是插翅难飞了!就算我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的!”
唐蝶仙听后,脸色不由得煞白。
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忽的传音说道:“瑜姨,我求求您,可不可以不要下死手,只是擒拿住他,然后带回我们弈星阁。”
燕心瑜听得微微一愣,不过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既然阁主有此吩咐,那属下也自当从命。”
唐蝶仙听后,这才放下心来,松开了拉着燕心瑜衣角的手。
她心里甚至还有一丝窃喜,暗暗忖道:“今此一事后,我也算是救了这傻小子一命!等把他带回弈星阁后,再好好开导开导,将来就是我们弈星阁的一员了。”
想到这里,忽然又有一丝恼怒。
“哼,这傻小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神通,居然已经成了我的前辈!怪不得之前拒绝得那么强硬,原来是本事见长。看来这次回去以后,我须得加紧修炼,不然以后岂不是给他瞧不起了!”
她的这些小心思,旁人自然不会知道。
燕心瑜此时已经飞上了半空,朝着众人轻轻一礼道。
“各位,此人是我们弈星阁弃徒,待妾身擒下之后,还望各位给个面子,能让我把他带回宗门,以宗规处置。”
她以“假丹境”的修为,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是已经把梁言当做了瓮中之鳖,根本没有考虑自己战败的可能。
在场的其他修士也是深信不疑,有人点点头道:“既然是贵宗弃徒,那么带回贵宗以宗规论处,也是合情合理。”
“劳烦燕道友了。”
“哈哈,我可听说过弈星阁的‘天雷之刑’,这小子怕是挨不过三息!”
一众修士议论纷纷,梁言却是冷眼旁观。
再度面对燕心瑜,他已经从当年那个惊慌失措的炼气小辈,成长为和燕心瑜同辈的修士了。虽然对方乃是聚元境巅峰的“假丹境”修士,但自己一剑在手,并无半分忌惮。
“多年不见,燕道主别来无恙!”梁言轻笑一声,向着燕心瑜一抱拳道:“据说当年梁某被罚之前,宗门也曾经商讨过,就不知道那日议事阁中,燕道主是站在哪一边?”
燕心瑜冷哼一声道:“你擅闯禁地,残害同门,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燕某自然是站在‘有罪’的一边!”
她此言一出,梁言的脸色立刻冰冷下来,而燕心瑜也不多言,只是抬手一招,喝道:
“琴来!”
她的随身琴童立刻把背后的木匣打开,一张精致古琴,形如蕉叶,从木匣中冲天飞起,直接来到了燕心瑜的面前。
此女脸色淡然,把手探上琴弦,轻轻一拨。
“咚!”
一声琴音响起,周围的吵吵嚷嚷尽皆消失,燕心瑜的这一声,似乎把此地分成了两个世界。
不远处就是各宗观战的修士,但任凭他们如何交谈,梁言此刻都听不到半点声音了。
他的世界中,如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琴音!
琴音缓缓而来,清澈明净,好似石上清泉,浸润人心。曲调平和中正,又不失灵动飘逸,好似仙宫妙音,引人神往。
梁言只听得几声,便觉体内灵力懒懒散散,连运转都有些迟滞了起来。
“呵呵,老把戏了!”
梁言轻轻一笑,下一刻,他将“混混功”、“心无定意法”、“道剑经”这三门功法同时运转,三家灵力如长江大河,瞬间就冲破了琴音的束缚,在体内流转不停。
那燕心瑜见他仅仅只是被影响了片刻,很快就已经恢复如初,目光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她两手抚琴,曲调变化,琴音不再是沉稳平缓,反而如脱缰之马,热烈奔放。
梁言体内刚刚恢复的三家灵力,也被这琴音调动,开始各自为战,互相攻伐,俨然不服管束的样子。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在半空中朗声一笑道:
“时隔八年,梁某有幸再听一回燕道主的‘听梅三弄’,当真是余音绕梁,千回百转。只不过这曲子用来助兴凑合,斗法嘛,差了一点!”
他话一说完,体内天机珠便猛然运转,将佛、儒两家灵力统统收入两鱼双生阵中,至于道门灵力,则全部归于周天绝脉之中。
一时间,原本被琴音调动,不服管束,互相攻伐的三家灵力,又在他体内重新回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
梁言重新掌控住了自身的灵力,在半空中哈哈一笑。他手掐剑诀,“三绝雷剑”瞬间斩出,彷如一道雷电狂蛇划破天际,冲着燕心瑜急斩而下!
燕心瑜哪里知道梁言体内的这诸多怪诞,她的“听梅三弄”共分三章,分别是清平曲、仓惶调和断魂吟。
其中“清平曲”、“仓皇调”都是乱人心智,操控灵力,毁人功法的大神通。当年燕心瑜只用了炼气期的灵力使出,就差点要了梁言的一条命。
可如今她全力施展之下,居然拿梁言无可奈何了!
眼见紫雷天音剑奔腾而下,燕心瑜不敢有丝毫托大,急忙双手抚琴,无数看不清的细流从琴弦上散发而出,好似一层层的浪潮,迎着紫雷天音剑冲去。
梁言的飞剑和这些看不见的浪潮相拼,并没有半点响动,就好似无声的交锋,然而其中之凶险,却是外人无法了解的。
“这琴音果然有些玄妙。”
梁言暗忖了一声,他的紫雷天音剑虽然初时凶威赫赫,将这些看不见的琴音浪潮尽数斩碎,然而飞剑每往下一分,受到的阻力就增大一分。
到了距离燕心瑜十丈左右的位置,飞剑就再难前进半分了。
旁人或许感觉不到,但梁言却很清楚,拦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十丈的距离,而是无穷无尽、遮天蔽日的万顷巨浪!
第七百零一章 退场
“好小子,没想到前两章都难不住你,再听听这一章!”
燕心瑜稳住自身阵脚后,脸上的惊慌之色一闪而逝,双手再抚琴弦,这回却是尖利高亢,顿挫激昂,好似黄沙百战场,又像阴曹万鬼哭。
“听梅三弄”之中,若说前两章清平曲和仓惶调,都是操控敌人灵力的法门,那么这第三章断魂吟,则是毁人神魂的神通。
当年梁言只听得一个音节,便觉脑中神魔乱舞,整个人魂游天外。如今燕心瑜以“假丹境”的修为全力施展,更如催命魔音,要引他上路!
梁言虽然手段非凡,可到底也只有聚元境初期的修为,与燕心瑜差了好几个小境界。
此刻魔音环绕之下,虽然不至于立刻就发疯失常,但也隐隐有些心烦意乱、神魂不稳。
他在神识一途的修炼上,并没有如何出彩,“九鼎养神诀”尚未大成,若不是靠着“菩提明净相”谨守本心,只怕已经着了燕心瑜的道了。
两人你攻我守,在半空中僵持了上百个回合,而只要琴音不断,梁言便如身处泥沼,越听越是心烦。
再斗得片刻,忽见梁言仰头一喝,声震云霄,音如洪钟,用的正是混混功八相中的“骂街相”!
这一声怒喝,竟然穿透了燕心瑜的琴音结界,让场外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本越弹越快的燕心瑜,也被这一喝之下,双手微微一抖,琴音出现了些许偏差。
只这一瞬间的偏差,在剑修眼中,便是生死之别!
梁言单手剑诀猛掐,紫雷天音剑划破重重琴音浪潮,一剑煌煌,从天而落。
燕心瑜脸色大变,急忙抬手掐诀,将一枚蓝色法印打向半空,试图阻止他的飞剑。
然而“三绝雷剑”乃是梁言如今最强的剑招,此招曾经斩杀过聚元境后期的魔族,又岂是区区一个法印所能抵挡的。
只见剑光一闪,那法印没有支撑片刻,就被梁言一剑斩碎。
紫雷天音剑余势不减,又向着下方急斩而来,燕心瑜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把手中古琴向上一扔,整个人向后飞退而去。
只听一声爆裂的巨响传来,那张形如蕉叶的精致古琴,被梁言一剑劈成了两半。
法宝被毁,一圈圈的气浪扩散开来,场外的修士全都掐诀施展起了护体灵盾,将自家后辈都护在身后。
燕心瑜借着法宝阻拦的瞬间,整个人已经飘身后退了数十丈,但她仍旧被剑锋波及,此刻披头散发,再无半点之前的云淡风轻。
她怔怔地看了半空掉落的断琴一眼,目光中忽然充满了悲伤。
“虞玄,你跟我多年,没想到今日却有此一劫..........”
“虞玄”正是她那古琴法宝的名字,此琴乃是燕心瑜先师所留,一直被她视若珍宝,没想到今日却被人一剑给斩成了两截。
“弟子学艺不精,愧对先师栽培,今日连您老人家所留之物,也折在了此处........”
燕心瑜喃喃一声,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再无半分斗志。
她虽然还有一些压箱底的神通没有使出,但自知和梁言的差距并非一星半点,就算全力施展神通,也不能从他手中讨得便宜。
沉默了一会,燕心瑜飘身而退,落在了唐蝶仙的身后,再也不发一言了。
唐蝶仙心中早就震撼得无以复加,她原本以为梁言只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而已,就这都已经够她惊讶的了。
没想到这八年的时间过去,梁言不仅灵台筑基,更是进阶了聚元之境,还在剑修一途上大放异彩。
居然连一道之主的燕心瑜,也自承不如!
“他真的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唐蝶仙怔怔地看向半空中的梁言,有喜悦,但也有失落,还夹杂着一丝不甘。
直到身后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唐蝶仙才回过神来,她深深地看了梁言最后一眼,脸色变了数变,但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唐蝶仙转过头来,对着其余各宗的掌座微一拱手道:
“我们弈星阁退出此次百果宴,此间之事,和我们再无瓜葛。”
她的语调平淡至极,似乎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带领着一众弈星阁修士,朝着黄石山的下方飞去了。
看着唐蝶仙远去的背影,梁言心中可谓五味杂陈。
时隔八年,自己再斗燕心瑜,一剑破了她的琴道神通,更当众毁其法宝,这本是大快人心之事。
但经此一事后,自己和唐蝶仙可就渐行渐远了。
他刚才犹豫了半晌,也曾想过是否要乘胜追击,将燕心瑜斩杀在此地。但又考虑到唐蝶仙的近况,此女如今以筑基期修为接掌弈星阁,身边除了燕心瑜以外,再无一个贴心可用之人。
自己本来就不打算加入弈星阁,如果再把她身边唯一的亲信斩于黄石山的话,那就无异于是把此女往死路上逼了。
梁言犹豫半晌之后,最终还是抬手收了飞剑,任凭弈星阁的众人下山去了。
而场中其余的修士,眼见五大上宗之一的弈星阁黯然离场,则都有些面面相觑起来。
要知道燕心瑜身为弈星阁的琴道道主,在此次参加百果宴的修士中,是修为境界最高之人。
其余四大上宗的长老,都只有聚元境后期,距离“假丹境”的境界,还要差上一点。
连燕心瑜都无法战胜此人,那其余之人就可想而知了。
眼见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左丘明珠目光一转,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位道姑。
那道姑的目光亦是扫来,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咳咳,此人扰乱百果宴,还在此地杀人,这是要和南垂各宗为敌啊。我看诸位同道不必讲什么规矩,大家一起出手,将此人拿下如何?”左丘明珠清了清嗓子道。
他这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一个人影冲上了半空。此人正是刚才和左丘明珠暗中交流的蓝袍道姑,也是乾元圣宫的聚元境修士,闻人过!
“诸位,左丘明珠所言不错,此人与我等为敌,该当合力诛杀!”闻人过清冷的声音传出,目光亦是缓缓扫向了其余三大上宗的修士。
第七百零二章 都要杀我?
“呵呵,闻人道友所言不错,此子胡乱杀人,于情于理,都不能放他下山!”缥缈谷的万玉堂,一手倒背身后,一手折扇轻摇,双足踏空,缓步登上了高空。
他虽然始终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但眼神中却有一丝隐藏不住的贪婪,似乎对梁言身上的秘密,生出了几分好奇。
五大上宗的聚元境修士,走了一个,上场了两个,还剩云罡宗和皇绝宫。
云罡宗的领头之人名叫叶楠,乃是云罡八峰之一,石猴峰的修士。此人平素极为低调,以至于不少石猴峰的弟子都未曾见过他一面。
叶楠此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半空,就摇了摇头道:“这么多人围攻一名同辈修士,我们云罡宗可做不来,诸位自便,我们就不奉陪了!”
他话一说完,就站起身来,领了云罡宗的众人,转头朝山下走去。
在场其余修士,虽然早就听闻叶楠的脾气古怪,却没想到他居然说走就走,浑然不给其余三大宗门一点面子。
眼瞧着云罡宗的修士陆续离场,梁言却是眼皮一眨,暗中给栗小松传音了几句。
那小妮子本来一脸懊恼之色,忽然听到梁言的传音,立刻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十分乖巧地跟着云罡宗的众人离开了。
眼见云罡宗退场,剩下所有人的目光,则都投向了皇绝宫的黑袍修士,东方逊。
此人双手抱胸,脸色冷漠,忽的开口道:“在下本来也不欲和众人围攻你一人,但你手中之剑,似乎正是我师侄西门浩的飞剑,道友不打算解释一二吗?”
梁言目视此人,忽的哈哈一笑道:“西门浩走失了飞剑,那便是与此剑无缘。无主之宝,人尽可取。若是西门浩本人不同意,大可让他来找我理论。”
东方逊和梁言对视了片刻,忽的点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梁言,听说你救了西门浩一命,但也取了他的飞剑,以往的恩情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不过我身为他的长辈,此事应当为他出头,今日既然遇上,那就废你一臂,夺回飞剑,以儆效尤!”
他话音刚落,人便化为一道黑光,瞬间就来到了半空之中,和闻人过、万玉堂两人并排而立。
眼见三大上宗的领头之人,都决定对梁言出手,左丘明珠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也浮上半空,恶狠狠地开口道:
“小子,黄石山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敢来此地撒野,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那些宗门的聚元境掌座也都坐不住了。毕竟有这四人同时出手,料想梁言虽然飞剑犀利,今日也是插翅难飞!
“明珠公子所言不错!此人刚才打杀了我门下的弟子,我要替他报仇!”一个蜡黄皮肤的汉子冲上半空,对着梁言咬牙切齿道。
又有一个美妇淡淡道:“此子滥杀无辜,自掘坟墓,我等联手除之,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说的不错,剑修一脉性格乖张,此子更是杀性太重,今日就要将其镇压于此!”
.............
梁言此刻执剑在手,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张张嘴脸,全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是,仿佛自己就是九天之下,那个最该死的人!
他忽然哈哈一笑,声震九霄,将所有人的声讨全部打断,紧接着长剑一指,喝道:“你们有的要报仇,有的要夺剑,还有的要替天行道!但在我看来,都只不过是一群幺麽小丑而已,何必废话,动手吧!”
“哼,不自量力!”
闻人过冷哼一声,当先出手。
她的拂尘轻轻一拂,凌云峰顶立刻便是风起云涌,只见周围大雾弥漫,无数白云渐渐凝聚,云层之中又有古怪之声低沉咆哮,让人忍不住心中惊惧。
“蟾台素云功!”
那些准备观战的宗门掌座纷纷变了脸色,这蟾台素云功大名鼎鼎,乃是乾元圣宫五大殿主之一的丘莫言所创。
丘莫言道号“蟾台真人”,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当年凭着这一手功法力战三位同境界的邪修,最终全身而退。
自那以后,“蟾台真人”声名大噪,南垂三十七国中,稍有境界的修士,都曾听说过此人的大名。
如今蟾台素云功重现,周围那些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宗门掌座再也坐不住,纷纷掐诀驾起遁光,卷了自己宗门的后辈子弟,远远地离开了战场。
梁言身处云层之间,只觉周围白雾弥漫,不说神识无法探出,就是自己的混混功运转起来,也只能感觉到数十丈的距离,再往远了就毫无所知了。
“五大上宗不愧为南垂骁楚,这乾元圣宫的老尼姑倒也有几分手段!”
梁言心中暗暗惊叹了一声,便把紫雷天音剑横贯在胸前,并未有任何动作。
他虽然修道时间不长,但斗法经验十足。知道自己此刻神识受阻,万不能自乱阵脚,只要飞剑还在自己身旁,就有信心应对一切杀招,但若用飞剑胡乱斩击,就只能是把破绽送给对方了。
梁言凝神以待,片刻之后就见远处白云翻滚,隐隐然有什么东西要破云而出。
“真正的杀招来了!”
他心中一凛,举目望去,只见一个硕大无比的蟾蜍从白云中探出头来。
这蟾蜍浑身皆由白云所化,通体纯白,嘴大如山。见了梁言,两只眼睛猛然射出一道金光,瞬间就把他笼罩在了里面。
“糟了!”
尽管梁言早有防备,但这金光速度实在太快,连他也不慎中招。
好在这金光虽然速度快得出奇,但却意外的并没有多少威力,只能阻碍梁言的遁术,让他瞬间慢了七成不止。
那“云蟾”双眼射出金光,将梁言的遁术减慢之后,又猛然一张嘴,一根雪白如玉的舌头从中探出,向着梁言急速卷来。
这次可不是什么虚招!
梁言混混功观察入微,那白玉舌头上面,有无数玄奥的道家符文,恰似一副镇压修士的镣铐。如果被其卷住,只怕一身功力瞬间消散!
第七百零三章 蜉蝣出鞘!
“先退!”
梁言心中数个念头转出,果断驾驭起遁光,朝着云层上方冲去。
然而他才刚刚移动,那“云蟾”眼中的金光亦是如影随形,将他的身形牢牢罩住。
只要在这层金光之中,他的遁术便要减去七成,而那白玉长舌呼啸而来,根本不给他任何逃遁的空间。
“哼,既然如此,那便试试你的成色!”
梁言眼见无法躲避,当即改换策略,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雷虹,向着白玉长舌斩去。
砰!
一声震天巨响,飞剑砍入长舌,就好似砍在了一块精铁之上。那长舌固然抵御不住,寸寸碎裂,但梁言的飞剑亦是卡在了半空,停顿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便是这几个呼吸的功夫,梁言周围忽然传出响动,只见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出现了一个六角铃铛,发出阵阵古怪的铃声。
“魔音摄魂,法拘万物!”
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一袭黑袍的东方逊在梁言的身后缓缓出现。
他双手曲指成爪,向着梁言虚虚一抓,周围的铃铛立刻发出刺耳魔音,仿佛厉鬼索命,又犹如阴魂低语。
梁言心中一紧,他的三魂七魄,都好像被人用钩锁锁住,正奋力地拉出自己的躯壳,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过!
“回来!”
梁言低喝一声,单手剑诀急变,紫雷天音剑从蟾蜍的断舌中拔出,又斩向了自己身旁的六角铃铛。
“呵呵,这位梁道友真是心急,不如陪万某过上两招?”
云层之中,一个白衣人影若隐若现,万玉堂袖袍招展,无数清风从中卷出,在白云道场内刮起了数不清的羊角旋风。
梁言的紫雷天音剑刚刚回转,就被数十个羊角旋风围住,这些旋风之中蕴含正反两极,紫雷天音剑虽然锐不可当,但在这正反两极旋风之间,却也渐行渐慢。
“哈哈,我儒门之人,以身立正,这‘两袖清风气’,道友可还满意?”万玉堂温和而笑,但目光之中,却是杀机毕露。
梁言脸色阴沉,浑身金光猛然暴涨,“诸法空相”以聚元境的实力施展开来,立刻将四周魔音隔绝在外。
魂魄归位,梁言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单手掐诀,以身化虹,跟在了紫雷天音剑的后方。
三大聚元境后期的高手同时出手,魔音,云蟾,儒门清气,各种神通呼啸而来。梁言只能以紫雷天音剑防御周身,将所有靠近身旁的神通法术一一斩退。
但如此一来,他就只有被动挨打,而根本无力还击了。
眼见梁言被三大高手的神通所压制,那些隐藏在云层中的其余各派修士终于都坐不住了,纷纷从云间展露身形,以一种猫抓老鼠的姿态看向了梁言。
“哈哈!小子,你自不量力,妄图挑战各大宗门,此番必死无疑!”一个手握芭蕉扇,身穿黄马褂,坦胸露乳的壮汉自云层间显现。
他单手一挥,立刻就有一层黄沙漫天而降,洋洋洒洒,全部向着梁言席卷而去。
“小子,你必死无疑!”另一个中年道人微微一笑,也从云层间显现。
他抬手掐诀,一尊玲珑宝塔就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中越变越大,最终朝着梁言头顶镇压而去。
“必死无疑!”
..........
一时间,云层中的嘲笑声一个接一个,不少之前藏头露尾,不敢先行动手的修士,此刻都是生龙活虎,仿佛得胜的将军一般。
这一切的一切,云层外面的人却无法得知。
金玉叶被自家父母锁住了灵力,只能在远远的地方驻足观着。她虽然恨不得立刻冲入云层,助梁言一臂之力,但却也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此番前去,只是贸然送死而已。
更何况金氏家族和五国通商,自然不想因此事与三大上宗结下仇怨。不出手落井下石,对金氏夫妇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又岂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送死?
金玉叶虽然双眼怔怔地盯着那山顶云层,可闻人过的“蟾台素云功”连聚元境修士的神识都能隔绝,更何况是她?
她此刻注视着远处的凌云峰顶,却只能看见大雾弥漫,白云重重。期间偶尔有紫雷闪烁,又或者狂风呼啸,但却并不能见到自己心上人的身影。
“梁哥哥........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死啊!”
金玉叶双手合在自己胸前,盯着远处的云层,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
此刻的云层之中,梁言以身化虹,将一柄紫雷天音剑舞得密不透风。但凡靠近自己周身的所有神通,不论是法宝还是秘术,都被他以飞剑斩退,根本无法靠近。
虽然短时间内双方僵持不下,但梁言只守不攻,时间一久,必败无疑!
此时又有三个人影从云层中现身,其中一个黄脸汉子当先笑道:
“哈哈,这小子的确有些本事,不过在三大上宗以及诸位同道的联手围剿之下,他也已经是黔驴技穷、强弩之末了!”
他身旁的一位老者也是捻须而笑道:“不错,既然此子还在负隅顽抗,那我等三人便来助各位一臂之力!”
这最后出来的三人,乃是赵国三大世家家族的长老,在场中所有聚元境修士之中,是最为阴险的几人。
他们见识过梁言的飞剑之利,并不敢正面相斗,就始终躲藏在云层之中,一直都没有动手。
等到此时见大局已定,这才展露身形出手相助。其目的也不过是想在最后瓜分梁言储物袋的时候,分得一杯羹而已。
梁言此刻正被半空中的各种法术神通打得节节败退,一柄紫雷天音剑虽然锋锐无双,但在三大上宗的长老以及十多名聚元境修士联手围攻之下,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只是在这最后三人露头之后,梁言却忽然轻轻一笑,脸上再没有之前的紧张之色,反而好似闲庭信步,还忙里偷闲地冲着其中一个老者问道:
“阁下可是赵国洛河的李家老祖?”
那老者被他问得一愣,几乎下意识地回道:“是又如何?”
梁言这次再不理他,转而将目光扫视在场众人,忽的朗声笑道:“各位都视我梁某为瓮中之鳖,又岂知这重重白云,不是各位的葬身之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下一刻,但见梁言法诀一变,抬手收了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剑,紧接着便有一道青光从他的丹田内冲出!
开个单章感谢活动期间的打赏!
起点众筹月票的活动结束了,特意开个单章感谢一下给竹子打赏的各位书友:
一之濑千鶴,名字不用太长象我这样刚好,我不是剑仙ma,夜深人静少女与我,揽镜自顾夜难眠,笑开开,书友20200123024648572,allegrettoj,宇轩娃的好朋友,五柳隐士,偷得浮生半日闲嘻嘻,求一份赎罪,彦新小帅,孤虫单,吕天帝。
谢谢大家对我,对青葫的支持!
说实话,我自己也知道,以我作品目前的成绩要达到1000月票是不可能的,所以第一天我发完求月票的章评后,我自己都感觉我自己是傻了。
没想到这七天下来,还有这么多朋友陪着我一起傻..................
我竹某人还能说什么呢?
爱你们................
第七百零四章 一剑破群雄(晚上有事,两章合
这道青光起初并不起眼,从梁言丹田中飞出的时候,只有寸许大小,就好似一条小虫,在周围众多的法术法宝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仅仅只是瞬间的功夫,这道青光就猛然暴涨,前后上百丈,宽有数十丈,好似一条巨型的青色丝带,横贯在白云之间。
“那是什么...........”之前开口应答的赵国李家老祖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道。
然而还没等人回答他,就见这道青色光华在半空中猛然一闪,竟是把镇压在梁言头顶的所有法宝,诸如玲珑宝图、金色砂砾等一一斩碎!
那些祭出自己本命法宝的修士,胸口都好似挨了一记重锤,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场中根本没有几人反应过来。
梁言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所化剑罡在云层中轻轻一卷,刚才最后出现的三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这剑罡卷中。
青色光华之中,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寸寸斩碎,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是剑罡!此子修成了剑罡!”
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开口大叫道。
只不过他的叫声中充满了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耀武扬威。
又有一人颤抖着说道:“怎么可能.........便是成就金丹的剑修,也未必能凝剑成罡.........此子不过才是聚元境初期,如何能练出剑罡?”
梁言斜瞥了几人一眼,根本没有和他们交谈的打算。手中剑诀变化,青色剑罡气势磅礴,仿佛通天长河,倒悬九天。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青色长河之中,密密麻麻,都是乙木剑气!
“各位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梁言淡淡一句,却好似阴曹索命,众人心中毛骨肃然,纷纷祭出各自法宝,想要从云层中遁走。
然而他们的速度虽快,却哪里快得过剑修的飞剑,更何况是剑罡期的飞剑!
刚才梁言之所以隐忍藏拙,就是为了把这些人从云层中引诱出来,否则他们始终躲藏暗处,自己倒不好杀人了。
此时青色长河倒卷而下,云层中的大部分修士都被淹没其中,无数剑气临身,任凭他们神通法宝尽出,也没有能撑过两个呼吸的。
一招!
仅仅一招,原本参与围杀梁言的十多名聚元境修士,就被杀了个七七八八,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浩浩荡荡的白云层中,如今只剩下闻人过、万玉堂、东方逊和左丘明珠四人。
这四人修为较高,又有大派真传,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各展神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青色剑罡的斩击,这才从梁言的剑招下逃得一条性命。
“大家不要自乱阵脚!此人飞剑虽利,但若我们四人同心协力,手段尽出,也未必没有一战的资本!”
缥缈谷的万玉堂大喝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儒门正气浩荡而出,仿佛天穹羽扇,要诛尽场中邪魔。
闻人过的云蟾,此刻亦是吞云吐雾,无数玄奥的道家符文附着在白云之上,从蟾蜍口中吐出,只不过短短片刻,就已经来到了梁言的周围。
至于东方逊、左丘明珠,也知道此战绝无侥幸,只有底牌尽出,才有可能保得一条性命!
他们两人没有犹豫,也各自将压箱底的招数使出,全部朝着梁言打来。
眼见四人连手出招,梁言的脸色却是丝毫未变,他单手掐诀,青色光华又是一闪,径直奔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东方逊斩去。
东方逊万万没想到,这个杀神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他也顾不得那许多,急忙将自己祭练多年的法宝“摄魂铃”全部召到面前,而自己则慢慢消散,化作了一道黑色雾气。
梁言的剑罡所致,根本就是无物可挡,那“摄魂铃”虽然已是法宝层次,但在青色剑罡的面前,也就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的功夫,便被斩成了粉末!
东方逊此刻已经大半个身子都化作了黑雾,眼看将要遁走,却没想到自己的本命法宝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过,那青色剑罡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东方逊的那条还未来得及化雾的左臂,被齐肩斩了下来!
梁言以攻代守,虽然没有一剑斩杀东方逊,但也迫使他重伤逃遁,四周围攻而来的神通法术立刻露出一个缺口。
他驾驭遁光,身随剑走,倏忽之间就冲出了四人的包围,紧接着剑诀一变,蜉蝣剑罡奔腾而下,又朝着万玉堂斩去。
万玉堂做梦也没有想到,梁言在四人联手围攻之下,还能重伤一人,并且轻易脱困而出!
此刻蜉蝣剑罡蓬勃而出,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就把这位儒门高足卷入其中,连一丝抵挡的机会都没有,就此烟消云散了。
梁言顷刻之间,重伤一人,击毙一人!那剩下的两人,哪里还有再战之心?
“快走!”
左丘明珠大喝一声,转身就欲飞遁离去,但见梁言屈指一弹,一道黑色剑气瞬间刺出,将此人给截在了原地。
“什么?”
左丘明珠万万没想到,梁言居然还有这种神通,只不过迟疑了片刻,身后的蜉蝣剑便已从天而降,将他居中斩为了两半!
“此子神通太强,东方道友快随我躲入云层之中!”白云之间,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乾元圣宫的老道姑,闻人过。
东方逊的魔雾在远处凝聚,渐渐露出身形。他不是傻子,听了闻人过的话,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里可是黄石山,有金丹境修士坐镇的地方!
此人在百果宴上闹事,黄石公之所以没有立即赶来,一定是被人用计拖住,只要自己这边再支撑一会,等到黄石公赶来,那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他当机立断,转头就扎入了云层之中。
两人往白云中一躲,梁言神识运转,倒是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哼!真当我破不了你这老尼姑的道法吗?”
梁言冷哼一声,刚才他之所以不出手,乃是云层之中有十数名聚元境修士伺机而动,自己若是全力斩云,必被这些人找到可乘之机。
如今这些围攻之人大势已去,梁言再无顾忌。
他在半空之中迎风而立,单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
那青色剑罡中,原本略显涣散的剑气猛然一收,渐渐向内凝聚,在半空中化为了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剑。
只不过这柄巨剑形如木条,无柄无穗,看上去怪异至极。
紧接着就看它自上而下,朝着凌云峰顶弥漫的白云斩去............
........
此时的云层外面,一众人等都还在远远观望,只不过闻人过的“蟾台素云功”太过玄妙,众人的神识都无法透过白云,去探查里面的情况。
金玉叶此刻正一脸的紧张之色,双手抱在胸口,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峰顶白云。
“梁哥哥,你可千万要出来啊!万一打不过,咱就先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来日再找这些人报仇!”
她正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忽然眼睛一亮,似乎在白云丛中,看见了一点青光。
“咦?那是什么?”
金玉叶心头疑惑,正要向旁边的父亲发问。
然而下一刻,就见这点青光猛然暴涨,一条宽有数丈,长有上百丈的青色匹练,从云层中显现。
这道青色匹练轻易就刺破了重重白云的包围,无数青色剑气猛然爆发,把四周云雾尽皆斩灭!
面对如此浩瀚壮阔的奇景,金玉叶是瞧得心惊肉跳。她凝神看去,只觉一股逼人剑芒直刺自己双眼,连带脑海里的神识都被刺痛!
“不好,是剑罡!快闭眼!”
身后传来金云鹏的一声大喊,紧接着金玉叶就感到眼前一黑,自己整个人被向后拖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在她眼眶内蔓延开来。
金云鹏满脸严肃,手中法诀急掐,一股股灵力渡入金玉叶的体内,替她修复着受损的双眼。
良久良久之后,金玉叶才感到一丝凉意从眼中流过,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似乎看得不那么真切了。
“傻孩子,那可是剑罡,你一个筑基修士又岂能直视?幸亏你父亲出手得早,不然这双眼睛可就真要受损了。”一旁的温芳柔声说道。
而金云鹏亦是缓缓点头道:“所幸我让你及时闭眼,只不过还是受了点波及,恐怕要静养十日才能彻底恢复。”
金玉叶心有余悸,这次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身为金钱宗的大小姐,在两个聚元境的双亲身旁,都险些受害。那些中型宗门的筑基期弟子,就更加不堪了。
当青色剑罡刺破云层的时候,一连串的惨叫声便响彻了凌云峰的四周。
许多筑基期弟子双目流血,翻到在地上,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生性好奇,死死盯着云层之人,而他们身旁的师门长辈,有些见识短浅,并不识得剑罡的厉害,有些则是太过意外,还未来得及提醒周围弟子。
此刻凌云峰顶的茫茫白云,都被这惊天一剑彻底斩散,围观的众多修士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个念头:
“莫非是有金丹境的前辈出手了?”
然而下一刻,白云散尽,无数目光汇聚,却发现那里只有一人!
此人灰衣长袍,一手倒背,一手剑指,而在半空之中,还有两截残躯落下。
正是东方逊和闻人过!
至于其他那些参与围攻的修士,此刻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忽然有人用略微发颤的语调说道:“那些参与斗法的道友呢?”
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却根本没有人回答。
众人皆是沉默。
良久的沉默。
梁言悬浮在凌云峰顶的半空,周围风声烈烈,鼓动他的袖袍,一条青色匹练,横贯在他的身前,仿佛在俯视众人。
“闻人过、东方逊这十三人对我意图不轨,如今已被我悉数斩杀!在场诸位,还有谁要来试试梁某的飞剑?”
悠扬的风声中,传来梁言清冷的声音。
声音虽轻,但落在众人的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尽管早有猜测,但此刻听到梁言亲口说出来,众人还是如坠冰窟。那些之前还曾言语数落过梁言的修士,此刻更是瑟瑟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了。
梁言目视群雄,忽然抬手一招,把半空中的青色匹练给收了回来。
百丈光华瞬间消散,一根青木长条落在了他的手中。
梁言单手执剑,凌空虚画,划出了一个大大的轨迹,把所有人都圈在了里面。
“以此为界,从现在起的半炷香之内,如有人胆敢越界半步,便是梁某的剑下亡魂!”
他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哗然一片。
要知道现在在场的,可是有七、八十个聚元境的修士,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若同心协力,即便梁言手段通天,也绝难讨得好去。
但他刚才以雷霆手段,瞬间斩杀了包括三大上宗在内的十三名聚元境修士,此刻自身气势已经到了顶点。
下方那些修士,根本没有一个敢抬头与他对视的,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成了那“剑下亡魂”!
在场的聚元境修士虽多,但却分属不同门派,根本不可能同心协力。
毕竟谁都不愿做那出头鸟,就算一拥而上能够战胜此人,也难免死伤不少,谁会去强出头呢?
面对梁言的凶威,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有些人直接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打起了坐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纵然还有些不甘心的修士怒目而视,但在看到周围众人都毫无战意的情况下,也只能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了。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这梁言是冲着黄石山左丘家来的,自己这些人只要呆在此处,不出手帮助左丘家,半炷香后自然可以脱身,没必要以身犯险。
而金玉叶此刻早就是一花痴,怔怔地看着半空中的身影了。
她原以为梁言靠着一柄飞剑,可以在此次筑基期的斗法会上大展风采,却没想到梁言还给了她如此大的惊喜。
仅凭单人只剑,就杀得在场所有聚元境修士,不敢越界半步!
第七百零五章 五人重聚
梁言的这个剑圈,把所有人,包括金玉叶也圈在了里面。
他倒不是想要与金玉叶为难,但如果单独把她留在外面,这无异于是让金钱宗和其他各宗对立。
之前金玉叶虽然帮梁言说过几句话,但那个时候梁言还是“张大牛”,以金钱宗的地位完全可以推说是被自己给骗了。
如今梁言已经被黄石公的“太阿古镜”照出了身份,就不能再当众和金玉叶有什么瓜葛了。
金氏夫妇走南闯北,在南垂各国经营商会,心思自然也通透得很。此刻虽然身处剑圈之中,却没有任何埋怨之色,反而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们把金玉叶两兄妹都拉到身边,目的就是为了让金玉叶谨言慎行,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怒众人。
几人传音一番,金玉叶也明白梁言的苦心,没有再说些犯众怒的话,只不过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往半空中的身影偷瞄过去。
梁言此刻横剑当空,以剑圈为界,拦下了此次赴宴的诸多修士,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此次斗法,他虽然以雷霆之势斩杀了十三人,但距离黄石公被困,也已经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
家若烟和伏玉山的行动很成功,而自己这边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就不知道阿呆那边最终如何?
就在他心中暗暗有些焦急之时,储物袋内的阵盘忽然闪出一道红芒,其中传递过来的消息是:“已得手,速来南成峰集合!”
南成峰正是当日他们四人商议时,所制定的撤退地点,伏玉山的云车也是藏在此处。
“成了!”
梁言心头大喜,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众人见状,都是有些不明所以,但见这个灰衣少年忽然抬手掐诀,蜉蝣剑上青色光华猛然暴涨,蜉蝣剑罡横贯上百丈,朝着下方就是一斩!
“轰隆!”
随着这道青色剑罡斩下,众人身前的凌云峰峰顶,被斩下了小半个山头!
茫茫烟雾之中,只听梁言的声音郎朗传来:
“诸位,后会无期!”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这个灰衣少年以身化虹,向南疾驰,倏忽之间,就走得没影。
梁言说走就走,没有半点停留,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的疑惑和惊讶,甚至有些人还蠢蠢欲动。
不过梁言刚才那一剑的余威太盛,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没有一人敢踏出剑圈半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遁走。
............
梁言掐诀飞遁,向着南成峰的方向疾驰,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当初约定的地点。
此地一棵苍翠的大树,树顶高处的一根枝丫上面,伏玉山正盘膝而坐,眼皮微垂,似乎已经打坐入定。
而家若烟则站在树下,正斜靠着树干,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两位别来无恙!”
梁言微微一笑,冲着俩人微一拱手道。
那家若烟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拿我送去做炮灰,还问我有没有恙,难道自己心里就没数吗?”
感受到家若烟目光中深深的幽怨,梁言也不理她,只是哈哈一笑,目光又转向了树梢上的伏玉山。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面相和蔼的老道,居然对自己不理不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梁言心中一阵疑惑,但自己与这老道根本不熟,既然人家不愿意开口说话,那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三人之间都没有言语,场中一时沉寂了下来。
便在此时,正东方的天边处,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袭黑袍,面容坚毅,沉稳内敛,正是自己的好友阿呆。
而女的则是道服加身,清圣寡淡,气质若仙。
这两人联袂而来,远远看去,当真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哈哈,恭喜阿呆兄,有情人终于再会!”
梁言哈哈一笑,冲着半空中的两人拱手说道。
阿呆此刻已经携着身边女子落于南成峰顶,他向着梁言一抱拳,眼神认真地说道:“若无梁兄,我们俩人今日只怕就要客死他乡,大恩大德,此生铭记在心!”
他说着就弯腰向梁言行了个大礼,而他身旁的道服女子,亦是随着阿呆一同行礼,口中还说道:“乾元圣宫林山君,拜谢道友大恩!”
梁言见状,急忙摆了摆手,把这两人搀扶了起来。
只是走到近处,他才发现阿呆的这位心上人居然有些眼熟。
沉默了一会,梁言忽然开口问道:“这位........前辈,当年你可是去过吴国的邪医谷?”
林山君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当年丛云被左丘家的老贼设计陷害,又被诸多域外修士围攻,差点身死道消,所幸最后拼着一口气逃脱了围剿,但却修为尽失,记忆全消。”
“我当年就是去吴国找他,结果被一个擅长卜卦的小子欺骗,以至于我一剑劈开了‘死人墓’的老巢,却没有找到丛云的踪迹。”
“陆丛云”正是阿呆以前的名字,梁言听到这里,已经恍然大悟。
当年他从死人墓盗取气运,原本已经被那死人墓的墓主逼上绝路,但关键时刻却有一名金丹境的女剑修杀至,一片混乱之下,才让自己悄然走脱。
当时的那位救命恩人,正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林山君,只不过她此刻已经被封了修为,境界只保留在聚元境初期而已。
而当年那个为林山君卜卦之人,想必就是计来!
此时回想起来,那计来虽然是想利用林山君来帮他们盗取死人墓的“血尸鼎”,但关于阿呆的下落,却也并非是有意欺骗她。
因为常宁山上有两个宗门,分别为邪医谷和死人墓,而他毕竟修为不够,只能勉强算出阿呆就在常宁山上,而且曾经被死人墓的修士擒住过。
但其实那时候阿呆已经被邪医谷的谷主宁不归出手救下,而计来却误以为林山君所寻之人,就在死人墓中。
这才导致林山君一剑杀入死人墓,最后阴差阳错之下,居然把梁言给救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虽然错综复杂,但梁言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结合当年邪医谷宁晚棠所介绍的阿呆来历,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猜了个大概。
当初林山君无意之中救了梁言,如今反过来梁言又救了林山君和阿呆。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忽然哈哈一笑,面前的两人都有些不解,同时开口询问。
可梁言却只是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从前一位老和尚说过的话。他说因果循环,轮回往复!哈哈,如今看来,此事诚不欺我也!”
第七百零六章 黄石傀儡
梁言的话有些莫名其妙,阿呆和林山君不知究竟,一时间倒有些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
便在此时,之前一直闷声不语,坐在树梢上盘膝打坐的伏玉山,却忽然“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只见这个老道士神情萎蔫,眼中居然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不好,黄石公这个老匹夫,神通竟还要在我预想之上!‘三十六玄天禁法’恐怕困不住他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被他提前破禁而出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立马变了脸色。
“怪不得刚才和他说话都没有反应,原来是在主持‘三十六玄天禁法’!”
梁言对禁法一窍不通,自然不知道相隔如此之远,这老道是如何操控禁法的。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黄石公就快要破禁而出!
“走!”
伏玉山强忍着禁法被破所造成的反噬,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树下方,居然缓缓现出了一副车驾。
此车长有十丈,灵气鼓荡,座下有白云流水,车盖则以灵玉覆盖,看上去仙气盎然。
只不过众人根本没有时间观摩,都是一跃而上,直接跳入了“云车”之中。
伏玉山端坐在车头,单手掐诀,朝着自己周围的数个符文台上打入法诀,顿时一阵耀眼白光浮现而出,将整个“云车”都给包裹了起来。
“云车”缓缓升空,紧接着一声爆响,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绚丽的白虹,朝着黄石山外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梁言坐在车内,果然见到此车比一般金丹境修士的遁速也不逊色,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可阿呆和林山君却依旧眉头紧皱。
“速度还能再快一点吗?”阿呆忽然开口道。
“老道我倒是想快一点,只可惜这云车已经接近极限,再快就得散架了!”伏玉山不满地嘟哝了一声,但手上法诀却是没停,依旧操控着“云车”向前疾驰。
几人穿过重重山峦,眼看已经到了黄石山边际处,背后却传来了一声震天怒吼:
“陆丛云!你敢杀我长子,我左丘仞与你不共戴天!”
黄石公还未破禁,但只这一声怒吼,就已经让几人神魂不稳,隐隐有些心悸了。
“你们杀了左丘长丰?”梁言眉毛一挑,有些惊讶地问道。
“哼!此人心怀不轨,名义上要与我合籍双修,其实是想要利用我的体质来助他修炼,丛云杀他,乃是替我出气!”林山君一脸冷漠地说道。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自己这边恶战几场,阿呆那边的动静肯定也不会小。左丘家聚元境的修士少说也有七、八人,阿呆想要抢回林山君,自然就要大开杀戒。
就在几人交谈之时,伏玉山却大吼一声道:
“前方是灵河,云车过不了!”
众人闻言,都是转头看去,果然见到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河边还有几艘木船,显然都是左丘家安置在此的。
“先夺船!”
伏玉山低喝一声,抬手收了云车,梁言动作奇快,直接斩杀了一个丑奴,夺过来一艘左丘家的乌篷木船。几人乘船渡河,很快便到了对岸。
“快,上云车!”
伏玉山重新把云车祭出,所有人身形一动,正要上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却后发先至,竟是比他们所有人都早一步,直接撞在了云车之上。
砰!
一声巨响传来,那原本华丽大气的“云车”,被这道土黄色流光直接击为了粉末!
“什么!”
伏玉山双眼圆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的........云车!”
他喃喃一声,抬步向前,忍不住悲呼道:“这可是恩师留给我的东西..........如今.........如今居然...........”
云车被毁,伏玉山神情悲痛,隐隐有些魂游天外,神思不属。然而他身后的阿呆却是脸色一变,急忙伸手一拉,把伏玉山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才刚刚拉回伏玉山,那四分五裂的云车中,就有一寸土黄色的光芒射出,向着两人径直打了过来。
阿呆拦在前面,两只手臂交叉挡在胸口,代替伏玉山抗下了这一击!
砰!
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在阿呆面前炸开,把他整个人都向后推开了十数丈。
阿呆全身真气鼓荡,默然一声爆喝,双掌向前一推,一股雄浑真气蓬勃而出,将这圈土黄色的光晕硬生生打出一个缺口。
这一番变化实在是太快,从众人上岸,到云车被毁,再到伏玉山被攻击。虽然说来话长,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此时光晕缓缓散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呆的身前。
那里正站着一个泥土雕刻成的小人,容貌虽然苍老,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
梁言远远看去,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因为这泥土小人,怎么看都像是黄石公的缩小版。
“大家小心,这是左丘仞的黄石傀儡!”阿呆低喝了一声道。
这时候伏玉山也清醒了过来,轻轻一叹道:“看来我的禁制已经松动,被他把黄石傀儡给放了出来,距离此人真正脱困,恐怕要不了多久了!”
那泥土小人目视众人,忽的口吐人言道:“几个小辈胆大包天,居然敢杀我长子,今日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它话音刚落,就立刻抬手一抖,只见五块巨石从天而降,朝着众人迎头砸来。
“哼,若是你本尊前来,我等还会忌惮三分。但区区一个黄石傀儡,也妄图拦下我们?”
阿呆冷哼一声,当先出手。他抽出乌木棒,双足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阿呆双手挥棒,无铸内力流转全身,将那五块镇压而来的巨石一一挑飞。
与此同时,林山君也手掐剑诀,一柄银色飞剑破空而出,朝着黄石傀儡的本尊斩去。
面对两人同时出手,那泥土小人却不慌不忙,只是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周围土地寸寸崩裂,一条巨大的土龙从地面探出了头来!
第七百零七章 分道扬镳
这条土龙刚一出现,就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所有人的心神都是一震,纷纷掐诀各展神通,把自己的神魂给稳固了下来。
那泥土小人伫立于土龙的头顶,眼中带着三分不屑地俯视众人,忽然伸手一拍土龙的脑袋,朗声喝道:
“地化龙吟杀四海,不入云霄下九幽!”
随着它话音落地,那条巨大的地龙就猛然张口,只见无尽黄沙滚滚而出,其势遮天蔽日,仿佛要席卷这里的一切。
“大家散开!是‘九幽黄沙’!万万不可被它卷入其中!”
阿呆大喝一声,把自身真气催动到极致,首先向着半空飞去。
在这种神通法术面前,若是聚集在一起,反倒会陷入重重包围,分散突破,才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众人都是斗法经验丰富之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各自掐诀飞遁,朝着一个方向散去。
梁言御使紫雷天音剑,走了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被无穷无尽的黄沙给围了上来。
这些黄沙看似普普通通,但其中却蕴含了一丝九幽寒气,还未靠近身边,就有一股撕扯之力传来,似乎要把他的三魂七魄全部拖入九幽地府!
“金丹真人的法术真是不可小觑!”
梁言心中暗暗咂舌,这才只是一个黄石傀儡,若是黄石公本尊出手,自己这方即使四人联手,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周围黄沙步步逼近,梁言的紫雷天音剑也是越舞越急,每次把沙海斩散,便有新的黄沙催生,无穷无尽,连绵不绝。
就好似自己已经掉入了一个泥潭,泥潭下方就是九幽黄泉,任凭他如何挣扎,最终也逃不出陷落的下场。
梁言的神识全开,勉强在沙海中找到众人的位置,却发现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陷入了深深的苦战之中。
“不行,这‘九幽黄沙’太过玄妙,如果再纠缠片刻,那黄石公可就彻底破禁了!”
梁言心头暗凛,再也顾不得灵力损耗,将“菩提明净相”、“望气法”等此类神通运转到极致,同时自身神识也全部散开,就是为了找到那条地龙的位置!
恍惚间,梁言在自己东南方五百丈的位置,探查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在那里!”
梁言心中一喜,忽然嘴唇微抬,暗中向着阿呆传音了几句。
阿呆立刻领会,他双足一踏,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光径直扎入了沙海之中,同时体内真气如沸,一圈圈无形气流裹挟在他的四周,把所有靠近的九幽黄沙全部碾碎。
那泥土小人远远瞧见,只当他要拼死突围,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哼,无知小辈,还妄图从我左丘仞的手下逃脱!”
它说着抬手一挥,将地龙嘴里喷出的黄沙,大部分都卷向了阿呆。阿呆的真气虽然厉害,但在这漫天黄沙之中,也是渐行渐慢,再难向前突破半步了。
“哈哈,尔等不过如此,技止此尔!”
泥土小人哈哈一笑,正当它有些得意之时,眼见余光却瞥到一抹青色光华从沙海中冲了出来?
“什么?”
泥土小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突围了!
然而下一刻,等它凝神看去,就发现出来的并不是人,而是一柄飞剑!
这柄木条形状的飞剑刚刚冲出沙海,就在半空中青光大盛,猛然绽放出百丈长的光华,灼灼而不可直视!
“糟了,是剑........”
泥土小人双眼大睁,然而青色光华呼啸而过,它的“罡”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剑从地龙身上给斩了下来!
无数剑气加身,这个黄石公的法宝傀儡,瞬间就被绞得粉碎!
那百丈长的青色光华在半空中一卷,又转了个方向,接着朝那地龙斩去。
轰隆!
林山君和伏玉山还被困在黄沙之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但听一声震天巨响,自己周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这些原本不可一世的九幽黄沙,忽然就像扬汤沸雪,纷纷向下飘落,再也没有了一丝凶焰。
黄沙落地,渐渐消失,似乎重归九幽地府,并未在人间出现一般。
众人一番恶斗,虽然时间不长,仅仅只有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但却仍然心有余悸。
梁言此刻已经把蜉蝣剑给收了回来,众人只知是他破的法术,但却不知用的是何手段。
刚才他让阿呆奋力突围,就是要吸引黄石傀儡的注意力,好让自己的这一剑务必建功!否则天知道它还有什么神通,说不定直接钻入地底躲起来,只靠九幽黄沙拖住众人,那自己就真的无可奈何了。
“那老匹夫就要出来了,我们快走!”
伏玉山低喝一声,众人皆是点头,纷纷掐诀,正要腾空遁起。
便在此时,异变又生!
只见那黄石傀儡原本被斩碎的地方,忽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光球,一个声音冷喝道:“杀了我儿,还想走得这么轻松?”
这个声音刚一出现,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然而那光球中并未有人出手,只有一道淡黄色的光芒突然射出,径直奔着阿呆而去。
梁言、林山君、伏玉山,包括家若烟也都同时出手,纷纷打向了那道淡黄色的光芒。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那抹黄色光华似乎没有实体,任凭所有人的神通法术也好,灵力法宝也罢,都只能从它中间穿过,根本阻拦不了分毫。
阿呆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神色大变,急忙掐诀飞遁。然而那黄色光芒速度实在太快,而且如影随形,几乎瞬间就赶上了阿呆,径直打入了他的体内。
随着这道黄芒入体,阿呆的背部,隐约浮现出一个黄色印记,连闪了数十下后,才渐渐消失。
“那是什么?”梁言瞧得一头雾水,急忙问道。
阿呆脸色阴沉,缓缓开口道:“这是黄石道印,中了此印,即便逃到天涯海角,黄石公都有办法找到我的位置!”
“什么!竟有如此法术!”梁言一脸的震惊之色。
阿呆此刻却是沉默了半晌,忽的抬手,冲着梁言一抱拳道:
“梁兄,我们缘分已尽,不如就在此地分道扬镳吧!”
第七百零八章 逃遁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这阿呆是不愿意连累自己,所以才决定在此分别的。
他眉头微蹙,忽的开口问道:“黄石公既然已经在你身上种下道印,那以其金丹境的手段,迟早能够找到你,到时候如何应对?”
阿呆摇了摇头道:“黄石道印并没有那么快就能显现,我和山君还有一段时间。她本来就是金丹境的修士,只不过被乾元圣宫的老祖封了修为,若我们能找到解封之法,到时候也就不怕黄石公找上门来了。”
“可是..........”梁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阿呆摆手打断。
“好兄弟,你为我做得够多了!但个人有个人的道,这一劫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与你无关。”
梁言听后,不禁轻轻一叹,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知道此刻黄石公破禁在即,实在没有时间犹豫了。
“既然如此,那梁某就祝二位武运昌隆,守得云开见月明!”
“老道也是!”伏玉山亦在旁拱手作揖。
阿呆少见地笑了起来,他冲着梁言一抱拳,朗声道:“这一次若是我们夫妻大难不死,它日聚首,再把酒言欢罢!”
“哈哈!”
在场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再不多言,各自掐诀驾起了一道遁光冲天而走。
其中伏玉山老道独自一人,朝着西北方疾驰而去;阿呆则是和林山君联袂而行,奔着正东方渐行渐远。
至于梁言,他抬手一个法诀,把遁光卷了家若烟,化作一道灰色长虹,瞬间就消失在了正南方的天边.............
就在这五人分散而逃后不久,黄石山顶忽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紧接着一个身穿黄袍,脸色赤红,浑身上下有黄沙鼓荡的矮小老头冲上了半空。
“废物,一群废物,居然留不下几个聚元境的小杂种!”
那老头张口怒喝,眼中似有熊熊火焰。
这时,左丘家的家臣、供奉以及后代子孙,各个胆战心惊,几乎都是匍匐在这老者的脚下,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
“查,给我查!今天来我黄石山行凶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底下那些黄石山的修士听后,立刻齐声应道:
“谨遵老祖法旨!”
接下来便有修士接二连三的飞出黄石山,向着徐国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陆丛云,竟敢杀我长子,我左丘仞在此立誓,无论天涯海角,都要将你挫骨扬灰!”
红脸老者咒骂了一声,似乎怒意未消,忽然左手一翻,只见一颗土黄色的石块出现在了手心之中。
那石块上面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石而出。
“哼,且让你先跑上几日,等我道印显现之时,便是你陆丛云的死期!”红脸老者看着手中石块,咬牙说道。
..............
梁言此刻已经把遁速提升到极致,带着家若烟一起向南疾驰。
纵然距离黄石山已经甚远,但他心中仍是不敢有半点松懈。
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刚才仅仅只是个黄石傀儡,便能有那般威力,若是黄石公本尊出手,自己绝无一战之力。
这是金丹境和聚元境之间巨大的鸿沟所造成的。
弈星阁之所以没落,就因为各大道主几乎都是假丹境,距离成就金丹始终差上一步,否则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一日不成金丹,始终低人一头。
梁言咬了咬牙,他可不想和黄石公交手,只能把体内三家灵力催动到极致,让自己始终保持着最快的遁速。
至于储物袋中本就采购不多的灵丹,更是不要钱地往嘴里送,目的就是为了补足灵力,尽快离开徐国。
黄石山毕竟只是徐国的修真势力,若是出了徐国,就涉及到别家宗门的利益,不可能再大张旗鼓地搜寻他了。
梁言利用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改变了容貌和气息,和家若烟两人一路沉默,向着正南方飞了七日七夜,终于来到了徐国的边际处。
“你这是要回翼国?”身后的家若烟忽然开口问道。
梁言在这个时候自然懒得回答他,只是不停催动法力,向着自己早就定好的方向疾驰。
家若烟碰了一鼻子的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随即就恢复如初,变作一个乖宝宝的模样跟在他身后。
两人飞了没多远,忽见前方半空中有三个人影并排而来,其中两男一女,都是身穿道服。
“停下来!”
三人之中为首的一个长发男子大声喝斥道。
梁言听后,根本理也不理,只是加催遁速,依旧向前赶路。
“我让你停下来!”
长发男子似乎极为恼怒,左手袖袍一抖,立刻便有一道月牙利刃从中飞出,向着梁言急斩而去。
梁言遁速虽快,但却快不过别人的神通法术,这一道月牙利刃后发先至,所斩之处,正是他的必经之路。
他被迫停下遁光,同时举起右拳,上面金光大作。只一拳,就把这道月牙利刃给崩了个稀碎。
随手破了此人的神通之后,梁言尽管心头恼怒,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愿意多生事端,只能朝着三人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问道:
“在下与诸位道友并不相识,为何无缘无故拦住我的去路?”
“哼!”
那长发男子并未因梁言破了他的法术,态度就有所改变,反而冷哼一声道:“我等乃是乾元圣宫的弟子,徐国发生祸乱,我们奉命在此盘查往来修士!尔等速速上前来,让我们查验一番!”
这一番话说得十分无礼,根本没有把梁言放在眼里的意思。
“你们乾元圣宫行事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大家都是聚元境同辈,我凭什么让你探查我?”梁言脸色阴沉地说道。
“哼,就凭我们是乾元圣宫!怎么?难道你敢不从?”长发男子一脸怒意地说道。
旁边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道士则哈哈一笑道:“只不过是个聚元境初期的修士,和他废什么话啊?直接拿下此人,带去给师叔审问便是!”
此人说着伸出右手,五指一张,一面月牙幡旗就从他的手心中飞了出来。
第七百零九章 收回
那面幡旗升上半空,只是轻轻一转,就有无数月牙飞刃射出,在半空中以不同轨迹斩向了梁言。
每一记月牙的威力,都丝毫不弱于之前那长发男子的随手一击,而且半空中的月牙利刃重重叠叠,少说也有上百道!
“师兄,下手太重了,得留活口!”
之前那个长发男子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满。
然而就在他这话刚出口的时候,对面的灰衣男子却是伸手掐了个法诀,只见一道青光从他丹田中射出,在半空中只是轻轻一卷,就把所有的月牙利刃都绞了个粉碎!
“什么?!”
三个乾元圣宫的弟子脸色大变,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那道青光就化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剑罡。
半空中一剑斩来,满脸胡渣的中年道士首当其冲,瞬间就被斩成了两截!
“糟了!”
长发男子低喝一声,转头就跑。
他们本是乾元圣宫的天才弟子,修为都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的境界,此番也是奉了师命才来此处巡逻,否则平日里都待在宗门潜心修炼。
七日前梁言和阿呆一行大闹黄石山,不仅破坏了两方势力的联姻,还打死了黄石公的长子。
黄石公左丘仞立即向乾元圣宫送去了消息,乾元圣宫为五大上宗之一,是徐国境内最大的势力,当即就派出门下弟子和长老,开始在徐国境内搜寻梁言等人。
也是好巧不巧,叫这几人撞上了梁言。
他们得到的消息,只是去搜寻几个聚元境的修士,却根本不知道对方有着怎样的实力,再加上这些人平日里霸道惯了,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有把梁言等人放在心上。
但梁言何许人也?
之前若是好言相劝,这些人能放他离去,那梁言也不想多生事端。
可这些人自己寻死,梁言既然出手,就没有想过要留活口,只求一个速战速决!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蜉蝣剑,青色剑罡划破长空,又有一人被他斩为两截,只剩刚才站在最后面的一位少年道士,正满脸惊慌地向着远处逃窜。
“不,你不能杀我,我太爷爷可是...........”
这少年的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但下一刻,就被梁言一剑给劈了。
三具残躯从半空中跌落,梁言看都没看一眼,只抬手打出一记法诀,把三人的储物袋给收了,又放出三团火焰,将几人烧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剑诀一掐,蜉蝣剑重归丹田。周围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再没有半点痕迹残留了。
“走吧。”
梁言淡淡地说了一声,转身驾起一道遁光,卷了家若烟,又再次上路了。
............
两人穿过徐、翼两国的边界,期间又改换了几次容貌,最终化为了一个青衣书生和贴身书童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入了凡人的城池之中。
也是到了这片翼国腹地,梁言的心中才稍稍安定。
毕竟此处已经不属于徐国范围,乾元圣宫和黄石山的势力再大,也不敢在此大张旗鼓的搜寻,因为这样一来就算是犯了南垂各国的忌讳。
家若烟所扮的书童,一直乖巧地跟在梁言的身后,对他此行的目的,再也没有过问过了。
两人沿着城内坊市的街道一路前行,不一会就来到了一座古朴的阁楼前,这阁楼上的牌匾写着三个大字,正是:“灵宝阁!”
看到这三个字,梁言微微一笑,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正有一个胖大掌柜端坐在台前,此人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完全就是凡人一个。而柜台上面陈列的,也都是世俗中的珍宝古玩。
“哎哟,贵客贵客!不知这位公子有什么喜好,让老朽来帮你参谋参谋?”掌柜从柜台上走了下来,朝着梁言笑呵呵地行礼道。
梁言摆了摆手,也笑道:“在下对古玩字画,珍珠翡翠一概不敢兴趣。”
“那.........公子喜欢什么?”掌柜一脸疑惑地问道。
“呵呵,在下感兴趣的是头扎双辫、长相傻气的女童!”
“什么.........你这..........你这.........”掌柜的话还未说话,后堂就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道:
“臭脸怪,你总算来了!还有,你刚才说谁长相傻气?”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绿袄,头扎双辫的女童,便从后堂走了出来。
此女正是梁言的“灵宠”,栗小松!
“哎哟,师叔,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掌柜的脸色一变,急忙对着栗小松躬身行礼。
“行了行了,不就教了你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别喊我师叔,把我喊老了!”栗小松拉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做别人长辈的打算。
“谨遵师叔教诲!”
掌柜点了点头,便把梁言等人全部请入了内院,自己则回到了外面的柜台上。
“臭脸怪,你太不地道了,大闹黄石山这么刺激的事情,你居然不带上我?”
内堂之中,栗小松一脸埋怨的表情,就好像错过了最好玩的宴会一样,眼中满是后悔之色。
梁言听后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就你这点修为,还去凑什么热闹,百果宴上随便哪个掌座吹口气,恐怕就把你弄没了。”
栗小松听后,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梁言说的是实话,只能叹了口气道:“我这功法特殊,需要吸纳不同火焰,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山里修炼,哪里能有什么进展!”
“可我如今身份暴露,在南垂,除了少数几个宗门以外,其余各宗的修士都不会与我好过,就这样你还要跟着我吗?”梁言忽的问道。
“呵!”栗小松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示威般地露出一对虎牙,似乎对梁言十分不满。
“喂!我说臭脸怪,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啊!我说什么来着?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我栗小松可从不丢下自己的小弟!”
“.............”
梁言和她说话,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沉默了一会,梁言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他对栗小松如今的修为境界也确实不太满意,有意把她带在身边,好好调教。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可别光顾着自己出风头哦!必要时候考虑下我的感受,也要让我出出风头啊!”栗小松撅着嘴说道。
“.................”
梁言这次是彻底无语了。
第七百一十章 东郭道人
有时候梁言是真的想把栗小松这小妮子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啥?
别的修士都是趋吉避凶,唯恐惹祸上身。
这小妮子倒好,唯恐天下不乱!
她是时时刻刻都想要往祸事里钻,凑热闹也就罢了,还想要出风头!
“作死!”这两个字就是用来形容栗小松的。
对此梁言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让自己收了这么一个二货?
“行了,你少给我找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梁言叹了口气,又接着道:“赶紧收拾一下,我们速速离开此地。”
“去哪?”栗小松歪着脑袋问道。
“远离徐国的地方,最好是一些偏远之地的小国。这次闹得动静不小,先去避避风头再说。”梁言沉吟着说道。
“偏远地方的话.............我们闻香宗在郑国、腾国、陈国这几个小国都有分支,不如就去其中之一吧?”栗小松提议道。
梁言听后稍稍思考了一会,正要答话,却有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这声音语调平淡至极,仿佛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然而在场的众人,却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梁言几乎第一时间转头看去,只见不大的庭院中,一颗歪脖子树上,此刻正站着一个男子。
此人身穿古怪道服,面如冠玉,眼似朗星,身材笔挺修长,双手则纤细如女子。
庭院中的众人,且不说栗小松和家若烟,便是梁言身具“混混功”这样的佛门大神通,居然也不知道何时多出来了一人!
而且这人还是站在如此近的地方,听完了他们的谈话。
梁言脸色凝重,朝着此人一抱拳,问道:
“阁下是?”
那道服男子微微一笑道:“世俗名号早已忘却,如今道号‘东郭’!”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立刻变了脸色。
“东郭道人!”
要说这个名号在徐国境内,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东郭道人”和“蟾台真人”一样,都是乾元圣宫的五大殿主之一!
梁言是真没想到会在此地被逮个正着!
他原以为自己逃出徐国,又乔装易容,混入凡人城池,已经算是彻底摆脱了黄石山和乾元圣宫的纠缠。
可在这里等待他的,居然是一名乾元圣宫的金丹殿主!
“前辈真是好手段!在下自以为行事隐秘,中途也未拖泥带水,却不知如何被前辈追踪到了?”梁言不动声色地问道。
东郭道人此时伫立在树梢之上,背负双手,脸色平淡。
他听了梁言的话,只是摇了摇头道:“你不该杀了本门的那三名弟子,其中两人正是我的亲传弟子,我自然有办法能够感应到。”
梁言听后不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他当初面对三人出手挑衅,只能以雷霆手段将他们除掉,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后悔的,只能说自己时运不济吧。
此时东郭道人又是轻轻一叹,忽的问道:“此次黄石山一役,山君师妹可有负伤?”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想起当时见到阿呆和林山君联袂而来,身上确实沾了不少鲜血,但那些都是他们奋力杀出重围时,所沾的敌人之血。
至于林山君本人,除了修为被封以外,似乎没有太大的伤势。
他暗暗看了眼前的东郭道人一眼,见他虽然丰神俊朗,但眉目之间,却略有几分萧索之意。
梁言何等心思,只是略略思索,就猜到了几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前辈无须担心,林山君此番脱得大劫,已经安然离去,并未受到半点伤害。”
“那就好..........”
东郭道人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主张和黄石山联姻,只是宫主一意孤行,听不进我劝.........所幸山君师妹并未受伤............哼!倒是便宜了那个臭小子!”
他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而在场众人,谁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更别提出言打破这阵沉默了。
良久良久之后,只见东郭道人抬起头来,忽的轻轻一笑道:
“跑题了。”
梁言神色一变,当即说道:“前辈,此番救出林山君,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不知能否网开一面,放我等离去?”
东郭道人摇了摇头道:“此一事彼一事,你虽救出师妹,但却也杀了我门下弟子。此番功过相抵,我还是要奉宗门之命,拿你回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忽然看见梁言单手掐诀,一道青光从其丹田中猛然射出。
这道青光自下向上,朝着东郭道人直斩而去。
“快走!”
梁言一剑斩出,就单手一拍腰间的灵兽袋,把栗小松给收了进去。紧接着驾起一道遁光冲天而起,与家若烟一同向着城外逃去。
蜉蝣剑罡扶摇直上,转眼间就化作了一条上百丈的青色匹练,横贯在半空中之中。
城池中的居民,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到此等异像,都是吓得躲入了房中。
灵宝阁的内院之中,原本东郭道人所站的地方,此刻已经变为一片废墟,再不见半个人影。
然而片刻之后,却在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方,缓缓现出了一个人影。
此人身穿古怪道服,身前绣着一个大大的月亮,正是东郭道人!
“原来此子居然练成了剑罡,怪不得我那两个徒弟都死在他的手上...........”
东郭道人看着梁言远去的方向,似乎并不着急,还站在原地轻叹了一声。
下一刻,他抬起一只右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平平常常,但也不知为何,这一步踏出之后,东郭道人的身形,居然就出现在了百丈开外!
...........
梁言此刻,正把自身遁术催动到极致,和家若烟一前一后,向着前方疾驰。
金丹真人的手段,他以前见识过几次,但并未真正交手过。
如今来搜捕自己的,还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而是乾元圣宫五大殿主之一,修为已趋金丹后期。
这和他师傅鱼玄机近乎同一个层次!
梁言根本没有半点交手的打算,他想也没想地就立刻逃跑。但自己心里也清楚,今日能够逃出生天的机会,只怕万不足一!
第七百一十一章 意外之人
梁言和家若烟都把遁术催动到极致,倏忽之间就冲到了城外,紧接着掉转方向,又朝着北面飞去。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已经离开城池数十里之远,冲进了一片密林之中。
他们按落了遁光,贴着密林地面飞行,试图以此掩藏自己的踪迹。
然而没有飞出多久,两人就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道服男子,背后绣有一个太阳图案,正站在前面的树梢之上,背对着他们。
看此人的样子优哉游哉,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东郭前辈,此事毫无转圜了吗?”梁言脸色凝重,沉声问道。
那道服男子轻声一笑,转过身来,露出了胸前的一个月亮图案。
“我既然决定出手,就绝不会无功而返。小子,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以免多遭皮肉之苦吧。”
梁言听后,再不多话,直接抬手一指,蜉蝣剑罡瞬间蓬勃而出,向着东郭道人斩去。
而家若烟则是一脸的犹豫,但考虑再三之后,还是操纵着自己的“老爷爷”法宝,从旁向东郭道人打去。
她虽未使出真魔之力,但这法宝也是其最强杀招之一,而梁言的蜉蝣剑罡自不必说,乃是他如今唯一能拿出来和金丹修士叫板的神通了。
两人各出杀招,同时袭向了东郭道人。
这个身穿日月星袍的道人微微一笑,忽然抬手,五指虚张,露出掌心中的一片天地。
天地之中,圆月高挂,皎皎清徽,朦朦胧胧,一股无穷吸力涌出,竟是把两人的所有攻击都给收了进去!
“什么?!”
梁言大惊失色,此等诡异之事,当真是从未遇见过。
他急忙单手掐诀,试图调动蜉蝣剑与自己的感应,然而任凭他如何施法,都再也无法感觉到此剑的存在了!
与他一样震惊的,也有身后的家若烟,要知道她的本命法宝可是祭练多年,像今日这般失去感应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发生!
而东郭道人早就胸有成竹,他此刻手掌一翻,又露出掌背上的一片天地。
只见这片天地之中,烈阳高悬,红霞漫天,赫赫炎炎,流金铄石!
一股磅礴爆裂的气息涌出,梁言的蜉蝣剑和家若烟的法宝都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时却根本不听使唤,非但没有回到原主人的身旁,反而向着他们本尊打去!
梁言大惊失色,蜉蝣剑罡的威力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如今这一招最强的底牌,居然向着自己斩了过来!
他根本没有时间多想,体内三家灵力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向着右方硬生生横移了数十丈,才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催命一击。
然而梁言的速度虽快,却仍是被剑罡外围的剑气扫中,体内如同万箭穿心,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这是什么妖孽道法?居然能夺对方的法宝为己用,当真是匪夷所思!”
梁言心中惊骇莫名,此时回头看去,只见家若烟已经被她自己的法宝打中,正口吐鲜血,双眼紧闭,向着下方急坠而去。
至于自己的那柄蜉蝣剑,仍然不听他的号召,刚才一剑虽然斩偏,但此刻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又把剑尖对向了自己。
东郭道人只是翻了翻手掌,转瞬之间就把一人打得生死不明,另一人重伤难支。梁言和家若烟两个神通强横,足以藐视任何聚元境同辈的修士,在他的面前却根本接不下一招!
这个身穿日月星袍的道人,如今已经浮上了半空,整个人身上的气势暴涨到了顶点,再也没有一丝之前那种忧郁伤感的神色,有的只是绝世轻狂!
“哈哈哈!道法两极,不离阴阳。谓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以日月证阴阳,则翻手为月,覆手可为日!”
东郭道人朗笑声中,单掌忽又一翻,日月同时在这一方天地出现。阴阳两极缓缓转动,周而复始,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将梁言卷入其中。
“这就是金丹大道的威力吗...........”
梁言喃喃一声,体内灵力奔涌而出,但在东郭道人的神通之下,根本就如一粒泥沙和整片洪流的区别,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就在他自己都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之际,忽然从半空中传来几声微弱的琴音。
这琴音虽弱,但半空中的东郭道人却是微微蹙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下一刻,半空之中忽然紫芒迸发,一只纤细手掌从天而降,竟是直接按在了东郭道人的阴阳磨盘之上。
阴阳磨盘缓缓停息,而原本转动不停,周而复始的日月,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梁言正自挣扎,忽然感到周围气息一松,整个人立刻奋力向后,连退上百丈,才堪堪避开了东郭道人的神通。
趁着这个空档,梁言急忙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原本不听自己调令的蜉蝣剑,这次却是回应了自己,整个剑身开始颤鸣不止,显然在和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抗衡。
铮!
随着一声剑鸣响起,梁言手中法诀急变,那蜉蝣剑立刻化作一道青光,重新归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然而此时的东郭道人瞧也不瞧他,只把两手背在身后,仰头蹙眉,向着不远处的高空看去。
天边处,有一驾云车飘然而至。
云车以上等的阳炎仙木打造,四周则以紫羽青霞点缀,车前拴着两只通体晶莹的雪兔,正脚踏祥云,缓缓而来。
在云车的两旁,还各有一排姿色绝美的女修,身穿婀娜宫装,手捧花篮,正在沿途洒下各色灵花,当真一副仙女下凡的场景。
“我当是谁,原来是浣溪山庄大驾光临,真是失敬失敬!”
东郭道人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向着远处的云车十分敷衍地行了一礼。
那云车速度极快,初时还在天边,转眼就到了近前,梁言此时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那些围绕在云车周围,甘作撒花童子的女修,赫然都是聚元境的修士!
要知道炼气修士能够灵台筑基者,已经是十不足一。
再有大机缘,又有宗门栽培,能够聚气归元者,更是少之又少。
能够达到聚元境的修士,在中型宗门可能是一宗之主,在大型宗门最次也是一方掌座,即便是在五大上宗之中,也能名列核心弟子之位。
到了这个境界,谁不是一身傲气?又怎会甘作别人的撒花童子?
就在梁言心中震惊疑惑的时候,那车内之人却是缓缓开口。只听一个温柔甜腻的女声,用带着几分慵懒的语气,缓缓说道:
“东郭道友,劳烦给个面子,这俩人我都要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是救是俘?
车内的声音懒懒散散,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东郭道人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过。
“此事却不太好办啊...........”东郭道人摇了摇头道:“这俩人在黄石山闹了个底朝天,宫主已经颁下严令,定要把他们捉拿归案才行!”
“这好办!”
车内的声音咯咯笑道:“既然是你们宫主下的命令,那就让他亲自来我浣溪山庄要人好了。到时候我俩秉烛夜谈,妾身定把你们宫主伺候得服服帖帖,说不定连乾元圣宫都不想回了呢!”
东郭道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还是气恼!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道:“久闻浣溪山庄庄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哈哈,好说好说。”车内的声音柔柔说道。
“但我奉命行事,若只是因你一句话便退缩,那回去也无法向宫主交代了。”东郭道人话锋一转道。
“那你要如何..........人家只是个弱女子而已,难道还要与我为难吗?”车内的声音似娇似嗔,就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嘿嘿,说不得要讨教两招了!”
东郭道人冷笑一声,忽的双掌齐出,左手为日为阳,右手为月为阴,身上道服无风自鼓,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拔升到了顶点。
周围数里之地,日月同辉,阴阳轮转,道门两极之力充斥四方,将所有人,包括梁言和家若烟都卷入了其中。
一股庞大的撕扯之力传来,梁言只觉得浑身如割裂般的疼痛,即便他体内金光一闪再闪,将混混功运转到了极致,也依旧敌不过这股力量。
他有一种感觉,只需再过得一个呼吸,自己就要被这道门的造化神功撕成粉末,世上再没有梁言此人了。
便在此时,高空忽然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只玉手探出,在车窗外面轻轻一点。
两股紫色光华从那玉手的指间出现,化为两条紫色丝带,分别卷向了梁言和家若烟。
这两人被紫色丝带缠了又缠,最终变成了两个大大的人蛹,竟是在这漫天的日月阴阳之力中存活了下来。
车内的女子出手救下俩人,又把玉手轻轻一挥,顿时漫天彩霞灼灼而生,无数天魔乱舞、红粉枯骨,都在这彩霞中一一显现...........
梁言此时被困在紫色人蛹之中,他之前遭受道门阴阳之力的切割,虽然仅仅只有一个呼吸的功夫,但在他的神识之中,却好似过了千年万年,痛苦得简直难以忍受。
直到进了这紫色人蛹之中,肉体上的痛苦才逐渐消失,但却又有一股诡异的神识之力,侵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这股力量刁钻狠辣,刚一闯入他的神识,就试图抹去他的本我意识。
若不是梁言混混功在身,将“菩提明净相”运转到极致,此时恐怕已经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的痴人。
“这........这是魔道的摄魂术!”
梁言心中一惊,暗道不妙!
刚才他就觉得奇怪,那车内女子的神通修为既然能够和东郭道人匹敌,那怎么说也是聚元境后期的修为。
自己印象中,可从未结识过这种魔道女修,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救下自己?
如今看来,此女也是不怀好意!
就在梁言心中惊讶,奋力运转混混功,想要应对这股神识入侵的时候,脑中却不知不觉地涌现出一股倦意。
这股倦意来得突然,饶是梁言也没有任何防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下一刻,梁言双眼一黑,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彻底昏睡在了紫色人蛹之中。
..................
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之中,梁言似乎梦到了极乐仙宫。
他端坐在天穹白云之上,四周彩云飘逸,鸾凤呈祥;前方仙女鼓乐,舞姿婀娜,旁边则是一个个故人把酒言欢,当真好不快活!
然而这梦境虚虚实实,如真似幻,让他有一种雾里看花、水中捞月的感觉。仿佛只需抬抬手,这来之不易的快乐,就要烟消云散了。
梁言犹豫再三,手掌抬起了又放下,但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单掌猛然击出。
轰隆!
所有的一切,仿佛一面脆弱的镜子,又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梁言这一掌给彻底打碎!
他猛然从梦境中惊醒,双眼豁然睁开!
一股冰冷的感觉传来,梁言举目四顾,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阴暗的牢房之中。
“这是哪里.........”
撕裂般的疼痛在他神识中涌现,梁言不由得双手抱头,咬牙强忍才没有叫出声来。
只是这双手一动,又传来一阵精铁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和双足,居然都被铐上了沉重的镣铐。
而最为致命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我到底在哪?”
尽管脑袋疼得几乎要裂开,但梁言还是强忍着疼痛,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我昏迷之前,那车内女子应该已经和东郭道人交上了手...........”
“不知这两大金丹修士之间的一战,最终到底谁胜谁负?若是东郭胜了,那我此时应该处在乾元圣宫的牢房之中。若是那车内女子胜了,那我现在便是位于浣溪山庄了吧..........”
梁言想到这里,心念一动,暗暗忖道:“无论如何,还是先回复自身实力要紧,可以尝试利用天机珠重新凝聚灵力!”
他想到就做,几乎是立刻就在这昏暗的牢房中盘膝打坐了起来。
连续几个时辰过去,这片阴暗的地方,始终没有人来过。
然而梁言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难题,在尝试了将近五个时辰之后,最终还是停止了运功,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和双足上的镣铐,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问题出在这!”
刚才梁言利用天机珠和丹田组成的“两鱼双生阵”,试图重新凝聚出一身灵力。
但只要他的灵力稍稍成型,立刻便会如同泄洪一般,朝着自己的四肢涌去,最终被这些镣铐吸收。
第七百一十三章 身陷囹圄
梁言此时端坐在黑暗之中,脸色十分难看。
他刚刚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发现储物袋和灵兽袋都已经被人收走。栗小松,小九,紫雷天音剑以及过往收缴的灵器法宝,此刻都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如今的情况是,他身陷囹圄,体内没有灵力,身上又没有法宝,这么看来当真是坏到了极点..........
唯一一个好消息是,他的蜉蝣剑此刻依旧藏在自己的丹田之中,并未被人发现。
只不过由于镣铐的存在,梁言体内根本无法积攒灵力,也就无法调用这柄飞剑了。
“关键还是在这副镣铐上,若是能把它们打破,我就有希望出去..........”
梁言思忖了一番,忽然抬起右手,一拳打向了脚上的镣铐。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而梁言面前的镣铐,却是丝毫未损!
“怎么会.........”
梁言喃喃一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他自从十岁那年跟着老和尚修炼以来,“混混功”几乎是他每天的功课,期间很少有过间断。
如今十几年过去,他的肉身之力早就已经非比寻常,即便是自己灵力被封,也依旧有信心可以一拳砸碎这幅镣铐。
然而刚才一拳下去,这幅镣铐不要说被砸碎,就是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也渐渐觉察出不对劲。
这牢房中的阴冷气息,似乎并不简单。
他刚醒来的时候还没发现,此刻却是注意到了,这股阴寒气息在不断侵入他的体内,压制住他的肉身之力,让梁言连一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镣铐化散灵力,牢狱压制肉身之力,这个地方,还真是一处死牢!”
可以说,这个地方几乎已经封锁了一切可能越狱的手段,即便是梁言身负数种神通,也几乎无可奈何。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有些不死心,又继续捶打着身上的镣铐。
砰砰砰!
昏暗的地牢中,只有他这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荡。
..............
不知过了多少天,也许十天?又或者半月?
总之坚毅如梁言,此刻也放弃了打碎镣铐的举动。
这些日子他不停重复着这件事情,却没有取得半点进展,显然以他如今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破这幅镣铐。
昏暗的地牢中,梁言背靠墙壁,虽然看上去安安静静,但脑中却是在仔细回想。
“如果是乾元圣宫抓的我,不至于囚禁这么久还没有动作,只怕此刻已经将我押往黄石山,被黄石公亲手处决了。”
“可若是浣溪山庄抓的我,其目的又是什么?”
“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庄主,更谈不上认识,她为何会特意赶来,还从东郭道人的手中把我截下?”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梁言的脑海中翻腾,然而他左思右想,却始终想不到答案。
就在他心中有些颓废之时,昏暗的地牢中,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虽轻,但在这寂静的地牢中,却是格外清晰!
梁言已经十几天没有听见除他以外的声音了,这时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向后一退,双眼警觉地看向了牢房外面的黑暗处。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渐渐走来。
此地昏暗一片,梁言的神识更是被禁锢在自己的牢房之内,所以根本无法窥得外面之人的样貌。
然而这个人似乎是奔着梁言来的,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梁言的牢房之外。
到了如此近的距离,梁言才终于看清了来人。
“咦?”
同一个字,却是出自两人之口。
牢房内的梁言,和牢房外面的人同时愣了一会,下一刻则异口同声地说道:
“怎么是你!”
梁言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来到自己牢房外面的人,他居然认识!
来人高高瘦瘦,头顶两个熊耳,面相有些娇憨,正是他当年在越国京都曾经收服过的熊月儿!
“熊月儿!怎么是你?你为何会在这里?”梁言急忙出口问道。
那熊月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最终叹了口气道:“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不过我来之前,并不知道这里面关的是恩公。”
梁言听她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她的臂弯中,正挽着一个竹篮,竹篮里面有好些精致的菜肴,甚至还有一壶小酒。
“笑话,我等修真之人,又哪里需要这些酒菜。”
梁言摇了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他说的乃是实话,修道之人只要筑基成功,肉身就已经脱离了凡胎。即便灵力被封,修为尽失,也不需要像凡人一样每天进食吃饭。
谁知熊月儿听后,却依旧把装着饭菜的篮子递了进来,同时指了指篮中的一个小瓶道:
“饭可以不吃,但药却是要吃。不然你受不住这地方的阴寒之力,时间一久,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什么!此言当真?”梁言将信将疑地问道。
熊月儿点了点头道:“月儿不会欺瞒恩公的!之前被关在这里的人,也有拒不服药的,最终都化为了一具枯骨..........而且恩公被抓昏迷的时候,应该已经服用过了一粒,不然也不能撑到现在。”
梁言听得心中一寒,但他看了看篮中装药的小瓶,却没有马上动手去拿,反而问起了别的。
“不知能否告诉梁某,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浣溪山庄的地底大牢。”熊月儿回答得非常干脆。
梁言暗道了一声“果然!”,紧接着又问道:“你好好一个精怪,不在徐国自己的山头修行,怎么跑到此处来做一个下人?”
“我..........”
这次熊月儿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也是被逼的,不然怎会在这个地方,做些服侍人的事情。”
梁言听她语气沮丧,似乎受足了委屈,不由得心中一动,缓缓道:“不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且慢慢说来。”
熊月儿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把她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梁言。
第七百一十四章 千面魔女
原来,当年梁言没有传授熊月儿人族功法,这妖精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十分委屈。
她虽然蠢笨,但生性好强,也知道若没有大道法门,自己修行之难堪比登天。
因为曾经听说徐国的一些宗门,并不避讳人族境内的精怪修炼。于是熊月儿就打定主意,想要去徐国寻一宗门,先从看守洞府的小畜做起,慢慢学得人族的本事,将来再攀登自己的大道。
这本是一个有理想,有计划的好妖精,但却偏偏遇上了一点意外。
她人还没到徐国,便被沿途一个小国的宗门修士看中,施法把她抓了回去。
这个宗门名为“不周山”,擅长御灵类的法术,其中有一个叫做李元朗的修士,正是宗门掌座的嫡孙。
此人修道不过二十年,就已经是炼气期的巅峰,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平日里在宗门可谓骄纵轻狂。
他把熊月儿收为自己的小畜,每日里端茶倒水,打扫洞府,偶尔还要帮他看守药田,种植灵草。稍有不满意,动辄打骂,用的都是折磨人的灵器法术。
熊月儿区区一个精怪,本身没有什么争斗的本事,被此人收作小畜之后,经常被打得皮开肉绽,苦不堪言。
后来有一次,终于被她觑得机会,半夜逃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不周山。
李元朗发现自家小畜逃跑,感觉颜面大丢,急忙召集了好几个同门师兄弟,下山去追捕熊月儿。
这两方一追一逃,熊月儿虽然早早出发,但奈何不周山的御灵秘术十分强悍,无论她如何逃窜,李元朗一伙总有办法锁定她的方向。
熊月儿逃了三天三夜,最后慌不择路地闯进了一座山庄之中。
李元朗等人见她来了这里,全都停下了脚步,没有敢追进来。正当熊月儿有些庆幸的时候,却发现这又是另一个折磨的开始。
这座山庄名为浣溪山庄,里面的修士大都是些女子。这些女修也同样看不起熊月儿,虽然把她留在了庄内,但平日里呼来喝去,只把她当成最低贱的小厮来对待。
别说传授法术了,就是一句好言好语都未曾有过。
熊月儿是一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妖精,她甘愿放弃自己老家的舒适日子,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拜入仙门,求得大道。
谁曾想大道渺渺,何其难寻?她一介小妖,在人族境地里,只会被当做最低贱的仆从,根本无人传授大道法门。
这就是现实。
熊月儿走投无路之下,也渐渐熄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在这浣溪山庄里面当起了仆人,总还是要好过在不周山挨打的。
她在这里给人打杂,伺候众女修的起居,还负责给牢房里的犯人送药。
这也是为何今日梁言能见到她的原因。
听完了熊月儿的自诉,梁言这才知道,原来自从上次分别之后,这头熊精居然还吃了这么多的苦。
当年他顾忌熊月儿妖精的身份,并没有传授其任何神通法术,没想到此番再见,却是在牢狱之中。
而且自己是囚徒,对方是狱卒..........
梁言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我当年的一个决定,居然会对你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如今你被人奴役,不得自由,心里可曾恨我?”
熊月儿脸色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心里从未怨过恩公,当年若不是恩公出手,只怕我已经被那头狐狸算计了。恩公不嫌弃小妖的出身,还赐给小妖一粒破障丹,小妖的心中只有感激!怪只怪............”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脸色凄苦地继续道:“怪只怪小妖见识了恩公的神通法术后,心里面生出了贪念,居然也想要求道长生,这才误入了歧途。”
梁言听后,目视其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道:“求长生,证大道,是每个生灵都有的憧憬,怎么能说是误入歧途呢?只不过这条路崎岖坎坷,在路上苦苦挣扎的,又何止你一个?”
两人一番交谈,各自心事重重,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还是梁言率先开口问道:“熊月儿,你在这里也待了一段时间了,可知道这浣溪山庄的庄主什么来历?我与她无冤无仇,又为何要抓我来此呢?”
熊月儿听了梁言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你没听过她的名头?”熊月儿忽然问道。
梁言见她脸色古怪,不由得好奇道:“怎么,这庄主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熊月儿点了点头道:“浣溪山庄的庄主名叫陆元珊,号称‘千面魔女’,生性.........生**荡,尤好男宠...........”
“什么?”梁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再问了一句。
熊月儿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千面魔女’热衷房事,尤好采补之术。庆国大小宗门的宗主,都知道这魔女的喜好,经常将一些长相英俊、气质不凡的男修送入庄内,以此来讨好她。”
“居然有这种事.........”梁言喃喃一声,熊月儿的描述,真是刷新了他从前的认知。
不过他还是疑惑地问道:“可我又不认识这女魔,她好好的把我抓来作甚?”
熊月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半天后才讷讷地开口道:“兴许陆庄主是看上了恩公,想要把你收入帐中.........”
“不可能,我与她之前从未见过!”梁言摇了摇头道。
熊月儿此时却是轻叹一声道:“陆庄主抓人从不讲道理,她庄内号称有三千面首,其中大部分都是她外出途中,临时起意抓回来的俊美男子。”
说到这里,熊月儿把放在脚边的提灯举了起来,好让梁言能够看清四周。
梁言顺着微弱的灯光向周围看去,只见其他各处牢房之中,居然也关了不少人。
只是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男子,而且全都瘦得如同皮包骨似的,各个面无生气,容貌枯槁,显然都已经命不久矣。
“这些人都是风流快活过后,又被采补殆尽,等轮到恩公你的时候,只怕下场也和他们无异.........”熊月儿脸色忧虑地说道。
第七百一十五章 牢中传法
梁言听了熊月儿的话,又想起了刚才看见的那些人的惨相,不由得心中一寒。
虽然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那只不过是凡俗中登徒子的疯言疯语。
真正踏入修真之路后,谁不想得道长生?谁的一身修为不是历经千辛万苦而得来的?又岂会为了贪图一夕之乐而把命送了?
熊月儿也替他担心,忍不住把两只手抓在了牢房的栏杆上,急道:“恩公,你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啊,月儿可不想替你收尸!”
“...........”
梁言呆愣了一下,心想这熊精果然有些蠢笨,连话都不会说。
不过他现在身陷囹圄,倒还真需要这头熊精的帮忙。
梁言沉默了一会,忽的说道:“你之前不是想要跟我学习修炼之法吗?若我现在决定教你,你还要学吗?”
那熊精听得也是一愣,但马上就露出一副狂喜之色,急急忙忙地跪倒在地,就要向梁言行那拜师大礼。
可梁言却侧身一避,让开了熊月儿的跪拜,口中淡淡说道:“你无需跪我,我只不过传你两手法门,算不得你师傅。更何况我自己还学艺未精,从未动过收徒的打算。”
熊月儿的头都已经磕下去了,听见梁言说出这种话,脸上神色又是一黯。
梁言此时又道:“而且我也不是白白教你,你学了我的法术,须得想办法救我出去。”
熊月儿听后,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恩公若是愿意传我大道法门,月儿这条命就是恩公的,必定竭尽全力救恩公脱困!”
“好!”
梁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且先回答我,能不能在山庄内搞到几瓶‘回气丹’?”
“回气丹..........那不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用来恢复灵气的丹药吗?应该是放在山庄内的丹房之中............但我只是此处的一个小厮,根本不被允许进入丹房之中。”
梁言听后微微蹙眉道:“那丹房的看守,是什么修为?”
“丹房看守是一位郭姓妇人,修为在筑基期的巅峰,半步聚元境的地步。”熊月儿想了想才回答道。
“嗯.........”梁言微微点头,心中却有几分失望。
筑基巅峰的修为,以熊月儿如今的境界,即便是他再怎么调教,几十年之内也不可能打得过,更别提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得“回气丹”了。
梁言想了想,又问道:“那这牢房外面的看守,是什么修为?”
“筑基初期!”
熊月儿顿了顿,又补充道:“关在牢房里的犯人都被抽干了灵力,肉身之力又被压制,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这看守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梁言听后再不做声,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好!该问的我都问过了,你且说说,想学什么样神通?”
熊月儿听后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又在地上磕头,口中低声道:“月儿见识浅薄,哪里懂得什么大道?一切都凭恩公决断!”
“唔..........”
梁言点了点头,暗自忖道:“我手上的三门功法,道剑经乃是剑修法门,显然不适合这头熊精。混混功虽是佛门大神通,但这门功法需要打熬筋骨,极耗时间,没个三、五年恐怕难有建树。我如今想要脱困,可不愿等那么久.........”
“只有‘心无定意法’了,此法进境速度极快,虽然对悟性有一定要求,但有我在旁指点,相信这头熊精就是再蠢笨,也能在半年之内有所成就。”
“她服了我的破障丹后,已经是练气八层的修为,若是再练成了‘心无定意法’,必然能成为我的助力。”
梁言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最终点了点头道:“那便传你一门‘心无定意法’吧!”
熊月儿听后大喜,她知道当年的苗素问也是得传了这一套功法,梁言如今把此法传她,显然是没有把她和人族区别对待。
这让在人族境地饱受了三年虐待的熊月儿心中一暖。
“先生愿意传我大道法门,月儿感激不尽!”说罢又是几个响头,把地板磕得咚咚直响。
“行了行了!”梁言摆摆手道:“你先起来,我把口诀传你。”
熊月儿依言起身,耳听梁言娓娓道来。
“心无定意法的总纲便是:心意无拘,我为无我。转圆无止,变化无停...............通篇功法讲究一个‘变’字!随心所欲,变化自如,方是修炼这门功法的上上之境!”
梁言把总纲详细地讲解了一遍,又把第一部分的修炼功法传授给了熊月儿,期间怕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详细做了注解。
熊月儿听得连连点头,只是目光却还是有些呆滞,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
梁言讲了半炷香的功夫,也渐渐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打开菜篮,倒了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
熊月儿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好半天后才答道:“大概听明白了,总之这功法就是要让灵力在体内不停转圈,以保持灵动之势。”
“这..........”梁言哑然了一会,随即点了点头道:“话糙理不糙,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要如何保持灵动,才是这门功法的关键之处。”
说到这里,梁言又把《心无定意法》的几个关键之处重新讲解了一遍,直到他自认为,即便是蠢笨如熊者,也绝对能够理解了,这才停止了传法,口中淡淡道:
“你回去之后,便依照我刚才所传的法门修炼。你天资不高,须得勤修苦练,日夜不缀,方才能有所成就,切勿荒废了自己。”
熊月儿听后连连点头道:“先生放心,熊月儿好不容易得传大道真法,又岂会自误?此番回去必定刻苦修炼,不负先生厚望!”
“好!你有此恒心便好,下次再来送饭之时,我会检查你的修炼进度,希望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梁言说着摆了摆手道:“时间不短了,你赶紧走吧,以免惹人怀疑。”
熊月儿听后不再迟疑,把梁言未吃完的几个酒菜留下,只提了竹篮,起身深深地行了一礼,便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地牢中...........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不堪造就
梁言等熊月儿走远了,又重新回到了牢房的角落里靠墙而坐。
其实刚才传法之前,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条计策。
首先分析眼前局势,梁言可不认为这浣溪山庄的庄主真像熊月儿所说,是临时起意,把自己当做面首带回了庄内。
那也太巧了!
这陆元珊分明就是特意奔着自己而来的。
而且修道之人有哪个不知进退的,修为越高越是如此,陆元珊能够和东郭道人匹敌,少说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到了她这个境界,想要什么样的面首没有,只怕一声令下,就有无数容貌上佳的男修眼巴巴地赶过来。
根本犯不着和东郭道人斗法,还因此得罪了乾元圣宫!
既然这个理由说不通,那就只能是对梁言有所求了。
他在这牢狱中待了十天半个月了,对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还把抵抗阴寒之力的丹药送来,显然是不想他死。
“就目前情况来看,只要我对她还有利用价值,就暂时还不会杀我。而无论她有什么目的,我都可以好好利用。”
“熊月儿就是我的一枚棋子,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便能发挥她的作用!”
梁言心中计定,又伸手拿起菜篮中的药瓶,打开后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仍是有些不放心,但犹豫再三后,还是把瓶中的药丸给服下了。
毕竟此处的阴寒之力太强,时时刻刻腐蚀着自己的肉身,如果不服药的话,恐怕根本撑不过十天。
等到丹药入腹,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将那些阴寒之力全部化去的时候,梁言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刚才的判断,浣溪山庄的庄主陆元珊肯定是有能用到自己的地方,否则绝不会如此好心!
..........
接下来的几天,梁言一直坐在地牢之中闭目养神。
等到第十天的时候,黑暗的地牢中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梁言警惕地站了起来,等他看清来人正是熊月儿之后,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此时的熊月儿,正一脸踌躇之色,见了梁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敢上前来见他。
梁言走到牢房门口,朝她招了招手道:“你且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进展如何?”
熊月儿低头应了一声,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梁言勉强运起一点神识之力,探入了熊月儿的经脉之中,仔细检查她这十日的成果。
这不看不要紧,越看梁言的脸色越沉。
十天过去,这熊月儿居然连入门都没入,还和十天之前一个模样,根本连一丝修炼的痕迹都没有。
“好,很好!”
梁言怒极反笑,看着熊月儿道:“我还当你是个一心向道,意志坚定之辈。没想到只是个三心二意,根本不肯踏实修炼的小妖而已。罢了罢了,算是我梁言看走了眼!”
说罢便不再理会熊月儿,转头靠着墙壁坐了下去。
熊月儿战战兢兢,听了梁言的训斥,也不敢出言反驳,而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副羞愧不已的模样。
这一人一妖,就这么隔着牢房的栅栏沉默了下去。
良久良久之后,才听梁言哼了一声道:“你怎么还赖在这里,既然不是潜心学道,何必又来消遣梁某?”
熊月儿听后,也不多言,只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他不停磕头,只把地板都磕得稀碎。
梁言微微蹙眉,开口道:“你既然自己不愿修炼,来求我又有什么用?”
“月儿并非不愿修炼,这十天的时间,月儿除了打杂,便是修炼先生所传授的功法,一刻都未曾停过..........”熊月儿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不可能!”
梁言直接打断道:“你但凡花了一点心思修炼,都绝不至于是现在的模样,我刚才检查了你体内的经脉,根本没有一丝‘心无定意法’的运行轨迹!”
这次熊月儿几乎带上了哭腔道:“是月儿没用,是月儿无能。我虽日夜勤修,没有丝毫放松,但却始终不得要领,至今还未能炼出一丝儒门灵力..........”
“什么?!”
梁言抬起头来,带着三分惊讶的表情,又重新审视起了这头熊精。
只见熊月儿脸色沮丧,欲哭无泪,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当真没有骗我?这十天都在老老实实的修炼?”梁言又问道。
“月儿不敢欺瞒先生,这十天时间除了打杂,月儿只要一有时间,便精心参悟这门‘心无定意法’,但却始终不得要领,实在愧对先生厚望。”熊月儿满脸惭愧地说道。
梁言听到这里,渐渐相信了几分,但心中却满是失望之情。
他上次讲法,已经是花了诸多心思,把法诀之中一些模棱两可的修炼之处,都和她讲了个透彻明白,没想到这头熊精还是连入门都做不到。
想当初他传法给苗素问的时候,根本没有多言,只是把总纲和口诀写了一遍,还只让她看了半炷香的时间,便当场抹去了。
那苗素问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和自己的悟性,仅仅三天便完成引气入体。和眼前的熊月儿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犹如云泥之别!
梁言心中憋闷许久,最终长叹一声,暗自忖道:
“罢了,也许是我太过心急,毕竟此女是个精怪,精怪天生修行不易,我也不能对她太过急躁。”
想到这里,梁言又朝熊月儿招了招手,这次详详细细,事无巨细,把通篇功法都给她讲解了个明白。
直到外面的看守起疑,冲着地牢里面喊话的时候,梁言才摆摆手,让熊月儿回去依法修炼。
他自从修道以来,还从未对一个人如此有耐心过。自觉如果不是深陷牢房,又有求于这头熊精的话,只怕自己早就不耐烦了。
..........
十天之后,当熊月儿再来送饭的时候,梁言信心满满,以为这次必定能有所突破。
然而现实又再次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啪!”
梁言气得把一桌饭菜全部打翻在地,用手指着熊月儿,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如此细心讲解,居然还是无有寸进!当真是........当真是蠢笨如熊,愚不可及,朽木不可雕也!”
熊月儿低头跪在地上,一句也不敢反驳,只是十分委屈地低声自语了一句:
“人家本来就是一头熊.........”
第七百一十七章 改换功法
梁言这次是真给她气得不轻,若不是有苗素问这个成功的例子在前,他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不适合教人。
“心无定意法”通篇法诀,从头到尾,详详细细,梁言自认为已经耐着性子给她讲了个明白。
许多浅显的道理他都要反复讲上两三遍,就差自己来代替她修炼了。
可饶是如此,整整二十天的时间,这头熊精依然没有寸进,还和第一次跟自己见面时候一个模样。
梁言看着眼前这个脸色通红,低头不言,连大气也不敢出的熊月儿,心里忽然有一丝庆幸。
还好之前他没有答应收这小妖为徒,若是死在这里便也罢了,若是从这里出去,让别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蠢徒弟,岂非被人活活笑死?
熊月儿此刻满心惭愧,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任凭梁言如何打骂,她也绝不会出口顶撞一句,只要梁言不放弃自己,那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只是她在地上跪了半天,却再没有听见梁言的一句喝骂,心中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却发现梁言此刻已经坐回了原位,并没有之前大怒的样子,反而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
“糟了,难道先生看我资质实在太差,已经决定放弃我了?”
熊月儿心中一跳,慌忙又去磕头,口中祈求道:“先生请不要放弃月儿,我虽然天资不高,也确实蠢笨了一些,但月儿肯下苦功,而且月儿记恩,此生此世都不会背叛先生。”
梁言自然不会放弃熊月儿,毕竟还指望着靠这头熊精把自己弄出去呢。
他虽然偶有冲动热血的时候,但大多数情况下都还比较冷静。
刚才冲着熊月儿一通怒骂,已经发泄了自己的不满,此刻哪里还会再不依不饶。
梁言之所以沉默下来,其实是在检讨自己之前所做的决断,也在考虑新的对策。
“看来之前是我太过异想天开了,‘心无定意法’虽然是我所学之中,修炼速度最快的功法,但却不是人人可练。起码熊月儿这头妖精,就不适合这种儒门功法。”
梁言心中暗暗忖道:“若是强行让这头熊妖修炼下去,只怕反而得不偿失,倒不如让她去试试‘混混功’?”
原本在梁言的考虑中,这“混混功”没个三五年,很难有什么成效。相反的,“心无定意法”若是资质足够,半年之内便能有所建树。
但按如今的情况看,如果悟性不足之辈,只怕就是练个十年八年,也很难掌握“心无定意法”的奥妙。如此反而不如修炼混混功,可以实打实地提升战力。
想通此点后,梁言也不再纠结,只是坐在地上长叹了一声道:
“也罢,这‘心无定意法’,你就不要学了罢..........”
梁言话还未说完,就听熊月儿急道:“先生可是嫌弃月儿太笨,月儿知道勤能补拙,只求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这次还............”
梁言摆了摆手,直接把此女的话打断了。
“打住,我不是不教你,只是换个法门而已。这儒门妙法和你无缘,还是换个别的神通吧。”
熊月儿一听自己还有机会,急忙点头道:“全听先生安排!”
梁言沉默了一会,忽的站起身来,摆了个奇怪的姿势。他左脚单脚而立,右脚勾脚脖,上半身向后仰着悬在半空,左手支头,右手弓背。
熊月儿瞧得好奇,忍不住叫道:“先生不愧是高人,连睡觉的姿势都这么奇怪!”
梁言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喝道:“瞎囔囔什么,赶紧跟着我学!”
熊月儿这才醒悟过来,急忙站起身子,学着梁言的样子,摆出了奇怪的造型。
这一人一妖,隔着牢房的栅栏默默站立了许久。才听梁言缓缓开口,说的都是“混混功”的行功运气之法。
熊月儿保持着这种古怪的姿势,按照梁言所说的口诀,默默运转身上的灵力,过了半个时辰,居然在小腹丹田中渐渐凝聚出了一丝金光。
梁言此刻已经恢复了平常站姿,正默默观察着熊月儿的状态。
在看到她丹田中的这一丝金光之后,梁言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很好,看来这才是适合你修炼的大道法门。”
熊月儿听得心中一喜,这刚刚凝聚出的一丝金光瞬间走岔了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她也没有丝毫沮丧之情,毕竟之前修炼“心无定意法”整整二十天,都没有一点入门。如今修炼这门神通,仅仅半个时辰居然就有所感应,这足以让她欣喜若狂了。
苦求大道数年,却始终不得其法,今日终于看到希望,熊月儿不由得脸色激动地问道:“先生,敢问这功法叫什么名字。”
“混混.........”
梁言正要随口回答,但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沉默一会,最终缓缓开口道:“这门功法叫做‘八部衍元’,乃是真正的佛门大神通。我要你在此立誓,将来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所学的功法,更不得以此功法屠戮无辜凡人。”
熊月儿听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头应道:“我熊月儿在此立誓,若是把这门功法泄露给别人,或者以此功法屠戮凡人,定叫我千刀万剐,受尽折磨,永世不入轮回!”
“好!”
梁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今日先传你这一相,等你修炼得差不多了,再传你剩下几相。机会只此一次,你好自为之吧。”
熊月儿没有多言,只是向着梁言躬身行了一礼,便拿过菜篮,转身离开了牢房。
...........
接下来的日子里,熊月儿每过十天,都会借着送饭送药的名义,来这牢房之中接受梁言的指点,修炼虽然依旧缓慢,但总算是开始上路。
“混混功”不同于“心无定意法”,对自身的资质要求并不太高,属于入门易,精深难的法门。
而且“混混功”的修炼耗时漫长,须得日夜苦功,慢慢打熬筋骨,三五年之后方才能见到一些成效。
起码短时间内,这个熊月儿,是给不了他任何帮助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三年之后
梁言一个人盘膝坐在牢房的角落,双眼微闭,两手平放,看上去就像是在修炼一般。
他现在全身灵力都被抽走,自然不是在修炼什么功法,而是在精心参悟自己神识中的一门神通。
这门神通正是不久前,他从黄石天书中悟到的“八斗才气法”。
此为儒门秘术,可以在斗法之中推演对手的行动,而且所需的灵力极少,主要都是靠着神识之力运转。
虽然他现在全身灵力尽失,但也能勉强运行此法,当然效果极差,威力十不足一。
梁言为了救自己脱困,自然不能把全部希望都赌在熊月儿的身上,在现有条件下,想办法增强自身的战力,才是最可靠的!
他从黄石天书中得到“八斗才气法”后,便开启了大闹黄石山,以及之后的逃亡之路,一直都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参悟。
如今被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之中,才总算是有时间,来参研这一门妙法。
梁言盘膝而坐,静静感悟,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
此后的日子,每隔十天,熊月儿便会来请教“混混功”的修炼。她虽然对这门功法颇为契合,但悟性不足,还是会经常遇到难题。
所幸在梁言的指点下,这头熊精也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难关,只是她体内原本的灵力太过芜杂,还需要通过修炼混混功将这些灵力全部转化为佛门灵力,才能比现在更进一步。
这一过程,显然需要不短的时间。
梁言知道此事急不来,只能听天由命,希望熊月儿能够争气,在自己对浣溪山庄的庄主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协助自己逃离此地。
就这样,这一人一妖,一个苦心修炼“混混功”,一个则静心参悟“八斗才气法”,二者每隔十天见面一次,每次都是梁言指点熊月儿。
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根本没有意义,若不是熊月儿偶尔来说些外面的趣事,梁言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多久。
恍恍惚惚间,三年的时光就这么平静地过去。
梁言在这个幽暗的地牢中,一坐就是三年,心中也难免有些憋闷。
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年来熊月儿的进步十分不错,体内灵力早就已经全部转化为了佛门灵力。
至于混混功的“一拳相”、“菩提明净相”、“打滚相”、“骂街相”这四种法相,也都练得像模像样,能够发挥出几分威力了。
只是距离梁言的要求,还差了几分火候,故而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行动。
这一天,梁言正在牢房之中闭目入定,忽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从入定中醒来,双眼警觉地看向了牢房外面。
熊月儿每隔十天才会来送饭一次,她昨天刚走,显然这次来的绝不是熊月儿。
而且听脚步声,似乎来的不止一人!
“这是忍不住要对我动手了吗?”
梁言暗自心惊,他勉强运转出一丝灵力,但还没等他看清楚黑暗中的来人,就已经被手脚上的镣铐慢慢吸收了去。
梁言如今所能依靠的,只有被压制的肉身之力,大概相当于炼气期巅峰的修士,再有就是这三年来不断参研的“八斗才气法”。
可即便是这两样神通加起来,也未必能斗过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
就在他心思百转之时,黑暗中的转角处,忽然亮起了一抹灯光,紧接着一个手提油灯、弯腰驼背的独眼老者,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而在老者背后,还跟着两个宫装女子。
两人身穿同样的浅色罗裙,外罩缎绣玉兰飞蝶衣,打扮得妖娆妩媚,一颦一笑,皆有勾人心魄的魅力。
这三人对沿途的牢房看也没看,直接奔着梁言这边而来。
“到了!两位女官大人,这就是三年前抓来的那个小子。”驼背老者一手提灯,一手指着梁言道。
那两个女子朝着牢房内的梁言扫了一眼,都是眉头微皱,其中一个高挑的女子淡淡道:“这就是庄主看上的货色?我瞧也就是稀松平常,和以往的那些面首比起来,没有多少优势嘛!庄主居然会为了他而得罪乾元圣宫的人?”
另外一个略显丰满的女子咯咯一笑道:“也许是庄主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吧。你是不知,前些年送来的大都是些白面书生,我瞧这小子长得倒有三分俊朗,兴许庄主现在就好这口。”
旁边那个高个女子白了她一眼,有些打趣地说道:“你这小妮子,莫不是也动了春心?这可是庄主点名要的男人,容不得你染指!”
丰满女子吐了吐舌头,小声道:“人家只是说说而已,你又何必当真?”
........
梁言此时正站在牢房之中,隔着栅栏观察外面众人。
他现在灵力尽失,混混功五感也被压制,只能勉强察觉出,那个驼背老者乃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至于那两个宫装女子,则无法探测到具体修为了。
不过梁言有一种感觉,这两人的境界绝对不低,很有可能都是聚元境的修士!
“几位,梁某与浣溪山庄无冤无仇,与你们庄主更是素不相识,为何要把我囚禁在此地?”梁言忽然出声询问道。
那两个正在议论的女修听见后,都是停止了谈话,同时转头看向了梁言。
高个女修似笑非笑,淡淡说道:“就是素不相识才好玩呢,这下你知道什么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了吧?”
那略显丰满的女修更是毫不掩饰地笑道:“我们庄主风华绝代,多少男子费尽心机,想求她临幸而不得,你算是好运了,居然能得庄主青眼有加。”
梁言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熊月儿展示给他看的那些男子下场,如今还历历在目。
他可不想做什么风流鬼!
然而此事却由不得他,只见那个驼背老者已经取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房门。而那个高个女修抬手一指,一根透明丝线自她指尖而生,转眼就缠到了梁言的身上。
梁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不由自主地迈开双腿,向着牢房外面走去...........
第七百一十九章 旖霞楼
梁言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身上缠满丝线,好似一个提线木偶。
“你们要带我去哪?”
他无法转头,只能目视前方,开口问道。
“去哪?”
那高个女修以手掩嘴,咯咯一笑道:“我们俩人可是女菩萨,此番带你去极乐仙境,保管让你流连忘返,食髓知味,以后说不定还要眼巴巴地求着我们带你去呢?”
“哦?有这等好事?”
梁言强作欢笑道:“既然是极乐仙境,那梁某求之不得。只不过为何要五花大绑,这些丝线缠得怪紧的,还请两位姊姊给在下松松绑!”
“那可不行!如果弟弟你不听话怎么办?这样挺好的,起码不会乱跑。”
高个女修嫣然一笑,抬手勾了勾手指,转身向外走去。
梁言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双腿,只感觉到一股丝线的拉扯之力传来,自己就不受控制的迈开大步,也朝着牢房外面走去。
几人在黑暗的地牢中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从一扇向上开着的大门中钻了出来。
明亮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照在梁言的身上,将之前在地底的那股阴寒之力渐渐驱散。
梁言混混功的五感逐渐回归,强横的肉身之力也在慢慢恢复。
此时此刻,他终于能够探查到两女的修为,居然是聚元境中期的境界!
“居然有如此境界..........”
梁言在心中喃喃一声,暗自忖道:
“如今没了地牢中的阴暗之力压制,我肉身之力恢复得极快,若是和这两女正常相斗,倒也有一战的资本。可如今体内的关窍之处,都被她们种下了那种诡异的丝线,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了。”
一想到这里,梁言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只能说此间一切,都被人算计好了,不会给他一丝可乘之机。
“好弟弟,在想什么呢?快跟着姊姊走吧。”
那两个女修又勾了勾手指,梁言根本无法抗拒,只能被迫跟在她们的身后。
三人漫步在一片园林之中,周围都是各种奇花异草,万年红、玉如意、美人花、蟾宫菊.............颜色各异,千姿百态。
景色虽美,梁言却是无心观赏。
他如今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去观赏什么美景。
“早知道就不等熊月儿再修炼,应该冒险提前动手的!”
梁言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但事到如今,却也无可奈何了。
就在他暗暗思忖之时,前面的两个女修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
梁言向前看去,只见是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小径曲曲折折,中间的不少地方都被绿树掩映,只露出朦朦胧胧的一截。
而在小径的尽头处,隐约可以看见一栋矮小阁楼,只露出黄绿相间的琉璃屋檐,以及屋顶上的翡翠瓦片。
至于阁楼旁边,则是绿树掩映,流水潺潺,蜂歌蝶舞。
这些美景隐藏在小径深处,被路途中的园林遮掩,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幽径深处的一抹艳景,让人遐想连篇,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当真是曲径通幽处,妙语花香楼!”
梁言强行让自己露出一丝欢笑,接着道:“只不过如此良辰美景,在下却被绑得像一个粽子,实在是大煞风景。两位姐姐仙女容貌,又兼有菩萨心肠,何不给在下松松绑,也让在下能够好好欣赏一番?”
“就你嘴甜!”
高个女修咯咯一笑,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居然真的把梁言身上的丝线给抽了出来。
“顺着这条小径往里走,进了阁楼,便是极乐仙境,我们姐妹俩就不奉陪了哈。”
丰满女修勾了旁边同伴的一只手臂,两人同时掐诀,把遁光连成一片,瞬间就走得没了影。
梁言在原地站了片刻,见这两女真的不管自己,就这么直接离去了,心中也是有些惊疑不定。
梁言沉默一会,忽的拔腿飞奔,朝着和小径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如今虽然体内灵力尽失,但没了地牢之中那股阴寒之气的压制,肉身之力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基本相当于聚元境初期的体修。
虽然不能掐诀飞遁,但奔跑起来的速度也并不慢。
数十里的林地,梁言也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跑过。然而当他穿过几棵茂密大树,以为到了园林外面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怎么回事.........”
梁言转头四顾,并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仔细打量起四周的园林来。
他曾经在弈星阁学习了诸多阵法,但眼前这片园林杂乱无章,根本看不出任何阵法的痕迹。
“究竟是什么力量把我困在此地?”
梁言心头茫然,又朝着小径深处看去,只见阁楼的檐角上还挂着许多铃铛,各自在风中轻轻摇摆,似乎在招呼他过去。
他心中数个念头转出,最终还是轻轻一叹,转身向着小径深处大步走去。
既然逃不了,那便看看这个陆庄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梁言沿着林中小径一路向前,很快就到了阁楼前面,只见这座两层高的阁楼古色古香,周围雕梁画栋,多是一些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彩画。
阁楼居中挂着一个牌匾,上书“旖霞楼”三个小字。
梁言没有迟疑,大步向前,直接推开了阁楼的大门。
只见阁楼内的房间更是富丽堂皇,而正中间则摆着一张大桌,桌上备满了美酒佳肴。
一个身穿紫色薄衫,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的蒙面女子,正慵懒地趴伏在桌上,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用惺忪的睡眼打量着梁言。
“臭弟弟,你可算来了!快来陪姐姐喝上一杯!”
紫衣女子的声音甜糯,顾盼之间更是风情万种,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好像有一只小猫在他心底挠痒痒般。
只怕任何男人瞧了,都会把持不住。
梁言口干舌燥,体内亦是火一般的躁动,但他混混功修炼多年,此刻自发运转,一股凉意自脑后涌现,硬生生把心中的欲望给压了下去。
他不仅没有上前,反而还后退一步,眼神戒备地抱拳问道:“阁下可是浣溪山庄的庄主陆元珊?”
那紫衣女子听后,狠狠白了梁言一眼,揶揄道:
“怎么?姐姐这里难道是龙潭虎穴?让你怕成了这个样子!”
第七百二十章 紫衣魔女
紫衣女子虽然以薄纱遮面,但她身材高挑,玲珑有致,尤其一双眼睛,秋水盈盈,媚意天成,简直能把男子的魂给勾了去。
梁言听了她的柔声细语,心中忍不住一阵激荡。
他马上加催混混功,将自己体内的躁动压下,努力保持着平静。
“呵呵,庄主说笑了,此处风景别具一格,门外小桥流水,门内花香四溢,明明是一处人间仙境,又岂是什么龙潭虎穴?”
梁言说着一抱拳,向前走入了房中。
“咯咯,这就对了嘛,快到姐姐身边坐下,姐姐为你斟酒。”紫衣女子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座位道。
梁言扫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忖道:“不知这妖妇到底安了什么心思,我现在神通不在,面对的又是金丹后期的对手,左右逃不过,不如先探探她的口风。”
一念及此,梁言忽然一改窘迫之态,哈哈笑道:“美人相邀,在下又岂敢不从?”
他说着便大刺刺地在桌旁坐下,只不过距离紫衣女子隔了几个位置,并没有在她指定的座位上坐下。
那紫衣女子也不着恼,只是静静地看着梁言,柔声说道:“怎么了?坐那么远,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梁言仰天打了个哈哈道:“陆庄主说笑了,在下只是觉得,此处更能欣赏窗外的美景。”
“哦?那你倒是说说,是窗外的景色美,还是屋内的景色美?”紫衣女子问道。
“这........”梁言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忽的笑道:“自然是屋内的景色更美!”
“怎么说?”
“窗外之景虽然怡人,但始终缺少了一点风情,乃是死物。这屋内嘛,可就不一样了..........”
梁言说到此处,斜眼瞥了紫衣女子一眼,见她一双秋水明眸,正痴痴地看着自己,似乎在鼓励着他一般。
“屋内之景,盖因一人,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佳人微醺,朱颜酡映,百花失色,万鸟来朝。此景只许天上有,何人偷往人间来啊?”
紫衣女子听罢,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半嗔半笑道:
“你这臭弟弟!嘴巴可真甜!”
她说罢玉指轻轻一点,桌上的酒壶立刻凭空飞起,青色液体从中缓缓流出,倒满了梁言身前的酒杯。
“这是姐姐的‘纵情百花酿’,你且尝尝味道如何?”
梁言知道推辞不了,也不扭捏,直接伸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清冽的液体划过喉头,一股醉人的芬芳回荡在唇齿之间,尤其小腹之中,还腾起一股烈火,将残存的那些阴寒之气尽数驱逐,使他的肉身之力重回巅峰。
只不过这股灼灼的烈火,也在刺激着梁言的感官,让他越来越无法抵挡眼前的诱惑,只想不顾一切地抱起眼前的紫衣女子,就此鸾颠凤倒,享受那极乐之境。
他努力目不斜视,心中默念混混功诸般法诀,各种佛门真言依次闪过,然而依旧感觉口干舌燥。
自己此刻就好似一捆干柴,只要再碰上些许火星,恐怕就是一场烈火!
那紫衣女子此刻已经放下了手中酒杯,身形只是轻轻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梁言的身边。
她斜靠在梁言的肩头,在他耳旁吐气如兰,柔声命令道:“转过头来。”
梁言也不知着了什么道,竟然乖乖听话,转头对上了紫衣女子的双眼。
俩人四目相对,紫衣女子的眼睛,好似无尽深渊,梁言神魂陷入其中,渐渐不可自拔。
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在梁言的胸口轻轻画圈,一边画,一边腻声问道:“刚才你把姐姐说得好似天仙一般,那想不想再看看姐姐面纱下的真容?”
“想!”
梁言几乎是下意识的,想也没想就答道。
“咯咯,看不出来,臭弟弟你还是挺心急的!”
紫衣女子轻笑声中,缓缓抬起一只白皙玉手,将自己的面纱一角轻轻扯下。
淡紫色的薄纱,好似一片娇羞的落叶,从它主人的身上轻轻滑落,露出后面一张绝美的面容。
此女肌肤若凝脂,眉若轻烟,清新淡雅,杏眸流光,水色潋滟,挺翘的鼻梁带来三分英气,柔软的嘴唇却又有七分妩媚。
正与邪,清丽与妖娆,英姿和妩媚,几种不同的气质,居然在同一个人的身上结合得如此完美!
梁言只瞧得片刻,竟然就有些神魂不属,忍不住抬起一手,想要抚上眼前这个绝色佳人的脸庞。
然而紫衣女子却提前一步抓住了梁言的手,柔软的触感从手心中传来,让他不禁心中一荡。
紫衣女子一手和梁言相握,另一手却勾住了他的下巴,柔声说道:“看着姐姐的眼睛。”
梁言依言照做。
“姐姐美吗?”
“美!”
梁言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道。
紫衣女子轻笑了一声,目光越来越是柔和,声音甜得发腻,好似喃喃低语,在梁言的耳旁响起。
“那你愿不愿意与姐姐共赴巫山,同享极乐?”
这个问题问出之后,梁言原本木讷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挣扎之色,似乎在抗拒着什么,脸色渐渐有些扭曲。
紫衣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紫芒,俩人四目相对,梁言原本反抗挣扎的表情慢慢消失,又逐渐恢复了之前的迷恋模样。
她再玉手一挥,俩人同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们就出现在了阁楼二层。
这里的摆设极为简单,只有正中间一张大床,床边以帷幔遮掩。
紫衣女子斜靠在床头,曼妙身姿在帷幔之中落隐落现,而她身旁的灰衣男子,则是一副痴迷不已的样子。
“好弟弟,你可愿意放弃一切,和姐姐在此寻欢作乐?”紫衣女子薄衫轻解,手指朝着梁言轻轻一勾。
这次梁言没有丝毫迟疑,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他嘴中吐出:
“愿意。”
紫衣女子听后,先是一愣,但马上就露出一丝得胜的喜悦,她抬手轻轻一点,一道紫芒从其指间射出,瞬间就没入了梁言的眉心。
紧接着,梁言的眉心上,就浮现出了一个紫色魔印,而他双眼中的神采也瞬间失去,变得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
第七百二十一章 姐妹
紫衣女子在梁言的额头上成功种下魔印后,原本妖娆妩媚的神情忽然一收,又重新变得懒懒散散。
她斜靠在床头,抬手只是轻轻一点,梁言便乖乖地下了床,好似一个提线木偶般站在了床边。
“啪啪啪!”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掌声,紧接着走出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身穿红衣,长发披散,皮肤白皙,五官更是精致得不像话。
“姐姐真是好手段,啧啧!就连这个煞星也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下!”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被梁言收服过的家若烟!
紫衣女子听后,淡淡一笑道:“此人定力确实不俗,若不是境界上差了我一个大境界,姊姊还真没把握能把他练成傀儡。”
“自古以来就是以成败论英雄,此人现在就是我们的掌中玩物,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还有什么好夸赞的!”
家若烟一边说一边笑,她走到了梁言面前,又狠狠地踢了他两脚。
“叫你在我身上下禁制!叫你让我当炮灰!现在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她这几脚用上了力道,若不是梁言如今肉身之力已然恢复,恐怕就直接被她给踢残了。
紫衣女子眉头微皱,忽的说道:“行了,这人留着我们还有用呢,可别打坏了!”
“我知道嘛,他吸了皇陵中的龙元,那个地方马上就要开启,到时候还得靠这小子帮忙对吧?”家若烟一脸不忿地说道:“可我就是气啊,这小子一路上把姑奶奶当小厮使唤,我何曾受过这种气,就是当年...........”
“住口!”
紫衣女子的脸上,忽然露出几分严厉之色,突如其来的气势,把家若烟给吓了一跳。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再提当年之事。”家若烟弱弱地说道。
“你得时刻记着,咱们现在已经是在人族境内,当年之事休要再提。”紫衣女子的脸色稍稍缓和,但却依然严厉地说道:“而且你这丫头行事太过散漫,这次差点弄出事情,若不是咱们姐妹之间忽有感应,你就算是栽在人族手中了。”
“嘻嘻,我就知道姐姐最好啦,绝对不会对我弃之不救的!”家若烟吐了吐舌头,脚尖一点,顺势就要扑到紫衣女子的怀中。
岂料紫衣女子直接一手把她给按了下来,脸色冷淡地说道:“别来套什么近乎,你这次办砸了事情,若非看你是我亲妹妹,早就把你按族规处置了。”
家若烟闻言,只能一脸苦兮兮的模样,站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好了,你把这小子带回地牢去吧。记住,大事要紧,不得滥用私刑!”
紫衣女子又叮嘱了她几句,最后挥了挥手,让家若烟把梁言带出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俩人都已走远后,紫衣女子忽然拍了拍手,头顶房梁上立刻就有一团浓雾渐渐汇聚,最终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魔三,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紫衣女子淡淡问道。
她头顶上的那团浓雾,发出咯吱咯吱的古怪音节,若是寻常人听了,定会觉得尖锐刺耳,甚至是毛骨悚然,但紫衣女子却似听懂了。
她沉默半晌,忽的说道:“没想到这小小的南垂之地,居然风云渐起,我等不可多生事端,等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就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苛!苛!”
那团浓雾之中,发出了几个诡异的音节,然后便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了房梁之上。
偌大的房间之中,又只剩下了紫衣女子一人,她的目光淡然,越过阁楼的窗户,落在远处的白云之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梁言此刻,正如一个傀儡般,跟在了家若烟的身后。
这女魔一脸兴奋,满满都是大仇得报的得意表情,时不时还数落梁言几句,大意就是当初的他如何如何威风,而现在还不是成了自己的阶下之囚、掌中玩物!
她越说越难听,若不是紫衣女子曾经严令过她,不得对梁言出手,只怕此刻已经拳打脚踢,把之前从梁言身上受的气都撒回去了。
“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当初但凡对你姑奶奶好一点,今天我也说不定会帮你求个情。哼哼,落在我姐姐手里,就等着化为一堆枯骨吧!”
家若烟说完这话,就把梁言推给了地牢外面的驼背狱卒,自己转身离去了。
这个驼背老者眼神阴狠,看了梁言几眼,忽的嘿嘿一笑道:“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啧啧,臭小子,这一趟风流快活也算够了本吧?接下来就安安心心地受死吧。”
狱卒说罢一脚揣在了梁言的身上,把他重新踹入了地牢之中。
熟悉的阴暗之力席卷而来,梁言才回复没有多久的肉身之力,又被迅速侵蚀,重新降到了练气巅峰的水平。
他此刻浑浑噩噩的样子,双眼无神,犹如行尸走肉,只是跟在狱卒身后,默默地走进了自己的牢房。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却是那狱卒将牢房给锁上了。
这个脸色阴狠的驼背老者,又最后看了梁言一眼,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就在自己走后没有多久,牢房中那个原本毫无生气的灰衣男子,眼珠却缓缓转动了一下。
一缕神光从他的眼中透出,苍白的皮肤也渐渐有了血色。
“好险..........”
梁言晃了晃脑袋,转动了一下手脚,又重新恢复了往昔的活力。
“没想到这浣溪山庄的庄主,居然是一个真正的魔族,而且还是家若烟的亲姐姐!”梁言喃喃一声,似乎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此女的勾魂媚术实在是不可小觑,任凭我有‘混混功’此等佛门神通,居然也是抵挡不住.........”
其实刚才梁言饮下紫衣女子的杯中之酒后,就已经是魂不守舍,即便“混混功”全力运转,也根本无法抵挡这魔头的媚功。
紫衣女子打入梁言体内的魔印,需要他全身心的认同,才能发挥作用。而事实上,紫衣女子也的确做到了。
只不过在魔印入体的关键时刻,天机珠中锁住的那个“魔”字却忽然自行运转,生出一股庞大的吸力,竟然硬生生地把这个魔印给吸了进去。
第七百二十二章 越狱
梁言清醒之后,并没有立刻翻脸,而是将计就计,装作被制服的样子。
毕竟紫衣女子可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若是当场翻脸,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至于之后家若烟出现,和紫衣女子的对话,自然也都被他听进了耳里。
“我说这个陆元珊怎么会那么巧,正好赶来把我救了。原来她是家若烟的亲姐妹,两人之间互有感应,她万里迢迢赶到翼国,本来就是为了救她的妹妹!”
“没想到我居然进了魔窟..........”
梁言苦笑一声,忽然想起了当初从楚河离开翼国时,曾经遇到的那两个举止怪异的域外修士。
紫衣长袍的方立人,还有长着狗头作江湖浪客打扮的不闻居士。
方立人曾经警告过自己,说他身旁的这个女魔,得尽早处理,如若不然,后患无穷!
难道那个时候,这人就已经算到了自己今日的下场?
初闻不解话中意,再回首,已是阶下囚。
如今他种在家若烟体内的禁制,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必是被她那个金丹后期的亲姐姐给破除了。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心中有些后悔,但也知道此刻再想也是无用。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虽然装聋作哑,骗过了一时,可时间一长难保不露馅。下一次这个金丹境的庄主再施手段,自己未必还能幸免了。
“之前听那陆元珊的话,似乎是需要利用我体内的龙元之力,去帮他们开启某个隐秘之地............”
“这么说的话,我现在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他们等了三年,今日才把我炼成傀儡,说明那个地方马上就要开启了,而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梁言在心中暗暗分析了一遍,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看来等不了熊月儿继续修炼了,须得立刻准备动手!”
...........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一如既往,呆呆地坐在牢房之中,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那驼背的老狱卒得了命令,偶尔进来查看过几次,也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渐渐就放松了警惕。
到了第九天的时候,又是熊月儿来送饭。
这头熊精进了地牢没多久,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慌慌张张的从地牢中跑了出来。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驼背狱卒站在牢房门口,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熊月儿的脸庞。
“不好了,不好了!”熊月儿急急忙忙地叫道:“地牢里的那个男人,死了!”
“说清楚点!”驼背狱卒脸色阴沉道:“地牢里的都是男人,到底哪个死了?”
“是........是三年前送来的那个灰衣男子。”
“什么?!”
狱卒脸色大变,叫道:“不可能,九天前还出来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不由得拍了拍脑门道:“难道是庄主采补太过,一次就给弄死了?坏了坏了!这事可别迁怒到我的头上!”
驼背狱卒一边说,一边跺脚,忽的拉开地牢大门,一低头钻了进去。
“快!去看看这小子还有没有救,不然庄主把这笔账算到我们的头上,岂不是做了冤大头?”
驼背狱卒在前飞奔,熊月儿则小心地跟在后面,不一会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梁言的牢房之外。
此刻的梁言,正双目紧闭,口吐白沫,胸口渗出大量的鲜血,将身前的衣服也染红了。
驼背狱卒的神识扫过,发现此人当真是没有半点气息了,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慌忙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大门,自己当先走了进去。
“怎么好端端的就暴毙了呢?”
驼背狱卒喃喃一声,正要再仔细检查个究竟,却忽然听到自己身后风声炸响!
他本来就是已经道入筑基之辈,此刻虽然被眼前的尸体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但还是本能反应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
只见驼背狱卒贴地一滚,刚刚好躲开了熊月儿的第一拳,紧接着体内灵力急速流转,一枚赤红小盾浮现在他的背后,将熊月儿接下来的攻击,也全部都挡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驼背狱卒一边大声呵斥,一边单手掐诀,将十二枚猩红弹丸扣在手心,下一刻就要朝着熊月儿打去。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风声大作,一个人影忽的从地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了他的肋下。
驼背狱卒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向着牢房外面飞去,一直撞到了墙壁上,才堪堪停下。
吃了这一拳,他体内气血翻涌,浑身骨架都好像要散架了一般,只能手掐法诀,强行运转经脉中的灵力,将这身伤势暂时镇压下去。
此时再转头去看,才发现这个从背后偷袭他的人,正是之前已经“死去”的梁言!
而梁言和熊月儿,此时已经一左一右,慢慢走出了牢房,将重伤萎靡的驼背狱卒拦在了路中间。
那狱卒看见这番情景,立刻就知道自己着了两人的道,当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头熊精!居然敢吃里扒外,勾结外人!难道就不怕被抽筋扒皮,死于极刑吗?”
熊月儿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之色,但却没有说话,只是向前疾冲,朝着驼背狱卒又是一拳。
那驼背狱卒本就是个筑基修士,若不是被梁言和熊月儿设计埋伏,又岂会这么容易中招。
他此刻稳住身上伤势,再看熊月儿蛮头满脑的一拳,眼中就只有讥讽之色。
“哼!两个只有炼气期实力的货色,也妄想与老夫争斗?”
驼背狱卒冷笑一声,将手里扣着的十二枚猩红弹丸全部打出,好似漫天繁星,把梁言和熊月儿都笼罩在里面
这十二枚猩红弹丸,乃是一副成套的上品灵器,名为噬血珠。一旦被其打中,立刻便会吸血抽髓,将敌人化为一具干尸。
驼背狱卒祭练噬血珠多年,早就已经如臂指使,此刻随意挥洒之下,就已经把梁言和熊月儿的退路尽数封死。
“散开!”
梁言虽然修为被封,但见识仍在,当即大喝一声道:“你我分开进攻,不能让他的十二枚噬血珠合在一处!”
第七百二十三章 斩杀狱卒
熊月儿虽然笨头笨脑,但她对梁言的话却是深信不疑,当即一个转身,绕到了驼背狱卒的身后。
她手中金光吞吐,一股沛然气势由心而发,“一拳相”神威所致,饶是已经灵台筑基的狱卒,也感到了一丝危险。
他顾不得再同时进攻两人,急忙把手一招,将打向梁言的那部分噬血珠收回,全部防御在了自己身后。
同时又把一枚赤红小盾祭出,拦在了自己的前方。
砰!
梁言的一拳打在了赤红小盾上,爆发出一片红色的光芒,紧接着“噔噔噔”地后退了三步!
再看那面赤红小盾,居然只是产生了一丝裂痕,除此之外毫发无伤。反倒是梁言,因为被自己打在盾牌上的反冲之力震伤,吃了一点暗亏。
至于熊月儿,她的一拳几乎都已经到了狱卒的驼背上,然而眼前红芒一闪,六颗噬血珠从斜刺里杀出,正中她的胸口。
“哇!”
熊月儿张口一吐,喷出一蓬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驼背狱卒眼见一招得手,不由得冷笑一声,手中法诀再变,将十二颗噬血珠合在一处,彻底放弃了对梁言的进攻,转而全部打向了熊月儿。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
这驼背狱卒早就看出,俩人之中属熊月儿最弱,虽然这熊妖天生力大,又不知修了什么特殊的功法,的确蛮力十足。
但这妖精无论从见识上,还是从临场机变上,都要比另外的灰衣男子弱了不止一筹。
噬血珠乃成套灵器,合在一处先以雷霆之势解决熊月儿,到时候只剩下梁言一人,也就孤掌难鸣了!
梁言远远瞧去,只见熊月儿重伤后退,而十二枚噬血珠还盘桓在她的头顶,正准备施展致命一击。
“快跑!”
梁言一边大喊,一边再次朝着驼背狱卒冲去。
这个时候要救熊月儿根本来不及了,只有围魏救赵,尽全力攻击狱卒,迫使他把噬血珠给收回来。
然而那驼背狱卒的赤红小盾,也是达到了上品灵器的层次,而且被狱卒祭练多年,早就已经到了收发随心的地步。
梁言不管从哪个角度攻击,总会被这面小盾给拦下来,而无论他的拳头多硬,也不能在一时半会之内打破这面小盾。
至于熊月儿那边,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她刚才被噬血珠打中,一声精血已经被抽出不少,此刻脚步趔趄,虽然勉力抵挡了几招,但在十二枚噬血珠的围攻之下,败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砰!
又是一声闷响,熊月儿被一颗噬血珠扫中,一道血流狂涌而出,被那噬血珠全部吸了进去。
梁言看得目眦欲裂,但他这个人,越是危急时刻,就越发冷静。此刻虽然心急如焚,可脑中却还在思考着破局之法。
便在此时,钻研了三年的“八斗才气法”福至心灵,竟然让他窥破了驼背狱卒的一个破绽。
此人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同时驾驭十二枚噬血珠和赤红小盾,隐隐有些力有不逮。
每次当他以赤红小盾阻拦梁言的进攻时,那十二枚噬血珠的运行轨迹就会出现些许迟滞,而当他以十二枚噬血珠进攻熊月儿的时候,赤红小盾的出现也会稍稍慢上一分。
只不过这个转换仅有一瞬间的功夫,旁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梁言此刻灵力尽失,“八斗才气法”所发挥的效用微乎其微,但好在对方修为也不高,他只稍稍推演了片刻,就算出了对方下次出手的规律。
只见驼背狱卒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双手同时掐诀,十二颗噬血珠上红芒大盛,同时朝着熊月儿砸去。
这一击若是被打中,熊月儿必死无疑!
然而梁言却似早有预料,他刚才一直以虚招试探,等驼背狱卒准备施展杀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冲到了狱卒的背后。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那驼背狱卒的确无法专心操控这么多灵器,他把噬血珠全部催动到极致的时候,身后的赤红小盾就稍稍慢了半分。
只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却被早就有所准备的梁言抓住了。
他提前行动,人已经到了狱卒身后,那面赤红小盾才堪堪出现,显然已经来不及防御了。
梁言奋尽全力的一拳,终究打在了狱卒的身上。
砰!
一声巨响,狱卒被打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之前被偷袭时所受的伤势再也无法压制,统统爆发了出来。
而半空中的噬血珠,也因为其主人被偷袭,而失去了操控,纷纷停在了半空中。
熊月儿本来已经闭目等死,眼见这十二枚噬血珠都停了下来,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她知道机会难得,此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向前一个猛扑,刚好抱住了从半空落下的驼背狱卒。
“你这蠢货,想干什么?”
狱卒大喝一声,抬起一手,直接劈在了熊月儿的后脑勺上。
他虽然受了极重的伤势,一身灵力紊乱不堪,但到底也是筑基修士,此刻重伤之下,还有余力,只一掌便险些把这头熊精打晕了过去。
也幸亏了这狱卒不是个体修,否则熊月儿这会只怕已经魂归天外了。
梁言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知道熊月儿如此拼命,正是为了给自己制造机会。
他脚步在地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就冲到了狱卒的面前。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梁言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狱卒的身上。
“啊!”
狱卒杀猪般的惨叫声中,单手也在不停拍击着身后的熊月儿,熊月儿被打得皮开肉绽,却是咬牙不发一言,仍就死死地抱住了狱卒。
黑暗的地牢中,这三人之间的斗法,已经演变成了市井无赖的打架,各自都憋着一股狠劲。
半晌过后,狱卒的惨叫声渐渐停息,原本不断拍打熊月儿的拳头,此刻也停了下来。
熊月儿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脸上血肉模糊,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连睁开都有些费劲了。
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从她的怀里慢慢滑落。
第七百二十四章 直奔丹房
梁言此刻已经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刚才真的是费尽了全力,才把这个筑基期的狱卒给活活打死。
俩人以炼气期的修为,算计一位筑基期的修士。若不是提前埋伏,打了狱卒一个措手不及,而熊月儿又拼死为他争取机会的话。梁言即便有通天的手段,也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稍稍喘了口气,就站起身来,走到熊月儿的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骨头碎了不少,体内经脉也受损了..........”梁言低声道:“须得尽快医治,否则可能会留下祸根。”
他说完之后,又去检查那驼背狱卒的尸体,在其身上翻了翻,找到了一个绿色小瓶。
梁言把瓶塞拔开,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喜色。
“果然是回气丹!”
这种东西正是他现在急需的,虽然丹药入腹,灵力很快就会被镣铐吸收,但梁言也不需要太多,只需能支撑他把蜉蝣剑祭出一息的时间。
一息,他便可斩断手脚上的镣铐!
梁言想都没想,就把这瓶丹药一股脑地吞了下去,同时单手掐了个剑诀,立刻就有一道青光在他丹田中亮起。
然而这道青光仅仅只是支撑了片刻的功夫,便又在他丹田中熄灭了。
梁言手握药瓶,脸色铁青,半晌之后,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镣铐吸收灵力的速度还真是快,刚才差一点就能祭出飞剑了,但在最后的节骨眼上却功亏一篑..........”
他想了想,忽然朝旁边的熊月儿问道:“此处的丹房在哪里,你可有印象?”
熊月儿受伤颇重,此刻正倚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丹房.........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之前奉命去打扫过几次,应该不会记错。”
“好!”
梁言点了点头道:“带我去丹房,我需要大量的回气丹,也帮你弄点疗伤的丹药。”
他说着把狱卒身上的储物袋给摘了下来,转身丢给了熊月儿,然后便朝着外面走去。
俩人刚一打开地牢的大门,外面的阳光照射到身上,梁言便感觉到一阵舒坦。
等他走出地牢,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时,那被地牢中阴寒气息所压制的肉身之力,也在逐渐恢复。
“狱卒死在牢中,迟早被人发现。时间紧迫,我们速去丹房。”梁言低声催促了一句。
“嗯!”
熊月儿也不多说,直接一路小跑,在前带路。
俩人兜兜转转,绕过了几处人手最多的地方,专挑一些偏僻小径,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处紫红色的阁楼前面。
阁楼外面的院中,正盘膝坐着一个七旬老妪,满头白发苍苍,眼皮微垂,似乎正在打瞌睡。
“她就是此处的守卫了。”熊月儿暗中传音了一句。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经过这半炷香的时间,他的肉身之力已经完全恢复,实力相当于聚元境初期的体修。
此刻混混功感知之下,就清楚眼前这个老妪乃是筑基巅峰,半步聚元的境界。
虽然自己完全可以拿下此人,但却难保她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如果闹出了一些动静,那自己这次越狱行动便算功亏一篑了。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向着熊月儿传音吩咐了几句,自己则悄悄地隐藏了起来。
那熊月儿听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大大方方地从院子外面走了进去。
原本双目微闭,似睡非睡的白发老妪,在熊月儿走进院子的一刹那,便猛然睁开了双眼。
“咦?怎么是你!”
白发老妪脸色惊讶,随即有些不悦地训斥道:“你一头小妖,不在山庄内伺候众人起居,跑到这里鬼鬼祟祟,却是为何?”
熊月儿努力想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有大批贼人潜入了山庄,打死了好几个庄内的看守,徐师姐担心丹房失窃,特意让我来报信。”
“有这种事情!”
白发老妪先是一惊,然后又仔细打量起面前的熊精来。
要说这熊月儿,天生耿直,并不擅长撒谎。
只是她此刻一张脸都被那驼背狱卒打成了猪头,脸颊高高肿起,眼眶红紫,连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
所以她根本不用假装什么表情,因为她现在脸上做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白发老妪看熊月儿满身是血,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势,心中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这小妖身上的伤势这么重,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难道真有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潜入我们浣溪山庄?”
白发老妪一边思忖,一边问道:“来了大概多少人,具体是什么修为?”
熊月儿喘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来了大概七八十人,修为........修为是...........”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渐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白发老妪凝神去听,不由得眉头微皱,怒道:“把话说清楚,到底是............”
她这句话才说到一半,却冷不防从身侧的墙缝里蹦出一人。
此人灰衣长衫,单手冲拳,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老妪的身后!
白发老妪大惊失色,慌忙单手掐诀,一道黑色光华从储物袋中飞出,然而还不等她的这件灵器奏效,自己就被那身后之人一拳打中。
一股沛然巨力汹涌而来,白发老妪的骨架寸寸碎裂,仰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她踉跄几步,转头看着熊月儿和梁言,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你们.........”
梁言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冲上去又是一连串的老拳,只把此人打得筋骨断裂,经脉破碎,连最后一口气,也逐渐消失了。
这一次偷袭快如奔雷,到了此时,那从白发老妪储物袋中飞出的黑光,才渐渐显形,竟是一面鬼幡灵器。
然而这件灵器还没来得及被催动,如今就已经失去了主人,正缓缓飘落在地。
梁言把鬼幡和老妪的储物袋都收了起来,转身走到了熊月儿的面前。
他这时才发现,熊月儿是真的快撑不住了,刚才那种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的状态,居然不是伪装的!
第七百二十五章 恢复实力
梁言眉头微蹙,他虽然之前对这头熊精也没啥好感,但这次自己能够从牢房中脱困,真的算是多亏了她。
“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梁言低声问道。
熊月儿伸手抹去了脸上的一片血迹,勉强点了点头。
梁言知道这头傻熊是在强撑,见状也不多话,伸手把她搀扶了起来,然后转身打开了丹房的大门。
吱呀!一声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只见里面层层叠叠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药瓶下方还标注了药名。
梁言并没有急着去看,他先把熊月儿安置在了丹房里面,又出门把白发老妪的尸身摆成坐姿,然后才回到丹房里面把大门给重新关上了。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便开始在丹房中搜寻,他在房间中转了几圈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只见那里的木架上面,摆放了一排蓝色药瓶,而下方备注的,正是“回气丹”!
梁言脸色兴奋,急忙取下几个药瓶,伸手拔开瓶塞,把里面的丹药像倒豆子一般,统统灌入嘴里。
大量“回气丹”入腹,梁言的丹田中渐渐生出一股暖流,正是灵力涌动的感觉!
这股灵力出现之后,四个镣铐立马有所反应,各自生出一股绝大的吸力,要将这些灵力全部吞噬殆尽。
然而梁言所吞的丹药实在太多,即便是这诡异的镣铐法宝,要想吸收所有这些灵力,也须得花费一息的功夫。
仅仅一息,便已足矣!
梁言丹田中青光一闪,一柄木剑疾冲而出,在自己周围轻轻一划。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清脆响声,原本锁在梁言四肢上的镣铐法宝,都被这一剑斩成了两截,从他的身上摔落而下。
随着镣铐的离开,梁言体内的灵力再也不会如洪水般泄去,两鱼双生阵缓缓运转,一股接一股的灵力开始如潮水般涌现,在他的经脉中渐渐蓄积起来。
“成了!”
梁言心中一阵兴奋,时隔三年,自己的一身神通,终于可以回归了!
梁言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开始在丹房之中翻箱倒柜,把这里所有能够疗伤的丹药都取了下来,其中一些药性太烈的都被他丢了出去。
他走到熊月儿的面前,把这些丹药都交给了她。
那头熊精如今已是神志模糊,奄奄一息。梁言不得已,只能打开瓶塞,把里面的丹药逐一喂给了她吃。
随着这些丹药的药力化开,熊月儿明显有了一丝反应,原本无神的双眼,也渐渐有了亮光。
“多谢........咳咳.........多谢恩公赠药!”熊月儿挣扎着就要拜谢。
梁言眉头微蹙,伸手把她给按了下来。
“你这头熊精,恁地愚蠢!这次是你舍命帮我,还要啰啰嗦嗦谢些什么?”
梁言虽然不承认熊月儿是自己的徒弟,但熊月儿却早就已经把他当做师傅看待,此刻听到梁言训斥,便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梁言见状,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当年也是这般蠢笨,直到踏入修真界这十多年,才知人心险恶。大道之路,便如百舸争流,你如此心善,将来总归是要吃大亏的!”
熊月儿此刻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闻言笑了笑道:“月儿天资蠢笨,认准了一个死理就不会改变。别人我不知,但恩公心地纯良,月儿就是不信天下任何人,也不会不信恩公。”
“心地纯良?”
梁言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若是这般天真想法,门外那老妇人的尸体,迟早就是你的下场。”
他丢下这句话,就再不理熊月儿,转而在地上盘膝打坐起来。
此刻虽然没有了镣铐的束缚,但他体内的灵力也不能瞬间恢复,还得打坐运功,才能重回往昔的巅峰状态。
这一人一妖,就这么在紧闭的丹房之中,各自盘膝而坐。梁言竭尽全力恢复自身神通,熊月儿则是拼命炼化药力,修复着自己身上的伤势。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时辰,熊月儿的伤势,在如此多丹药的辅助之下,终于是渐渐缓和了起来。
只不过她现在依旧无法与人动手,还需要静养个大半年,才能彻底恢复。
熊月儿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朝梁言看去,只见他的周围隐隐有蓝、金、青三色光华涌动。
原本平静的丹房之中,已经刮起了一阵微风,一股无法言喻的气势,渐渐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熊月儿只是炼气期的修士,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之下,也渐渐有些口干舌燥,目不敢视,口不能言。
然而下一刻,满屋的气势忽然一收,三色灵光同时汇入梁言的体内,整个丹房又重新归于平静。
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起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恭喜恩公恢复往昔实力!”熊月儿笑道。
梁言亦是微微一笑,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忽然一变,伸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熊月儿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对梁言极为信任,当即就选择闭口不言了。
过了没多久,就听到丹房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子的声音笑道:“郝婆婆,某家来取我的丹药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此刻已经到了丹房外面的院中。
“咦?”
那人发出一声轻咦,然而下一刻,就忽然没了声音。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他单手掐诀,一道青光破空而出,直接斩破了丹房的木门!
熊月儿隔着破碎的大门,才看见院子外面有一个麻衣壮汉,正准备向着远处飞遁。
原来此人极为机警,刚才走进院中,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都没有上前检查白发老妪的打算。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离开此地再说!
然而梁言蜉蝣剑出鞘,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一道青光疾驰而去,那人的遁光才刚刚亮起,就被梁言一剑给斩成了两半。
梁言此时单手法诀一变,蜉蝣剑化作一道青光,又把此人的尸首给卷了回来。
“原来是他!”
熊月儿看着眼前此人,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第七百二十六章 回马枪
“哦,你认得此人?”梁言看着熊月儿问道。
“嗯,浣溪山庄多为女弟子,男弟子极少。据说..........据说此人当年也是陆元珊俘获来的面首,只不过能讨得庄主欢心,这才没有像其他男子一样被抽干精元,反而还成为了此地为数不多的男弟子之一,享受普通弟子所没有的特权。”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忽的开口问道:“此人叫什么名字?”
“魁星!”熊月儿答道。
“好!”
梁言微微一笑,单手掐诀,整个人轻轻一转,立刻便有青光环绕在周身,好似一个青色陀螺旋转不停。
等到他再次展露身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身穿麻衣的壮汉了。
“从现在开始,某家就是魁星了!”梁言哈哈笑道。
熊月儿揉了揉眼睛,她看了看地上被斩成两半的魁星,又看了看面前的梁言,不由得惊叫道:“这法术好生神奇!”
梁言看到熊月儿脸上的羡慕之色,知道她也想学,当即叹了口气道:“你天资一般,悟性不高,此生此世,若只钻研一门功法,把它练到极处,或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如果一味贪多,终将碌碌无为。”
熊月儿听后,脸色一肃,抱拳行礼道:“多谢先生提点,月儿以后一定谨记在心!”
梁言点了点头,把魁星的储物袋摄来,将其丢给了熊月儿,同时又放出一把火,把他的尸身烧了个干净。
熊月儿接过储物袋,看着被烧成飞灰的魁星,忽的问道:“先生,地牢那边看守失踪,迟早都会被发现,我们现在是直接逃离此地吗?”
梁言瞥了她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不,我得先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
半炷香的时间后,浣溪山庄大门处,梁言一袭灰袍,驾驭遁光疾驰而来。
他用的乃是本来面貌,沿途也没有收敛气息,即便是门口的那些筑基期的守卫,也都察觉到了异常。
这些守卫纷纷转头看去,其中一人认得梁言,不由得惊呼道:“糟了,这人是地牢的囚犯,他居然从里面逃了出来!”
其他人听后,都是面露惊色,有人高呼道:“速速向庄主通禀,有人越狱而出!”
这人话音刚落,梁言便是随手一弹,一道黑色剑气从其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就将此人绞了个粉碎。
其余众人见状,纷纷惊叫着四散而逃,梁言瞅准时机,双手连弹,黑色剑气奔腾而出,转眼就斩杀了十数人。
在场的十多名看守,被其杀了个大半,但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居然走脱了两人。
这俩人听到同伴惨死的声音,吓得头也不敢回,径直朝着山庄内部飞去了。
梁言看着这离去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山庄外面冲天而走。
就在他离去后没有多久,数十道遁光从山庄内部疾驰而出,转眼间就到了此地。
其中一道紫色遁光徐徐散去,露出一个身姿婀娜,玲珑有致的蒙面女修。
“哼,我居然低估了此人,没想到他居然能抵挡得住我的‘天魔媚’神通!”
紫衣女子暗恼了一声,又自忖道:“整个山庄的周围都设下了禁制,唯独这大门处的禁制最弱,这小子居然知道从此处突围,莫不是山庄内还有他的内应?”
她暗暗思忖了一会,忽的向身后两名女修吩咐道:“程桥、王曦你们各领一队人马驻守山庄,其余人等随我出庄抓捕逃犯!”
她身后跟来的那些女修,都是齐声领命。紧接着数十道遁光各自祭起,向着山庄外面的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了程桥、王曦两位女修,各自领着一队人马重新返回山庄。
随着众人的陆续离去,原本热闹的山庄大门,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一个灰色身影却在距离山庄大门不远的地方渐渐显现。
这个重新出现的身影,自然便是梁言了!
他刚才全力运转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遮掩行迹,竟是连金丹期的陆元珊都给瞒了过去。
“嘿嘿,梁某的储物袋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次说不得要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梁言嘿嘿一笑,单手掐诀,下一刻就变为了“魁星”的模样,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入了山庄。
他所化成的“魁星”,在浣溪山庄地位特殊,享有普通弟子没有的特权,到哪都没有人过问。
梁言在浣溪山庄看似漫无目地的闲逛了一会,不多时便找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熊月儿。
“先生,浣溪山庄的藏宝阁就正东方,以往收缴的战利品,也大都存在藏宝阁中。”熊月儿暗暗传音说道。
“嗯。”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道:“速速带路吧!”
熊月儿低头应了一声,便带着梁言向藏宝阁的方向走去,沿途虽然有一些修士盘查,但看在“魁星”的面子上,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了俩人过去。
梁言在熊月儿的引路之下,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广阔的庭院前。
这庭院大得出奇,足足有数十里方圆,其内有六座白玉宝塔,互相之间相隔甚远。
而在每座宝塔的大门口处,都有两个修士同时坐镇,修为至少也在聚元境以上。
“这里就是浣溪山庄的藏宝阁了,一共有六座宝塔,就不知道先生的东西是藏在哪一座塔内...........”熊月儿有些犯愁地说道。
梁言听后,只是微微一笑道:“这个我自有办法!”
他说着单手掐诀,随着一道道晦涩难明的口诀从他嘴中吐出,某座宝塔内部,一个白玉小瓶猛然睁开了双眼!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梁言终于用玄龟炼宝诀和“小九”重新取得了联系,这小家伙得到主人呼唤,立刻上蹿下跳,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好了好了!”梁言通过心神感应安抚了两句,便把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座宝塔之上。
“我要的东西就在那里!”梁言淡淡说道。
熊月儿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确信,只能提醒道:“这藏宝阁的守卫不比其他人,没有庄主手谕擅自闯入,那是格杀勿论的,即便是你‘魁星’的身份也不好使。”
第七百二十七章 发财了
梁言听后,只是呵呵一笑道:“格杀勿论?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话音刚落,便单手掐诀,只见一道青光疾驰而出,熊月儿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那镇守在宝塔前方的两位修士,就被一剑斩下了头颅!
“什么!”
熊月儿使劲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惊叫出声。
她这些年漂泊在外,受尽苦头,再非是当年的懵懂无知,对人族修真境界的划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镇守在宝塔外面的两个修士,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聚元境初期啊!梁言虽然占了偷袭的便宜,但要悄无声息的一剑斩杀两人,却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恩公的实力,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么..........”熊月儿喃喃一声道。
梁言却没答她,而是单手掐诀,用遁光卷了熊月儿,直接冲入了宝塔大门。
这里的六座宝塔相隔足有十数里,梁言的一剑又快又狠,两个修士临死前没有任何挣扎反抗,以至于其他五座宝塔的镇守修士,居然都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
梁言刚刚冲进宝塔大门,就看见一道白色流光冲着自己飞来,他探手一抓,只见躺在掌心里面的正是小九。
“多亏了你,我才能找到这里。”
梁言轻声夸赞了一句,转头再向着四周看去,就发现这宝塔内部果然别有洞天!
只见此处共有九层,每一层的木架上,都摆放了不少灵器法宝,而且各个灵气盎然,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还有一些盒子中装的是炼器材料,在上面备注了出处和用途,品阶也都不低。
那小九刚刚得到了他的夸赞,此刻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它从梁言的手中飞起,一道白光自瓶口射出,在这座九层高塔中轻轻一绕,就把几样东西陆续卷来。
当先一物正是紫雷天音剑。三年过去,此剑依旧锋锐如初,如今在梁言的剑诀指引下,就宛如一条电蛇,环绕在他的身边。
紧接着,一个木匣从半空飞来,里面装着的正是定光剑,也同样被梁言招了回来。
随着紫雷、定光两柄飞剑重新收回,梁言心情大好,他拍了拍小九的脑门,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难为你还记得我的这点家当,只不过嘛...........你这格局还是小了点。”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在宝塔内部寻了个上品的储物袋,然后扯开袋口,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宝塔内的灵器法宝、灵石材料,不论是不是自己的,都被他施法收了进来。仅仅片刻的功夫,这里从底部一层到顶部九层,就被搜刮了个干干净净。
梁言把储物袋托在手中,暗暗用神识查看了一番,发现自己原本的东西一样不落都在这里,而且还多出了九件法宝,上百件灵器,以及各种珍稀材料和大量灵石。
“这次真是发财了!”
他以往虽然有不少的灵石储备,但自身消耗也是极大,如今因祸得福,再也不是什么穷鬼了!
“陆元珊啊陆元珊,你把我困在这里三年,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梁言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下一刻,他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自己脑门,叫道:“不对,还少了一个灵兽袋!”
到了这时,梁言总算是把栗小松给记了起来。
这小丫头之前一直躲在他的灵兽袋中,后来他被抓到地牢,自己的储物袋和灵兽袋都被收走,也就和这小丫头断了联系。
“灵兽袋?”
熊月儿听了梁言的自言自语,忽的说道:“藏宝阁六座宝塔之中,倒是有一座专门关押各种珍禽灵兽的,里面都是活物,而非灵器法宝。”
“哦?”
梁言眼神一亮,立刻问道:“是那一座宝塔?”
“就是西南方向的那一座!”熊月儿把手一指道。
梁言微微点头,带着熊月儿走出了大门,再次故技重施,又把蜉蝣剑祭出,轻而易举地斩杀了那座宝塔前的看守。
俩人迈步而入,果然看见塔内全是各种珍禽灵兽,从一层到九层,品阶也是由低到高。
梁言根本就没有往高层去看,而是在第一层的低阶灵兽里面寻找。
果不其然,栗小松此刻化作白色小兽的模样,就躺在第一层的偏僻角落里,正自呼呼大睡。
梁言看得是又气又喜,喜的是栗小松安然无恙,气的是这货在别人眼中果然就是一坨垃圾,被丢在最底下这一层毫不起眼的地方。
“还不醒来?”
梁言眉头微蹙,忽然单手掐诀,将一道法诀打入了栗小松的眉心。
这头白色小兽的鼻头率先动了动,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好梦被人打扰,发出了几声不满的呓语。
下一刻,她便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挥动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自己的眼角。
“咦?臭脸怪!你还没死!”
栗小松终于看清眼前来人,忍不住激动地跳了起来。
梁言呵呵一笑道:“你身为本座的灵兽,尚且还活着,本座又岂会提前驾鹤西去?”
“呸!”
栗小松啐了他一口,怒冲冲地说道:“谁是你的灵兽!”
“呵呵,你就是想当个灵兽,也是最低阶的那种。没看人家浣溪山庄的人都看不上你,把你丢在这最底下一层也就罢了,还放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但凡你有一点出息,也不至于如此吧?”梁言淡淡说道。
“哼!那是这些人有眼无珠,不识得小爷的真身!否则还不八抬大轿,礼送出庄?”栗小松双手叉腰,面不改色地说道。
“妙啊!你厚颜无耻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我。”梁言抚掌笑道。
“你.........”
栗小松一时语塞,斗嘴这块,她从来都是被梁言拿捏得死死的。
“行了,时间也不多了,我们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吧。”梁言抬手一挥,就想把栗小松收入灵兽袋中。
“等等!”
栗小松却忽然摆手打断了他,紧接着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们来这一趟也不能白来,这宝塔底下,似乎藏着什么好东西!”
第七百二十八章 宝塔下的秘密
“宝塔下面?”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便把自身神识扩散开来,向着下方探查过去。
然而片刻之后,却见他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地说道:“这宝塔下面还有什么玄机?为何我的神识探查竟没有半点发现?”
栗小松歪着脑袋想了会,然后说道:“你察觉不到,或许是这下面被人设了什么禁制。至于我为何能知道,那是因为我能感应到下方,有一股浓郁的火焰之力。”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丫头师从鱼玄机,修炼《神火锻体诀》,也是云罡宗的镇宗三法之一。她能对一些特殊火焰产生感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莫非这宝塔底下,真的别有洞天?”
梁言暗忖一声,开始在这一层四处探查,还时不时地朝着墙角打出数道法诀,但最终都是毫无效果。
“怪了,这宝塔底下掩藏的东西如此隐秘,莫非是什么稀世珍宝不成?”
梁言越想越是兴奋,忽然产生了一种不顾一切,哪怕祭出蜉蝣剑将这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隐秘所在的冲动。
然而就在此时,宝塔里面却忽然有一道紫光闪烁,紧接着一个陌生的长发男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此人一身锦袍,穿着极为考究,虽然是个男子,但面相阴柔,看上去颇有些不男不女的味道。
梁言此时修为已经恢复,“混混功”稍稍运转,便察觉出此人的修为,赫然已经是金丹初期!
他脸色一变,急忙抬手收了栗小松,又把熊月儿护在身后,接着抱拳行礼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
“呵呵,你这小子倒有意思,莫非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长发男子呵呵笑道。
梁言听后心往下沉,缓缓问道:“前辈也是浣溪山庄的人?”
长发男子不置可否,在众人面前负手踱步,淡淡道:“你这招调虎离山的确使得不错,不过你若以为我们浣溪山庄只有一位金丹修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若非有在下坐镇山庄,庄主她又怎可能轻易追出去?”
梁言听到这里,知道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直接单手掐诀,将蜉蝣剑从丹田中祭出,一剑向着眼前此人斩去。
“剑罡?有意思!”
长发男子双眼一眯,紧接着双掌齐出,一股紫色波纹扩散开来,竟然把整座宝塔都覆盖在了里面。
梁言的蜉蝣剑锋锐无双,开山裂石都在弹指之间,但碰到这诡异的紫色波纹之后,却是再也无法寸进了!
梁言双目陡然睁大,他认得这紫色波纹中的力量,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这是真魔之力,你也是魔族!”
“哈哈哈!”长发男子朗声笑道:“在下魔五,幸会幸会!”
他笑声不绝,紫色波纹亦是源源不断,好似江洋大河,一波强过一波,纷纷朝着梁言涌来。
梁言只能把蜉蝣剑撤回,以其剑锋之锐,来斩散自己周围汹涌而来的真魔之力。
然而汪洋紫海之中,梁言蜉蝣剑所能保护的范围,却是越来越小,最初还能有十数丈方圆,到后面只有丈许左右。
蜉蝣剑罡越来越黯淡,到最后终于被压到梁言身旁的尺许方圆。此时剑罡圈外的魔气犹如滔天巨浪,而剑罡圈内的几人,便如一艘载沉载浮的小舟。
无数浪头打来,只怕下一刻,便是舟毁人亡之际!
便在此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宝塔内部响起:
“呵呵,俊哥哥真是贴心人,知道奴家魔气不足,特意来送养料了!”
这个声音柔美动听,刚一出现,那魔五就变了脸色。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场中的斗法形势立刻就出现了变动。
只见原本由魔气组成的汪洋大海,忽然间好似被人从底部凿了个口子,一个巨大的旋涡凭空出现,所有真魔之气便如泄洪一般,全都朝着旋涡中心涌去。
魔五大惊,慌忙双手掐诀,将自身功法一催再催,试图阻挡真魔之气的逸散。
然而底下那个旋涡却好似怎么也不满足,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真魔之气。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明明被主上穿了琵琶骨,体内又被种下三道魔印,头顶还被‘浩炎清虚幡’此等法宝镇压,如何还能有此等神通?”魔五脸色惊怒地叫道。
“呵呵,你们这些魔族之人,岂不知我人族四大统中,唯有魔修最懂利用魔头之力。吸取你们的真魔之气,乃是必修功课之一啊!”
宝塔底下的声音甜美异常,但落在魔五的耳中,却不啻与索命之音。
“疯婆子,我可没空在这陪你玩,等我寻回庄主,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魔五话音落地,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紫光,朝着宝塔外面飞去。
然而他才刚刚动身,下方魔海的旋涡之中,就忽然伸出一只由魔气组成的大手,而且后发先至,在魔五将要逃离宝塔的前一刻,拖住了此人的双腿。
魔五大惊失色,慌忙双拳齐出,想要把这只魔气大手给打散。
可他体内的真魔之力一经调用,就立马被眼前的魔气大手所吸收,以至于看上去气势十足的两拳,到了最后都无甚威力。
而且他的真魔之力还在被源源不断地抽离出体外,然后向着下方输送而去,仅仅只是这一会的功夫,魔五整个人便瘦成了皮包骨似的,看上去惨不忍睹。
梁言远远看见这个景象,忍不住嘴角一抽,这魔五的惨状,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地牢中的那些干尸,以及那些濒死的男修,可不都是这幅惨状吗?
过了没多久,魔五的身体就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他整个人瘦成了一根竹棍,而且皮肤干瘪、双眼无神,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了。
梁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金丹初期的真魔,仅仅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抽干了精元,当真是匪夷所思!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什么,宝塔底层的地面就开始缓缓撕裂,露出了一条通往地底的小道...........
第七百二十九章 真假陆元珊
梁言看着这条通向地底深处的阶梯,脸色也不由得阴晴不定起来。
地下的这人摆明了邀请自己下去,他心中虽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想起刚才魔五的惨死之状,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跑的话,必死无疑。还不如下去看个究竟,起码底下那人不像魔族,倒还好沟通一点。
梁言想通之后,就带着熊月儿一起,小心翼翼地沿着这条阶梯向下走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地下密室。
这密室十分宽敞,四周都点有油灯,而在正中间的石台上,还跪着一名披头散发、衣衫偻烂的女子。
女子的头顶悬浮着一面幡旗,这幡旗就好像着火了一般,上面紫色火焰不停燃烧,似乎怎么也烧不完。
而在女子的四周,还有四块石碑,从石碑中各自伸出一条刻着诡异符文的锁链,分别锁着女子的四肢。
梁言的目光在四周匆匆一扫,最终停留在了这女子的身上。
此处除了她以外,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很难想象,刚才在外面气势滔天,只用几招就干掉了魔五的正主,居然是这么一副潦倒的模样。
还不等他多想,那下跪的女子就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梁言微微一笑道:“小子,你才区区聚元境的修为,居然能够来到这里,倒真是有些古怪了!”
她说话的功夫,眼皮也是轻轻一眨,一股磅礴的力量汹涌而出,瞬间就把梁言给笼罩在了里面。
梁言是真没想到,这疯女人居然说出手就出手,一点交流的余地都没有。他单手掐诀,正准备祭出蜉蝣剑应敌,却突然发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察觉到这个异常,梁言心中一动,原本将要出鞘的蜉蝣剑,又被他重新收了回去。
笼罩在梁言周围的力量开始渐渐凝聚,最终形成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在其额前缓缓旋转起来。
而梁言的额头处,却渐渐鼓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包。淡淡魔气在额间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
下一刻,一只紫色萤虫从梁言的额头处飞出,被他顺手抓住。
“原来就是这东西么.........”梁言喃喃一声,有些好奇的把玩了起来。
“小子,你杀过这些魔族之人吧?他们这一脉有些特殊,临死前可以在敌人身上留下印记。虽说这印记只能指示大概的范围,但时间一久,也难保那魔女不会知道,你此刻还留在山庄之内。”下跪女子缓缓说道。
梁言的手指此时微微用力,把那紫色萤虫掐碎成了点点星光。
“前辈所言不错,当初我曾斩杀过魔八、魔七,以至于身上被种下这个印记,还要多谢前辈出手替我除掉此印!”
梁言说罢向着眼前女子抱拳行了一礼,又问道:“不知前辈名号,还望赐教!”
“你问我是谁?”
那下跪女子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整片浣溪山庄都是我的,你在我的庄内,却问我是谁?”
“什么?”
梁言脸色一变,忽的开口道:“你才是浣溪山庄的庄主,‘千面魔女’陆元珊?”
“不然呢?”那下跪女子呵呵一笑道:“难道你以为浣溪山庄一直以来,就是这些真魔的魔窟不成?”
“晚辈对此知之甚少,还请前辈解惑!”梁言脸色一肃,抱拳说道。
“哼,本座经营浣溪山庄数百年了,虽然是魔道宗门,但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人族势力。直到三年前,忽然有一批真魔入侵我庄..........”
“当时我正闭关修炼到紧要处,被这些魔头偷袭得手,从此就被囚禁在这个地方。”陆元珊恨恨说道。
“如此说来,倒是这些魔头鸠占鹊巢........”梁言微微思忖一番,忽又抱拳问道:“请恕在下无礼,这些魔头既然已经擒下前辈,为何还要留下活口呢?”
陆元珊呵呵一笑道:“你当他们不想杀我?只不过整个浣溪山庄,都是我炼制的一件洞天法宝,法宝内部有我种下的秘法痕迹,倘若我一死,那这浣溪山庄便也不存在了!”
“他们之所以处心积虑谋取我的浣溪山庄,也不过是想利用这面大旗掩人耳目,方便他们在人族境地行事而已,所以暂时不会杀我。”
听了陆元珊的这番解释,梁言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他朝着眼前女子微一拱手道:“前辈既然招在下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相商?”
陆元珊此时脸色一肃,缓缓说道:“根据我这些年探听到的消息,这帮魔族之人似乎是在找一件神器,而这神器也同时镇压着一个极其厉害的魔物。如果被他们取走神器,定然会使整个南垂生灵涂炭!”
“有这种事情?”梁言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接着问道:“就连五大上宗也奈何不了这头魔物吗?”
陆元珊摇了摇头道:“若被这妖魔入世,只怕南垂没有哪个修士能够抵挡!我陆元珊虽然行事荒诞,名声不好,但到底也是人族修士,岂能坐视魔族逞凶?此事非同小可,须得你去向五大上宗报信,联手阻止此事发生才好。”
“这.........”
梁言苦笑了一声道:“不是在下不愿意尽一份心力,而是这五大上宗,我已经得罪了四个,这传信的任务还是不要交给在下才好。”
陆元珊听后,微感诧异道:“你小子修为不高,这闯祸的本事倒是不小,南垂五大上宗,在这里都是顶了天的存在,你居然同时得罪了四个?”
“一言难尽。”梁言摇了摇头道:“前辈刚才吸取了那魔五的真魔之气,想必实力大涨,可有办法从此处脱困?”
“不行。”
陆元珊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的那面幡旗,又道:“如果没有这件‘浩炎清虚幡’的话,我倒是还可以勉强试试。可笑这‘浩炎清虚幡’本是我们浣溪山庄的镇宗法宝,如今却被那魔头用来镇压我这个当代庄主。”
“镇宗之宝?”
梁言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只见那面幡旗之上,画有无数溪水汇聚环绕,而青色火焰连绵不绝,就好似在水上生火一般。
第七百三十章 盗取气运
“此物既然是你们浣溪山庄的镇宗之宝,又岂能被魔头用来镇压前辈?”梁言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陆元珊摇了摇头道:“你有所不知,那人有一招‘天魔万化手’,可化别人法宝为己用,不需要祭练,也能发挥出三分威力。”
“还有这种神通!”
梁言心中稍稍一惊,不过马上也就释然。在见识过东郭道人的日月阴阳道法后,他对金丹期的神通威力,也渐渐有了个适应过程。
梁言沉默地绕着上方的浩炎清虚幡走了两圈,忽的开口道:“前辈,魔族入侵,妖邪破印,无论那一件都事关重大。只不过我确实不方便去给五大上宗送信,这事还是交由前辈亲自来办吧。”
陆元珊听得眉头一皱,沉声道:“我现在被镇压在此处,别说送信了,连走出浣溪山庄都做不到,你小子莫不是在消遣本座?”
梁言呵呵一笑道:“若是说我能帮你破除上方这件法宝,但却要折损浣溪山庄的宗门气运呢?”
陆元珊听后,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答道:“浣溪山庄创自我的姑母,至今才不过三代,而且都是一脉单传。若我死了,要这浣溪山庄的气运又有何用?”
“好!区区不才,就让我试试看能否帮陆前辈脱困!”
梁言撂下这句话,便不再与陆元珊交谈,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开始默念当年老金所传授的法诀。
随着他的法诀一道道打出,原本波澜不惊、古井无波的地底密室,开始涌起一股股清风,身处其中,便如春风拂面,让人倍觉爽利。
即便是修为不高的熊月儿,也都渐渐有所感应,而陆元珊凝神观看了半天后,更是失声叫道:“绝天绝地,天地不容,小子,你是绝天道基!”
梁言并未答话,他此刻正背负双手,身躯渐渐浮空,和那面浩炎清虚幡保持在了一个高度上。
虽然身处同一间密室,但三人此时所见各不相同。
熊月儿只能隐隐感到有一丝微风,除此之外再无所见。陆元珊则能隐隐看到一丝气息波动,只不过变化无方,根本难以捉摸
而在梁言的眼中,那浩炎清虚幡的上方,正有一十三道七彩霞光腾空而起,犹如十三条蛟龙在半空盘旋飞舞,声声龙吟传来,落在他的耳中,便如仙界妙音,引人神往。
这些就是浣溪山庄的气运。
绝天道基最让其他修士忌惮的一点,就是能够以宗门的灵物为媒介,来夺取各门各派的气运,以此化为己用,达到增长修为的目的。
虽然此法有其限制,每个大境界只能夺取一次气运,但无论哪个门派都不愿做这个牺牲者,平白看着整个宗门的气运,都被一人盗走。
故而拥有绝天道基者,往往为世所不容,也就是陆元珊这种深陷地牢、危在旦夕的庄主,才会同意他吸取自家宗门的气运。
此刻梁言目光炯炯,直视那半空中的十三道七彩霞光,心中兴奋之情不加掩饰。
当初他以血尸鼎夺取死人墓的宗门气运时,才不过生出五道七彩霞光,而且每一道霞光的凝实程度,都不能和今日这些相比。
“看来这浣溪山庄不愧是有金丹后期修士坐镇的宗门,气运之强非同一般。”
梁言暗忖了一声,便开始单手掐诀,准备将在半空中游弋的十三道七彩霞光,一一引入自己的丹田。
很快,便有一条七彩霞光受到牵引,从半空中游弋下来,在梁言的面前只是轻轻一绕,就钻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这股气运入体,立刻被绝天道基所化,梁言精神一振,只感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丹田生出,继而向着自己全身经脉扩散而去。
时隔多年,终于又体会到这种久违的感觉!
梁言全身舒畅,若不是顾忌此处是在敌人府中,恐怕就要忍不住放声长笑了。
“这..........”在场的另外两人,脸色各不相同。
熊月儿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梁言的气势正在飞速攀升,心中也暗暗为他高兴。
而陆元珊则是满脸复杂的表情。
她已经知道梁言就是绝天道基,这种祸胎种子,若是在外面被人发现,说不定立刻就会遭人打杀。
但自己现在身陷囹圄,若是再错过这唯一自救的机会,等到她对那些魔头没有了利用价值,只怕就是死路一条。
犹豫再三后,陆元珊最终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任由梁言在她面前吸取浣溪山庄的宗门气运。
此时,半空中的七彩霞光,正一道接一道地汇入梁言体内,一股股精纯灵力,也自他的丹田中涌现。
而梁言的修为,一再攀升,很快就接近了聚元境初期的巅峰。
这些增加的修为,不是由丹药或者外物临时产生的,而是他的绝天道基所化,和自身同根同源,不分彼此!
等到第九道七彩霞光入体时,梁言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只需找一个洞府静坐几日,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至聚元境中期。
而半空中剩下的那四道霞光就再无任何反应,只在半空中游荡一阵,又纷纷重新没入了浩炎清虚幡中。
如今的浩炎清虚幡,因为宗门气运从它身上被夺,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灵性,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耳语。
便在此时,一只白色小兽忽然从梁言的灵兽袋中蹦出,对着那面幡旗张口就是一吸。
只见那些淡蓝色火焰汹涌而出,瞬间就被这小兽吸走了一半,然后就见它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转头又钻进了梁言的灵兽袋中。
原本镇压在陆元珊头顶的浩炎清虚幡,此刻已经是徒有其表,名不副实了。
陆元珊见状,立刻催动法诀,以自己所修之魔功全力相争,试图一举突破这层镇压自己的结界。
然而梁言却没有在此等候的打算,他拿了别人家的东西,虽然说是两人默认的交易,但也难保这人脱困之后不会立刻翻脸。
当务之急,还是先走为妙!
想到这里,梁言后退了一步,抱拳笑道:
“绝天道基也有其极限,晚辈虽然收走了贵宗的大部分气运,但还是留下了一点香火,前辈此番若是安然脱困,三百年后或可尝试重振浣溪山庄!至于给五大上宗传信一事,还是要拜托前辈了。”
晚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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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山庄惊变
此刻的陆元珊,正满脸严肃,一边盯着头顶的浩炎清虚幡,一边双手掐诀不断,哪里还有空去搭理梁言。
她的魔门灵力气势磅礴,汹涌而出,不断冲击着周围的结界。
虽然还未破界,整个地下密室中却已经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既然前辈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小生告辞!”
梁言双手作揖,低头行了一礼,便拉着熊月儿转身出了密室。
俩人沿着通道一路向上,很快就返回了藏宝阁的宝塔之中。
这里还有许多珍稀的灵兽,纵然价值不菲,但要想把它们全部收入起来,却是件颇为麻烦的事情。
梁言如今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甚至比他之前的预期还要多,面对这些灵兽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
当务之急,还是尽早离开这里,迟则生变!
梁言打定了主意,就再也不看自己周围这些灵兽一眼,单手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就要带着熊月儿冲出门外。
然而他的动作虽快,却有一人比他还快。
只听“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外面撞了进来。
梁言心中一惊,却见那人什么动作也没有,竟然是直接砸在了地板上,然后就这么笔挺挺地躺在地上。
他再凝神一看,只见这人是个女子,全身皮肤呈现诡异的青色,双眼和嘴角都是血红一片,身上半点气息都没有,显然已经是死透了。
“是她!”
梁言心中一动,此人相貌他还有些印象,分明就是之前追随假陆元珊出庄,搜捕自己的女修之一!
“她怎么死在这里了,难道浣溪山庄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听外面有一个破锣嗓门哈哈笑道:“区区一个金丹境的魔族,居然也敢卷入我们九幽盟的大计,这次是你们自取灭亡!”
这个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女子的闷哼声传来,似乎是在斗法中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九幽盟?他们也来了?这下有些难办了!”
梁言眉头紧皱,几乎是第一时间手掐法诀,将“缘木道”法术和天机珠运转到极致,然后透过那个女修撞破的墙洞向外看去。
只见半空之中,有四人相对而立,其中一人梁言认识,正是当日企图用媚术控制梁言的假陆元珊。
此女周身魔气鼓荡,十九枚紫色圆轮盘旋飞舞,自动环绕在她的身旁,无数魔气汹涌翻腾,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她的气势虽然惊人,但右肩之处却插着一柄匕首,上面鲜血不停涌出,已经将她的紫色罗珊染红了大半,显然此女已经在刚才的斗法中吃了大亏。
而在她的对面,则并排站着三人。
其中一人是个面如重枣的赤膊大汉,上半截身子刻着许多诡异的符文,腰间则盘着一条大蛇,蛇有三头,正各自嘶嘶吐信。
另一人却是个身穿墨绿色长袍,双眼紧闭的独臂老者,此人个子矮小,身上气息全无,站在三人之中靠后的位置,显得极不起眼。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个身穿明艳宫装、腰间缠有几个鬼头的白发老妪,她手执一根竹杖,竹杖顶端吊着几颗白森森的骷髅头,各自露出一双惨绿色的眼眸。
梁言看清这老妪的面貌后,心中忽的一惊。
纵然脸上皱纹颇多,皮肤也是蜡黄之色,但观其五官,却与自己所见过的一人完全吻合!
那人便是当初在蓝婵夕梦中所遇见的蓝云夕,若非此女从中作梗,他已经将蓝婵夕从梦中解救了出来。
“蓝云夕只是某个大神通修士,种在蓝婵夕梦中的一个鬼魂化身,难道说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老妪?”
梁言心中恍然,暗道要算计山河在山宗主的人,果然也是这九幽盟的修士!
还不等他多想什么,就听半空中的“陆元珊”冷冷道:“好个黄远,好个御灵宗!没想到你们人族中的所谓名门正派,暗地里却勾结九幽盟这样的组织,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你们也不好过吧?”
“哼!魔女,休要使这些小聪明,御灵宗的道友早就已经弃暗投明,怎么还会被你言语动摇?”白发老妪冷冷说道。
“不错!”
那赤膊大汉黄远哈哈笑道:“再过得些时日,还有没有五大上宗都难说了,今后这南垂之势,便是九幽盟一家独大,顺者生,逆者亡!哈哈哈!”
梁言躲在下方,耳听这些人的谈话,心中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御灵宗投靠九幽盟他并不怎么吃惊,可什么叫“再过得些时日,还有没有五大上宗都难说了”?
如今五大上宗各自占据一个超级大国,而周围的那些中小型国家,也都是他们的附属区域。要说五大上宗的实力之深,根基之稳,几乎是无可动摇的。
这黄远莫不是发了什么疯,居然说出此等不可能的事来!
此时半空中的“陆元珊”眼珠一转,忽然咯咯笑道:“你们人族之间的纷争,我们魔族可管不着。小女子冒险潜入人族之地,也只是为了找寻一两样东西,和你们的目的并不冲突,何苦要为难于我?”
“嘿嘿,你若真是安分守己,我们九幽盟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怪只怪你胆大包天,居然暗中调查起我们的行动,这次我们奉命前来,就是要将此处灭口,一个不留!”白发老妪嘿嘿冷笑道。
“哼!”
此时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独臂老者,忽的开口冷哼了一声道:
“和她废话作甚,做个糊涂鬼不好吗?”
他话音刚落,就忽的单手一扬,只见数十道惨绿色的光芒疾驰而出,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显得极不起眼。
然而“陆元珊”却是脸色微变,似乎识得这些匕首的厉害,丝毫不敢怠慢。
她把周身的紫色圆轮全部催动,无数紫色光华瞬间暴涨,在她面前凝聚成了一片巨大的帷幕,正好将那独臂老者的匕首全部挡在外面。
双方的法宝击打在一起,并未发出什么惊天的响动。
可下一刻,就见一点点的惨绿之色,居然渗透进了紫色光华组成帷幕,犹如毒素般向着中心处的本尊蔓延而去。
第七百三十二章 金蝉脱壳
眼见这些斑斑点点的绿色毒雾,居然毫无阻碍地顺着紫色光幕蔓延而来,陆元珊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她手中法诀一变,忽的张口一吐,一股真魔之气蓬勃而出,犹如长河倒悬,向着下方疾冲而去。
那些惨绿色的毒雾遇上这些真魔之气,立刻便似激发了斗志的猛兽,双方互相纠缠在一起,开始厮斗起来。
只见紫、绿二气,在半空中你来我往,互相攻伐,时而紫色魔气高歌猛进,时而绿色毒雾占据优势。
便在二人僵持之时,那赤膊大汉黄远却是哈哈笑道:“老毒物,光凭你一个人可拿不下她,还得让我这条小虫来帮你!”
他话音落地,忽的单手一扯,就把盘在自己腰间的大蛇给扯了下来。
“去!”
黄远单手一扔,那三头大蛇见风就长,瞬间就到了数十丈大小,然后向着“陆元珊”所在的方位猛扑了过去。
“陆元珊”此刻正全力和那独臂老者交手,眼角余光瞥到这头大蛇冲来,不由得脸色微变。
不过她虽惊不乱,一边依旧和独臂老者的毒雾相斗,一边操纵十九枚紫色圆轮向着巨蛇的方向斩去。
黄远见后,却是嘿嘿一笑,随着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刻在身躯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中,有几个忽然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与此同时,那三头大蛇的周身开始长出土黄色的鳞片。紫色圆轮凌空斩下,却只能斩出几道划痕,根本斩不破这些鳞片。
眼见三头大蛇越来越近,其中一个蛇头猛然怒张,两颗巨大的獠牙已经近在眼前,“陆元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她伸出芊芊玉手隔空轻点,半空中便有一个巨大的手掌浮现,在那三头大蛇的脑袋上面挨个一拍。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头大蛇,被这突然出现的玉手轻轻一拍,忽然就好似失去了神智一般,居然在原地打起了转来。
“咦?”
黄远轻咦了一声,随即叫道:“我只听说天魔万化手能够化人法宝,今日才知,还能化人灵兽?”
“哼!任她神通如何,今日也逃不过我们三人围剿!”
白发老妪怒哼了一声,同时把自己手上的鬼头竹杖轻轻一顿。
只见五团鬼火悠悠而出,在半空中渐烧渐旺,最终连成一片,形成滔天火海。
这些鬼火就好像烧在天上,它们所过之处,底下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修为高深的浣溪山庄修士,还是没有灵力在身的普通灵兽,全都化为了一具枯骨。
无数生气从这些枯骨中飘出,不断向着上方的鬼火飞去,就好像是支撑这火焰的养分一般。
仅仅是顷刻的功夫,原本生气盎然的浣溪山庄,已经有一半都化为了人间炼狱!
这些鬼火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慢吞吞。
可陆元珊此刻正与两大高手斗法,她被两人的神通所牵制,根本移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些鬼火所包围。
这些森森鬼火,越烧越旺,最终烧穿了陆元珊的紫色光幕,一路烧到了她的本尊身上。
眼见白发老妪一招得手,其余两人都收了自家的神通法术,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鬼火之中,“陆元珊”的身影扭曲,好似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整个身躯也在渐渐消散。
“魔族体质特殊,老身这鬼火只怕还要烧上一会,才能将其彻底灭杀。”白发老妪一手拄杖,一手背在身后,悠悠说道。
“呵呵,道友的‘梦魂鬼火’我等还是知道的,被此火缠身,她已经是死人一个了!”黄远一边将自己的三头大蛇收回,一边哈哈笑道。
“不对!”
之前一直闭着双眼的独臂老者,此刻却猛然睁开了双眼,只不过他的眼眶之中,并非寻常人的黑白眼瞳,而是两枚绿色的眼球。
他的目光在鬼火之中打量了片刻,忽的抬手一挥,只见一枚匕首凭空射出,径直打向了鬼火之中的“陆元珊”。
那个原本还在挣扎扭曲的人影,被这匕首打中之后,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向着下方塌陷了下去。
白发老妪见状也是一惊,慌忙单手掐诀,将自己的鬼火撤开,露出来里面煅烧的人影。
哪里是什么“陆元珊”,分明就是一张紫色人皮!
“金蝉脱壳!”
三人同时一惊,急忙把神识散开,向着周围查看而去,然而四周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陆元珊”的半个人影。
此时此刻,下方的梁言也是一脸惊疑,他刚才之所以没有立刻逃走,就是担心自己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毕竟上方斗法的四人,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后期修士。
自己这不动还好,一旦走动,露出些许气息,就难保不被上面的修士发现。
所以梁言打定了主意,要等双方斗法斗到最激烈的时候,再冒险逃跑。
刚才那白发老妪一直在旁压阵,没有出手参战,梁言也就一直没敢动。等到她发出那恐怖鬼火围住了那陆元珊的瞬间,梁言才决定离开。
可就在他要带着熊月儿离开宝塔的瞬间,却猛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地拍了一下。
这一下当真是匪夷所思,要知道就在刚才,这宝塔里面除了他和熊月儿以外,还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此刻怎么会多出一人来。
他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身来,却发现这个站在自己背后的人,居然是本该在天上被鬼火所包围的“陆元珊”!
真、假陆元珊,梁言都曾见过,若单论相貌,真正的陆元珊恐怕不及面前这个冒牌陆元珊的十分之一!
她此刻浅笑盈盈,丝毫没有陷入重围的窘迫,反而冲着梁言眨了眨眼睛,将一根玉指放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还没等梁言做出什么反应,就见这紫衣魔女单手一勾,竟是把他拉倒了自己面前,然后双手环抱在他腰间,俩人同时在宝塔之中转起了圈来。
一圈紫色光华越转越急,在这宝塔之内形成了一个紫色旋涡。
梁言只觉神识之中天旋地转,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只来得及探手一抓,把身旁的熊月儿也抓进了紫色旋涡之中。
下一刻,紫色旋涡猛然一收,宝塔之中的所有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七百三十三章 云罡大劫
浣溪山庄位于沐国境内,沐国乃是南垂三十七国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国,除了陆元珊本人以外,剩余的金丹修士不超过三个。
这也是为何浣溪山庄能够一家独大,而且国内各个修真势力为了满足陆元珊的癖好,甚至主动进献男宠的原因。
梁言所在的这一晚,浣溪山庄风云际会,三大金丹高手联手屠庄,此等大事也只在沐国境内引发了一些震动,而并未传到其他地方。
就在浣溪山庄被屠灭,而梁言消失无踪的十日之后,远在此处不知多少万里的越国,云罡宗外山门的迎客峰上。
一位豆蔻年华、娇俏可人的女修,正趴在“醉心湖”旁的一个亭台上,观赏着湖中那些游鱼。
“醉心湖”乃是云罡宗外山的一处奇景,湖中心盛产一种醇酿,芳香可口,味道甘醇。各色游鱼皆好之,引之则称为“醉鱼”。
那位年纪不大的女修,脸上还带着一丝娇憨,正低头注视着这些“醉鱼”,眼见它们灵动活泼的样子,似乎颇为喜爱。
看着看着,女修的眉头却忽然轻轻一皱,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咦?”
她不经意地揪了揪头发,又把头探出凉亭,仔细地向下看去。
只见其中一尾游鱼的背部,居然隐隐浮现了一点红光,而且那红光越来越清晰,到最后居然勾勒出来一张人脸。
“那是什么?”
女修满脸好奇,忍不住拽了拽身旁一个师兄的衣角,娇嗔道:“师兄,你快来帮我看看,那条鱼好生奇怪!”
“什么东西,大惊小怪!”
她身旁的一个白衣男子不经意地转过头来,正好看见那尾“醉鱼”的背部,以及背上的人脸。
“桀桀!”
一阵古怪笑声传来,那白衣男子忽的双眼冲穴,全身泛红,好似一个鼓胀的皮球般浮上了半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紧接着就是那女修惊慌的叫声:“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在女修惊恐的目光中,那白衣男子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圆,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了血雾!
无数血箭激射而出,那云罡宗女修还没来得及后撤,就被这漫天血箭刺穿,全身千疮百孔,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缓缓倒下了。
与此同时,整个云罡宗的外山门,有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响起,数不清的弟子中招,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化为一个个充血的皮球,最后轰然自爆。
“何方妖孽!胆敢来我们云罡宗撒野!”
一声怒喝传来,只见一道青色遁光疾冲而出,瞬间就来到了云罡宗的外山门处。
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乃是一位青衣黑发,丰神俊朗的中年道人。
若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就是当初护送他们去小秘境的莫云师叔,也是云罡宗的八大峰主之一。
“哼,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待我揪出你的原形!”
莫云冷哼一声,单手丢出一面八卦宝镜,同时袖中法诀急掐。
“乾元镜,开!”
那八卦宝镜得他号令,镜面霞光四溢,一道五彩光柱激射而出,瞬间就照向了云罡宗山脉中的一条小河。
那河水原本清澈无比,但被这霞光一照,忽然就变得血红起来,平静的河面不断翻涌,冒出数不清的泡沫,就好似有人在河水中呼吸一般。
“嘿嘿,牛鼻子的乾元镜还是厉害,我这一手都骗不了你!”
一个佝偻驼背的老者从血河中一跃而出,落在了旁边的一颗苍松上。那原本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苍松,被他这一踩,立刻就变得枝叶凋零,枯槁灰败。
“是你!苦头陀!”
莫言的瞳孔一眯,冷声道:“你不是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被乾元圣宫的蟾台真人给打死了吗?”
“嘿嘿,老夫侥幸不死,甚至还因祸得福,此番回来,就是要血洗五大上宗!”佝偻老者张狂地说道。
“嚯,好大的口气!”莫言怒极反笑道:“你能不能过了老夫这关都犹未可知,居然还要血洗五大上宗?”
“哈哈,你这牛鼻子,真是个死脑筋!谁说老夫是一个人了?”驼背老者一脸笑意,淡淡道:“老夫只不过是个马前卒,刚才忍不住先宰了几个小羊羔,也就算是祭旗而已!”
他的话语刚落,立刻就有一人接口道:“哈哈哈,老哥哥真是心急,在下来迟一步,还请恕罪!”
这个声音由远及近,莫言抬头看去,只见一口棺材从天边飞来,转眼就到了近前。
“尸心老怪!你也来了!”莫言冷哼道。
“哈哈,牛鼻子莫怪,这次来的可不止我俩!”嗡嗡之声从棺材板中传出:“你且看看天上!”
莫言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仰头向着高空看去。
只见天穹之上,原本的白云已经变为血云,这些血云渐渐聚拢,最终化为了一张庞大的人脸。
这张人脸刚一形成,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莫言一眼,就让这个金丹修士体内气息一阵翻涌,居然险些就要栽落下去。
“什么.........你........你是..........”
莫言口吐鲜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此时那张血色人脸却已经缓缓开口,一股魔音回荡在苍穹之间:
“元牙老道,还不现身么?今日我要屠你宗门,灭你道统,杀光你的这些徒子徒孙!”
他这声音大得出奇,就好似九天魔音,滚滚而下。云罡山山脉之中,一些修为不高的弟子,耳听这句魔音,纷纷七窍流血,甚至爆体而亡。
便在此时,一声钟鸣忽然从山中传出,这钟声虽然不大,但却冲散了半空中的魔音,让所有云罡宗弟子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警钟三鸣过后,一个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
“云罡宗众弟子听令,速速返回主峰,开启护宗大阵!”
“是!”
所有人齐声应是,无数遁光骤起,纷纷向着主峰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又有十数道遁光同时从山中飞出,在半空中展露身形,赫然正是云罡宗的诸位峰主以及金丹境的长老们。
一个白衣老道站在所有人的前方,在他身后紧跟着三人,分别是山何在、鱼玄机以及白眉。
云罡宗的八大峰主以及所有金丹长老之中,山何在当之无愧的排名第一,至于白眉和鱼玄机,则可分列第二和第三。
可就是这排名前三的金丹境修士,如今却都毕恭毕敬地跟在了那白衣老道的身后......
“血狂道友,这么多年没见,为何一开口就要屠我宗门,灭我徒孙啊?”白衣老道缓缓开口道。
第七百三十四章 聚元境中期
“哈哈哈!”
半空中的血色人脸哈哈大笑,朗声道:“元牙老道,我本人倒是与你无冤无仇,奈何某家如今已加入了九幽盟,这次五大上宗在劫难逃,你也不用再苦苦挣扎了!”
被称作“元牙”的白衣老道双眼一瞪,厉声喝道:“血狂!当年你以凡人鲜血练法,连屠数城,惨无人道。以至于被罗天宗的道友镇压在南垂之地,如今侥幸脱困,非但不思悔改,还要助纣为虐?”
“呵呵,元牙老道,你不用和我掰扯这些!我血狂眼中没有正邪之分,加入九幽盟自然是因为收了天大的好处。”
半空中的血色人脸张狂笑道:“而且你也不用想着向另外四宗求援了,今日九幽盟所有修士倾巢而出,已经同时向五大上宗发起进攻!”
元牙听后,脸色微变,暗暗忖道:
“九幽盟乃是上古邪教,当初在南垂兴风作浪,弄得生灵涂炭,后各大宗门联手一战,才将之铲除。没想到今日死灰复燃,居然还有能力同时进攻五大上宗!”
半空中的血色人脸,把元牙的神色变化都瞧在眼里,哈哈笑道:“元牙老道,看在当年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速速退走,这云罡宗的道统,不是你能保住的!”
它说着说着,忽然嘴巴大张,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血色巨口之中,人影绰绰,居然全是邪道修士!
为首的十几人,赫然也有金丹境的修为!
这些修士怪笑出声,从血色人脸的巨口中一拥而出,各自施展神通,向着下方的云罡宗众人打去。
原本晴空万里的皓皓蓝天,忽然之间就变成了一副群魔乱舞图,各种灵器法宝、神通法术,在半空中层出不穷!
“哼!邪魔外道,也想乱我云罡宗!”
元牙冷哼一声,双手袖袍无风自鼓,整个云罡宗山脉轰然震动,八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各个山头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形。
“云罡造化图?哈哈哈,相传此术可破一切污秽邪祟,乃是血道功法的克星!有没有这么神啊?某家倒要来试试看!”
半空中的血色人脸哈哈一笑,下一刻便化为一道血色光柱,径直朝着那巨型八卦图冲了过去。
.................
就在五大上宗被九幽盟围攻,整个南垂形势天翻地覆的同时,远在云罡宗不知多少万里的一个荒山之中,却是风平浪静,没有半点波涛。
荒山山腹处的一块巨石上,有一个紫衣长发的蒙面女子,正在盘膝打坐。
这女子明明双眼紧闭,端坐不动,好似一个情欲寡淡的道门仙子,却又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勾人神魂的魅力,让所有男人都忍不住想上前一亲芳泽。
而在这紫衣女子不远的一棵大树底下,还躺着一个面相娇憨的少女。
这少女头顶两个圆圆的熊耳,也闭着双眼,胸口还有节奏的一起一伏,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这两人一个睡觉,一个打坐,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井水不犯河水。
便在此时,紫衣女子的身后,忽然平地刮起了一阵微风。
这微风起初还只是搅起几片落叶,但却越来越是迅猛,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在身后形成了一个狂暴的龙卷。
无数天地元气翻滚而来,化为星星点点的霞光,最后全都汇入了这龙卷之中,而龙卷的中心处,乃是这荒山中的一个洞府。
此时此刻,这座洞府就好比一个怎么也灌不满的漏斗,正在贪婪地吸取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之前高速旋转的龙卷风,却渐渐变得缓慢了起来,而原本不断汇聚的天地元气,也开始逐渐逸散。
“哼!到底是经验不足,只知逞一时之快,后继乏力!”紫衣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眸,冷哼一声道。
她眨了眨眼睛,忽的抬起右手,将一根手指点出。一点紫色光晕扩散开来,转眼就没入了那片龙卷风之中。
随着紫光的进入,那原本已经逐渐停息的龙卷风,居然重又旋转了起来。而那些逸散的天地元气,也开始重新汇入洞府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紫衣女子对周围再不关心,又把双眼闭上,在原地打起坐来。
在她的身后,整个天地元气翻涌不停,无数灵力如潮汐般汇聚,最终全都流入了那个不起眼的洞府之中。
如此天地异像,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
到了第三天的正午,那原本压在荒山山顶的巨型龙卷忽然一滞,下一刻居然烟消云散,而四周狂涌而来的天地元气,也似乎失去了方向,最终缓缓逸散,重归于天地之间。
一声长啸从洞府之中传出,啸声中气十足,向上直冲九霄!
下一刻,就听“砰!”的一声炸响,洞府石壁上破开了一个大洞,一个灰衣男子从中跃出。
此人正是梁言!
他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一股威压不受拘束地扩散开来,犹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四周。远处正在酣睡的熊耳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
聚元境中期!
梁言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是货真价实的聚元境中期!
他在十天之前就盗取了浣溪山庄的大部分气运,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若非当时情况危险,只怕立刻就要找地方闭关突破。
如今十日之后,梁言终于有机会在此闭关突破,一举成就了聚元境中期的境界。
“之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若非前辈,这次突破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梁言一边笑一边向着紫衣女子拱手说道。
“谢我什么,这不过是我俩之间的交易而已。若非你不受我的媚术控制,这会只怕已经是我的一具傀儡了。”紫衣女子头也不回,只淡淡说道。
“哈哈,前辈倒是快人快语。”
梁言哈哈一笑,忽的伸手一指不远处的熊月儿,又道:“这头熊精是无辜的,前辈若是放她离去,晚辈自当尽心竭力,帮你达成所愿。”
紫衣女子听后,转头看了熊月儿一眼,点头道:“既然你开口求情,那就放她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只不过我们时间不多,现在就得启程了。”
“一切全听前辈吩咐!”
梁言十分随意地拱了拱手,又问道:“不知路上该如何称呼前辈?”
紫衣女子此刻已经驾起一道遁光冲着半空飞去,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
“无心。”
“无心...........倒是个古怪的名字。”
梁言喃喃一声,摇了摇头,也掐诀驾起一道遁光,紧跟在了紫衣女子的身后。
两人先后离去,偌大的树林中,只剩下了还在酣睡的熊月儿.............
第七百三十五章 南垂旧事
赵国,彭城郊外,一道紫色遁光呼啸而过。
遁光中卷了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灰衣长衫,身姿笔挺,女的紫衣薄纱,风情万种。
俩人正是一路赶来的梁言和无心。
“怎么到了赵国境内,你要找的地方在这里吗?”梁言环顾四周,有些好奇地问道。
无心却不答他,只是低头驾驭遁光,一路向着前方赶路。
她的修为已趋金丹后期,遁术自然不是梁言可比,故而直接将遁光卷了俩人,带着他一起飞行。
周围风景飞速地向后掠去,时间匆匆,又过了半天,梁言低头查看,却发现四周的景色居然十分熟悉。
这地方他来过!分明就是四明山!
当初他被弈星阁逐出宗门,后来误打误撞,被云虚子劫持来到四明山,也是在这里机缘巧合之下,才正式踏入剑道。
如今时间一晃,已经十年有余了。
“怎么会是这里,你要找的那个地方,就在四明山中?”梁言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魔女无心听后,只是点了点头,把遁光按落了下去,但却并未多说什么。
梁言见状,抱了抱拳,沉声道:“前辈,我们是合作关系,但你却一直对此行之事守口如瓶,这样不清不楚,小子也难尽力!”
无心此刻已经落在了山道上,她把长发捋在脑后,径直向前大步走去,仿佛并未听到梁言刚才说的话。
“前辈...........”
梁言再次出声,却被前方的无心摆了摆手打断道:“你很好奇么?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要去的地方,乃是阴阳两界之通道。”
“什么?”
梁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开口问道:“什么叫‘阴阳两界之通道’?莫非世上还真有阴曹地府不成?”
无心这次也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梁言,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既知有轮回转生之说,就也该明白,这世上确有阴曹之地。只不过这地方诡秘莫测,和世俗传说大不一样就是了。”
“真有这种地方!”梁言微微一愣,随即道:“以我的修为,要冒险进入阴曹之地,只怕是飞蛾扑火,这种买卖可做不得!”
无心听后,却是甜甜一笑道:“好个惫懒小子,想要捞好处却不愿冒风险么?你当姐姐是带你来游山玩水的?”
“哈哈,前辈言重了!”梁言哈哈一笑,面不改色地说道:“你我确实达成了协议,我帮你打开封印,你则帮我镇压体内的魔种。但这事情有些超乎了我的预料,前辈若还是不愿意透露此事详情,那这桩买卖不如就此作罢!”
“哼,你小子倒是谨慎!也罢,此刻还有些时间,姐姐我便与你说说。”
无心微微一笑,刚才的冷淡之色消失不见,举手投足间又见风情万种。
“此事还得从数千年前说起,那时候并非由五大上宗领袖南垂,而是由一个邪修组织‘九幽盟’称霸境内。”
“九幽盟网罗各地邪修,尤以尸、鬼、蛊三道为最强,时任盟主专修鬼道,乃是不出世的奇才。此人野心勃勃,不止想要称霸南垂之地,甚至想要把‘九幽盟’的势力扩散到南垂之外。”
“后来他就做了一件在你们人族看来十恶不赦的事情,那就是屠城灭门,以百万凡人之精血为祭,辅以数千名修士灵魂做引,硬生生打通了阴阳两界的通道,欲从阴间召唤一名鬼司入境。”
“鬼司乃是轮回界之生灵,一旦入境,这一方天地便算彻底失衡。当时有人族的大能修士提前预知,不远万里来到南垂,亲手镇压了这名即将入境的鬼司。”
“而南垂各大宗门,也联手与‘九幽盟’大战数年,最终将其完全铲除,只有部分余孽作鸟兽散。”
无心把这段南垂修真界的历史娓娓道来,期间许多细节之处,也说得极为耐心,梁言在旁听了半晌,也算是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捋了个清楚。
“原来九幽盟曾经如此得势,怪不得敢在云罡宗安排奸细,潜伏内应。甚至于对弈星阁直接动手!”梁言有些恍然地说道。
“哼,你还是太小看九幽盟了。”无心摇了摇头道:“如今数千年过去,九幽盟实力日渐恢复,在我们赶路的这些日子,已经同时对五大上宗发起了围攻!”
“什么!”
梁言脸色一变,起身道:“前辈此言当真?”
无心伸手点了他的额头一下,娇笑道:“好生心急的弟弟,我知你是云罡宗弟子,且听姐姐把话说完。”
“据我这些年暗中调查所知,九幽盟还不足以同时攻下五大上宗,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地同时进攻,其实只是为了毁去当年那位人族大能修士所留下的五柄飞剑。”
梁言此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即便自己现在赶去,来不来得及另说,以他的修为境界,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无心说九幽盟的实力还不足以同时攻下五大上宗,他也就放下心来,只是依旧有些疑惑地问道:“到底是什么飞剑,需要如此劳师动众?”
无心淡淡一笑道:“当年的那位人族大能乃是名剑修,五柄飞剑都是他所留。”
“此人虽然赢得了鬼司,却无法将其斩灭。念及自己大限将至,便以肉身成剑,将之封印在阴阳两界的通道之中。并遗剑五柄,分别锁了那鬼司的一部分气运,只要五剑能存其一,那鬼司就破不了封印。”
“后来这五柄飞剑分别被五大上宗得去了一柄,也算是大家共同守护的秘密了。”
“原来如此!”梁言听到这里,终于有些恍然大悟。
当初鱼玄机半夜传法时,曾明说南垂五大上宗之内,都有一门秘而不传的剑诀。
其中弈星阁的是一本《浩然剑典》,皇绝宫的是一本《无欲勾陈凶魔剑》,缥缈谷的是《破邪金剑》,乾元圣宫的则是《奇风剑经》。
至于云罡宗,自然便是梁言所学的《飞雷神剑诀》了。
当初梁言就有些疑惑,五大上宗都非剑修宗门,为何各自藏有品阶如此高的一门剑诀?如今看来,应当都是从那位前辈修士留下的飞剑上参悟所得。
第七百三十六章 种魂大法
无心此刻接着说道:“九幽盟明面上是攻打五大上宗,其实却是为了毁去这五柄飞剑,至于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解除封印,放出当年那名鬼司。”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置可否的神色,沉默半晌后才徐徐道:“前辈说的这些事情,前后都讲得通,唯独就两点,晚辈还是有些不解。”
“哦?你这臭弟弟的问题倒是不少!也罢,姐姐这会有空,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来吧。”无心摆了摆手道。
梁言拱了拱手道:“第一个问题,五大上宗既然知道此处封印了阴阳两界之通道,为何不派修士共同镇守?”
“呵呵,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阴阳两界的通道,哪里规定了是在一个地方?”无心笑道。
“前辈的意思是?”
“能够沟通阴阳两界之通道,自然是玄之又玄,普通修士根本难以窥视一二。通道入口每隔数百年就会变换一次,而且每次都是无迹可寻,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测得到。”
“既然这样,那前辈如何确定是在这里?”梁言又追问道。
“呵呵,我虽然找不到,但却有人找到了。”
“九幽盟?”梁言立刻领悟到了。
“不错,我暗中调查九幽盟,也是在不久前才发现,这赵国的四明山居然就是这次阴阳通道的入口之处。”无心缓缓说道。
“好,多谢前辈解惑!”梁言抱了抱拳道:“第二个问题,九幽盟谋划多年,为何到最近才动手?”
无心淡淡道:“因为今年就是三百年一次的‘鬼开门’,乃是阴阳两气最为平衡、通道封印最为薄弱的一天。只要毁去五大上宗各自保存的飞剑,再以鬼道秘术为引,便能解开当年那位剑修的封印,让鬼司再临人间。”
“原来如此。”
梁言缓缓点头,到了这时,他已经把这南垂之势了解了大概。
九幽盟这些年暗中潜伏,利用各种手段削弱五大上宗的势力,就是为了如今突然发难,以雷霆之势摧毁五大上宗各自保存的飞剑,再解开封印,放出鬼司。
不得不说九幽盟极有耐心,这些年来只是暗中慢慢蚕食五大上宗。若他们提前暴露自己的目的,五大上宗肯定就会警觉起来,以至于联手对付他们,事情也就未必会像今天这么顺利了。
这个局布得太大,好似一张蜘蛛网般,层层叠叠,将南垂三十七国尽皆卷入其中。
而梁言这些年游走五国,也曾经误打误撞,入过几次小局。
无论是当年弈星阁的卓云天、卓不凡叔侄,亦或是皇绝宫的时广寒,云罡宗的徐向。这些人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小小棋子。
想到这里,梁言心中也有些后怕了。
“还好这些年来所涉不深,虽然偶尔牵扯入局,但最后大都及时脱身,否则定是凶多吉少!”梁言暗暗忖道。
无心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打趣道:“看你这臭弟弟一副惫懒模样,还以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怎么?这会却害怕起来了?”
“前辈说笑了,命只有一条,焉能不怕?”
梁言呵呵一笑,紧接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前辈当真是厉害!明明是魔族之人,却把这南垂暗中发生的事情调查得如此清楚,想必五大上宗加起来,也不如你了解得多吧?”
“呵呵,姐姐身为魔族之人,如今深入人族境内,自然凡事都要调查清楚,谋定而后动才好。”
魔女无心嫣然一笑,看着梁言又道:“姐姐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放心好了。我此行只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想挑起人、魔二族之争。”
“哈哈,有前辈此言,晚辈就放心了!”
梁言哈哈一笑道:“只是不知前辈此行所要寻找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两生花。”
“两生花?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梁言一脸好奇。
“此花仙魔同体,与我有无穷妙用,个中细节,却不好多说了。”无心淡淡说道。
事关魔女隐秘,梁言听后,也知道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作罢。
“多谢前辈解惑,既然此物对你这么重要,晚辈也自当竭尽全力帮你夺得。只不过晚辈体内的...........”
无心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抢先截口道:“你体内的魔种,乃是我魔族的一位前辈高人,虽然我难以窥得他的全貌,但却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也就是说,我体内的确住着一名魔族?”
“不错!”无心缓缓点头道。
梁言听后,不由得沉默了起来。虽然他早有猜测,但如今听到这位魔女直接说出来,心中震动还是不小的。
好半晌后,才听梁言缓缓开口道:“既然这位魔族前辈实力深不可测,为何还要躲在我的体内,一直到今天也未发难?”
无心思索了一会,答道:“根据我之前的观察,这位魔族前辈似乎正在沉睡,只有一小部分的意识觉醒。他并无肉身,魂魄也受过重创,寄存在你的体内,倒像是在养伤。”
“养伤?”
梁言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个药罐子,别人在自己体内养伤,伤好之后说不定还要把他这个药罐子一脚蹬碎。
“有没有办法把他从我体内驱除出去?”梁言问道。
无心听后,摇了摇头道:“此人境界太高,凭我的见识是做不到。不过考虑到他现在陷入沉睡,我倒是有一门魔族秘法,可以让其永久沉睡下去,只要此人不醒来,就始终只是个魔种而已。”
“那便请前辈先把此法传授给我,等我把这心腹大患安定下来,才好为前辈效力。”梁言一边拱手,一边笑道。
“想得倒美!”
无心轻啐了一口,抬起玉手在他脑门轻轻一弹。
梁言只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神识,他凝神一看,发现暖流中的乃是半篇法诀,名为:“种魂大法!”
此时无心的声音悠悠传来:“种魂大法可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缕,附于世间任何生灵体内,你用此法种魂于体内的魔种,便可让其永久沉眠。此法先与你半篇,事成之后自有后半篇。”
第七百三十七章 开门
“半篇.........”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他体内的这颗魔种,乃是当初在弈星阁祖师禁地被种下的,这些年虽然几次帮助过梁言,但那都是在他濒临生死大劫时,才不得已而出手的。
这颗魔种与梁言,就好比竞争共生的关系,俩人共用一个躯体,若是梁言死亡,则魔种亦亡。故而他残存的那点意识,会力保梁言不死。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那魔种还未完全苏醒,梁言的神识要远远强过它的情况下。若是有朝一日形势颠倒,魔种强而梁言弱,只怕这幅躯壳瞬间便会易主。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当年梁言筑基之时,就差点被体内魔种蛊惑。若不是老金及时出手相助,再加上他自己意志坚定,只怕早就已经被魔种占据了躯壳。
梁言当初修为不高,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如今随着修为提升,越来越清楚自己体内的情况,也渐渐有了一种压迫感。
这就好像是一场赛跑,自己是醒着的乌龟,而对手是睡着的兔子,有朝一日若是对手完全清醒,只怕场中形势立刻对调。
而这场赛跑的赌注,便是自己的命!
这种事情,由不得他不紧张,故而在了解到无心的魔女身份,以及她想要自己帮忙的情况下,梁言就把这个条件给提了出来。
无心需要梁言的主动配合,梁言也需要无心提供的镇压魔种之法,两人几乎一拍即合。
不过对方实力远超梁言,若非所谋之物对她太过重要,只怕不会这么好言好语的交流。
梁言在心里暗暗思忖了一会,觉得无心能够答应和自己交易,并且先传授半篇法诀,估计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他并非不识趣之人,想了想便点头应道:
“前辈已经提前赠送半篇法诀,此事足见诚意。晚辈也当尽心竭力,只希望事成之后前辈能够信守承诺,将下半篇法诀相授。”
“怎么?你信不过姐姐?莫非看我是魔族,觉得我不会信守承诺?”无心眨了眨眼睛,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梁言摇了摇头,拱手说道:“无论人族魔族,皆有背信弃义之徒,但亦有一言九鼎之士。前辈貌若天仙,风华绝代,断然不会欺骗我这样一个后生晚辈。”
无心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嗔道:
“你小子,嘴巴倒是挺甜,若我真的是浣溪山庄庄主‘陆元珊’,定会将你收作面首,天天伺候姐姐!”
“那是晚辈之福。”梁言面不改色地应道。
“行了行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插科打诨到此结束。”无心说着脸色一肃,转身驭起一道遁光,带着梁言向山腹的方向飞去。。
俩人把遁光连成一片,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山中的一片林地。
此处枝叶茂密,绿树成荫,各种野花野果相映成趣。
但除此之外,就再无半点特别之处,既不见阵法禁制,也不见灵气流转,看上去倒与寻常果林没有什么区别。
“前辈所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梁言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四周,可尽管他混混功全开,却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收声!”无心忽然低声喝道:“有人来了!”
“有人?”
梁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去,只见魔女的脸上少见地严肃了起来,而且还双手掐诀,将一道道法诀打向四周。
他越瞧越觉有些诧异,要知道此女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而且是魔族之人,战力强横,整个南垂除了五大上宗的太上长老以外,恐怕已经没人是她的对手了。
连她都如此警惕,足见此地之凶险。
无心施展了不知名的法诀之后,俩人就各自运转隐逸秘法,躲藏在一棵树梢之上,过不多时,梁言就当真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明明大得出奇,可诡异的是,无论是神识探查,还是利用“混混功”感知,梁言都无法锁定此人的方位!
“这是何方神圣?”他心中有些忐忑,忍不住向着旁边的无心问道。
身旁的魔女倒是一脸淡然,闻言只是低声回了一句:“开门人。”
她的这个回答,非但没有给梁言解惑,反而让他一头雾水。
“开门?门在哪里?”梁言疑惑问道。
这时魔女转过了头来,看着梁言的眼睛,一脸笑意地说道:“都说了是‘鬼开门’,这门自然开在地下啊!”
“什么?!”
梁言脸色一变,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就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有人拉上了古旧大门的门环,正在用力向着里面拖拽。
下一刻,俩人脚下的整片大地忽然开裂,仿佛两扇巨门一般向着下方塌陷,露出一个广阔无边,而且深不见底的黑洞。
尽管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没有任何动静,但梁言却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仿佛要把他拉入九幽黄泉!
“糟了!”
梁言暗道一声不妙,急忙将自己体内的三家灵力运转到极致,想要冲破这股力量,向着高空飞去。
然而这股看不见的力量犹如泥潭一般,束缚着他的手脚,梁言越是挣扎,这股反向的拉扯之力就越是巨大。
他就好比一个失足落入沼泽中的凡人,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向下方加速下沉。
便在此时,一只纤纤素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让梁言周身压力陡然一松,好似一个濒临窒息的溺水者,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梁言心有余悸地说道。
无心听后,却是默默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清脆的女声直接在梁言的脑海中响起:
“下方凶险,我俩需传音交流。”
梁言微微点头,同样传音问道:“难道下方就是前辈所说的‘阴阳两界之通道’?”
“还早呢,这只是鬼开门,接引凡间魂魄进入轮回界的开始。”无心淡淡道。
第七百三十八章 守卫
“魂魄?”梁言有些好奇的环顾四周,又传音问道:“我怎么看不见半个魂魄?”
“哼,肉眼凡胎,焉能看见?若非我提前施展神通,你连这门都见不着。”无心冷哼了一声道。
“原来如此.........”
梁言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心中想的却是:“金丹境果然了不起?”
他也不再问任何问题,而是与无心并肩而立,静静地站在树梢上。
周围天色越来越暗,原本晴空万里,碧水青山,一片诗情画意的景色,此刻却变得阴沉沉一片了。
即便是梁言修为不够,也能感觉到周围阴气越来越重。
“差不多了,最后一批魂魄就快要进去了,我们等下混在它们中间进去。”无心忽然传音说道。
“这.........我又看不到,只能听凭前辈吩咐了。”梁言有些无奈地说道。
无心此时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此地凶险莫测,在你替我达成目的之前,我都会尽力保你安全。但若遇上让我也自顾不暇、生死难料的危险,那就恕本座无能为力了。”
梁言见她说得如此真实,心中反而是一松,呵呵笑道:“前辈放心,梁某想要种魂大法,又岂能不冒些风险?无论如何,这次都要陪前辈走上一遭。”
“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无心微微一笑,转头又看了底下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眼,忽然低声传音道:“时间到了,我们走!”
她话音刚落,就拉着梁言的衣袖,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就来到了下方的洞口。
俩人刚一落地,无心便立刻低头,好似一个普通凡人般慢慢步行。
梁言素来机警,他乍一看无心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这魔女为何如此做,但也立刻有样学样,跟在她的后面好似一具行尸走肉般缓缓踱步。
“前辈,咱们现在也是去往轮回界的鬼魂之一吗?”梁言暗暗传音问道。
无心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依旧低着头在前引路,让他自讨了个没趣。
两人之间再无交流,只是低着头缓缓前进,过不多时,就踏入了那个看似无穷无尽的地底深渊。
梁言刚一迈入,就觉得脑后一凉,身后世界似乎瞬间离他远去,阵阵阴气从脚底传了上来。
即便是他有聚元境的修为在身,也觉得寒意刺骨,几乎有些难以忍受。
梁言再也忍不住好奇,悄悄抬起头来打量周围,这一看不要紧,直接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自己周围,重重叠叠,居然都是人影!
这些人有的眉目慈祥,有的却是面容扭曲,但大都只有一丝淡淡的气息,正贴着地面缓缓滑行。
“原来之前在外面看不到的鬼魂,进了这深渊之后,就能看见了..........”
梁言此刻已经缓过神来,暗暗忖道:“人死之后果然能进入阴曹地府,却不知这里面的法则究竟由谁制定?修真者修到高处,又能否跳出这些规则?”
他首次亲眼见到轮回一角,心中忍不住浮想联翩,一连串的问题都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只不过此时此刻,是没人能给他解答的。
唯一一个领路之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走在前方,就仿佛一个真正即将步入轮回的鬼魂,不像他一般还东张西望。
梁言知道这个时候就算传音问她,这个魔女也不会有任何回答,只能压下心中好奇,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俩人就这么顺着地底深渊向下走了上百里,其间都是黑乎乎的通道,从上至下,仿佛没有尽头。
正当梁言感到一丝烦躁之时,心中却忽然生出一股警觉。他修炼“混混功”多年,五感敏锐异于常人,周围只要稍有异变,他本能反应就能察觉到,甚至还在本我意识之前。
故而梁言对这种突然生出的警觉从未怀疑过,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左手掐诀,右手则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不过他前面那人却比他还快,只听无心一声低喝:“退后!”
紧接着身前香风扑鼻,这个魔女伸手一拽他的衣袖,俩人一同向着后方急速退去。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一瞬间,原地就炸起了一圈黑色的气浪,将周围所有石壁尽皆碾为粉末。
“什么东西?”
梁言匆忙之中,只能察觉到三个黑影由远及近,竟然顺着自己逃离的方向追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反手就将紫雷天音剑祭出,朝着其中一个黑影斩去。
紫色雷光骤亮,照耀这片地底通道,也让梁言看清了那三个黑影。
只见左边那个是一尊石像,与人类似,只不过有些方头方脸。左手托着一盏油灯,右手还拿着一卷古书。
中间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驼背之人,此人周身都被锁链缠住,而且低头朝下,脸孔被长发遮住,根本看不清容貌。
至于右边的那个,则是一团黑色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数张人脸来回切换,阵阵凄厉惨叫从中发出,让人有种心头发麻的感觉。
梁言的紫雷天音剑此刻已经到了三人面前,宛如一条游龙惊鸿,向着中间那人斩去。
他这一剑速度极快,那个批头散发、浑身被锁链缠绕的怪人,似乎并未来得及反应,竟然被这一剑给硬生生地斩入了胸膛。
“得手了?”
梁言心中一动,然而下一刻,他就惊讶的发现,自己这柄飞剑,居然无法从那人的体内拔出来了!
仓啷啷!
一阵锁链扯动的声音传来,只见中间那人缓缓抬起一手,无数锁链从他体内穿出,竟然缠着紫雷天音剑,朝他的体内一点一点拖去。
便在此时,之前一直沉默无声的无心出手了!
她单手一挥,十九枚紫色圆轮瞬间打出,将那怪人身上的锁链全部斩碎。
没了锁链束缚,紫雷天音剑立刻倒飞而回,又重新回到了梁言的手中。
此时无心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他们都是此地守卫,刚才你东张西望,惊动了这些瘟神,现在他们知道我俩不是死人,而是活人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魔女之威
“守卫?通往阴间的路上,也有守卫看着吗?”梁言不解地问道。
“自然,阴阳两隔,活人不能进入死地,此乃亘古铁律。”无心冷冷回道。
梁言听后心中一阵后悔,他本来不是毛毛躁躁之人,只因此地太过诡异,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却惹来事端。
便在两人传音交谈之时,左边那尊石像怪人已经动手,只见它把油灯高举,一片淡青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地道,将梁言和无心都笼罩在里面。
阵阵腐蚀之力传来,梁言心中一惊,赶忙将“诸法空相”施展出来,一层金色光晕浮现在周身,才将这股腐蚀之力抵挡在了外面。
可饶是如此,金色光罩的外围,依旧冒出层层青烟,发出“滋滋!”的烧灼之声。
素来以克制污秽邪祟而闻名的“诸法空相”,居然也有些抵挡不住了!
“呵,这‘提魂灯’倒是名不虚传!但凭这个就想拿下本座吗?”无心冷哼一声,忽然身形一转,居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圈紫色雾气出现在了那三个怪人头顶,无数虚化的魔头鬼脸纷纷涌现,向着那执灯的石像一口咬去。
仓啷啷!
还没等那些鬼脸咬中石像,它旁边的铁链怪人就抬手一挥,十多根铁链立刻飞上半空,好似十多条毒蛇一般,奔着那股紫色雾气咬去。
说来也是奇怪,那些紫色雾气本来朦朦胧胧,并无实体,但被这十多根铁链缠住以后,居然真就动弹不得,好似被捆成了粽子一般。
梁言在旁瞧得一惊,他和无心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此等危急情况,可容不得他袖手旁观。
“去!”
梁言轻喝一声,紫雷天音剑奔腾而出,朝着半空中的那些铁链斩去。
“咯咯,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但对付这几个玩意,还不需要你出手,乖乖在旁看着吧!”一声轻笑从紫雾中传来,紧接着一双洁白如玉的素手探出,抓着那些铁链向外一扯。
“哗啦啦!”
梁言的紫雷天音剑还未靠近,那些铁链已经从紫色雾气上面脱落,稀稀拉拉地掉了一地。
无心的身影在半空中再次浮现,此时的她长发飞扬,眼神锐利,雪白赤足之下,正踩着四个魔头。
当先一个赤面独目,张口怒喷,无尽魔火汹涌而出,转瞬就把那个锁链男子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那个看上去诡秘莫测的守卫,就这么在魔火之中渐渐消融,最终化为了一堆飞灰。
熊熊火光之中,魔女素手一点,第二只魔头猛扑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竟是直接冲着那团黑色鬼雾咬去。
黑雾之内立刻发出了古怪笑声,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哭泣声,哭声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让人听了忍不住头皮发麻。
然而这些扰人心魄的哭声笑声,却对魔头没有半点用处。
那第二只魔头无眼无鼻亦无耳,生就一张大嘴,几乎占据了整个脑袋。它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下,竟是把那团诡异的黑雾给硬生生扯下了一小半。
黑雾之中,哭声更甚!
梁言即便隔着老远,也觉神魂震荡,眼前仿佛有无数不甘之人,正从地底伸出一手,死命地拽着自己,想要把他也拖入地府。
“哼,你这等哭魂之术,对付普通人族或许有些威胁,可对付我座下魔头,却没半点用处!”
无心轻笑一声,紧接着伸手一指,那无脸魔头立刻双手齐上,血口怒张,转瞬之间就把那团黑色雾气给啃噬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追杀而来的三个怪人,有两个都被无心解决,只剩下了那个左手提灯,右手捧书的石像怪人。
此人似乎对自己的同伴被杀毫无反应,依旧手提油灯,将那“提魂”之火照亮整个地道。
无心淡淡一笑,抬手一指,剩下两个魔头一左一右,向着那最后的石像怪人猛扑而去。
这两个魔头,一个三头六臂,生得威武雄壮。另一个却没有躯体,只有一个硕大的头颅,在半空中桀桀怪笑。
石像怪人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左手保持提灯不变,右手古书无风自动。
随着书页一张张翻动,竟然从中冒出一个个身披盔甲,手持大刀的鬼兵来。
“杀!”
幽静的地道之中,一时间喊杀震天,数十名鬼兵蜂拥而出,将无心的两个魔头包围了起来。
“哼!雕虫小技而已!”
无心冷哼一声,单手朝前一挥,立刻就有数十条紫色丝带从她袖中飞出,各自缠上了一名鬼兵。
这些丝带全都是由精纯的真魔之气组成,那些鬼兵虽然力大无穷,不惧刀枪,但被这些丝带缠身,动作瞬间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桀桀!”
那两个魔头怪笑一声,没了这些鬼兵的阻碍,它们再无顾忌,直接扑向了那尊石像怪人,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把这尊石像守卫给分食了个干净。
眼见这三个守卫全都被魔头消灭,无心这才微微一笑,低喝了一声:
“回来吧!”
那四个魔头得她号令,立刻就地一滚,化作四团魔气,再被她张口一吸,就全都吸入了腹中。
这个紫衣魔女,在解决了三个守卫之后,脸上还是一副盈盈笑意的表情,根本没有丝毫紧张之色。
“前辈果然神通了得,此地守卫在前辈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梁言立刻拱了拱手道。
无心白了他一眼,嗔道:“莫要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奉承姐姐!这三人不过是最外围的守卫而已,实力也是最普通的。越靠近阴阳两界之通道,守卫的实力也会越强,到了后面姐姐可应付不来!”
梁言听后,不由得心中一惊,有些犹豫地问道:“就这三人,还只是守卫之中实力最低的?那到后面岂非凶多吉少?”
“瞧把你吓得!”无心甜甜一笑道:“我的好弟弟,你放心好了,咱们不需要深入阴阳两界之通道,只需在靠近通道口的地方,就能找到我想要的两生花!”
第七百四十章 恶鬼之阵
梁言听她说不用太过深入,只需在通道口的附近便能找到两生花,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晚辈实力低微,在这里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梁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心却是微微一笑道:“无妨,解封两生花需要四种东西,分别是‘墨霜石’、‘赤云灵水’、‘四象佛璃’以及‘龙元’!这前三样我都已经凑齐,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将体内龙元激发出来,助我得到两生花!至于这些打斗之事,有我足矣。”
梁言听后默默点了点头,当初他和阿呆、贺云令三人共分龙元,虽然大部分都被其用来冲击聚元境的瓶颈,但体内犹有部分剩余。
这些龙元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唯有他自己主动调用,方才能显露出来。
这也是为何无心想要通过媚术控制他的心智,让他甘愿付出的原因了。
可惜梁言因为体内魔种的原因,并不受魔女媚术影响,她索性就把事情挑明白了,和梁言来了一场交易。
俩人素无冤仇,无心虽然囚禁了梁言三年,但也算是从东郭道人的手中救了他一命,此前恩怨不提,单就这笔交易而言,对双方都是大有好处的。
龙元虽然有改善体质的妙用,但对梁言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控制体内的魔种。万一哪天它苏醒过来,自己的一身修为资质再好,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走吧。”
无心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没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俩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道中加速前进,因为刚才的耽搁,前方已经看不见那些成群的引路鬼魂。不过好在通道只此一条,也不用担心会走错路的问题。
过了半个时辰,梁言忽然感到周围寒气猛然加重,而前方通道则是豁然开朗。
一个深邃的大厅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大厅之中有九根巨型石柱,高有百丈,各自刻画了一个相貌不同的厉鬼。或张牙舞爪,或闭眼沉睡,还有的笑容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九根巨型石柱的周围,还有许多矮小的石柱,高不过十丈,上刻各种小鬼图案,也是惟妙惟肖,仿佛真的一般。
石柱面前,俩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各自暗中观察了起来。
良久之后,还是魔女无心率先打破沉默,她看着眼前的众多石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是...........阵法?”
梁言已经观察许久,听了无心的话,便缓缓点头道:“的确是阵法,而且看上去不像是那位剑仙前辈所留,倒像是当年的九幽盟残部,为防他人闯入而临时布置下的。”
“哦?你还懂阵法?”无心嘴角一勾,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梁言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道:“略知一二。”
无心听后,沉默了片刻道:“若真如你所说,那这些九幽盟残部,从当初战败之时,就在谋划今日之举了。”
“有此可能。”梁言点头答道。
“好弟弟,姐姐对你们人族的阵法一窍不通,不知眼前此阵什么来历,可有破法?”无心歪头看着梁言,虽然有薄纱蒙面,但一双大眼依旧秋水盈盈,好似要勾了梁言的魂般。
“咳咳!”
梁言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前辈不必施展这些伎俩,之前的恩怨暂且不提,如今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梁某敢不尽心竭力?”
“没劲!”
无心白了他一眼,忽又吃吃笑道:“姐姐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忍不住就想要与你亲近亲近。再说这天魔媚的神通一旦修成,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若觉得心虚,大可不必看我的眼睛。”
梁言听后却是淡淡一笑道:“前辈魔功大成,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万种,可惜这媚术对我无用,我又何惧之有?”
“你小子,仗着体内魔种,倒是有恃无恐!”无心啐了一口,又道:“好了,也不与你打趣,且说说这阵法什么来历?”
梁言沉默了一会,皱眉道:“此阵的名号和来历晚辈也不识得,但世间阵法虽然千变万化,却总归不离阵法四要。”
“阵法四要乃是阵器,阵眼,阵纹和阵源,首先阵器自然就是这些刻画着恶鬼的石柱,其中最为紧要的便是那九根最高的恶鬼柱。”
“这好办!让姐姐试试它们的成色!”无心不等梁言把话说完,就抢先出手,十九枚紫色圆轮激射而出,冲着其中一根恶鬼柱斩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碰撞声传来,整个地底大厅都为之震动,然而那百丈高的恶鬼柱却是岿然不动,似乎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与此同时,那根恶鬼柱上,还亮起幽幽绿芒,一股阴寒力量钻入了紫色圆轮,让正在操控法宝的魔女心中一寒。
她也是身经百战之辈,见状立刻将自己的法宝召回,同时双手法诀连掐,好不容易才将潜入自己法宝中的那一丝阴寒之气给逼了出来。
“看来这条途径行不通。”
梁言看着无心差点被自己的法宝反噬,不由得摇了摇头道。
“这破柱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居然这么结实!”无心皱眉道。
“阵法四要中,阵器就好比人之筋骨,坚固难破,也是理所当然。而此阵依托阴阳两界之通道而建,其阵源就是这地府阴气,在此地可谓源源不绝。至于阵纹,据我观察,应当是由石柱上所刻画的那些恶鬼所组成。”
梁言说着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矮小石柱道:“你看这些小鬼虽然刻画随意,但观其神态动作,举手投足之间,都在互相呼应。”
无心顺着梁言所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轻咦了一声道:“还真是如你所说,你看那个青面鬼,可不就和这根石柱上的赤发鬼眉目传情么?”
梁言听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接着道:“前辈观察得还真是细致,不过此事的确如此。这些石柱上的恶鬼互相呼应,隐隐然形成了一个循环,引导地府阴气在此阵中周而复始,流转不停。”
“那要如何破之?”
“观其气而破其形,便如人之经脉,或赌或塞,乱起根本,则大阵可破!”
第七百四十一章 联手破阵
“观气破形?听起来是个办法,但此阵阴气流转,我等肉眼凡胎可看不清楚。”无心有些为难地说道。
梁言听后,却是淡淡一笑道:“大阵隐而不发,梁某自然看不出来,但若大阵发动,总会露出些许端倪。”
“你的意思..........”无心豁然转头,盯着梁言问道:“是要我去做饵,进入大阵,引发变动?”
梁言迎上了无心的目光,脸上神色丝毫未变。
“要想通过此阵,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去与不去,全凭前辈定夺!”
“你!”
无心目光锐利,盯着梁言许久,两人相对而立,一时间竟都沉默了下来。
魔女脸色复杂,梁言却是风轻云淡。
最终还是无心缓缓点头道:“好,姐姐就信你一次,莫要让姐姐失望!”
“前辈明鉴!”梁言笑着答道。
“哼!”
无心轻哼一声,再不理他,转身化作一道紫色长虹,径直冲入了石柱大阵之中。
她刚一入阵,立刻便有一根巨型石柱上的厉鬼缓缓转头,一双鬼眼射出幽幽蓝光,向着她所在的方位照来。
与此同时,无心周围的十数根小型石柱也缓缓转动,石柱上的小鬼张牙舞爪,蹦跳狂欢,好似庆祝什么宴会一般,竟然全部跳动了起来。
无心不敢怠慢,立刻打出一道法诀,将真魔之气化作一圈紫色光盾,环绕在自己周身。
砰!
厉鬼眼中的幽幽蓝芒,照射在无心的紫色护罩上,爆发出了震天巨响。而那层由真魔之气组成的紫色光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急速塌陷了下去。
无心脸色凝重,双手袖中紫气翻腾,一股接一股地朝着周围涌去,将自己即将破碎的防御护罩修补完好。
双方僵持了一会,就见旁边那些矮小石柱上的小鬼,已经从石柱上跳了出来,各个张牙舞爪,朝着无心猛扑过来。
“前辈,离震退艮,祸出破军!”
梁言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无心想也没想,就按照梁言的方位退避而去。
说来也是奇怪,当无心退至艮宫之后,那些看上去穷凶极恶的小鬼,居然踌躇在了原地,没有继续追来。
“好弟弟,果真了得!”
魔女的心中一阵欢喜,更加坚定了对梁言的信任。
“祸出破军,就是说破军位有变。”无心暗忖一声,急忙将神识探出,同时面向破军,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只见东南方一根巨型石柱缓缓转动,一个手拿铜锤,力大无穷的恶鬼,朝着无心所在的方向连砸数锤。
一股霸道无匹的威压传来,饶是无心金丹后期的境界,也觉胸闷气短,浑身发麻。
她神色一变,双手立刻隔空一探,两只白玉素手从天而降,轻轻巧巧地拍在了那大力恶鬼的铜锤之上。
原本霸道的气息,被她这素手一拍,竟然渐渐缓和了下来。
梁言在后面一直观察着大阵的运行,此刻眼见以魔女施展神通之后,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百根石柱上的恶鬼,居然境界气息相连,隐隐有爆发的征兆。
“不好,此阵遇强则强,百鬼齐出,则生机断绝!”
无心明明正占据上风,但听他一言,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臭小子,别神神叨叨的,该怎么做,给个话!”无心一边施展神通与那手持铜锤的恶鬼相斗,一边喝道。
梁言此刻也是一脸认真,他盯着石柱上恶鬼的变化,奋力推演阵法气息流转以及阵纹路线,额头上已经隐隐见汗。
“前辈勿急,由艮入离,生机存于贪狼!”
“好!”
无心毫不犹豫,几乎是立刻就停止了与那铜锤恶鬼的缠斗,控制自身化作一道流光,按照梁言所指示的路线移动。
岂料她才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远处一根巨型石柱却开始缓缓转动,不同与九大石柱上的其他恶鬼,这根石柱上刻画的乃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鬼。
它目光温和,举手投足间,都有长者风范,此刻朝着无心缓缓招手,似乎在说:
“莫急!慢点,慢点!”
无心只是和它对视了一眼,瞬间就觉得身躯沉重无比,遁速也迅速下降,居然有种要一头栽倒在地的冲动。
与此同时,她周围那些低矮石柱上的小鬼各个双眼通红,似乎看见了美味食物一般,居然争先恐后地从石柱上跳出,无数只漆黑鬼爪抓住了无心的雪白赤足,似乎想要把她拖入深渊。
“臭小子,这怎么回事?你要害姐姐不成?”无心一边挣扎,一边急道。
梁言此刻却是不言不语,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无心的斥责。他双眼死死盯着阵中恶鬼,便在魔女奋力突围之时,忽然开口叫道:
“前辈,斩贪狼,弑武曲,退右弼,存飞星!”
“斩贪狼,弑武曲?”无心微微一愣,她此刻大部分的灵力都用来抵御石柱上的慈祥老鬼,闻言不由得有些犹豫。
然而脚底下那些小鬼已经越来越是欢快,有些甚至顺着脚尖攀爬了上来,正死死抱着她的小腿。
“管不了那么多了,暂且再信这小子一次!”
无心脸色一狠,把自己剩余的灵力全部用上,将十九枚紫色圆轮悉数打出,首先向着贪狼位的巨型石柱打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之前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石柱,此刻却是出现了道道裂缝!
“有戏!”
魔女心中一阵兴奋,手中加催力道,随着紫色圆轮法宝一下接一下的撞击,那根还未苏醒恶鬼的巨型石柱,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无心给打碎了。
紧接着魔女又如法炮制,将自己的法宝调动回来,朝着武曲位的石柱打去。
一连串的响声传来,这根石柱也没有抗住无心的法宝,在紫色圆轮的连续斩击之下,轰然倒塌!
九根巨型石柱,顷刻间倒塌了两根,整座大阵的运行忽然一滞。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圆珠缓缓出现在了大阵后方,肃杀的地府阴气从中露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大阵。
“阵眼已现,速速击之!”
梁言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一丝丝的兴奋之意。
第七百四十二章 暗香
无心听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拍脑门,一股紫气从她脑后生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柄数十丈长的滔天巨剑。
“去!”
魔女轻喝一声,素手一指,那柄由真魔之气组成的巨剑,便朝着刚刚出现的阵眼飞速斩去。
轰隆隆!
真魔之剑与那黑色鬼珠相撞,发出震天巨响!
原本气势十足的紫色巨剑,开始寸寸崩裂,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由之前的数十丈变为了数丈。
而那黑色圆珠亦是裂痕密布,就在真魔之剑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候,这枚黑色圆珠倒是先一步瓦解,在碰撞之中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烟,最终消散在这地底大厅之中。
阵眼被破,整个大阵立刻停止运转。
那个慈眉善目,朝着无心不断招手的老鬼,脸上涌现出一股扭曲惊悚的神色,双手挥舞不断,似乎是在求饶一般。
下一刻,这老鬼便在石柱上渐渐融化,最终化作了一摊黄水,
与此同时,那些紧紧抓着无心脚踝的小鬼,也在尖叫声中,争先恐后地钻入了石柱之中,并且随着石柱缓缓潜入地下,再也不敢露头了。
到了此时,无心才感受到周围的压力逐渐退去,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从半空中落下,回头看向梁言,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刚才破阵的时间虽短,但对无心来说,却似乎经历了许久许久。
从最开始的坦然入阵,到后面的陷入绝境,再到现在的脱困而出。无心和梁言之间的信任,也经历了数次考验。
刚才她被慈眉老鬼控制,身不由己的危机时刻,不是没有怀疑过梁言,甚至可以说已经动了杀心!
若是她自己逃不出这座恶鬼之阵,那就拼尽全力也要斩杀梁言,为自己报仇!
可没想到,梁言最终还是把自己给救了出来。
俩人各怀心思,在场中静静对视,最终还是无心主动开口道:
“多谢你了,姐姐刚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无心便微微欠身,给梁言施了个万福。
“前辈言重了,梁某学艺不精,刚才真的是险之又险,若非最后时刻窥破此阵的一种变化,那当真是胜负难料了。”梁言淡淡说道。
“你说变化,究竟是哪一种变化?”无心似乎来了兴致,追问道:“方才我明明试过,那些石柱根本斩之不碎,为何在你的一番指导之下,最终却能将贪狼、武曲两个方位的石柱斩断?”
梁言微微一笑,答道:“阵法运行之中,亦有君臣之分。那慈眉老鬼便是君,君若不出,则百鬼同心;君若现身,就会压制群臣,之前不可破的石柱,也就变得可破了。”
“原来如此,看来你是利用姐姐来引诱那慈眉老鬼现身!”无心故意作出一脸不忿的样子,却把眼睛上下打量起梁言。
“正是如此。”梁言没有丝毫犹豫,坦然答道。
“呵呵,你与姐姐倒是毫不隐瞒。”
无心的脸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媚态,她看着梁言,一脸笑意盈盈地说道:“也罢,此事就算是姐姐承了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想要讨回去,大可来找姐姐........”
魔女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有些沙哑的呢喃:
“姐姐许你为所欲为哦.........”
这最后一句的声音,从魔女的红唇中飘出,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销魂。饶是梁言修炼混混功多年,又有魔种在身,此刻也觉口干舌燥,小腹之中腾起一股燥热。
“真是个妖精!”
梁言暗暗咂舌,急忙调动神识,将自己心中萌发的那一丝旖旎给压了下去。
“我与前辈一场交易,别的不想,只希望前辈得到两生花之后,能够如约把种魂大法的后半篇传授给我。”
“嘻嘻,你就这么不放心姐姐,怎么?觉得我们魔族之人不守诺言?”无心有些调笑地说道。
梁言听后立刻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即便是自诩清高的儒家宗门,我也见过不少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至于普通修士所瞧不起的妖族精怪,却也有甘为誓言赴汤蹈火之辈。由此可见,守诺重信这种事情上,并没有人、妖、魔之分。”
“咯咯,弟弟年纪不大,看法倒是有一套,那照这么说,你自己又是哪一种人呢?”无心眨了眨眼睛,有些调皮地问道。
“我.........”梁言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道:“梁某既非正人君子,亦非卑鄙小人,真要说的话,应该是浊浊红尘一过客吧。”
“好一个红尘过客!”
无心拍手而笑,眼睛却不再看向梁言,而是转头向着地底深渊走去。
梁言看着这个渐渐远去的魔族女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古怪感觉,只觉此人性格复杂,狠辣、妖媚、善变等诸多词汇都显现在此女身上,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
“算了,多思无益,此行最关键的还是拿到种魂大法,并且全身而退。”
梁言摇了摇头,将心底的一丝杂念驱除,抬起脚步跟在了魔女的身后。
...............
俩人再次踏上旅途,在这地底的深渊之中步行前进,这一次平静得出奇,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守卫或者阵法的阻碍。
这种安静的氛围持续了数个时辰,直到梁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香味似乎是从地底深处飘来,并不如何浓烈,反而有些若有似无。
一种危险的感觉从梁言心头升起,让他几乎是立刻就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香味?”梁言蹙眉问道。
无心也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是两生花的花香,我们运气不错,两生花就在附近!”
听到无心此言,梁言也不由得精神一振,可他环顾四周,却只见一片茫茫黑暗,根本不见任何特别之处。
“两生花此等灵异之物,为何没有半点异像?你还能找出它的位置吗?”梁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唔..........”无心低头思考了一会,忽然问道:“你听见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梁言微微一愣。
第七百四十三章 两生花
“水声!”
无心说着把手一指,又道:“在那个方向!”
黑暗之中,梁言把神识放出,顺着无心所指的方向探去,果然发现一条地底河流,离开了大道的方向,朝着远处流去。
水声潺潺,似幽谷风铃。
“怎么可能!这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条小河,刚才我竟没有半点察觉。”梁言脸色诧异地问道。
无心此刻却凝视着河流,呢喃低语道:“两生花,花开彼岸,见性生河,河尽花现。”
“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们顺着这条河流向下?”梁言犹豫着问道。
无心转过身来,看着梁言缓缓点头道:“两生花仙、魔同体,生来就没有固定位置,唯有明心见性、照见本我,才会有灵河指路,花开彼岸。”
梁言听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开口道:“如此说来,我俩倒算是有慧根之人了?”
无心的脸上却难得没有调笑之意,反而看着梁言认真地说道:
“不是我俩,是你。”
“什么?”
梁言微微一愣,下一刻就见无心已经转过了身去,循着河水流动的方向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略显缥缈的声音道:
“你所修的佛门功法,并不简单!”
梁言心中一动,这还是除了当年血狂以外,第一次有人如此评价他的“混混功”。
当年老和尚在自己面前基本没有出手过,仅有的一次还是打杀炼气期的陈充,但梁言修道十余载,如今见识早非当年可比,自然也知道这一套佛门功法精深奥妙,实不在自己所知的任何功法之下。
根据老和尚当年所说,“混混功”后四相非得聚元境以后才可领悟,他虽然机缘巧合之下在筑基期领悟了“诸法空相”,可却在突破聚元境以后,再难领悟后面的三相。
佛门修炼大都不论资质,只讲缘法和悟性,梁言苦修未果,也只当是自己缘分未到。如今在这阴阳两界之通道,被魔女无心提及本门功法,又让他心中产生了不小的触动。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参悟一下当年师傅所教的东西,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梁言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再也没有多想,动身跟在了无心的后面。
两人继续上路,这次沿着河流迤逦而行,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就听前方水声渐响,隐隐可以看见一条地下瀑布,从高空的地方疾冲而下。
瀑布下面一个水潭,看上去深不见底,潭中漂浮着几颗怪石,上面布满了青苔。
河流到了这里,便是尽头。
那个深潭下面好似有个无底的漏洞,把所有流经此处的水流,都吞噬了进去。
“就在这里吗?怎么没有半点灵气流动的迹象?”梁言环顾四周,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这里........”
无心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微微闪动,只轻轻地答复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梁言的错觉,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从这位魔女的脸上,看到了那么一丝丝的迟疑。
但下一刻,无心就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深潭的边缘。
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头凝视着乌黑的潭水,仿佛要透过这水面,看清下方的深渊。
“花开见性,去伪存真,仙兮魔兮,皆我本心,此生相随,无怨无悔.............”
低吟之声,从无心的嘴中吐出,仿佛在吟唱一段极为古老的歌诀。
梁言此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位魔女的一举一动。
随着无心的歌声浅唱低吟,那原本平静的深潭水面上,居然冒出了一个细小的水泡。
有了这第一个水泡,紧接着便是数不清的水泡。
一股强大的灵压从水下传来,让梁言本能地感觉到一股恐惧。
他急忙掐诀,将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同时运转,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隐去,就犹如一块最最普通的石头,伫立在远离水潭瀑布的一端。
这倒不是梁言信不过无心,而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此地凶险未知,水面底下的灵压又莫名强大,以梁言的行事风格,自然就要提前隐匿,务求自保。
至于无心到底在做什么,倒与他关系不大了。
就在梁言刚刚隐匿了方位之后,那水面底下的东西也终于冒了出来。
只见先是一道白光照亮整片水潭,紧接着一朵纯白如雪的花朵渐渐从水中浮出。花瓣之上灵气盎然,仙气流转,好似出水芙蓉,清新而又脱俗。
花朵离开水面,缓缓升上半空,期间甚至听到仙乐袅袅,将周围的黑暗阴冷之气涤荡一空。
就在梁言暗暗惊叹之时,场中又生变化,只见那朵纯白仙花光芒流转,竟然在顷刻之间又变成了紫色。
无尽魔气自花心而生,万千魔头鬼脸都在花瓣上显现,痛苦挣扎者有之,兴奋难耐者有之,醉心欲望者亦有之。
小小一朵奇花,居然同时具备了仙、魔二境,让人产生无穷痴念,历经千百轮回,尝尽世间酸苦。
好似这一花,便是一世界!
梁言虽然定力远超常人,但到底修为境界不足,只是盯着这朵奇花看了一会,便觉神思不属,隐隐有种要陷入其中的感觉。
这一下当真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即便是无心的天魔媚术,也不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让他差点失去自我意识。
所幸“混混功”的菩提明净相自发运转,不知道是不是梁言的错觉,他只觉得此刻混混功运转起来,居然比平时的威力还要再强三分。
也正因如此,他刚刚才能悬崖勒马,没有陷入到两生花的世界中去。
不过经历了此事之后,梁言再不敢去瞧那两生花,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无心。
此时的魔女歌声不绝,双眼紧闭,整个人已经浮上了半空。
她高挑的身姿俏立于半空,三千青丝无风自动,薄纱已经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容颜,竟给梁言一种风华绝代的惊艳之感。
“.........与我同生,永世不负!”
喃喃的歌声之中,无心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七百四十四章 伴生之物
梁言此刻隐匿在黑暗的一角,远远看去,只见无心整个人沐浴在一片紫白相间的光芒之中,衣衫猎猎,长发飞扬。
她目光之中透出明亮的光彩,好似黑夜里的星辰,璀璨而又夺目。
两生花因她而缓缓旋转,紫白两色灵光完美相融,好像天生就该与她融为一体。
便在此时,魔女素手一扬,三道颜色各异的灵光飞上了半空。
梁言定睛瞧去,只见那三道灵光从左至右,分别是一瓶血红色的灵水,一块刻画着诸多铭文的琉璃,以及一枚漆黑如墨,但上面却有白霜覆盖的古怪石头。
“是‘赤云灵水’、‘四象佛璃’,还有‘墨霜石’!”梁言暗暗叫道。
无心此刻的眼神无比专注,她看着眼前的奇花,双手法诀连掐,三样灵物逐一化作流光,转眼就没入了灵花的花瓣之中。
随着这些灵物融入花瓣,两生花内的仙魔之气同时爆发,紫白两色光晕以花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地底河流。
无心首当其冲,被这两股力量涌入体内,竟然把她的肉身当做战场,在她体内厮杀了起来。
魔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不过仍是咬牙叫道:
“梁言,快帮我!”
她此刻全幅心神都放在对抗两生花的仙魔之气上,根本没有精力去找他的位置,只能开口求助道。
梁言听后,稍稍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在原地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金色龙元渐渐涌现,开始在他的体外凝聚成型,这股龙元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龙。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声响,这条金色小龙从他头顶飞出,奔着半空中的那朵奇花而去。
随着龙元的没入,四件灵物的虚影同时在两生花的周围浮现,开始围着此花缓缓旋转。
也正是由于龙元的加入,两生花上的仙魔之气逐渐趋于平衡,双方实力相当,互相之间的攻伐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无心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消失,她素手一挥,立刻便有一片紫色雾气涌现,将半空中的两生花全部笼罩在内。
眼看场中形势逐渐被控制了下来,梁言也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无心得到两生花,并以此来交换“种魂大法”的下半篇。
过程虽然有些凶险,但目前来看,整体还是顺利的。
就在梁言有些宽慰的时候,原本平静无波的深潭水面,却忽然冒出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什么东西?”
梁言心中疑惑,忍不住转头看去,却见那潭水翻腾,下一刻居然从水面下冒出了一颗巨大的头颅。
头颅上生有三眼,狭长无比,嘴里红舌吐信,居然是一个三眼蛇头!
这蛇头足足有屋顶大小,刚一露面,就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无心,似乎正在窥视生死大敌。
“不会这么倒霉吧!这炼化两生花到了紧要关头,又来一个搅局的?”梁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道。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就听无心的声音传了过来:“梁言,这东西你万不可出手!此乃两生花的伴生之物,也是我炼化这朵奇花的最后一关,必须由我独自出手面对。这一关,是我自己的.........”
“前辈多虑了,这怪物实力远超于我,在下本来也没打算出手。”
梁言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就立刻双手掐诀,又运起了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将自己重新隐匿了起来。
正如他所言,这是一场金丹境的较量,他根本无意插手其中,早就存了坐山观虎斗的打算。
无心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也没再理会梁言,而是转过头去,一脸凝重地看向了下面的怪蛇。
这一人一蛇,一个漂浮半空,一个藏身水潭,好似各自的夙敌,都在用审视而警惕的眼神盯着对方。
忽然,深潭之中水声大作,那三眼怪蟒从水中跃出。它的蟒身巨大无比,足足有百丈之长,在半空中仅仅只是把尾巴一甩,便犹如雷霆万钧!
所谓一力降十会,这巨蟒甩尾,胜过梁言所见的多般花巧之术,便是他倾尽全力斩出的剑罡,恐怕也不能硬拼这一记杀招。
无心的脸色凝重,她也没想要硬接这一攻击,整个人在半空中轻轻一转,下一刻紫色雾气汹涌而出,将其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三眼怪蟒那无坚不摧的一击,打在这些紫色雾气之上,却犹如陷入了泥潭,根本无处着力。
它的巨尾甩过,将紫色雾气全部打散,却不见了无心的影子。
怪蟒双眼一眯,额头上的竖眼却猛然睁大,一圈黄色光晕扩散开来,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在怪蟒竖眼所探照的地方,一个模糊人影渐渐显现,此人身上紫衣飘逸,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无心。
“你这畜生,倒是生了一只好眼!”
无心低喝了一声,右手衣袖一挥,立刻便有十九枚紫色圆轮浮现而出,朝着怪蟒的蛇头斩去。
“试试看,是你的头硬,还是本座的‘纵情轮’锋利?”
三眼怪蟒似乎听懂了魔女之言,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它头顶乌光一闪,无数黄褐色的鳞片开始在周身浮现。
“纵情轮”呼啸而来,尽数砍在了怪蟒的三寸之上,然而那些不起眼的鳞片却在此时爆发出一阵黄色玄光,将所有法宝都抵挡了下来。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纵情轮”上下切割,却只在怪蟒的鳞片上砍出点点火星,根本没有半点损伤。
那怪蟒嘶鸣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紧接着嘴巴一张,猩红蛇信猛然探出,朝着无心的胸口射去。
一股血煞之气传来,即便是隔着老远,梁言都能感觉到那蛇信上的暴虐凶残之意,若是被它打中,只怕金丹修士也要穿个窟窿!
他在心中也暗暗替无心捏了一把冷汗,毕竟自己的种魂大法还未到手,并不想这魔女就此丧命。
半空之中,无心脸色不变,只是抬手一挥,紫色魔气就猛然暴涨。与此同时,四个形貌各异的魔头,也在她脚下依次出现。
第七百四十五章 灭蛇
这四个魔头之中,当先一个赤面独目,周身火纹缭绕,刚一出现,便张口怒喷,一圈圈赤红魔火疯狂涌出,奔着那三眼怪蟒烧去。
这火焰非同一般,饶是怪蟒皮糙肉厚,也不敢硬抗。它把猩红蛇信猛然收回,紧接着百丈长的身躯在半空中首尾相连,忽忽然竟转起了圈来。
一股由阴寒之气所组成的狂暴之风猛然生出,朝着半空中的赤红魔火刮去。
风火相交,本应是火借风势,但这狂风之中蕴含着极为强烈的阴寒之气,很快便打压了魔火火势,将滔天的火浪给生生压了下去。
无心远远看来,见自家魔火被压制,脸色也不如何着急,只见她素手一舞,第二个魔头猛然跃起。
这个魔头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占据了整个头颅。它刚一出现,便滴下几滴唾液,然后急不可耐地冲向了三眼怪蟒。
那怪蟒此刻正把首尾连成一片,化作一个百丈圆环,在半空中不停转圈。阵阵阴寒狂风呼啸而出,将周围的火焰尽数吹散。
然而这第二个魔头似乎根本不惧怪蟒的狂风,它在半空中挪移闪烁,步伐极其敏捷。
梁言躲在黑暗中的一个角落里,以“八斗才气法”远远观望,发现这魔头虽然忽东忽西,看上去随意至极。但每次落位,必是在狂风中阴寒之气最为薄弱的地方。
这魔头看上去毛毛躁躁,但行事却没有半分急躁!
它并非横冲直撞,直接奔着怪蟒拼命,反而忽近忽远,左右横移,所挑选的都是绝对有利的方位。
只不过魔头速度奇快,纵然是以这种诡异的步伐前进,也只花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怪蟒的面前。
它把双手一张,犹如看见心爱的食物,直接扑到了怪蟒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就往下咬。
怪蟒的鳞片再次亮起,在身上结成一片土黄色的光晕,堪堪抵住了魔头的利齿。然而魔头的涎液却从嘴中漏了出来,滴在黄色鳞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以怪蟒鳞片之坚固,居然也抵挡不住这魔头的腐蚀之力!
两个魔头轮番上场,瞬间就把三眼怪蟒的嚣张气焰给压制了下去,魔女不急不缓,抬手轻轻一指,剩下两个魔头也各施绝招。
其中一个力大无穷,而且三头六臂,手持六种不同兵刃,在半空中与怪蟒正面相斗。
另一个则没有躯体,只有一个硕大的头颅,它在半空中轻轻一转,居然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这个魔头再次出现,却是诡异地直接印在了怪蟒的额头处。
就好像是直接从怪蟒的额头上长出来的一个小脑袋,正在那里桀桀怪笑。
三眼怪蟒被这个魔头附身,眼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忍不住仰头嘶鸣起来。
然而它越是哀嚎,那额头上的脑袋就越是兴奋,渐渐的,居然有一个个脓包在它头顶上长出,看上去十分瘆人。
“这魔女的实力果然可怕..........”
梁言躲在暗中,旁观了这一场大战,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赞叹。
这怪蛇的实力已经不亚于金丹后期,而且皮糙肉厚,防御之力还要超过同境界的人族。然而在魔女的面前,却似乎根本难以招架。
她豢养的四个魔头各有手段,有的魔火滔滔,有的力大无穷,有的铜牙铁齿,还有的能够附身折磨。
这四个魔头一齐出手,只怕便是他师傅鱼玄机,也不好应对!
那半空中的怪蟒此刻受尽苦楚,身上气息渐渐减弱,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向下滑落,似乎再也无法抵挡魔女的攻势。
然后就在这三眼怪蟒的神识即将泯灭之前,它原本涣散的眼神却突然一凝,血盆大口猛然张开。
一股毁灭之气从中勃然而出,浩浩荡荡,向着魔女席卷而去!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三眼怪蟒几乎是用尽自己所有的生命之力,发出了这最后一记拼死的杀招,目的就是为了向魔女复仇。
做完这些后,那怪蟒的三只眼睛便同时闭上,整个身躯如烂泥一般轰然砸下。
然而怪蟒虽死,它临死前的全力一击,却已经奔着魔女来了。
无心的脸上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此时此刻,她根本来不及召回四个魔头护驾,只能靠自己来硬接这一攻击。
她把双手一翻,掌心中紫色魔纹显现,一枚玉佩从中飞出。
这玉佩的正反两面都有一尊魔像,正面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神情温柔,目光怜悯。背面却是一名身高九尺,豹头环眼的男子,此人面相凶恶,与之前那女子神态截然相反,形成两个极端。
玉佩刚一出现,就在半空中激荡起层层魔气,好似风起云涌,铺天盖地。
两个巨大人像在紫色魔气中快速凝聚,虽然看不清楚具体相貌,但隐约可见,正是玉佩上所雕刻的一男一女。
这俩个人像同时出手,女子左手手掌轻轻一拍,男子则右手握拳奋力一击。
轰!
三眼怪蟒临死前所喷出的毁灭之气,被这两尊魔像同时出手给拦了下来。
狂暴的威压在洞口之中蔓延,激荡起数不清的风刃,把周围石壁切割得千疮百孔。
梁言心中震惊,慌忙将体内“混混功”运转到极致,一边抵御周围的风刃,一边寻找安全之地继续隐匿起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三眼怪蟒的临死一击终于耗尽,而半空中的两尊紫色魔像,亦是油尽灯枯,缓缓消散。
然而双方的最后一次交锋,却在半空中炸出了一片七彩光晕,整个地底空间,绵延上百里的石壁,都开始土崩瓦解,似乎下一刻便要彻底塌陷!
“糟了,刚才最后一击太过强悍,这个地方恐怕坚持不住了!”
梁言心中一急,转头看去,只见无心对周围的变化根本无动于衷。她眼神急切,表情激动,纵身一跃,人已经到了两生花的面前。
“就差最后一步了...........”
无心喃喃一声,双手法诀急掐,紧接着张口一吸。
一股紫色魔气喷涌而出,几乎是瞬间就卷了那半空中的奇花,把它向着魔女的口中拖拽而去。
第七百四十六章 被发现了
两生花此刻已经被无心的无穷魔气所包围,花上仙魔二气缓缓流转,好似并不排斥,反而向着无心的方向主动靠拢。
随着时间流逝,两生花距离无心的距离越来越久,几乎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无心的脸上,亦是露出了迷醉沉溺之色,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渴望,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两生花吞入腹中。
“要成功了吗?”
梁言远远看去,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
这个地方实在太过诡异,而且刚才无心和三眼怪蟒的交手,已经打塌了此处的大部分石壁,现在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他打心底里希望,这魔女能尽快炼化两生花,然后把种魂大法传授给他,这样就能从这里退走了。
然而就在梁言满怀希望,那两生花也已经到了无心嘴边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轰隆!
靠近瀑布一边的石壁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一片广阔的空间。
只见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地底大厅,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许多古怪的图腾和石柱,还有各种雕塑伫立其中,好像一个传教之地。
半空之中人影绰绰,似有许多修士盘膝浮空,正在施法不断。
“咦?”
有人轻咦了一声,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叫道:“那边什么情况?鬼梦、病叟随我前去一看。”
这个话音刚落,就有三个人影从倒塌的石壁洞口中飞出,当先一人虎目虬髯,身披血色大袄,手持一根方天画戟,看上去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左边那人是个瘸子,手执木杖,面容枯槁,一边凌空虚踏,一边咳嗽不停,好似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般。
至于右边那人,梁言居然认识,乃是当日围攻浣溪山庄的金丹修士之一,长相酷似蓝云夕的白发老妪!
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尤其当先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壮汉,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
“怎么是他们?”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把“缘木道”法术和天机珠运转到极致,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他在暗中转头看去,只见无心此刻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朵两生花已经有大半被她吞入了嘴中,只有一小部分还在外面。
“咦?”
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壮汉轻咦了一声,向着左右俩人问道:“奇怪了,哪里来的修士?居然有此能耐,可以深入此地!”
“李狂道友有所不知,此女并非我人族修士,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族!”白发老妪眼神一亮,笑嘻嘻地说道。
“哦?鬼梦,你此言当真?”
被称作“李狂”的壮汉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嘿嘿,老身之前奉命前去围剿浣溪山庄,如何还不知道此人的底细。她是魔族之人,三年前偷梁换柱,将浣溪山庄的‘千面魔女’陆元珊给囚禁了起来,从此鸠占鹊巢,利用浣溪山庄的势力来调查我们‘九幽盟’。”白发老妪鬼梦一脸笑意地说道。
李狂听后,脸色却是一沉,喝道:“如此说来,此人应当早就死了,只是你们任务执行失败,才让她苟延残喘至今,我说的没错吧?”
鬼梦脸色一变,慌忙低头答道:“非是我等办事不力,而是此女太过狡黠,居然有人皮替身,还事先布置了传送之阵,否则岂会被她轻易走脱。”
“行了!”
李狂不耐烦地一摆手道:“如今大事在即,之前的些许过错就不再追究了。不过此女居然敢暗中窥伺我们九幽盟,就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他的话音刚落,就立刻抬手打出一拳,只见一个巨大的赤红拳影在半空中浮现,带着无穷杀意直奔魔女而去。
无心此刻正值炼化两生花最紧要的关头,根本无法躲避,只能将“天魔万化手”使出,两只雪白手掌从天而降,轻轻柔柔地按在那赤红拳影上。
那不可一世的赤红拳影和雪白素手碰撞在一起,二者一阴一阳,一动一静,居然激荡起了层层风暴,将整个地底大厅都震动得左摇右晃。
砰!
随着一声爆响,无心的素手虚影在半空中轰然碎裂,那赤红拳影虽然也消散了绝大部分的威力,但仍有一小部分凝聚成了极为淡薄的拳影。
这抹拳影比之前小了无数倍,但却再无阻碍,呼啸着朝无心本尊打去!
梁言在旁瞧得一愣,无心的“天魔万化手”号称可化万物,无论法宝还是神通,都可据为己用,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此招失利!
李狂明显技高一筹,他的赤红拳影不仅破了无心的“天魔万化手”,而且还留有一丝余力,径直打向了无心所在的位置。
那魔女此刻已经把两生花全部吞入了腹中,体表紫色魔气和白色仙气同时涌现,在她周围循环往复。
李狂的拳影也已经到了面前,无心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拳打中了自己小腹。
“噗!”
魔女长发飞扬,仰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飞出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咦?素闻魔族之躯生来便要强过人族,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便是区区一介女流,也能有如此强悍的肉身!”
李狂看着远处的无心,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哈哈笑道:“如此最好,你也能陪我过上两招,否则岂非太过无趣!”
无心此刻脸色煞白,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其实真要以全盛实力相拼的话,魔女自认也不会输给眼前的李狂。
只不过她刚才和那三眼怪蟒大战了一场,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灵力,后来又专注于炼化两生花,体内灵力再度损耗不少。
而且刚才在紧要关头无法移动,以至于硬抗了李狂的一拳,到现在腹中还犹如刀绞般疼痛,哪里能是眼前李狂等三人的对手?
“两生花已经到手,至于梁言..........眼下这种情况,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无心这样想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不过下一刻便坚定如初。
只见她单手掐诀,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色遁光,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逃!
第七百四十七章 无心被擒
“想跑?”
半空之中,李狂冷笑一声,将手中方天画戟猛然一挥,一圈半月形的白色气浪猛然斩出,向着无心遁走的方向追去。
那无心的遁术已经是极快,但这半月形的斩击却比她还快,居然后发先至,朝着魔女拦腰而斩。
无心此刻已经是惊弓之鸟,闻听背后风声猎猎,急忙驾驭遁光向下躲避。
她的反应不慢,速度也是极快,却依旧被身后的攻击斩下了几根发丝,只差一点便是头破血流!
与此同时,李狂身后的那个病弱老者一边咳嗽,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根木制雕像。
这雕像只有一个模糊轮廓,脸上也没有五官,但病弱老者仅仅只是扫了无心一眼,然后又抬手在雕像上擦拭了一会,那雕像就变成了无心的模样。
病弱老者咳嗽一声,不紧不慢地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放在雕像的身上比划了一下,最后插入了气海穴的位置。
远在十数里开外的无心,忽然感到自己气海穴上的灵力忽然一跳,紧接着一股酥麻之感传来,自己居然有些提不起力气了。
“这是什么妖术?”
无心大惊失色,急忙凝聚自身的真魔之气,将气海穴上的那股诡异力量给冲了个粉碎。
病弱老者连续咳嗽数声,脸色渐渐有些发白,可却依然用颤抖的手从布袋里取出一根银针,这次扎在了雕像的膻中穴上。
“啊!”
魔女惨叫一声,只觉胸口犹如挨了下重击,喉咙一甜,竟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便是这两下的耽误,李狂已经手持方天画戟赶了过来,他拦在魔女逃离的方向,脸上挂着一丝冷酷的笑容。
“束手就擒,还可少吃点苦头,不然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阁下也只能乘人之危,若是单打独斗,我未必就怕了你了!”
魔女冷笑一声,双手在袖中缓缓聚起紫色魔气。
她此刻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了大半,连四魔头都无法招出,只能勉强运用自己的真魔之气御敌。
李狂面色不改,只呵呵笑道:“本座久居南垂,倒是没有与魔族之人交过手,今日便来见识见识!”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挥动手中的方天画戟,数不清的半月气浪接连斩出,和魔女无心大战在了一处。
俩人各自施展手段,半空中白色气浪和紫色魔气交相辉映,一时间把这漆黑的地底打得如同白昼。
梁言此刻藏身在极其偏僻的一个角落,除了魔女无心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藏匿在这里。
他眼看着无心成功炼化两生花,又看见她被九幽盟的人打成重伤,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相助的打算。
以他聚元境的修为,虽然掌握了剑罡,也不可能与三位金丹境的修士相斗。
刚才无心撇下自己,独自逃跑的意图,梁言也看在眼里。他并没有责怪无心,毕竟此时大难临头,换了自己是无心,只怕也会做出和她相同的决定。
现在想要种魂大法的下半篇,几乎是不可能了,只希望无心不要连累自己,等他们解决掉魔女之后,自己再从此地悄然离开。
此时半空中的俩人越打越是激烈,身法也越来越快,梁言忽然发现:这无心似乎有意无意的,把众人都吸引到了另外一边,使战场远离了自己。
眼看着众人打斗的身影,离自己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远,梁言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魔女自知无法逃脱,有意引开众人,并不想连累于我。她虽是魔族,却也有可敬之处。只可惜她此番在劫难逃,我是无能为力了。”
就在梁言思忖之时,那边俩人的争斗已经有了结果,只见魔女一招不慎,被李狂斩出的气浪打中,身上被割开了一道尺许长的伤口,一时间鲜血四溢,惨不忍睹。
便在此时,那个病弱的老者,又从布袋里取出一根银针,这一次直接插在了雕像的百会穴上!
“啊!”
无心抱头惨呼,殷红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浸透了胸前的衣衫,整个人批头散发,看上去如中疯魔一般。
“病叟,本座出手,还需要你来多事吗?”李狂此刻已经收了方天画戟,略带不悦地训斥道。
“咳咳咳!”
扎下这一针之后,病叟的咳嗽似乎更严重了,他冲着李狂连连拱手,断断续续地说道:“李道友.........莫.......咳咳,莫怪...........大事要紧,还是速战,咳咳,速战速决!”
“哼!”
李狂冷哼了一声道:“此事本座自然领会得,那魔女还未死透,抓去正好当做献祭之用。我等速速归位,只等五大尊者得手之后,便是鬼司大人出世之时!”
“咳咳,是!”
病弱老者答应一声,下一刻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魔女的身旁。
此时的无心,已经从半空中栽落了下来。梁言远远看去,只见她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病叟面无表情,弯腰把魔女抗到了肩上,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掐诀化作了一道流光,穿过了来时的墙洞。
李狂紧随其后,也返回了来时的大厅,唯有那白发老妪鬼梦,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浑浊的目光在这黑暗空间中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可疑的东西。
这一举动,让梁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此时此刻,他所能仰仗的,唯有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周围高手如林,一旦露馅,便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那鬼梦扫视一圈之后,似乎并未发现任何破绽,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化作一道遁光飞回了原来的大厅。
随着鬼梦的离开,整个地底河流的边上,再无一个修士。
然而梁言却依旧屏气凝神,别说就此逃走了,就是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许久许久之后,只见远处一块土地忽然松动了几下,紧接着一个瘦小的女子从中爬了出来。
此女长相,几乎和当初的蓝云夕一模一样!
只见她歪着脑袋看了看周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是本座多心了,那魔女居然真的孤身前来,并没有同党..........”
第七百四十八章 九幽盟的秘密
这个长相和蓝云夕酷似的女子,在这片黑暗空间反复确认过后,又抬手打出几道法诀。
只见上百个鬼魂从她袖中飘荡而出,排布在河流来时的方向,好似巡逻一般向着四周散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蓝衣女子才微微点头,整个人身形一缩,又钻回了土里。
整片黑暗的空间,又重回了寂静。
梁言隐匿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把刚刚这一幕从头到尾都看了个清楚。
“那鬼梦果然疑心很重,刚才还好我没有轻举妄动,否则这会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梁言暗道了一声侥幸,转头又向着来时的道路看去。
只见河流上游处,密密麻麻,布满了鬼魂。
这些鬼魂虽然实力不高,大都只有筑基期的实力,但它们的探查感知能力却是一流,只要发现任何异动,只怕马上就会朝着另一边的鬼梦传讯。
即便是梁言身负隐匿神通,也不敢穿过守卫如此密集的通道。
“这可有些麻烦了...........”梁言看着这些鬼魂,轻轻叹了口气道。
说来也是不走运,鬼梦放出这些鬼魂,原本的目的是为了监视入口,不让别人再次闯入,但对于此刻的梁言而言,却成了阻碍他逃走的关卡。
“原路返回是出不去了,既然这样..........不如去看看他们那边到底在做些什么。”
刚才无心和三眼怪蟒一番大战,余波打穿了整个地底石壁,导致另外一边的人发现了这里的异样,最终无心被擒。
梁言虽然也很好奇石壁那一边的情形,但却不敢以神识进行窥探,害怕引起那边修士的注意。
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梁言准备退走,谁曾想那个鬼梦如此警觉,居然在来时的路口布满鬼魂,等于封锁了他的退路。
此等情况之下,梁言反而好奇,九幽盟的修士聚集在此,究竟想做什么?
他在保持“缘木道”法术和天机珠运转的情况下,开始缓缓移动着自己的位置,最终来到了那个破开的墙壁洞口附近。
梁言透过这个墙壁的洞口,向着另一边看去。
只见是个无比广阔的大厅,不同于这边的黑暗,大厅之中灯火通明,亮得如同白昼。
梁言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心中就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只见大厅底部已经浸满了鲜血,好似一条汪洋血河。血河之中露出许多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用锁链锁着一名修士。
这些修士从筑基期到聚元境不等,居然有足足五百多位,其中一两个,甚至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修为!
“如此多的修士,境界还都不低,现在却被人以阶下囚的姿态束缚在此地.........九幽盟到底有多强,才能做到此等程度!”
梁言瞧得暗暗咂舌,他目光一扫,很快就在底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重伤昏迷,被李狂等人抓来的无心。
这个魔女现在大半截身子都浸在血河之中,只有胸口以上还露在血河外面,头颅低低垂下,长发遮住了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为了得到两生花,可谓费尽心力,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别人所擒,就算得到了两生花,又能如何?”
梁言暗暗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之中。
只见大厅的高空,正漂浮着三十多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面,都盘膝坐着一名修士。这些修士无一例外,居然都是金丹境的强者!
若说底下那五百多名被俘的修士还不足以让他太过震撼的话,那这半空中的三十多名金丹境修士,就足以让他毛骨悚然了。
要知道,即便是南垂五大上宗之一的云罡宗,把八大峰主和一些金丹长老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人而已。
眼前的这股战力,足以抵得上两个云罡宗了!
更别提弈星阁这种没落的上宗,只怕全宗上下的金丹境修士,还不及眼前这些人的一个零头。
“九幽盟在同时攻打五大上宗的同时,居然还保有这么一股势力在此,这简直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梁言瞧得暗暗咂舌,忍不住又在心里想道:“如此多的金丹修士,为何不去参与围攻五大上宗,反而守在此地?难道这里就是解开鬼司封印的关键之处?”
他越想越有可能,无心虽然说两生花没有固定位置,但总归不离阴阳两界之通道。
此处聚集了如此多的九幽盟修士,又与两生花出现的位置如此之近,想必正是那鬼司被封印的地方!
“按照无心的说法,鬼司如果出世,整个南垂都在劫难逃!”
梁言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心乱如麻,他虽然有心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奈何自己实力不够。
以其聚元境中期的修为,纵然掌握了剑罡,但在这三十多名金丹修士面前,却无异于螳臂当车!
就在他心绪不宁的时候,那边却有人说话了。
开口之人,正是刚才带头捉拿无心的李狂,他盘膝坐在东首的位置,附近的七、八名修士围绕在他身旁,隐隐以其为尊的样子。
“诸位,时辰差不多了,我等可以开始血祭!”李狂的目光扫视众人,口中淡淡说道。
西首位置,一名头戴毡帽,皮肤黝黑的干瘦老者,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李道友太过浮躁,如今还未到约定的时间,我看还是再等一会吧。”
他的话语刚落,身旁几个修士立刻开口赞同道:“是啊是啊,贺老所言不错,此时动手尚嫌太早,大家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梁言在暗中冷眼旁观,这才发现半空中的修士也非铁板一块,他们以四个修士为首,隐隐然分成了四个阵营。
李狂和刚才的鬼梦、病叟等八名修士是一伙,这些人的蒲团都靠在东边的位置。
西首的话事人则是刚才那个头戴毡帽的黝黑老者,
至于南首和北首,则分别是一名身穿粉色衣裙的妖娆美妇,以及一名身高七尺,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
这四人的修为无一例外,都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第七百四十九章 异变
“贺老此言差矣!”
李狂冷哼一声道:“接引鬼司大人破封,乃是我等的终极使命。提早动手不过是多损耗一些灵力和修为罢了,但却可保万无一失。怎么?难道贺老舍不得这一点修为?”
贺性老者听后,立刻勃然大怒,喝道:“李狂,你休得胡言乱语!在座各位,哪个不是对九幽盟忠心耿耿?我不想提前动手,只是担心此地会发生变故,岂是吝啬这一点修为?”。
“嘿嘿,是不是忠心耿耿,这个贺老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李某要警告你一句,无论你之前有什么小心思,如今解封鬼司大人才是头等大事,可别犯了糊涂!”李狂嘿嘿笑道。
“哼!此间的轻重缓急,老夫自然知晓,还轮不到你来提醒!”贺姓老者阴沉着脸说道。
眼见这两人之间的争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坐在南首处那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妖娆美妇轻轻一笑,打起了圆场:
“二位都是我们九幽盟的肱股之臣,何必做这些口角之争呢?不如给九娘一个面子,等到第一层封印被破,就立刻开始动手血祭,如何?”
李狂与贺姓老者听后,各自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道:“既然九娘开口,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吧。”
“嘻嘻,多谢两位道友!”九娘盈盈一笑,起身对着两人各施了一礼。
随着九娘的劝说,场中气氛一时又安静了下来,众人各自闭目养神,似乎都在等待即将来临之事。
如此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一丝清脆的崩裂之声,这个声音虽轻,但在这安静的大厅中,却格外刺耳。
梁言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是大厅石壁上的五盏明灯,此刻已经有一盏彻底熄灭,而且整个灯盏都出现道道裂痕。
“咦?这么快!”
坐在北首,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忽然开口道。
“是弈星阁的封印,看来蛊尊大人已经得手!”李狂脸色兴奋地叫道。
九娘则是一脸笑盈盈的模样道:“弈星阁虽然也是五大上宗之一,但早已名不符实,宗内金丹修士不过五指之数,是五大上宗最容易攻破的一个。”
“不错,蛊尊大人率众攻打弈星阁,第一个建功,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贺姓老者捻须而笑道。
听了这些人的议论,躲藏在暗处的梁言不由得心头一惊。
按照无心之前所说,当年镇压鬼司的那名剑修,曾经留下五柄飞剑锁住了鬼司的气运。这五柄飞剑后来分别被五大上宗所得,各自保存在宗内。
“刚才那一盏油灯熄灭,难道就代表着一柄飞剑被毁?听他们所说,似乎弈星阁已经失守,不知道唐师姐她...........”
梁言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焦急,不过在这个涉及金丹境以及通玄境修士的大争之局中,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只希望唐师姐她能在此次巨变中留得性命.........”梁言暗暗祷告道。
就在他心绪翻腾不定的时候,那边的所有金丹修士却是脸色一肃,各自在半空的蒲团上盘膝而坐,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这些金丹修士的施法,底下的血河河面开始冒出一个个血泡,无数血水翻腾,将整个大厅渲染成了一处人间炼狱。
半晌过后,人群之中,李狂、九娘等领头的四名金丹修士各自起身,双手掐诀不断,将一道道法诀打入众人底下的血河之中。
那些被捆在血河石柱上的修士,全身气息开始飞速下降,各自发出一声惨叫,似乎都受到了极大的痛楚。
无心倒是没有发出惨叫,她刚才被李狂等人打成重伤,此刻估计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无数血红色的气息从河面中飞出,最终都汇入了地底的一个巨大符文之内。
便在此时,那还剩的四盏明灯中,又有两盏先后熄灭。
“是乾元圣宫和缥缈谷!他们的封印也破了!”李狂看着熄灭的两盏油灯,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五位尊者成功在即,大家速速祭出自身精血,完成血祭仪式,恭迎鬼司入境!”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朗声说道。
“是!”
所有九幽盟的金丹修士,都是异口同声地应道。
他们各自取出一枚骷髅法器,紧接着咬破舌尖,将自身精血喷溅到那骷髅法器之上,顿时一股股阴森气息席卷而出,最终全部汇入了那个地底的符文。
五大上宗所掌管的五个封印,如今已破了三个,形势岌岌可危。
当年那位剑仙前辈留下的封印符文,此刻被血河气息以及阴森鬼气所腐蚀,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场中却异变陡生!
只见那个原本一脸专注施法的贺姓老者,却忽然双掌一分,居然一左一右,向着李狂和九娘打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两个巨大的掌印凭空出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各自印在了李狂和九娘的身上!
“噗!”
李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原本正在施法的骷髅法器,也被他体内传来的力道给震出了无数裂痕。
而那九娘更是不堪,整个人披头散发,鲜血淋漓,向后倒飞了出去。
“贺武,你干什么?!”
站在北首的俊美男子豁然转身,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向着贺姓老者扫来。
然而贺姓老者却不答话,双手一合一分,又有十多个巨大掌印凭空出现,各自朝着一名九幽盟的金丹修士打去。
“你敢!”
俊美男子勃然变色,双手长袖一抖,立刻便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血轮在半空中显现。
这红色血轮巨大无比,足足有十丈见方,刚一出现,就搅动起四周的血煞之气,将所有人的气息都压制了下去。
“去!”
俊美男子弹指一挥,那红色血轮便开始急速转动,瞬间就来到了贺姓老者的头顶。
面对这凶威赫赫的一击,贺姓老者眼中却是惧意全无,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他没有出手,身后却有人出手,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红色血轮就被凭空斩为了两半!
第七百五十章 无双城的支援
白光起处,乃是大厅中的一个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
刚才那斩碎血轮的一刀,正是来自他的手中。
此“人”个子高瘦,头戴斗笠,身穿一套青色长袍,背后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竹篓,腰间还挎着三柄细长的入鞘直刀。
只是在他斗笠之下的,却并非人脸,而是一个狗头!
“不闻居士!”
躲在暗中的梁言心里一惊,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居然是他当初在楚河上遇到的两个怪人之一。
与此同时,那位贺姓老者亦是呵呵一笑,紧接着抬手一挥,全身紫华流转,片刻后就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只见是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高大汉子,生得浓眉大眼、气宇轩昂,赫然正是当日所遇见的“方立人”!
这俩人一前一后,傲立于半空,面对三十多位金丹境的同道,眼中却是惧意全无,反而哈哈笑道:“无双城方立人、不闻居士,见过诸位道友!”
“境外修士!”
九幽盟的修士听后,都是脸色微变,尤其那些刚才被方立人攻击的修士,废了好大劲才堪堪躲过他的掌印,此刻都有些心有余悸。
而那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更是脸色铁青,只听他咬牙问道:“我们与无双城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插手干预我们南垂之事?”
“我们的确是井水不犯河水。”方立人微微一笑道:“不过鬼司破封,生灵涂炭,事关南垂苍生,我们无双城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好个正道人士!”
俊美男子不无讥讽地笑道:“当年我们九幽盟被南垂各大宗门联手围攻,宗内死伤无数,几乎成为人间炼狱。那个时候,你们无双城又在哪呢?”
“如今我们谋划多年,即将反攻南垂各大宗门,你们无双城就又出现了。说到底,也就是不想看我们九幽盟得势而已!”
方立人听后,脸色不变,只呵呵笑道:“唐欢道友果然伶牙俐齿,我方立人说不过你,但今天这鬼司破封之事,我们是管定了!”
被称作唐欢的俊美男子脸色一变再变,最终缓缓说道:“知道你们无双城的神通厉害,但此处可是有三十多位金丹,莫非真以为怕了你们两个不成?”
他的话语刚落,所有九幽盟的金丹修士就立刻散开,将不闻居士和方立人包围在中间。
“今日二位深入虎穴,实在勇气可嘉,不过既然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一个光头大汉阴森森的说道。
“不错!”一旁的鬼梦也是点头笑道:“这俩人虽然已是金丹境的巅峰,可到底还未突破那最后一层瓶颈,大家同为金丹,我们三十多人,还不能拿下区区俩人?”
“被小看了啊!”方立人哈哈一笑,忽的转头,对着身后的狗头浪客说道:“不闻,你怎么说?”
“多说无益!”
不闻居士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紧接着便将嘴中叼着的芦苇吐出,反手从腰间的三柄长刀中拔出一柄。
这一刀,雪白无痕,刀刃细薄,彷如蝉翼。
刷!
一道白光纵横而出,将七名九幽盟的金丹修士尽数笼罩在刀影之下。
那七人脸色大变,急忙单手掐诀,各自将保命的法宝祭出。
一时间半空中宝光流转,烟霞四溢,无数颜色各异的防御法宝飞上半空中,将他们的主人护在中间。
然而这道白光落下,竟是同时斩碎了七人的法宝!
而且白光余势不减,又接着向前,把其中俩人的身躯给横劈成了两截!只有另外五人境界稍高,反应又快,才险之又险地逃过了这惊天一刀!
“好霸道的刀法!”
唐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之色,他瞥了身后的李狂和九娘一眼,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忐忑之感。
这两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谋划,居然取代了原本的四大执事之一,悄然混入了此次的血祭仪式。
他们之前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等到封印刚刚松动,所有人心中兴奋并且一同将自己精血喷出的时候,才以雷霆之势出手偷袭。
这个看似面相粗犷的方立人,一出手便是全力,将同为金丹巅峰的李狂和九娘偷袭打成重伤。那李狂现在正运功疗伤,短时间是无法加入战斗了。而九娘更是不堪,此刻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少了这俩人的帮助,即便有三十多名金丹修士在侧,唐欢的心中依然闪过一丝不安。
不过他也是久经争斗之辈,此刻定了定神,当即决定抢先出手。
“诸位,今日鬼司破封,不容有失!无双城的修士虽然厉害,但他们也就只有两人,此战绝不可退缩!”
唐欢大喝一声,忽然单手掐诀,全身衣袖鼓胀,一股血煞之气弥漫而出,转眼就在半空中化为了一个血色头陀。
这个头陀双眼圆睁,伸出一掌,朝着半空中的方立人打去。
掌风呼啸,还未近身,便有一股血煞之气充斥四周,让隐藏在暗处的梁言也不禁气血翻涌,隐隐要冲破血管,爆体而出!
他心中震动,急忙悄悄运转“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将这股血煞之气化去几分,才能勉强用肉身之力硬抗下来。
“好强的血道神通!光是一点掌风,便几乎要让我爆体而亡!”
梁言暗暗咂舌,再看半空中的方立人,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还微微一笑。
他抬起右手,居然迎向这个血色掌印挥出一掌,两人双掌交拼,爆发出一阵震天巨响,整个大厅都开始摇晃起来。
若非因为此地特殊,乃是阴阳两界之通道所在,恐怕整个地底空间,都会被两人斗法的余波所震碎。
一圈紫红相间的光晕散去后,露出两人的身形,只见方立人原地不动,而那唐欢却是接连后退了十几丈。
至于半空中的血色头陀,也早已经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了!
刚才一轮交手,两人的实力高下立判,唐欢差了方立人不止一筹。不过他却没有什么懊恼之色,反而振奋精神,大喝道:
“此人神通太强,我来正面牵制,尔等伺机出手!”
第七百五十一章 双雄战九幽
随着唐欢的一声大喝,半空中的三十多名金丹修士齐齐出手,这些人有的手掐法诀,有的吞云吐雾,还有的将本命法宝祭上半空。
每个修士都在这一刻,施展起了自己的看家绝学,根本没有一点留手。
原本黯淡的地底大厅之中,一时间居然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可这些美丽景象中所隐藏的,却是无穷杀机。
方立人想也不想,当即双掌齐出,口中念念有词。一座紫气环绕的小山虚影,在他背后渐渐显现。
这座小山由虚转实,隐隐透出一股祥瑞之气,面对着漫天法宝和神通,居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逆向而上,朝着众人冲去。
无数神通法术,以及众人的本命法宝,纷纷打在这座紫气环绕的小山之上,发出轰隆隆的震天巨响。然而紫气小山却巍峨不动,除了些许裂缝以外,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方立人以一己之力,居然硬生生抗下了三十多名金丹修士的攻击!
在场众人虽然已经成就金丹,但久居南垂,何曾见过这种神通,一时间都是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唐欢眼见众人气势受挫,当即伸手一拍自己脑门,从脑后生出一道血红霞光。
这道血红霞光虚虚实实,刚一出现就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化作丝丝缕缕的细小血流。
梁言从背后看去,只见这些细流秘密麻麻,数量何止万千,此刻在半空中飘飘荡荡,仿若百川归海一般朝着方立人的面前涌去。
紫色小山横贯在两人之间,爆发出阵阵紫气,然而却只能拦下一部分的血流,剩余的其他血流则如浮萍一般,飘飘荡荡,轻轻巧巧地绕过了紫色小山。
“嚯!万血归元!这招可不好惹。”
方立人嘴里说着“不好惹”,脸上却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甚至双手倒背,都没有出手应对的意思。
他不出手,是因为背后的不闻居士,刀已出鞘!
这个狗头浪客将第一柄长刀还入鞘中,又从腰间拔出了第二柄长刀,这柄长刀黑纹缭绕,刚一出鞘,便散发出了莫名的肃杀之气。
刷!
又是一刀,不闻居士的动作简单明了,没有丝毫多余之举。
这刀挥出,无数刀气在半空中汇聚,居然化作了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恶龙!
恶龙咆哮声中,有无穷杀意涌现。不说梁言,便是在场的所有金丹修士,都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昂!
一声龙吟过后,唐欢发出的万千血流,都被这条恶龙一口吸入了腹中,半空中再也见不到半点剩余了。
他的神通被破,血道气息又被吞噬,一时只觉胸闷气短,忍不住张嘴吐出了一口血箭。
“执事大人!”
旁边的金丹修士都有些明显的惊慌,他们没料到这俩人的神通居然如此之强,以唐欢同为金丹巅峰的境界,竟也不能接他们两招。
此时的不闻居士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在半空中纵身一跃,脚踩恶龙,手持长刀,呼啸着向众人砍来。
那些金丹修士眼见不闻居士的神威,都是未战先怯,乱了自家阵脚,纷纷祭出法宝只求自己保命,哪里还有什么配合的心思。
不闻居士此刻便如虎入羊群,在人群中纵横劈砍,不过短短数十招的功夫,就先后有三名金丹境的修士陨落。
而方立人此刻也未闲着,他把紫色小山虚影笼罩在不闻居士的头顶,就好像给他做了一个坚固的铠甲。
任凭周围众人的神通法术落在不闻居士的身周,都被这座紫色小山给拦了下来,狗头浪客因此毫无顾忌,手中长刀挥砍自如,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这俩人一者主攻,一者主守,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眼见九幽盟的众人岌岌可危,原本正在打坐恢复的李狂忽然一咬牙,张口吞下了一粒丹药,全身气息立刻开始快速恢复。
不过他的脸上却浮现了一股妖艳的红晕,整个人都显现出了一股不正常的病态,显然刚才那颗丹药,是以损伤自己根基为代价的一粒猛药。
不过李狂却顾不得这些,他跳上半空,大声喝道:
“唐欢,诸位道友,绝不能让他们破坏血祭仪式,速结‘玄阴鬼刹大阵’!”
李狂的这一声大喝,让所有九幽盟的修士都微微一愣。
这些人脸上神色各不相同,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却是眉头微蹙,还有的居然露出了一丝惊惧和退缩。
李狂将所有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当即怒喝道:“都什么时候了,大家还不肯同心协力吗?若是血祭仪式被毁,鬼司大人不能解封,那等到五大尊者回归之时,各位焉有命活?”
李狂的这一句话,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那些犹豫不决,甚至眼神退缩的修士,这会都下定了决心,一言不发地站到了他身后。
所有人同时伸出一指,下一刻,居然反向插入了自己的心窝!
虽然只有半寸,但他们身前的骷髅法器却好像看到了食物的饿虎一般,居然同时在眼眶中亮起幽幽绿光。
丝丝缕缕的心头血,从这些金丹修士的体内飘出,汇入了骷髅法器之中。所有人同时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好,此阵有些古怪!”
方立人远远瞧见,脸色首次有了变化。他双掌齐出,一个个虚化的巨大掌印凭空飞出,力道之强,足可开山裂石。
不闻居士也同时挥刀,脚下恶龙咆哮不停,将杀气凝形,化作一道道黑色气旋,冲着对面的众人斩去。
然而以李狂和唐欢为首的九幽盟众人,却好像没有看见他们的攻击一般,仍旧在半空中盘膝而坐,一边手掐法诀,一边将自己的心头血滴入骷髅法器之中。
所有人的气息,都在这一刻衰弱了下去,然而在众人的头顶,却有一团恐怖的黑雾浮现而出。
黑雾之中,鬼影绰绰,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攻击,都被这团黑雾给吸了进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黑雾就已经蔓延开来,将无双城的两个修士,都笼罩在了里面!
第七百五十二章 破封!
这些黑雾之中,有阵阵恶鬼啼哭之声,仿佛一个巨大的泥潭,将不闻居士和方立人一点一点地拖入其中。
俩人此刻都是用尽全力施展护体灵盾,然而却依旧挡不住黑雾中的鬼刹之气,被慢慢地腐蚀殆尽。
“竟是幽冥鬼刹之力,看来我等小觑了这些九幽盟余孽!”方立人脸色凝重,一边单手掐诀,一边将紫色小山召回,横贯在了两人头顶。
黑雾与紫山碰撞,二者僵持在半空,然而紫山之上冒出阵阵青烟,道道裂痕浮现而出,显然并不能支撑太久。
不闻居士见状,当即还刀入鞘,又从腰间抽出第三柄长刀。
这一柄长刀厚重无锋,刀身两面都是灰败之色,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然而狗头浪客却是脸色凝重,将这柄长刀缓缓举过头顶,然后朝着虚空一斩。
随着他这一刀挥出,一股由纯粹杀气凝聚而成的长刀虚影在半空中显现,整个地底大厅的温度骤降,众人只觉如坠冰窟,全身气血都有些麻木了起来。
这柄长刀虚影,从半空中煌煌而落,径直斩向了对面的三十二位金丹修士!
唐欢、李狂,以及他们身后的九幽盟修士,万万没想到这个狗头浪客居然还有如此凌厉的一击,都是脸色大变。
然而他们现在身处阵中,想要各自逃跑是绝不可能的了,只能一咬牙,将所有法力都注入到阵法之中。
半空中的黑雾越来越浓,但却将其中的大半都用来防守不闻居士的这一刀,只有一小部分还在进攻方立人的紫色小山。
进攻也是防守之一!
不闻居士的这一刀,以攻代守,替方立人减去了大部分的压力。
方立人也不敢怠慢,急忙掐诀念咒,将一缕缕法力注入紫山之中,缓缓修补着上面的裂痕。
不闻居士全力进攻,方立人拼命防御,无双城的俩人,与九幽盟的众多修士之间,渐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僵持之局。
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四周,血河之中更是翻腾不定,好似下一刻便要煮沸了一般。
梁言身处金丹修士的战场之中,纵然只是隐匿在黑暗的一角,此刻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他浑身筋骨咯咯作响,即便有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此刻也再难掩藏身形。
众人自然也都发现了异样,有几个九幽盟的修士转头看来,看见梁言躲藏在墙壁洞窟的一角,不由得脸色陡沉。
“没想到这血祭之地,还进来了老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李狂目视梁言,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是这些人纵然心中把梁言恨得牙咬咬,都想要将其剥皮拆骨,此刻却是无法做到。
因为他们全都深陷在自己布置的阵法之中,这‘玄阴鬼刹大阵’虽然可以抵御无双城的两大修士,却也使得自己分身乏术,根本顾不上梁言这边了。
梁言一个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在半空中的众多金丹境大能面前,根本无足轻重。纵然有人心里恼恨,最多也只是瞪他一眼,便把精力又放在了眼前的战场上。
至于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倒是有些讶异之色,其中方立人虽然身处凶险之境,但看见梁言现身后,仍是微微一笑道:“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梁言见自己无法再藏,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对着无双城的俩人拱手作揖道:“两位前辈为南垂安危而奔波,此番更是深入虎穴,梁某感佩之至!”
方立人听后,却是豪爽一笑道:“哈哈!我们才不算什么!小兄弟心系苍生安危,以聚元境的修为闯入此地,这才是大丈夫之举,我们兄弟俩人由衷敬佩!”
梁言听得脸上一黑,心中尴尬不已。
“狗屁天下苍生,我是被魔女坑进来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暗暗忖道:“如今他们双方斗至最激烈的时刻,我若是趁此机会脱身,恐怕没有人会阻拦我!”
他刚才之所以一直隐藏在暗处,就是因为出口处遍布了鬼梦的阴魂守卫。如今众人无暇他顾,就算惊动那些守卫,也没有人会来找他麻烦了。
想通此点,梁言脚步轻移,就打算朝着来时的方向遁走。
“小兄弟,如今他们都无法动弹,我知你是剑修,只需朝着阵中心的俩人来上一剑,我等必能将其一举拿下!”方立人不等他有所动作,就抢先叫道。
“你敢!”
李狂和唐欢同时把眼一瞪,似乎在警告梁言,倘若轻举妄动,便是死路一条!
梁言听到方立人所言,心中也是有些动摇,他虽然凡事都以自身安危为首要条件,但鬼司破封,此等祸及南垂苍生之事,也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僵持的双方,心中数个念头来回转动。
“九幽盟的修士见我露面,却没有出手攻击,显然是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我若趁此机会给他们一剑,是否就能阻止这场滔天祸劫?”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又被心中另外一个念头压下。
“不行!这里面的修士最差也是金丹修为,且不说我的一剑能否斩杀金丹修士,就算我真能杀掉一两个,他们大阵被破,第一件事情恐怕就是杀我泄愤!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纵然手段通天,恐怕也难在如此多的金丹修士手中,保下一名聚元境的修士!”
梁言在拯救南垂苍生和保全自己性命之间来回摇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微一拱手道:
“两位前辈恕罪.............”
他的话刚到一半,剩下的还未说出口,就忽然听到两声清脆的崩碎之声。
这声音虽轻,但场中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梁言心中一动,转头看去,果然看见那五盏油灯中剩下的两盏,已经彻底崩碎。
至此,五盏油灯尽数熄灭,偌大的地底空间,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哈哈哈!云罡宗和皇绝宫!这最后两处的封印也被破除了!五大尊者都已得手,准备恭迎鬼司大人!”
李狂的笑声刺耳难听,与此同时,地底深处的那一枚封印符文彻底消失,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席卷而出!
第七百五十三章 应龙雕像
“云罡宗.........也被攻破了么?”
梁言回头看着熄灭的五盏油灯,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悲哀。
没想到这次的浩劫席卷整个南垂,即便是五大上宗也无法幸免。
九幽盟筹划许久,云罡宗内或有其内应,里应外合之下,即便八大峰主和那位久不出世的太上老祖齐心协力,恐怕也难以保得山门周全。
不过九幽盟的目的乃是为了毁剑,并不是死战,只希望自己所熟识的人,诸如水玲珑、唐军以及师傅鱼玄机等等能从此次大劫中活下来。
梁言有一瞬间略微的失神,场中却掀起了滔天巨变。
只见地坑中原本的封印符文消失不见,反而在原地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呼唤,一股死寂之气从中漂浮而出。
这股死气刚一出现,就引发了一阵阵吟唱之声,那声音空灵悠远,好似来自亘古的蛮荒。
九幽盟的众人听后,脸上都是一阵古怪之色,显然对声音的出现始料未及。
而无双城的俩人听后,却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喜色。
梁言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瞧在眼里,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混混功”的敏锐感知告诉他,除了地底深渊的那个恐怖存在即将要破封而出外,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也要降临。
也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那吟唱之声越来越清楚,忽然一声巨响,大厅顶部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紧接着一尊神秘雕像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地底深渊的那个口子上,将其完全镇压了下去。
“不!”
九幽盟的众位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悲愤之色,似乎恨不得将雕像那人生吞活剥。
而梁言的眼中,却只有震惊。
这雕像所雕刻的人,他分明认得!正是当初自己在四明山宫试剑路的末尾所见之人,自己的黑莲剑气正是从他留下的藏锋神石所得!
“应龙老儿,你以身为阵,封印鬼司大人数千年还嫌不够么?如今死后,还留下这么一尊雕像,等我们脱困出去,必将你尸身挖出,挫骨扬灰!”身处阵中的李狂一脸愤恨,双眼几欲喷火。
“应龙?是了,此人名为‘应龙’,当年那老狗也是怎么叫他的!”梁言心中再无怀疑,往事历历又在眼前浮现。
当初自己与老狗争夺藏锋神石,机关算尽把太阴神雷都用上了,却没想到那老狗魔高一丈,居然并未被炸死。
不过老狗因为解开了自己的封印,暴露出了聚元境以上的实力,最终被这“应龙”的雕像所察觉,把他给强行传送了出去。
“原来无心口中那位镇压鬼司的剑修前辈,居然就是留给我黑莲剑气的应龙!”
梁言心中一阵恍然,又回想起了当初在试剑路尽头所看的诗句,当时在石壁两侧各有一句,左边写的是:“一法传四人,殊途或同归。玄功出道藏,吾教显威名!”
而右侧刻的是:“命里刚带煞,劫数自难逃。坐化南垂间,灾祸镇千年!”
当时的梁言懵懵懂懂,对这首诗句的前面部分还能勉强理解,唯独最后一句“灾祸镇千年”,实在是有些不解。
如今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梁言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诗句中所指的“灾祸”,就是那位被镇压了千年的“阴冥鬼司”!
想必当年那位剑修前辈以身为阵,封印了鬼司的同时,自己也是大限将至,最终在此坐化。
不过他临死前的时日,或许是自觉无聊,又或许是的确想要物色一两个传人,于是便以大神通在此开辟了一条试炼之路,最终留下四个传承给后来之人。
梁言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之后,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剑修前辈肃然起敬。
要知道修士一生修道,大都只为自己超脱,纵然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也会拼命去争取最后一丝希望,就算再不济,也要逍遥快活,享受最后人生。
谁会把自己的最后时日,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呢?
应龙以一己之力,换来南垂千年安稳,五大上宗蓬勃发展以及各大宗门的崛起,都是拜此人所赐!
想到这里,梁言不由得站直了身子,然后对着雕像所刻之人,缓缓的行了一个大礼。
既是为了自己师门,也为了南垂苍生,更是为了自己。
可以说,这位相隔数千年的应龙,正是自己剑道上的启蒙恩师!若非当年试剑路一行,自己终生恐怕都难以迈入剑道。
梁言的这一拜发自真心,可他没想到的是,场中却因此又生异变!
只见那巨大的应龙雕像忽然缓缓转头,从眼中射出一道蓝光,径直照在了梁言的身上。
梁言也是始料未及,不过在察觉到这蓝色光柱中并没有杀伐之气后,心中也就安定了下来。
无数蓝光流转,环绕在他的身侧,梁言心中渐渐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仿佛自己能与这尊雕像交流。
这种古怪感觉越来越强烈,梁言忽然心有所感,鬼使神差地朝着某处空地一指。
那应龙雕像也学着他的动作,同样抬手一指。
嗖!
一道黑色剑气激射而出,虽然声势并不如何强烈,但其中所蕴含的杀伐之气,却是远远胜过了梁言自身的黑莲剑气。
此处大厅乃是阴阳两界的通道口,也是当年应龙所建,周围石壁原本都是坚不可摧,即便是在刚才无双城和九幽盟众多金丹修士间的大战中也未损毁。
可此时却被这一道黑色剑气轻易洞穿!
场中的众多修士见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是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这种手段通天之辈,也在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不过很快,方立人就哈哈笑道:“这就是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小兄弟,应龙前辈与你隔代之交,你万万不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心意!”
此人言下之意不用说梁言也明白,他微微思忖片刻之后,也没有犹豫,直接抬手一指,正对着大阵中的李狂。
嗖!
又是一道黑色剑气从雕像指尖发出,直奔李狂而去!
第七百五十四章 破碎
这道黑色剑气极轻极细,但却犹如惊鸿,跨越上百丈的距离,转瞬即到。
李狂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这道黑色剑气切入了体内,他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愣,似乎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便是痛苦和扭曲之色。
“啊!”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李狂坚韧的体表忽然出现道道血痕,无数血丝从中迸发而出,就好像被人用小刀凌迟,划出了千百道血痕。
只不过这些血痕,并非从外面划出,而是由李狂的体内透出!
李狂神色癫狂,咬牙掐诀,体内白色流光急速运转,却依旧止不住这些血痕的出现。
砰!
一声爆响之后,李狂的整个身躯,都被从内部切割而开,化作了无数碎屑飘荡在半空之中。
原本的“玄阴鬼刹大阵”,就是靠着李狂和唐欢主持。
而李狂之前被方立人偷袭,早就已经深受重创,只是靠着一颗自毁根基的丹药,才咬牙强撑到现在。
梁言在暗中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深知破阵关键就在李狂和唐欢的身上,而两人相比之下,又属李狂最容易被攻破。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梁言一出手,便是直指李狂此人!
果然,李狂死后,所有人的气息都是一颤,整个“玄阴鬼刹大阵”都开始动荡起来。
原本进攻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黑色雾气,此刻也开始寸寸消散,无数鬼影咆哮尖叫,居然隐隐有噬主的迹象。
九幽盟的三十二金丹之中,有一个面相富态、身披员外袍的中年男子惊怒道:“不好!少了一人领头,这‘玄阴鬼刹大阵’再难维持,我等再不放手,只怕要被这些九幽恶鬼所吞噬!”
“放手就能活了吗?对面两个杀神可是等着我们大阵被破呢!”另外一名容貌秀美的金丹女修斥责道。
“哼,你们这群疯子,要死你们死,贫道可不奉陪了!”
一个嗓门尖细的声音传出,紧接着就见一名身披道服,鹤发鸡皮的老道士从人群中一跃而出,主动散开了自身灵力,朝着大厅的洞口遁去。
有了此人带头,接二连三有人从大阵中脱出,原本就有些艰难的“玄阴鬼刹大阵”再难维持,所有黑色雾气都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哈哈哈!”
人群之中,方立人朗声而笑,他身上战意此刻攀升到了顶点,面对对方的三十多名金丹修士,脸上毫无惧色,就好似一尊战神。
随着此人双掌分合,无数巨大的掌影破空而出,九幽盟的众人,无论是走是逃,都被这些掌影所笼罩。
“乌合之众!”
这四个字是梁言此刻所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
这些人虽然同为金丹,但在无双城的金丹修士面前,却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其实他们若是同心协力,与不闻居士、方立人血战到底,未必没有一丝胜算。
可如今众人的斗志早就烟消云散,纵然还有些想要背水一战的,但大部分同伴却只想着逃命。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得势不饶人,此刻如虎入羊群,顷刻间就斩杀了三名金丹修士,场上形势顷刻扭转,变成了两个金丹修士在追杀另外三十名金丹修士。
“小兄弟,待在原地不要动!”
方立人百忙之中,还抽空将半空中的那座紫色小山送到了梁言头顶,将其笼罩在紫光之中,以防他被九幽盟的金丹修士攻击泄愤。
梁言倒是不怎么害怕,他如今背靠着应龙雕像,手指一挥,便有黑色剑气刺出。那些九幽盟的修士远远看见,都不敢靠近这边。
“没想到我也有借别人威风的一天...........这种感觉..........也还可以!”
梁言心中一阵兴奋,之前他已经压抑许久,既然有这种机会可以拯救南垂苍生,谁又愿意做一个逃兵呢?
九幽盟的李狂、唐欢等人都把他视为一个可以随时拿捏的蝼蚁,却没想到最后左右局势的一击,正是从他的手中发出。
梁言此刻兴奋之下,双手连指,一道道黑色剑气从身后的巨大雕像指尖发出,朝着九幽盟的众多修士斩去。
便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快跑!”
这声音低沉沙哑,而且不带一丝感情,梁言听得微微一愣,脑中一时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呆愣在原地不动,这个声音又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短更急促,依旧是两个字:
“快跑!”
梁言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向着应龙雕像看去,却发现这座雕像居然也在低头看着他!
只不过这尊石像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悲悯,以及一丝..........无奈。
梁言的心脏忽然抽动了一下,他好像读懂了应龙雕像所要传达的信息。
那边方立人、不闻居士还在与九幽盟的众人血战,而梁言这边却是静得出奇。
不过下一刻,他却动了,只不过方向却是朝着来时的通道飞遁。
“两位前辈别打了,速速离开此地........”
轰隆!
梁言话还未说完,场中就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那个原本镇压在封印出口的应龙雕像,就这么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炸成了粉碎!
方立人到了此时,方才明白梁言刚才的意思,忍不住一拍脑门,焦急地说道:“糟了!时隔数千年,那鬼司的实力恐怕已经恢复大半,应龙前辈留下的后手也镇压不住他了!”
与方立人、梁言等人相对的,九幽盟那些金丹修士却是欢呼雀跃,一副大仇得报、胜利在望的表情!
方立人震惊错愕之中,目光忽然有些恍惚。
他们俩人奉城主之命,来此阻止南垂的这场滔天祸劫。之前谋划许久,好不容易才潜伏进了这里,本想一举破坏血祭仪式,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这样如何还有脸面回去向城主复命?
就在方立人心中懊悔不已的时候,身后却有一人把手放在了他肩膀之上,方立人转头看去,只见不闻居士正站在他的身后,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事有可为和不可为,此间大势已去,我等已然尽力了。”不闻居士淡淡说道。
第七百五十五章 死气爆发
应龙雕像破碎,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镇压住阴阳两界之通道,地底深渊再次洞开,一股阴寒之气弥漫而出。
“快走!”
不闻居士低喝一声,将还在自责中的方立人唤醒,两人同时对视一眼,再不多言,转身便朝着大厅的洞口飞去。
梁言虽然境界稍低,但他是最早做出决断的,此刻已经飞到了洞口边缘,比无双城的俩人还要快上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一圈无形无色的结界忽然自周围出现,将整个地底大厅都笼罩了在了里面。
梁言首当其冲,被这片结界给拦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单手掐诀,丹田中青光一闪,一道十余丈长的剑罡蓬勃而出,朝着这片结界斩去。
然而之前无往不利的蜉蝣剑罡,此刻却根本斩不破这片结界,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也同时出手,紫色小山与黑色刀气一同打在了这片结界之上,却只换来了一阵轻微的颤动,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眼看两位金丹巅峰的前辈都无法撼动这片结界,梁言不由得心中骇然:
“这是什么结界,居然如此坚固!”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对视一眼,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讶,俩人同时停下遁光,向着四周观察起来。
“是‘无色须弥界’!”
一个声音惊慌失措地叫道,说这话的却不是梁言等人,而是九幽盟众多修士中的一人。
此人国字脸、面白无须,相貌堂堂,尤其一身修为已到了金丹中期。不过他此刻的脸上,却只有惊慌之色。
“无色须弥界乃是蛊尊大人的手段..........他设下此界,难道连我等也没打算放过?”鬼梦也是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至于一众九幽盟修士的领头之人唐欢,此刻似乎如梦初醒,有些喃喃地说道:“看来就连我们,也被当做了鬼司大人出关的血祭之物............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等金丹之躯,的确是上好的血食..........”
随着唐欢此言出口,所有九幽盟的修士都是心头一凉,尽管他们在看到‘无色须弥界’的那一刹那,就有所预料,但总还在心里存了一分奢望。
希望蛊尊会网开一面,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但如今看到身为四大执事之一的唐欢也并不知情,甚至有些自暴自弃,所有人就都绝望了。
“你们这帮人当真是疯,连自己人也杀!”九幽盟中一个光头大汉怒喝道:“当初老子加入九幽盟,是因为李狂对我许以重利,可没打算做什么血食!”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运转法诀,将一柄巨斧法宝祭出,朝着前方的无色结界砍去。
轰隆!
这一斧下去,震耳欲聋,然而那无色结界连晃都没晃一下,就好似根本没有受到攻击一般。
光头大汉也不气馁,他一击未果,又再施手段,将自己的神通法宝悉数祭出,轮番打在结界之上。
其他人看见后,也不甘就这么坐以待毙,纷纷将自己看家底的神通使出,一同攻击这片无色结界。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矛盾,只为了给自己争得一线生机,就连无双城的俩位,此刻也在攻击这片结界,并没有再与九幽盟为难。
梁言已经知道,那九幽盟的五大尊者,一身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金丹,达到了那传说中的通玄之境,否则不可能去挑战五大上宗。
蛊尊身为五大尊者之一,所布置下的结界,哪有那么容易破除?
便在他们一同攻击“无色须弥界”之时,又有一股淡淡的灰色雾气,悄无声息地从那地底深渊中弥漫了出来。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唐欢首先察觉到异样,他转头一看,脸上立刻布满了惊骇之色。
“糟了!是九幽之下的死气!”
众人听到他的叫喊,也都转头看去,在发现这些弥漫而出的灰色气息之后,同样脸色大变。
这些灰色雾气虽然悄无声息,但从深渊中喷发的速度却是一点不慢,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几乎已经充斥了整个“无色须弥界”。
在场的所有修士,再也顾不得攻击结界,转而在半空中盘膝而坐。
他们双手法诀急掐,将自己的护体灵盾撑开,又将一件件防御法宝祭出,全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灰色死气弥漫过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痛苦之色。
有些修为较低、刚刚结丹不久的,还没有几件称手的法宝,在对抗这些死气上显得十分吃力。
一名结丹初期的老者,全身上下被自己的蓝色灵光所笼罩,然而灰色死气弥漫而来,却好似无孔不入,居然一点一滴地钻了进去。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此人原本红润的脸上,就开始出现点点灰斑,甚至一些皮肤也开始脱落。
那老者脸色痛苦,伸手从腰间掏出两粒丹药,全部丢入了嘴中,然后双手掐诀,拼命抵抗着这来自九幽之下的死气。
梁言看着周围的景象,脸上神色却是古怪不已。
在这个人间炼狱之中,所有人的面容都是痛苦扭曲,就连无双城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在奋力抵抗着这股灰败之气。
可唯独只有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这些死气环绕在他的周身,就好像把他也视为了自己的一份子,竟然没有对梁言造成任何伤害。
他体内的生死二气缓缓流转,此时此刻,其他所有人都是由生向死。但唯独只有他,本来就是活死人。
“看来这死气奈何不了我.........”
梁言伸出手掌,在灰色雾气之中晃了晃,没有使用任何神通防御,手掌却依旧完好如初,并没有像其他修士一样长出灰斑。
他在灰雾之中大步前行,径直来到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身旁,然后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搭在了俩人的肩膀上。
原本正在苦苦支撑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顿时感到全身一松,压力顿减!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惧九幽死气?”方立人一脸讶然地问道。
“前辈,事关隐秘,请恕在下无可奉告。”梁言脸色平淡地说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脱身吧!”
方立人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说道:“小兄弟所言不错,是方某多问了。不过既然知道小兄弟不惧这九幽死气,方某倒是有一个法子,或可一试!”
第七百五十六章 进入深渊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当即问道:“前辈有何办法,小子愿闻其详。”。
方立人点了点头道:“当年那位应龙前辈以自身化为剑阵,在此镇压鬼司数千年。如今那封印虽然破除,但剑阵犹在,鬼司想要彻底脱困,还得破去这个剑阵才行。我有城主符节一枚,可以代替封印加固剑阵。”
“既有此等宝物,前辈为何不早用?”梁言一脸不解地问道。
“小兄弟有所不知。”方立人苦笑一声道:“那剑阵位于阴阳两界的通道之内,其中死气弥漫,以我等修为,实在撑不了多久。”
“什么!”梁言脸色微变道:“前辈的意思,这城主符节必须放于那地底深渊之下,阴阳两界通道之内?”
“不错。”方立人点头说道:“其实我们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这个办法,城主符节也不是准备用在这里,不过在见识到小兄弟的手段之后,如今倒可以试上一试!”
梁言瞬间就听明白了,这方立人是要他冒险深入地渊,将这枚城主府节置于剑阵之中,以此加固剑阵威力。
毕竟在场所有人中,唯独只有他不受死气干扰。
梁言微微皱眉,此时此刻,众人命悬一线,根本没有退路可言。他若是不下这深渊,待在这里等鬼司破封,早晚也是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晚辈倒是愿意走这一趟,只不过刚才地渊爆发的时候,我就在附近,发现那地渊之中除了死气以外,还有九幽寒气所组成的风暴乱流。以晚辈聚元境的修为下去,只怕还未深入阴阳两界之通道,就被绞得粉碎了。”
梁言说着又指了指地底深渊,问道:“不知两位前辈可有什么法宝,能够保在下不受这些风暴乱流的侵蚀?”
“这..........”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对视一眼,脸上略显尴尬地说道:“某家的法宝和神通,也不能抵御这九幽之下溢出的风暴乱流。”
不闻居士则更是干脆的摇了摇头道:“砍人我在行,这个,我不行。”
梁言听了俩人的答复,不禁心里一凉,然而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淡淡说道:
“对付这种东西,我倒是挺在行的。”
梁言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姿婀娜、容颜绝美的女子也朝着他这边看来。
此人正是魔女无心!
她此刻虽然依旧被捆缚在血河的石柱之中,披头散发,满身血污。但却脸色平静,眼神明亮,根本不似之前那种重伤被擒的状态。
“你.........你不是..........”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无心便笑道:“刚才三十多名金丹修士虎视眈眈,我若不施点小手段,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是魔族的还魂之术,类似于道家的龟息法。”方立人忽然出口说道。
“要你多嘴么!”无心瞪了方立人一眼,又转头看向了梁言,笑盈盈地说道:“好弟弟,还不快来替姐姐松绑,姐姐送你下去啊!”
魔女还是那个魔女,此时此刻还不忘与他调笑两句,不过这一路同行,梁言早已适应,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尴尬了。
自己与无心之间本来就还有交易没完成,此刻倒是不介意救她出来。
梁言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掐了个剑诀,紫雷天音剑奔腾而出,只一剑就将石柱上的锁链斩碎。
失去了这些锁链的束缚,无心身上的气息开始飞快恢复,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又重回到了金丹后期。
“果然还是弟弟贴心,姐姐没白疼你!”无心盈盈一笑,从血河中一跃而起,转眼就到了梁言的身边。
梁言轻轻咳嗽了一声,无视了魔女的暧昧气氛,只拱了拱手道:“前辈刚才所说,能送晚辈进入阴阳两界之通道,此言当真?”
“那是自然!”无心一手搂着梁言,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笑嘻嘻地说道:“你是要去做大事的人,拯救南垂苍生啊,姐姐岂能不帮你?”
香风迎面而来,梁言的脸色略有些尴尬,他刚想后退几步,却不防被魔女抱得更紧了。
“别动!”无心伏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姐姐可对这些死气怕得紧,你若离开了姐姐,我可没命把你送下去了。”
梁言嘴角抽了抽,刚刚向后退出的一步,又收了回来。
“哈哈,世事难料,造化弄人,没想到某家还有与魔族之人联手的一天!”方立人哈哈一笑,伸手从怀里取出来一枚四四方方、上面雕刻着无数符文的玉玺。
“这就是城主符节?”
梁言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仿佛看到了金鼓连天、千军万马,一股冷冽肃杀之意直冲头顶,让他忍不住一个激灵。
“回神!”
方立人一声大喝,将梁言从战场中拉了回来。
而此时的梁言,早就已经汗流浃背,脸上更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小兄弟,城主所修乃是儒门霸道一脉,这符节内含杀气,万万不可盯着上面的符文细看。”方立人一脸郑重地交代道。
“知道了。”
梁言点了点头,镇定下心神,然后上前一步,伸手从方立人那里接过了符节。
“小兄弟,南垂的万千凡人,苍生之命,如今就拜托你了!”方立人脸色凝重,冲着他抱拳行了一礼道。
梁言亦是抱拳回了一礼道:“前辈不必多言,为苍生,更为自己。小子此番前去,必当竭尽所能!”
“嘻嘻,你们都是大英雄、大豪杰。我却是一个小女子,只想与郎君共赴九幽。”无心巧笑嫣然,伸手挽着梁言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道:“臭弟弟,你可抓稳了!”
魔女话音刚落,全身便有一股紫华流转,不过片刻的功夫,这股紫华也流入了梁言的体内。
在方立人、不闻居士惊疑的目光中,俩人的身躯开始渐渐雾化,最终化作了一团紫色烟雾。
这团紫色烟雾在半空中轻轻一转,然后就一头扎入了地底深渊之中。
“这是魔族中哪一族的神通?”
方立人一脸惊讶地看向了自己的老友,却见不闻居士也是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
第七百五十七章 应龙剑阵
梁言此刻的感觉,就犹如道家所言,飘飘然如凭虚御风,茫茫然不知其所至。
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自己仿佛就是一缕青烟,一团雾气,在这茫茫黑暗之中向下急坠。
好在他身旁还有一人,魔女此刻与自己一样,也是一团雾气。
两团雾气纠缠在一起,一同向着下方坠去。
无数阴寒的风暴乱流切割而来,然而梁言和无心已经没有实体,纵然被这些乱流近身,也只是将雾气打散少许,片刻之后就又恢复了原样。
“这是什么神通?”
梁言心中暗暗忖道:“这魔女看似浮夸浪荡,实则心思深不可测,之前各种隐藏实力,如今又用出这等手段,只怕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若是放在平时,自己可能会对这种人敬而远之,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只希望魔女所隐藏的手段越多越好,神通越强越好。
因为他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外面结界封印了所有人,根本无处可逃。只要鬼司入境,他们就是第一批阵亡之人!
这地底深渊凶险莫测,无心若是多一分实力,他们便多一分成功的希望。
“臭小子,你在想什么呢?”
无心的声音悠悠传来,梁言听得心中一惊,他忽然有种感觉,似乎在这种状态之下,他心里面的想法这魔女也能知道一二。
“什么浮夸浪荡,难道姐姐在你心中,就是水性杨花之人么?”魔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怒。
“果然如此!”
知道无心能够读懂自己心中所想之后,梁言立马守住心神,淡淡回道:“前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应龙剑阵所在!”
“哼!”
魔女轻哼了一声,似乎微微有些着恼,不过她也并未再与梁言纠缠,俩人同时把神识扩散出去,开始寻找那传说中的应龙剑阵。
周围所在之地,都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间有无数风暴乱流肆意切割,阵阵灰败的死气从地渊深处不断涌出。
若非梁言以不死人之躯,将这些死气全部抵挡了下来,恐怕两人顷刻间就会化作一具干尸,在这混沌之中永久沉沦。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剑意存在,恐怕那应龙剑阵还在下方极深的地方。”梁言的声音缓缓传来,在这片黑暗混沌的空间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那就再往深点!”
无心轻喝一声,两团紫色雾气忽然扭成一股,化作一道霞光向着下方飞速前进。
俩人以这种形态一路飞驰,中间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色,直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黯淡的亮光。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远处居然有一条盘旋下沉的通道,通道之中有点点白光,好似苍穹夜幕上的星辰,但出现在这地底深渊之中,却委实诡异莫名。
此处已经没有了那些狂暴的乱流,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梁言和无心都由紫雾的形态恢复了本来面貌,俩人并肩立于虚空之中。
“那里应该就是阴阳两界的通道口了,在它上方的那个是..........”无心忽然开口道。
“应龙剑阵!”梁言直接点头承认了下来。
只见通道口的上方,有十二道黑色流光来回飞舞,其间似乎隐隐暗合一种大道规律,让梁言和无心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柄飞剑,其中蕴含的剑气与我右手手臂上同出一源,只不过威力强了不止一筹。”梁言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暗暗忖道。
此时无心忽然伸手一指,叫道:“你看那里!”
梁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通道口的边缘处,正不断有一张张脸孔从中飞出。每一张脸孔都在扭曲嘶吼,但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看上去诡异至极。
这些鬼脸越来越多,渐渐已经将整座应龙剑阵都包围了起来,数量密密麻麻,犹如恶鬼围城一般。
剑阵中的黑色流光锋锐无双,将这些包围过来的鬼脸一一斩碎。但鬼脸被斩碎之后,又化作一团灰色雾气,死死地吸附在了飞剑之上。
整座剑阵的运行速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变慢起来。
无心看着眼前景象,脸色凝重地说道:“这是鬼司的手段,看来他已经开始动手破解剑阵了,一旦这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我等就再无希望。”
梁言听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剑阵,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在找这座剑阵的阵眼?”无心见他不言,又开口问道。
这次梁言点了点头,缓缓道:“根据我的测算,此阵暗合北斗星位,阵眼应该就在玉衡位上。”
听梁言说找到了阵眼,无心脸色一喜,但随即又有些苦恼地说道:“知道阵眼也没用,这座剑阵剑气太强,而且不分敌我,但凡靠近者都会被他斩杀,我们纵然有符节在手,也不知该如何放入阵眼。”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梁言脸色平静,淡淡说道。
“你?”
无心转过头来,一脸惊讶的表情道:“你才聚元境的修为,别说进入剑阵,便是靠近百丈之内,都要被斩得粉身碎骨!”
“凡事总归要尝试一下,既然前辈对这剑阵束手无策,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梁言一边说,一边默默感应着自己右手臂的黑莲剑气。
从刚才靠近开始,自己体内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剑阵中的十二道黑色流光正与自己右臂的剑气交相呼应。
原本杀气十足的剑阵,在他的眼中,却察觉不到任何危险。
虽然他心里也不确定,自己会否被这些剑气斩杀,但此刻他们根本没有退路可言,纵然谨慎如梁言,也只能冒险一试。
“你做好决断了吗?此去可能就是一条不归路。”
无心此刻也不见了往日的调笑之色,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梁言。
“我意已决,此行若是顺利,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我不幸身亡,还请前辈再思对策。”梁言转过头来,看着无心说道。
魔女微微一愣,她凝视着梁言的双眼,以为能从中找到疯狂,却没想到里面只有平静。
第七百五十八章 合力!
无心沉默片刻,忽的嫣然一笑道:“你这臭弟弟,当真好大的口气!还想凭一己之力拯救南垂苍生不成?”
梁言也笑了起来:“非我所愿,只为求生罢了。”
“行了。”
无心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依旧如沐春风,只听她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姐姐也不能只做个看客,这便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魔女便双手结了个古怪法印,一身真魔之气猛然暴涨,在她身后化作一件紫色羽衣。
随着这件紫色羽衣的颜色越来越亮,无心身上的气息居然在逐渐衰弱!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无心的境界就到了金丹初期,甚至隐隐还有跌破的趋势。
而与之相对的,她身后那件紫色羽衣上的光芒,却已经把这个黑暗的深渊照亮得如同白昼。梁言从旁看去,只觉无心在这件羽衣的包裹之下,更加明艳而不可方物!
“你这是在做什么!”
梁言脸色不解地问道。
无心却是微微一笑,朝着梁言飞了过来,她把羽衣打开,将两人同时笼罩在里面,这才轻声说道:“应龙剑阵已经被九幽之下的恶鬼所包围,以你的修为贸然闯入,只怕还未靠近剑阵,就先被这些恶鬼给分食了。”
梁言听后,心下了然,知道这魔女打算用秘法送他一程。
“可是你的修为...........”梁言欲言又止。
“我的好弟弟,心疼姐姐了?”
无心看着梁言,嫣然一笑道:“对付这些九幽恶鬼,姐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唯有用这魔族秘法试一试,修为倒退只是暂时的,以后还可恢复。”
梁言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若是失败,命都要交代在这里,还谈什么修为。
俩人在这一刻都极有默契的沉默了起来,梁言紧紧盯着应龙剑阵的运转轨迹,似乎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契机。
也就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忽然听到梁言低喝一声:
“就是现在!”
无心毫不犹豫,她双手结印,紫色羽衣包裹着俩人,化作一道绚丽流光,划破了这片黑暗混沌的空间,径直奔着半空中的剑阵飞去。
他们才刚刚靠近,便有许多九幽恶鬼似乎闻到了肉香,纷纷朝着他们扑来。
这些恶鬼与梁言之前所遇到的都不相同,它们带着地府独有的怨力和业障,仅仅只是靠近,就让他的神魂倍受煎熬。
无心此刻境界大跌,脸色也隐隐有些发白,不过她没有任何退缩,依旧将全身的真魔之力倾注到紫色羽衣之中。
羽衣的光芒越来越亮,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已经犹如一个小太阳一般,散发着炽热和光芒,为他们俩人抵抗着周围数之不尽的恶鬼。
梁言靠在无心的身边,能够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衰弱,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金丹境,居然也开始出现松动。
就好像一张白纸已经出现了裂痕,再难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你还好吗........”
尽管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说话,但梁言还是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无心忽然回过头来,她的笑颜依旧艳丽如初,而且在这绚丽的紫芒之中,还要更添几分神韵。
“梁言,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无心朱唇轻启,声音似远还近,在这无尽的黑暗空间中,带着一丝空灵之感。
“对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最好还是活着回来。”
这是无心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话之后,魔女冲他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双手一推,就把梁言推离了恶鬼的包围,径直落入了应龙剑阵之中。
梁言刚才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在离开无心的羽衣之后,就瞬间恢复了过来。
周围已经没有了九幽恶鬼的包围,他如今所在的位置,正是应龙剑阵之中。
此处无数剑气纵横,别说是他这么一个聚元境的修士,便是外面的三十位金丹修士齐上阵,只怕也会在瞬间被斩得粉碎!
梁言心中也有恐惧,但此时此刻,绝不是退缩的时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臂骨骼之中的黑莲剑气早就已经狂躁不安,甚至想要冲破他的身体,向外四散而出。
“想不到我也有赌命的一回!”
梁言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脸上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冲着自己测算出的阵眼飞去。
剑阵之中虽然有无数剑气,但最恐怖的还要属那十二道黑色流光,每一道流光只需轻轻一削,只怕就是金丹巅峰,也会立刻丹毁人亡!
梁言刚刚动身,那十二道黑色流光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调转方向,将剑尖指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但梁言没有丝毫退后的意思,依旧保持着最快的遁术,朝着阵眼所在的方向飞去,同时高声喝道:
“应龙前辈,你所留下的这十二柄飞剑若是拥有剑灵,便该知晓晚辈乃是你的传人,此番舍命来此,就是为了再度封印鬼司!”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喊有没有用,只是这声高呼过后,右手手臂上的黑莲剑气忽然就沸腾了起来。
无数细流般的凸起,在他右手手臂的皮肤下面涌现,就好似有千万条爬虫在躁动一般。
钻心的疼痛从手臂骨骼中传来,梁言咬牙强忍,体内三家灵力不停运转,遁速不减反增!
便在此时,一声闷哼传来,他的整个右臂忽然炸成了血雾,数不清的黑莲剑气向上喷发,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径直朝着那十二道黑色流光飞去。
那些黑色流光与梁言手臂中的黑莲剑气相融合,似乎同宗同源,没有一点排斥之感。
与此同时,原本的黑色流光渐渐熄灭,露出来里面的东西,赫然正是十二柄样式一模一样的古朴飞剑。
这十二柄飞剑中的任何一柄拿去外面,只怕都会引来一波争夺的狂潮,但在此时此地,就只是杀人的利器。
一股肃杀之气充斥整个剑阵,但所有飞剑全都隐而不发,原本指向梁言的剑尖,此刻居然微微下垂,似乎有恭敬臣服之意。
“成了!”
梁言心中一喜,这些飞剑果然与他右手臂的剑气同宗同源,吸纳了黑莲剑气后,就再也不会攻击自己了。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右手臂整个被废,继续咬牙前进,转眼就来到了剑阵的阵眼处。
第七百五十九章 绝境之时
“去!”
梁言低喝一声,抬手一挥,将一枚四四方方、造型古朴的玉玺给丢了出去。
那玉玺刚一出现,就散发出一股浩荡威严的气息,恍恍然如铁马冰河、金鼓连天,当初那个万千修士浴血奋战的场景,又重新在梁言的脑海中显现。
“天地正气,大道通玄,拘魂锁魄,敕令千军.........”
梁言按照方立人所传授的口诀,开始掐诀念咒,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眼前的玉玺之中。
随着他的口诀不停,那玉玺上的杀伐之气也越来越浓,根本不似一件法宝,倒像是一头杀人如麻的凶兽。
梁言一边掐诀念咒,一边也在心中暗暗吃惊。
他这些年来周游五国,见过不少儒门修士,但没有一个与这玉玺中散发的气息类似。那方立人告诉他无双城主所修乃儒门霸道一脉,却不知这一脉到底是何底细?
不过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细想,只这一会儿的功夫,那玉符似乎就感应到了什么大敌,猛然间气息暴涨起来。
一个个身披战甲的人族修士虚影,在玉玺的上方凭空出现,这些虚影只是扫了梁言一眼,就不再看他,反而脸色凝重的望向了半空中的鬼影。
“杀!”
万千军阵中,忽然有一个领头的将军怒喝一声。
“杀杀杀!”
所有修士虚影都是齐声呼喝,一时间刀光剑影、战鼓连天,一个接一个的修士虚影如潮水般冲向了半空,与那些鬼影厮杀了起来。
还有一部分虚影则直接淡化,化作了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最后汇入了应龙所留下的飞剑之中。
半空中的那十二柄飞剑,有了这些修士虚影的助阵,又得了玉玺中传来的灵力,瞬间气势暴涨,将周围那些纠缠不休的鬼影一一斩灭。
“成了!”
梁言心中一喜,手上法诀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口中依旧按照方立人所传授的秘术念念有词。
应龙剑阵此刻有了强援,渐渐反败为胜,将一众鬼影打得节节败退,几乎就要把逸散出通道口的鬼影全部消灭。
然而就在此时,那阴阳两界的通道口内,却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声,就好似恶鬼啼哭,百兽嘶鸣。
“当心,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剑阵之外的无心忽然高声喝道。
梁言也发觉不妙,但他此刻全力催动城主符节,根本无暇他顾,只能咬牙强撑道:“无论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都只有依靠剑阵和其对抗。”
他的话音刚落,那阴阳两界的通道口便开始剧烈晃动,紧接着一只干瘪龟裂的巨大手掌,就从里面探了出来!
这手掌刚一出现,就带来一股死亡的气息,仿佛只要被它稍稍一碰,任你修为再高,也要魂归九泉之下。
“是鬼司!”无心的声音再也不能保持镇定,居然隐隐有些发颤。
梁言心中一凛,此刻再看,就发现那手掌在通道口附近的位置抓了抓,似乎想要以此借力,将后面的身躯也全部拉出来。
“他还没有完全解封!”
“绝对不能让鬼司出来,只有趁他还未完全解封,利用应龙剑阵先斩其一臂!”
梁言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此刻已经与剑阵和玉玺心意相通,只不过念头稍动,那半空中的十二柄飞剑就好似读懂了他的想法。
只见这些古朴的黑色飞剑如流星般从半空中滑落,纷纷朝着那只巨大手掌斩去。
原本就干瘪龟裂的手掌,在这些飞剑的斩击之下,更加的皮开肉绽,但却诡异的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这只巨大的手掌,就已经没有半点皮肉,只剩一个晶莹透亮的白骨手掌。
然而就是这副白骨,居然让那些飞剑再也无可奈何,纵然被斩出数不清的裂痕,却始终没有彻底崩碎。
手掌另一边的主人,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的麻烦,忽然大手一挥,一股无匹力道涌出,径直打在了应龙剑阵之上。
整座剑阵猛烈摇晃,那十二柄飞剑在半空中微微弯折,也不知道是不是梁言的错觉,他居然隐隐听到了飞剑的悲鸣之声。
“糟了!他要以力破阵!”
梁言暗道一声不妙,手中法诀更急,几乎将眼前的城主符节催动到极致。
无数修士虚影与飞剑融合在一起,使飞剑更添威严肃杀之气,然而那手掌的主人却似乎不为所动,又将白骨手掌抬起,再次朝着应龙剑阵拍来。
砰!
黑暗中一声巨响,鬼司的这一掌比之前更狠更毒,应龙剑阵挨了这一掌,几乎崩溃!
梁言与剑阵心神相连,此刻也是胸闷难受,忍不住张嘴一吐,吐出了一道血箭。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这鬼司已经解封到了这种程度,既然有一只手已经出来,那么距离他彻底破封,恐怕也是不远了!”
梁言心中焦急,不过他此刻所能仰仗的,也就只有城主兵符和应龙剑阵
可这两样神通,在白骨巨手的面前,却似乎并不能支撑太久,随着巨手一下一下的拍击,原本威势十足的剑阵,也开始逐渐溃败。
“撑不了多久了..........”
梁言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向了身后的无心,却发现这个魔女居然也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和不甘。
此时梁言想的是:“被她坑惨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贪图那什么种魂大法!”
而无心想的却是:“可笑我自诩不凡,没想到不仅大仇未报,最终还客死异乡。难道上天注定,要我与一个人族男子死而同穴?”
便在俩人同时心生绝望之时,忽然有一道亮光从上方的深渊中照下。
这一道亮光仿佛亘古黑暗中的一缕曙光,驱散了所有的阴寒和死寂。
“孽畜!”
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
梁言和无心同时一惊,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一个鹤发鸡皮的老者,怀里捧着一捆竹简,座下倒骑着一头毛驴,正从深渊上方迤逦而来。
梁言眼尖,发现那毛驴的尾巴上,居然还系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酒葫芦.........
第七百六十章 进入
“梁小子,你主持剑阵,抵抗鬼司如此之久,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毛驴上的老者捻须而笑,一派神仙风骨。
然而他坐下的毛驴却似乎并不买账,哼唧哼唧了两声道:“还不是你自己贪杯误事,原本两年前就该到了,一路醉酒寻欢直到现在。如果再迟一点,放跑了鬼司,我看你这老家伙如何交差!”
“混账东西!”
毛驴上的老者勃然大怒,伸手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脑门上,怒斥道:“老道贪杯而已,何来误事?此间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梁言表现不错,我要向宗门举荐此子!”
那毛驴似乎是一头倔驴,虽然吃痛哼唧了两声,却依旧嘲讽道:“还说不是贪杯误事,那天你遇见了吴瞎子,就把他珍藏数百年的一坛‘蓝桥风月’给喝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把自己醉得倒吊在树上!若不是俺硬拖着你一路往南,只怕还要再晚个两三年!”
“你.........你这头畜生,非得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吗?”
那老者怒气冲天,对着自己座下毛驴吹胡子瞪眼。
梁言听了这一人一驴的对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原因无他,乃是因为这老者的声音居然十分熟悉。
“可是萧三前辈?”
梁言忽然高声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正在斗嘴的一人一驴,就同时停了下来,只见白光徐徐散去,梁言终于能够看清这老者的相貌。
此人正是当初在云霄宝殿之中,力战老狗等人的萧三。
只不过那时的萧三,还只是一具化身,而眼前这个倒骑毛驴的老者,却是他的本尊!
“梁小子,别来无恙。”
此时的萧三微微一笑,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毫无之前与毛驴斗嘴的窘态,而那头毛驴则打了个响鼻,似乎也懒得再和他废话。
“前辈既然来了,那这里也就不需要小子了。”梁言笑着说道,在他看来萧三的实力深不可测,应该有办法对付这尚未完全破封的鬼司。
“那是自然!”
萧三捻须而笑道:“这鬼司应该便是师兄所预言的外道邪魔了,萧某花费十年的功夫赶来此地,就是为了将其完全镇压。尔等退后,交给老道就好!”
“好!那就交给前辈了。”
梁言收了法诀,微一拱手,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遁光,向后退出了剑阵。
萧三此刻倒骑在毛驴上,向下俯视着阴阳两界通道口的那只大手,呵呵笑道:
“当年应龙道友以身为剑阵,将你镇压在此。今日贫道也想领教领教,你这畜生究竟有何神通?”
他的话音刚落,就将手中的那捆竹简给扔上了半空。
竹简打开,露出数百个古篆小字,梁言匆匆一瞥,只觉这每个字符之中,都包含了一种道韵。
只不过以他的修为见识,是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玄奥变化。
萧三脸上的玩笑之色此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道:“杳杳冥冥,阴阳同生,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拘魔封妖,道气长存.........”
随着他的法诀出口,那数百个道家字符也开始在竹简上扭动起来,只不过眨眼的功夫,这百来个字符就跳出了竹简,落在半空之中,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阴阳通道口处的白骨大手,被这些光芒照射,立时就冒出了阵阵青烟,居然有一种被融化的趋势。
“吼!”
一声不甘的嘶吼从深渊之中传来,白骨大手上忽然长出无数根黑色硬毛,仿佛触手一般扭曲蠕动。
下一瞬间,这些毛发同时激射而出,奔着萧三本尊而来。
“哼,雕虫小技!”
萧三冷哼一声,动也不动,倒是他座下那头毛驴抽了抽鼻子,忽然猛吸了一口气,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毛触手,就都被这头毛驴给吸入了腹中。
毛驴嘴里吧唧吧唧了几声,似乎在咀嚼回味一般,片刻后居然打了个饱嗝,紧接着张嘴一吐,吐出来一团黑气。
“不好吃,不好吃,馊的!”毛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那些古怪文字,此刻已经飘然落下,纷纷印在了白骨大手之上。
没有激烈的碰撞和打斗,更没声势震天的杀招,只有一股股青烟冒出,鬼司的那只恐怖大手,居然就这么诡异地消失了。
梁言此刻已经退开了老远,正与无心并肩立在一处。
他远远看去,只见那萧三老道匆匆几招便把这鬼司的一只手掌给打散,心中着实有些震惊。
鬼司的实力,肯定要超过南垂五大上宗的太上长老,虽然说只是一个手掌,但这萧三处理得也太过轻描淡写。
“看来此人的修为境界,比我预想的还要高!”梁言心中暗暗忖道。
白骨大手被萧三打散,那个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口,此刻也在缓缓闭合,一切似乎都要恢复正常。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灰色风暴从裂缝中席卷而出,这风暴速度极快,目标却不是萧三,而是此刻已经退到上百里开外的梁言和无心。
“糟了!”
梁言心中一惊,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人便已经被这风暴卷中,朝着通道口的方向飞去,和他一同遭殃的,还有魔女无心。
“孽畜尔敢!”
萧三一脸的惊怒之色,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被打退的鬼司,居然还会有这么一手。
老道士抬手一拂,一道白色流光激射而出,想要将梁言二人卷回。
然而那风暴的速度实在极快,即便萧三的修为高绝,这一招还是没能追回俩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卷入阴阳两界的通道之中。
随着梁言的身影消失,那原本大口的洞口,也在缓缓闭合,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一条裂缝。
原本自己十分看好的后辈,就这么在他眼前被掳走,萧三的脸上充满了懊恼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拍座下驴臀,喝道:“蠢驴,还不快把那东西吐出来!”
那毛驴似乎也知道此刻情况危急,破天荒的没有与老道士斗嘴,而是驴唇一翻,从嘴里吐出了三道白色流光。
这三道白色流光之中,隐隐有道家仙气流转,此刻如流星赶月一般,追着梁言二人的背影进入了裂缝之中。
“好小子,老夫本想把你举荐给宗门,却没想到你会有此大劫,希望这三张符箓能够帮到你吧...........”萧三看着逐渐关闭的通道口,一脸惋惜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去。
只见应龙剑阵中的那十二柄飞剑,各自绽放出一道诡异的黑光,紧接着居然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了一柄漆黑的长剑。
这柄长剑在半空中轻轻一晃,下一刻便如流星般向下疾驰,几乎跟老道士的三张符箓不分先后,一同扎进入了裂缝之中。
紧接着,这个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口,就彻底的合上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魔元
梁言在浑浑噩噩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神识内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便睁开了双眼。
入目之处,乃是一片荒芜的砂石地,周围寸草不生,整个空间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这里就是阴曹地府吗?我现在到底算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这一趟遭遇太过离奇,以至于梁言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进入了阴阳两界的通道之中。
“神识没有损伤,肉身也还健在,看来我是活的了.............咦?”
梁言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那条本应被炸成血雾的右臂,此刻已经完好如初,就像从未失去过一般。
“怎么回事?”
梁言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忽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灰雾之中,有一个人影正慢慢靠近。
“谁?”
梁言低喝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边把手按在自己的储物袋上,一边警惕地看着灰雾中的身影。
“怎么了?连姐姐也不认识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名身材高挑、容颜绝美的紫衣女子,便从雾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无心............”
梁言脸上的戒备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笑容。
“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那可不!”无心笑道:“自从跟你同行到现在,就没什么好事,虽然说得到了两生花,但命都差点没了。”
“这话反过来了吧?”梁言摇了摇头道:“分明是你把我带到是非之地,而且那下半篇‘种魂大法’我到现在还未拿到。”
无心听后,沉吟了片刻,忽然抬手一指,一道紫光奔着梁言的眉心射来。
梁言眼皮一眨,没有任何动作,任凭这道紫光进入自己的神识。待到紫光散开,果然显露出了半部法诀,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种魂大法”!
“多谢前辈赐法!”
梁言微微拱手,不过下一刻却脸色微变,有些疑惑地问道:“前辈的修为境界?”
他“混混功”感知过人,此时此刻,原本应是金丹后期的魔女无心,居然只有聚元境巅峰的气息!
“‘千幻心衣’乃我族秘法,需要燃烧自身修为作为代价,才能发挥出至强的威力。否则你以为姐姐金丹后期的境界,就能抵挡住鬼司释放出来的恶鬼吗?”无心一脸风轻云淡地说道。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遗憾之色,朝着无心微微点头致意。
“咯咯,怎么?心疼姐姐了?”无心似乎丝毫没有因自己修为的跌落而烦恼,反而还调笑起了梁言。
“前辈莫要胡闹,此刻咱们也算是同舟共济,自然不希望任何一人实力倒退。”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他这一路行来,早就知道无心的性格,虽然惯爱撩拨,但这一切也只是她万千面具的一张,自然当不得真。
“嘻嘻,你这人好生无趣,可别喊我前辈来前辈去了,平白把姐姐喊老了,就直呼我‘无心’吧。”
梁言想了想,便点头应是。他本来就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称呼不过是一个代号,既然魔女自己不介意,那他自然也不会执着。
此时魔女又眨了眨眼睛,有些神秘地说道:“其实我这修为倒退是暂时的,只要满足一定条件,就能恢复如初。”
“哦?什么条件?”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吃人!”
无心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梁言,就好像盯着一头猎物般。
“说笑了吧?”梁言摇了摇头,似乎并不相信无心所说的话,然而一只手却不着痕迹地搭在了储物袋上。
“如何说笑?”无心脸色平静,依旧紧紧盯着梁言,只淡淡道:“我是魔族啊,魔族食人不很正常的吗?”
她这句话说出口,梁言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同时向后退开了两步。俩人隔着十数丈的距离,场中气氛一时间诡异的沉寂了起来。
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忽听一声轻笑。
“噗嗤!”
无心似乎再也忍不住,紧绷的严肃表情瞬间化为了绝美的笑颜,这魔女站在原地,一手叉腰,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谨慎的性格,果然一逗就中,哈哈哈!骗你的啦,魔族之中亦有种族之别,我是羽族,不吃人。”
“羽族?”
梁言并未掉以轻心,而是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我们魔族的事情你就别打听了,你只需知道,我若要害你,早就趁着你昏迷的时候动手了,更不会替你修复右臂。”
梁言听得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刚才还在暗暗纳闷,自己这条手臂是如何复原的,如今听了无心的话,再细细感应了一番,果然在右手臂的经脉血肉之中,发现了一丝魔气残留。
那是最纯正的真魔之气,的确是无心的手笔。
“多谢无心道友出手相助了。”
梁言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戒备之色渐渐消去,但心里面却是暗暗忖道:
“这魔女当真古灵精怪,性格更是反复无常,看来从今往后,她的话只能信一半!”
“谢什么?”无心摇了摇头道:“正如你所说,咱们俩人现在是同舟共济,我也不想看你实力倒退。”
梁言点了点头,忽又问道:“你刚才说还有办法恢复金丹期的实力,却不知到底是什么办法?”
“这个简单!”无心轻描淡写地说道:“找一个修炼魔功的修士,夺了他的魔元!”
“魔元?”梁言脸色讶异,接着问道:“这是何物?”
“就是你们人族常说的金丹。”
无心说完后,见梁言还不是很明白,就继续解释道:“你们人族虽然把聚元之上的境界统称为金丹境,但其实四大统中,只有道、儒两家炼就的是金丹。而佛门秃驴突破聚元境后,在体内凝炼的乃是舍利子。至于魔门...........”
无心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魔门号称师夷长技以制夷,学的自然是我们魔族修炼的路子,在体内练出的也是我们魔族的魔元。我只要夺了一个魔门修士的魔元,便能靠族中秘法恢复往昔的神通。”
第七百六十二章 三张符箓
修真之路,本来就是一条逆天之路,所谓大道茫茫,何以求索?境界越高,对后续的修炼之路就越是茫然。
梁言虽然已经是聚元境的修为,但他这一路走来修炼过快,以至于对很多修炼路上的事情都不太了解。
也是今日从魔女口中,方才知道同为金丹期,居然还有这些差别。号称人族起源的四大统,在体内所修之物竟各不一样。
了解清楚了魔女所言之后,梁言却是眉头微蹙,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刚才说这事简单?且先不说这鬼地方是否还有别的修士,就是有的话,凭我们两个聚元境的实力,如何抢夺金丹期的魔元?”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总归是有办法的。”无心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梁言何等心思,立刻就品出了几分味来,在心中暗暗忖道:
“看来这魔女虽然跌落境界,但肯定还保留了一两样杀手锏,毕竟曾经是金丹后期的真魔,就算此刻境界跌落,也绝不是普通聚元境能比的。”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量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破空声响,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灰蒙蒙的天边处,居然有三道白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而且它们坠落的方向,赫然正是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三道白光速度极快,初时尚在天边,转眼就到了近前,梁言不知底细,急忙向后闪身躲避。
然而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猛烈碰撞,这三道白光在快要落到地上的时候,速度忽然减慢,犹如三根羽毛一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
梁言疑惑地走上前去,却发现地上躺着的,乃是三张符箓!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看见其中一张符箓上白光一闪,居然冒出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老者虚影。
这老者鹤发鸡皮,一脸的玩世不恭,正是之前在地渊入口处出手的萧三,或者说九灯之一的“三笑子”。
这老者虚影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显然并非本尊亲来,它见了梁言,就十分夸张地嚎啕大哭道:
“梁小子,老道愧矣!居然让那孽障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
三笑子修为高深莫测,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让梁言看了也不禁有些别扭。
“前辈莫要自责,若非前辈出手,梁某恐怕都撑不到现在。此乃我命中劫数,怨不得前辈!”梁言对着老道士的虚影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道。
“是吗?你不怪我?妙极妙极!”
前一刻还在嚎啕大哭的萧三,此刻却又高兴地在原地手舞足蹈起来,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这老道士又哭又笑,根本不像个有道高人,倒像一个耍性子的小孩。
“对了,你虽然不怪我,但老道我还是要做些补偿的,这里有三张符箓,全都是一次性的,在你危险的时候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老道士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但他的虚影却越来越淡薄,梁言只能勉强看到他张了张嘴,却根本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下一刻,这个虚影轻轻一晃,就这么在俩人的眼前彻底消散了。
“他刚才最后说了什么?”梁言说着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无心。
却见这魔女也是摇了摇头道:“我亦不知,看来这阴阳两界相隔之大,即便以那老道士的神通,也只能将强行传讯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的确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三张符箓。
只见第一张符箓上面撰写了密密麻麻、犹如蝌蚪般的小字,这些小字组合在一起,居然隐隐透出一股空间波动之力。
“这个我认识!”他身后的无心忽然出声道:“这是道门大名鼎鼎的‘破界符’!”
“破界符?”
梁言转过头来,看着无心问道:“此符有什么用处?”
“破界符顾名思义,可以破开空间壁障,虚空遁逃,而且没有任何踪迹残留。除非你修为通神,否则是绝没有办法追踪到的。”
“这么厉害?!”
梁言听得心中一喜,要知道不论何种神通法宝,保命都是第一位要紧的。更何况此符还能脱离险地,来去无踪,当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
他兴奋之下,又把目光投向了第二张符箓,只见上面画有一团红色火焰,正围绕着中心处的一个符文缓缓旋转。
虽然没有温度,但那团火焰栩栩如生,而且时刻在动,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烧穿符纸的错觉。
“是‘一阳护体符’!”
这符箓梁言居然认得,当年他在云罡宗查阅宗门资料的时候,曾经有本古书中提到,“一阳护体符”乃是通过道门的元始祖炁分化而炼成。
此符以“一阳”护体,是绝佳的防御符箓,而且具体威能还要视炼制者的手段而决定。
三笑子修为远超金丹,他所赠的这张符箓,最起码也能够防御住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萧三前辈出手真是大方!”
梁言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将两张符箓都收入怀中之后,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张符箓。
然而这一看之下,俩人却都傻了眼,场中一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良久良久之后,才听梁言试探着开口问道:“无心道友,你可识得这张符箓?”
无心脸色古怪,似乎想笑,却又强忍着,最终只是绷着脸摇了摇头道:“这张符箓太过‘玄妙’了,小女子也不认得。”
他们眼前的这最后一张符箓,上面既没有深奥的符文,也没有什么灵气波动,只是在一张黄纸上面画了一头毛驴。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这张黄纸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张符箓,倒像是三笑子坐骑的自画像。
而更为可气的是,那画中毛驴横眉竖眼,一个大大的冷脸,似乎还在瞪着俩人。
“咳咳!”
梁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伸手把这张符箓收入怀中,然后摇了摇头道:“前面两张符箓都已经是惊世骇俗的珍宝了,或许老前辈手头紧,这第三张符箓大概就是个凑数的吧.........”
第七百六十三章 黑莲之剑
“的确,前面两张符箓,任何一张在南垂都是有市无价、千金难求,我们如今深陷险地,这两张符箓倒成了最大的依仗了。”
无心点了点头道,不过言辞之间,丝毫没有提及第三张符箓。
梁言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半空中风声炸响,转头看去,居然又有一道黑色流光朝着俩人飞驰而来。
“前面是符箓,这次来的又是什么?”
梁言眉头微蹙,却见这道黑色流光已经从半空中落下,轻轻巧巧地落在了自己面啊。
光华之中的,乃是一柄飞剑,剑身极长,剑宽大约四指,通体漆黑,造型古朴。
“这是应龙剑阵中的飞剑?”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讶然之色,上前一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不对!这和那十二柄飞剑中的任何一柄都不相同,倒像是由那十二柄飞剑组合而来,而且其中似乎还蕴含了我的黑莲剑气。”
梁言越看越觉得亲切,忍不住再上前一步,将右手搭在飞剑剑身上,轻轻抚摸了起来。
“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黑色长剑的剑身轻轻颤鸣,似乎也在回应着梁言。一股喜悦和认同之感,通过他的指尖传递了过来。
“好!既然你不远万里,即便隔着阴阳两界也要追到此地,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梁言的第四柄飞剑了!”
梁言说着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将一道道印记打入飞剑之中,就这么在原地开始炼化了起来。
无心见状,并没有出言打扰,而是默默地守在了旁边。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梁言忽然法诀一收,整个人长身而起,手指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那长剑便化作了一道黑色流光,环绕在他的指尖,看样子好不亲昵。
“恭喜你了臭小子,又收了一柄极品飞剑。”旁边的无心此时才出口说道。
梁言心中也甚快慰,他看了看指尖的黑色流光,微微一笑道:“你既是因为黑莲剑气才与我结识,那便为你赐名‘黑莲’如何?”
铮!
黑色长剑剑鸣轻啸,声音悦耳,似乎已经认同了这个名字。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单手掐诀,将黑莲剑收入了储物袋中。
刚才自己只是完成了认主和初步的炼化,之后还要日夜祭练,才能与这飞剑心意相通、如臂指使。
“好了,符箓也拿了,飞剑也收了,该想想咱们要如何脱困了吧?”旁边的无心忽然开口道。
梁言想了想,反问道:“刚才我昏迷的时候,无心道友应该已经在附近探查过了吧?可有什么发现?”
“哪有什么发现?”无心撇了撇嘴道:“这里到处都弥漫着死气,我可坚持不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得重新回到这里。”
她说着说着,脸上又露出一丝促狭之意,一手揽住梁言的胳膊,笑道:“果然还是在你的身边最安全,要不你把我也收了吧,反正从这里离开之前,我是跟你寸步不离的。”
梁言知道无心这魔女千人千面,惯爱逢场作戏,若是把她一时调戏的话当真,只怕最后落个凄惨的下场。
不过此处死气弥漫,唯有自己的活死人之躯才能与之抗衡,这无心的确不能离开自己太远,于是也就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
无心见状,嘴角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随即脸色认真地说道:“咱们所处的这片灰雾范围内,有很强的禁空禁制,我刚才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能御空飞遁,只有靠双脚去走。”
“咳咳,我们俩人如今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理应互相扶持。既然如此,那就一同去周围找找出路吧。”梁言说着便带头走向了灰雾之中。
俩人并肩而行,周围的死气蔓延而至,若是个普通凡人在此,恐怕一瞬间就已经人老珠黄、满头白发,最终化作一具枯骨。
但有梁言在身侧,那些死气似乎都无视了他们一般,根本不会向着这边靠近。无心靠在他的身侧,脸上忽然一红,暗自忖道:
“我这是怎么了,居然从一个人族男子的身上找到了安全感,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低阶修士........”
梁言自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此时此刻,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周围的灰雾之中。
刚才没有仔细去查看,到了此时方知,这片灰色雾气绝不简单,居然能够轻易阻拦聚元境修士的神识扩散。
尽管他身负“混混功”这样的神通,但此时此刻,也只能把感知覆盖在百丈左右。
俩人就这么在雾气之中慢慢摸索,走了大概整整一天的功夫,都没有看到尽头,反而有些迷失方向的感觉。
梁言此时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看着周围千篇一律的荒地,有些若有所思地说道:“这雾气绝不简单,不像是自然产生的,倒像是有人刻意布下的迷阵。”
无心知道他擅长阵法,对他所说深信不疑,当即问道:“这是什么阵法,你可能看出它的来历?”
梁言皱眉思忖了片刻,就缓缓摇头道:“世间阵法千变万化,我所学习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如何能够全知。不过这迷雾似乎只有困敌的能力,并不能对大阵中的人造成伤害。”
“可就算如此,这地方灵气匮乏,又不能修炼,咱们不能在这里困到老死吧?”无心也是眉头紧锁地说道。
梁言心中一动,忽然瞥了无心一眼,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很深的执念。
“看来你很不甘?有事情没有完成?”梁言微微一笑道。
无心被他问得一愣,脑海中诸多画面闪过,眼神一时黯淡了下来。
不过下一刻,她就回过了神来,伸手在梁言的右臂上轻轻一掐,咯咯笑道:“你这小子的心思倒是细腻,没想到被你反将了一军呢!”
无心的眼眸明亮,似乎来了兴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冷不防被梁言捂住了嘴巴。
“禁声!”梁言低喝一声道。
魔女先是一愣,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只听远方的迷雾之中,传来了一阵阵微弱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还不止一个,正在向着这边靠近!
第七百六十四章 阴兽潮
“什么东西,为何只有脚步声,却察觉不到任何气息?”无心冲着梁言传音问道。
梁言摇了摇头,也用传音回道:“以我的功法亦不能感知到,看样子并非活人修士,而是此地原本的死物。”
“你的意思,是原本就存在于这阴曹地府的东西?”无心问道。
“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还有待商榷,不过这些东西的确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梁言的脸色越来越是凝重。
“暂且先避一避吧。”无心下意识地拽着他的胳膊,就打算逃离这片区域。
然而梁言却是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这些东西目标明确,就是奔着我俩而来的!”
“什么?!”
无心脸色一变,看向了身旁的梁言,只听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此地死气蔓延,周围更无活物,我们两个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异类,想要不发现我们都难!”
随着梁言话音刚落,周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那种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而且声音密密麻麻,似乎已经把俩人重重包围。
灰雾之中人影绰绰,片刻之后,当先几个身影从雾气中显露了出来,赫然是一种头生四眼,背上肉瘤,双臂下垂的古怪生物。
最诡异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手掌,那下垂的双臂从胳膊肘开始,就变成一截明晃晃的镰刀,此时挂在胸前,随着他们的移动而一摇一晃。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看样子像是传说中的阴兽,不过实力并不强,都只有筑基初期的水准。”无心缓缓说道。
“先下手为强!”
梁言低喝一声,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立刻奔腾而出,朝着周围的阴兽斩去。
紫色电弧在半空中纵横驰骋,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杀得鲜血横飞,无数阴兽惨哼着倒下,但更多的阴兽却是前赴后继,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朝着梁言二人涌来。
无心也没有闲着,她把十九枚“纵情轮”尽数打出,向着自己周围的阴兽斩去,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数十头阴兽葬身在她的法宝之下。
俩人都以雷霆手段斩杀阴兽,本来就存了立威的心思。不过此举似乎并不奏效,那些阴兽不仅没有被俩人的实力所震慑,反而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更加兴奋。
更多的阴兽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把俩人包围在了中间。
跑在前面的几只身形一晃,在半空中带出一道残影,双手手臂上的镰刀在半空中急舞,朝着二人的头顶斩来。
“这些东西都是不要命的,以自保为上!”
梁言低喝一声,手中剑诀变化,紫雷天音剑化作一圈剑光,将靠近自己周围的阴兽全部斩杀。
他没有祭出蜉蝣剑,是因为这些阴兽实力不强,即便是用紫雷天音剑也可做到一剑将其斩杀。
阴兽实力不强,但却胜在数量众多,蜉蝣剑虽然威力超绝,但却极其损耗灵力。
眼前围攻而来的阴兽源源不绝,显然是一场持久战,紫雷天音剑本来就对阴秽之物有克制效果,此时用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梁言的一身剑修神通,在聚元境之中几乎没有对手。而魔女本来也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此刻虽然境界跌落,但神通手段亦是不俗。
俩人都是聚元境中的顶尖骁楚,此刻奋力斩杀之下,周围早就尸横遍野,然而围攻而来的阴兽却似源源不绝。
看着周围围攻的阴兽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狂躁,俩人心中都有一丝惊惧。
不知不觉间,俩人合到了一处,都把背面交给对方,只专注于斩杀自己面前的阴兽。
像这种情况,实在是梁言生平第一次。
他自从弈星阁卓不凡一事后,便养成了事事谨慎的性格,像这种把后背完全交给别人的情况,还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次!
不过眼下形势危急,俩人都被逼到了极限,为了求生之下,自然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俩人背靠着背,各自奋力斩杀面前的阴兽,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已经堆起小山一般高的尸体,但阴兽潮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梁言体内练就了三家灵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修士,但在如此长时间的战斗下,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举目望去,只见周围阴兽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有更多的阴兽补充进来,此刻重重包围之下,居然比之前的数量还要再多数倍。
而与自己背靠背的无心,此刻也开始大口喘息,胸脯一起一伏,显然也到了精疲力竭的边缘。
“不能再这样斗下去,否则等到我们灵力耗尽,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梁言心下一横,也不顾仅剩的那点灵力损耗,将《心无定意法》中的望气法施展了出来,双眼之中立刻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他的目光流转,一边与阴兽厮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兽潮。
忽然,梁言目光一亮,紫雷天音剑依旧护在自己身侧,右手却是扣指一弹,一道蓝色电光奔腾而出,打向了兽潮后方的一只阴兽。
练雷术虽然是低等法术,但以梁言如今聚元境中期的修为施展出来,要灭杀一只筑基初期的阴兽还是易如反掌。
那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阴兽,瞬间被这道雷电炸得粉碎,附近的阴兽潮立刻一阵混乱,有不少气势汹汹的阴兽变得呆头呆脑,居然掉头向着后方逃去。
“果然!”
梁言心中一喜,这些阴兽如此悍不畏死,他久斗之下,也渐渐生出疑惑,猜测是不是有头领混在兽群之中,控制这些阴兽。
刚才他以望气法看去,发觉这些阴兽身上都有死气蔓延,唯独有几只不同,身上死气要比周围阴兽淡上不少,有几只甚至已经没有死气傍身。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出手打杀了其中一只,发现它周围的阴兽果然失控,不再悍不畏死地向着这边冲来。
“无心,这些阴兽之中有领头者的存在!你替我护法,我来斩杀它们!”
第七百六十五章 杀出重围
无心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如今虽然境界跌落金丹,但“纵情轮”依旧是极其锋锐的法宝,此刻被魔女全力施展开来,立刻化作了十九道紫色流光。
这十九道紫色流光盘旋飞舞,将梁言和自己都守护在了中心,周围但凡有阴兽靠近,瞬间便会被斩杀当场。
“你要快点,我的灵力和魔气也快耗尽了!”
无心的声音急促,隐隐带着一丝不安。
梁言没有回答,他的双眼淡蓝色光芒闪耀,正专注地观察着周围战场。
那些疑似领头者的阴兽,足足有上百个之多,分散在战场的各个区域,类似于带兵的将军,各自统领自己周围的阴兽群。
“去!”
梁言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雷光,瞬间就洞穿了阴兽潮中的一名将军,它周围的那些阴兽立刻方寸大乱,开始四散溃逃。
无心此刻也发现了异状,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喊道:“真有你的!快把这些领头者斩杀,阴兽群不战自溃了。”
梁言听后,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些领头者数量也不少,而且兽群后方可能还有补充,以我们二人的灵力,只怕撑不到将它们全部斩杀的时候了。”
“那怎么办?”无心急道。
梁言神色冷静,他看了一眼兽群,忽的说道:“虽然没有办法斩杀全部头领,但我们可以倾注全力,只盯着一个方向上的头领斩杀。”
无心也是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梁言的意图,他这是要杀出一条血路,从重重包围中脱身出来。
“好!”
无心想也没想,就点头应道:“你只管去做,身后的阴兽就交给我了!”
她双手合于胸前,身上紫色光芒暴涨,无数紫色毫光如萤火虫一般在其周围飘荡,这些毫光没入四周虚空之中,立刻将那些狂躁不安的阴兽给禁锢住了。
原本上蹿下跳的阴兽,此刻便如待宰的羔羊,任凭她的纵情轮肆意屠杀,周围血肉横飞,犹如一个屠宰场般。
梁言见她突然大发神威,也知道这是魔女最后放手一搏了。类似于凡人的回光返照,这一招用完,只怕她体内就真的再没有半点灵力剩余了。
“成与不成,就看这最后一招了!”
梁言屏住呼吸,表情严肃,单手剑诀急掐,所用招式正是他自创的“三绝雷剑”!
这一招奔腾浩荡、堂堂皇皇,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长虹,游走于战场之上,路上所遇到的阴兽将领,都被他一剑斩灭!
飞剑所过之处,统领被灭,阴兽群四散而逃,梁言这一剑之下,竟然生生打出了一条通路!
“这边!”
梁言低喝一声,用仅剩的一点灵力驾驭起遁光,跟在飞剑之后向外突围而去。
此地有禁空禁制,梁言无法腾空高飞,只能驾驭遁光贴着地面飞行,速度却并未慢上多少。
无心自然也收了纵情轮,跟在梁言的身后向外逃去,他们沿途所经过的地方虽然仍有大量的阴兽潮,但这些阴兽已经失去了各自的头领,这会都像没头的苍蝇一般乱撞,根本不会来主动攻击他们。
俩人把遁光连在一起,紫色与灰色互相融合,在地面上空划出一道绚丽的光彩。
而紫雷天音剑飞在俩人的前面,就好像一个尽职的领路之人,负责把沿途所遇到的阴兽头领全部斩杀。
俩人就这样边杀边逃,期间全神贯注,根本不敢有一丝懈怠,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看见了阴兽潮的尽头。
“到了!”
梁言沉默许久,此时忽然出声,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无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兴奋之色,俩人同时加催遁光,遁速又增快了几分。终于在几息之后,冲出了这片看似无穷无尽的阴兽潮。
“终于出来了!”无心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阴兽潮密密麻麻,犹如沙漠中的沙尘,当真是心有余悸。
“别回头,它们有头领指挥,还会追来的!”梁言在旁提醒到。
无心也反应了过来,不再向后去看,而是与梁言并肩飞行,继续朝着灰雾深处逃去。
身后那些阴兽似乎对于俩人的逃走十分愤怒,一声声不甘的嘶吼传来,兽群在那些头领者的指挥下,纷纷调转了方向,朝着梁言和无心追来。
梁言体内的灵力,此刻已经所剩不多,耳听背后震天的兽吼声,心中也不免有些慌乱。
不过好在他们此刻已经突破了包围,不用再与兽群血战,只需要朝着一个方向奔逃就可以了。
“快点,再快点!”
梁言心中焦急,把遁光一催在催,然而他身边的无心却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这魔女的脸色发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经过这场没日没夜的大战,早就已经刀钝刃乏,体内不论是灵力还是魔气,都已经消耗殆尽了。
她看了身旁的梁言一眼,脸色讶异地说道:“好小子,倒是姐姐小觑了你,明明只是刚刚进阶聚元境中期,居然能比我坚持得更久!”
这魔女说着说着,忽然惨然一笑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知道你也坚持不了多久,没必要再带着姐姐这个累赘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准备松开挽着梁言的手臂,却没想到梁言反手一拉,居然拽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个灰衣青年不发一言,甚至头也不回,但却依旧把俩人的遁光连在一起,向着前方飞速前进。
“你!”
无心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梁言力气忒大,拽得她的胳膊隐隐作痛,但魔女的心中却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虽然修炼的乃是天魔媚功,平日里有数不尽的异性对其阿谀奉承,逢场作戏、千人千面更是她惯用的手段,可现在这种被人紧紧拽住的感觉,却还是头一遭。
无心体内的灵力已经一点不剩,只能任凭梁言带着自己飞遁,她看着眼前男子默不作声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痴念。
这若是在平日里,她几乎不敢想象!
要知道天魔媚功首重自身心境,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练此功法者,只会将别人迷得神魂颠倒。纵然言语轻薄,行事露骨,但那也只是她的表象,数百年来,内心根本从未波动过。
“我这是犯了大忌啊..........若在平时,说不得便要走火入魔了。”
魔女恍惚间,看了看梁言宽厚而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如潮汐般追逐而来的阴兽,忽然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也罢,今日反正是死,便就走火入魔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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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山谷
此时的梁言,正全神贯注,把身上仅剩的一丝灵力催动到极致,来维持俩人的遁光。
他并非没有想过放弃无心,但不知怎的,刚才无心选择主动放手的时候,他心里却忽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居然鬼使神差地把她拽了回来。
这一举动,和他平日里所奉行的行事准则大相矛盾,让梁言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疑惑。
不过此刻身处险境,他根本也无暇多想,只能拽着无心一同向前逃跑。
周围的灰色雾气无穷无尽,乃是一处极其玄妙的迷阵,梁言将“寻龙诀”和“八斗才气法”同时运转,只希望能在灵力耗尽前找到迷阵的一处破绽,从而死里逃生。
然而迷雾之中混沌一片,别说找到破绽出路,根本连方向都很难分得清楚。身后的阴兽嘶吼越来越近,有几只已经从迷雾中露出了身形,显然已经到了他们身后百丈的范围。
便在此时,梁言忽然心中一动,“八斗才气法”观气破形,隐隐瞧出了右手方的一处破绽。
“周围死气弥漫,原本没有任何规则,唯独那个方向上的死气流转循环往复,好似环绕着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
梁言表情严肃,暗暗忖道:“难道那里就是阵之核心,阵眼所在?”
如今储物袋中补充灵力的丹药已经全部耗尽,体内灵力恐怕支撑不了半盏茶的功夫,若是再这样毫无方向地逃遁下去,必定是死路一条。
与其这样,倒不如放手一搏!
他想到这里,没有任何犹豫,急忙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窥视的位置飞去。
仅仅十几息的功夫,梁言就已经来到了自己所测算的地方,他一边保持飞遁,一边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地方,雾气逐渐消散,居然露出一个山谷口。
这个谷口极其狭窄,两侧山壁几乎挨到了一起,只露出一条细小的裂缝,宽度大概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
只不过周围的那些死气,到了这山谷十丈左右的范围,就都自动停了下来,并不向内蔓延,而是环绕着山谷缓缓移动。
“拼了!”
梁言把无心背在自己背上,用尽最后的灵力,在地面上方化作一道灰色长虹,直接一头扎进了这山谷的谷口。
他刚刚冲过那道狭窄的裂缝,体内灵力便已用光,周身遁光轰然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俩人抱成一团,在地上连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了下来。
梁言此时的第一反应,便是转头朝着山谷外面看去,只见原本汹涌而来的阴兽潮,到了这山谷外面十丈左右的范围,便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这些阴兽或站或跳,急得抓耳挠腮,甚至对着山谷里面的两人龇牙咧嘴,但就是没有一只胆敢越雷池半步。
梁言见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马上警觉又起,这些阴兽如此害怕这个地方,莫非这里还有什么更恐怖的存在?
他环顾四周,只见山壁之上有许多龟裂的痕迹。附近空空荡荡,只有一条幽深的小径通向山谷深处,除此之外就再无他物,周围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梁言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暗暗忖道。
然而下一刻,就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此处的寂静。
“我的好弟弟,你抱够了没有?”
出声之人,正是他怀里的无心。
刚才俩人从高空跌落,在地上滚了数圈,梁言的第一反应就是观察四周,以确定自身安危。而无心被他压在身下,也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此刻才开口提醒道。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见无心发丝凌乱,俏脸泛红,在自己的怀里巧笑嫣然,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咳咳,无心道友恕罪。”
梁言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她赔礼道。
“恕罪?恕什么罪?”无心的嘴角似笑非笑,一双明眸勾魂夺魄,脸上虽然有些潮红,但却更添几分诱惑。
“姐姐又没怪你,你想抱多久,都由着你啰。”
梁言听后却是脸色不变,反而在原地盘膝而坐,口中淡淡说道:“无心道友切莫放松,那些阴兽虽然不敢进来,但这山谷内部未必就没有危险,我等还是趁此机会抓紧恢复自身灵力。”
“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无趣!”无心白了他一眼道:“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为何行事如此谨慎?”
魔女话虽这么说,但也从地上盘膝坐了起来,开始调运自身魔气,缓缓恢复着往昔的神通。
俩人这一打坐,就是小半天的功夫,直到梁言感觉自身灵力恢复充沛,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先是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那些阴兽居然极有耐心,依旧守在山谷谷口的位置,迟迟不愿离去。
而无心也收了魔功,走到他的身旁,皱眉说道:“看来这些阴兽是有很多年没遇见活物了,这次好不容易碰到我们俩人,说什么也不会离去的。”
“的确,此路不通!”
梁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山谷的另一边,那里有一条幽深小径,一直通向山谷的深处。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走这条路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梁言沉吟着说道。
“也好。”
无心点头赞同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去主动尝试一下,总好过坐以待毙。”
俩人意见一致,也就不再理会山谷外面的阴兽,转而沿着那条幽深小径,朝山谷深处走去。
这条小径虽然寂静清幽,但却十分漫长,梁言和无心不清楚底细,也不敢走得太快,只能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小心地向着前方走去。
“奇怪?这里为何有如此充沛的灵气?”梁言眉头微皱道。
“的确,山谷外面没有灵气,只有死气。可这里却灵气充足,而且越是往里走,就越加浓郁。”无心亦是面带疑惑地说道。
就在俩人交谈之际,前方却忽然传来一声破空声响,紧接着就看见一道带着杀气的白光奔着俩人袭来。
第七百六十七章 棋盘
“留神!”
梁言话音刚落,紫雷天音剑就已经出鞘,紫白两色光芒在半空中硬拼了一记,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那道白光被他飞剑一砍,居然没有半点损伤,依旧照着原来的轨迹疾冲过来。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道通过紫雷天音剑传递了过来,梁言心神一震,连忙拉着无心向后退去。
砰!
只听一声闷响,那白光中的物事直接砸在了地面上,溅起了少许灰尘。
梁言和无心都已经远远跳开,此刻正并肩站在山壁的一块岩石上,他们低头向下看去,只见原本空荡荒芜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了纵横十九道沟壑。
而刚才那白光中的物事,乃是一块巨大的圆饼,通体浑白如玉,此刻正镶嵌在其中两道沟壑的交叉口上。
“这东西..........怎么看起来像是一副棋盘?”无心注视着下方,一脸惊疑地说道。
梁言没有答话,他看着地上的沟壑,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便在此时,又有一道乌黑光芒从山谷内部飞出,里面包裹着一枚通体漆黑的巨大圆饼,同样镶嵌在了两道沟壑的交叉口上。
如此一黑一白,纵横十九,俩人心中再无怀疑,这的的确确就是一副棋盘。
有了这黑白两子的开场,山谷之中又陆续有黑白两色的光芒如流星般飞出,各自在棋盘上落位。
仅仅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这地面上的巨大棋盘,就已经布满了黑白两色。
到了此时,那山谷之中又恢复了平静,再没有巨大的棋子飞出。
“这是..........一副残局?”无心脸色讶异,抬头看了一眼梁言。
梁言的脸色异常平静,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认真观察着棋盘上的形势,到了此刻方才开口道:“的确是残局,而且白子势如猛虎,黑子危如累卵,只需再走几个回合,则黑子必亡。”
无心不通棋道,自然看不明白这棋盘中的局面,只是眉头微蹙地说道:“这鬼地方居然还会出现棋盘,难道还有别的活人在此戏耍我等?”
“不像!”梁言摇了摇头,同时伸手一指道:“你且看看那棋盘上方。”
无心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棋盘中的每一个棋子,都犹如一名实力不俗的修士,正把冲天的杀意释放到半空之中。
以他们俩人现在的实力,若是强行闯过这幅棋盘,只怕瞬间就会被这些杀意撕扯得粉碎。
“这棋盘就好像是山谷的一把锁,锁住了大门,不让我们往更深的地方去。”梁言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刚刚说完,就有一个稚嫩的童声以夸张的语气叫道:
“哇!这么厉害,难道里面有什么宝贝不成!”
说这话的不是他身旁的魔女无心,而是他灵兽袋中的栗小松。
魔女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再看梁言却是一脸的无奈之色。
“憋死我了,快放我出来!”栗小松的声音再次催促道。
“你这惹祸精,不在灵兽袋里好好待着,却跑出来作甚?”梁言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声,但还是拉开了灵兽袋,把栗小松给放了出来。
“你还说!”
栗小松仿佛炸了毛的兔子一般,急吼吼地叫道:“就你这灵兽袋,还是当初炼气期买的那个,最低阶最破烂的那种,里面的空间才不过百丈范围。如果换成是你,叫你一天到晚待在里面试试?”
梁言听她这么一说,这才醒悟过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我倒把这茬给忘了!这灵兽袋是当初为了带你混入小秘境而临时买的,如今的确有些不合用了!”
栗小松听他第一次主动道歉,原本满肚子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但还是把手背在身后,鼻孔朝天,一副“就算你道歉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忘记”的表情。
不过梁言却不再管他,反而低头看向了下方的棋盘。
栗小松到底小孩子心性,只是怄了一会气,便也跟着走到岩石边上,低头朝下看去。
至于无心,却是脸色古怪,她观察了栗小松许久,忽然开口道:“梁言,这小妮子只怕不是简单的灵兽吧?好像是纯正的妖族人?”
“咦?”梁言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你倒是有几分本事,我之前所遇到的金丹修士都瞧不出小松的底细。”
魔女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过来和俩人并肩站在了一处。
栗小松似乎对这魔女有些发怵,根本没有和其说话的打算,眼神中更是充满了警惕之色。她见魔女走来,几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在了梁言的身后。
“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吃人的魔头。”
无心看着栗小松害怕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神色,她见这丫头生得唇红齿白,倒有些像自己的妹妹家若烟,不由得也生出几分好感。
“你.........你真的不吃人?”栗小松的眼神中还是有些犹豫。
不过这次无心却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转头向梁言轻声问道:“你可看出了此处的端倪?”
梁言一直在观察棋盘,此刻沉吟着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要想进入这山谷深处,就一定要先破解这棋盘上的残局,否则便会受到棋子的攻击。”
无心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半天后才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山谷越往深处,灵气便越浓,到了这里已经远超外界了。我猜测山谷深处定然有秘密存在,或许便是离开此地的关键?”
梁言点了点头道:“不论里面有什么东西,总归是要去看一看的,这残局虽然有些玄奥,但我刚才细品了一番,发现黑子也非全无胜算!”
“咦?”无心又惊又喜,看着梁言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子不仅精通阵法,还懂棋道,这一关姐姐就看你表演了!”
梁言听后脸色不变,只淡淡一笑。他单手掐诀,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电光,瞬间就刺向了地面的沟壑,在棋盘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深坑。
这一个深坑,便是黑子!
第七百六十八章 陆北游
梁言落子之后,山谷深处立刻就有一道白光飞出,几乎同时在棋盘的另一个位置落子,就好像与他针锋相对一般。
梁言却似早有预料,单手掐诀,又用紫雷天音剑在棋盘落子。
双方你来我往,忽忽然斗了十数手,原本龙困浅滩的黑棋棋势一变,居然潜龙腾飞,局势瞬间逆转。
砰!
梁言最后一子落定,那山谷之中久久没有动静,也再没有白光飞出。
“赢了?”
旁边观战的无心并不懂棋,但她见山谷没有动静,便隐约猜到了几分。
无心话音刚落,那棋盘上的棋子不论黑白,都开始在原地急速旋转起来,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全部化作了一股青烟,再也没有一个棋子残留了。
“真有你的!”
无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梁言微微一笑,其实他心里面也有些纳闷,这残局虽然看上去黑子无生,但其实处处留有活路,并非是个绝杀之局。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死中做活。
可这样一个残局,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考验入谷之人的棋道水平吗?
“看来这一切的疑问,只有等到入谷之后,方才能够知晓了。”
梁言心里暗忖了一声,便不再犹豫,驾起一道遁光把栗小松带在身边,和无心一起朝着山谷深处飞去。
几人一路飞行,途中再无阻碍,过了半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山谷的尽头。
出乎众人意料,这里居然是一片绿洲,中间有一汪清澈的小湖,旁边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苍翠大树,还有鲜花藤蔓环绕左右。
虽然这些鲜花绿树只有零星的一点,但也足以让众人惊讶不已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进入了阴阳两界的通道,这里极有可能便是那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存在?
“此地甚为诡异,灵气盎然数倍于外界,就算放到修真界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洞天福地,阴曹之中怎会有这种地方?”无心眉头微皱着说道。
栗小松眼尖,忽然指着山谷后方的一个凉亭叫道:“看,那里好像有两个人!”
众人听后,都掉转目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石头做成的凉亭,亭中还有两个身影相对而坐。
只是这俩人动也不动,亦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亭子周围还有薄薄的雾气,阻拦了众人的视线,看不清楚里面俩人的样貌。
梁言和无心都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查探,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俩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梁言上前一步,当先拱手道:“晚辈误入此地,不知两位前辈在此,多有叨唠,还请恕罪!”
他说完这话后,就静静地等待对方回应,岂知那亭中的身影却依旧动也不动,竟恍若未闻一般。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梁言微微思忖片刻,忽然心中一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带着无心和栗小松,径直朝凉亭走去,不一会的功夫便穿过了那层迷雾,来到了凉亭的面前。
到了这里,众人才看清楚了那俩人的相貌。
左边那人是个儒生,身高七尺,相貌堂堂,峨冠高帽,白衣胜雪,此刻正盘膝坐在一个石墩上,低头沉思不语。
右边那个却是一位魔头,黑脸红须,头顶双角,眼神睥睨,虽然端坐不动,却自有一股傲然霸气自身上散发而出。
这一人一魔,同时低头,看着中间的一张石桌,石桌上纵横十九、黑白密布,居然是一副棋局!
“这俩人..........好像........都已经坐化了。”无心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不错。”梁言点了点头,又把手一指凉亭的石柱,说道:“你看那里!”
无心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俩人背后的一根石柱上,刻了十六个小字,合在一起便是:
“鏖战三年,止戈为棋,相逢恨晚,黄泉作伴。”
虽只短短的十六个字,却也让人能够猜到一丝来龙去脉。
“人、魔二族乃是宿敌,这俩位前辈大打出手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最后却因为棋之一道而止戈,还留下了‘相逢恨晚,黄泉作伴’一言,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无心有些唏嘘地说道。
梁言看着俩人的遗体,也点了点头道:“人生在世,知音难求,能得一位已是老天垂幸,纵然有人、魔之别,又何足道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言一句“何足道哉”,让魔女心头一动,美目涟涟,眼神中竟有一股异彩。
“臭弟弟,这是你的心里话吗?”无心在他背后问道。
然而梁言的注意力却不在她,自然也没有理会她的问题,他此刻正凝神看着那题字的石柱。
只见那十六个小字的下方,居然还有两个落款。
左边署名乃是:陆北游。
右边则写的是:魔天居士。
“陆北游.........陆北游.........这个名字怎么好生熟悉,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梁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无心见他不言不语,还以为他是故意回避自己的问题,不由得噘了噘嘴,暗骂道:“没心没肺的臭弟弟,本姑娘修行天魔媚功上百年,还真就不信拿不下你这个修道十几年的小弟弟了!”
魔女想到这里,嘴角一勾,脸上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而当她正要再次撩拨梁言的时候,却见梁言猛然一拍自己脑门,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我怎生这么蠢笨,居然忘了他是谁。哈哈!陆北游.........陆北游就是弈星真人,弈星真人就是陆北游,这是弈星阁的开派祖师啊!”
魔女听到他的话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这个白面书生就是弈星阁祖师爷?”
“不错!”
梁言回过头来,看着无心说道:“弈星阁祖师号称棋、阵双绝,据说当年创下弈星阁数百年后,南垂局势稳定,此人便离开了宗门,从此云游天下,即便是他的徒子徒孙也不知道此人的下落,更有人猜测他可能已经离开了南垂。没想到如此风云人物,居然和一名魔头共赴黄泉,坐化在这九幽之下。”
第七百六十九章 弈星秘事
“竟有此事!”
魔女也是微微一愣,要知道弈星真人修为高绝,便是她这个初入南垂的魔女也是有所耳闻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族修士,居然会与魔族之人有所瓜葛,这当真是要为南垂各派所不容了。
“我看刚才那群阴兽,似乎都对这地方有所畏惧,或许之前的迷阵并非是针对我们,而是想要困住这些阴兽。”无心推测道。
“极有可能。”梁言也点了点头道:“恐怕这迷雾中被困住的不止有阴兽,只是我们运气好,才没有遇到更恐怖的存在。”
俩人想到这里,都不禁有些后怕,再看向棋局旁的两人,眼神中亦有一丝感激之色。
显然,在他们看来,出手困住这些恐怖存在的,恐怕就是这个弈星真人与魔天居士。
石亭里沉默了一会,忽听梁言说道:“弈星阁这个宗门或许有些猫腻,儒家身为人族四大统之一,如何会与魔族有这么深的瓜葛?”
“你此话何意?”无心有些不解地说道。
“呵呵,你可知我为何要向你讨要种魂大法?”梁言不答反问道。
“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拿去对付你体内的魔种吗?”
“那你可知我这魔种从何而来?”梁言又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无心摊了摊手,示意他别卖关子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魔种正是来自弈星阁!”梁言笑着说道。
无心微微一愣,她原本以为梁言有何奇遇,居然能被一头魔种寄生,却没想到这魔种居然来自名门正派的弈星阁!
魔女想了想道:“或许是这魔种里面原本的魔头,正是被弈星真人出手镇压,最终封印在宗门之内。”
梁言听后却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如果是弈星真人出手镇压的话,那为何不直接杀掉,还要留其性命?若是因为这个魔族实力太强,不能杀死只能封印的话,那禁地之中应该有重重禁制,并且要把此事告知徒子徒孙们,让他们严加看管才对。”
他说到这里,稍稍回忆了一下,又接着道:“可事实上,那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禁制,就连我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都能进入。而且弈星阁众人也根本不知道那地方封印了个魔头,只是把那里当做祖师禁地顶礼膜拜,不让宗门的弟子进去。”
无心听到这里,也不禁有些疑惑,喃喃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确实大有可疑。这弈星真人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宗门内藏了一个魔头,所以才把封印地点选在了祖师禁地,这样弈星阁后人出于对祖师的敬重,是绝对不会擅闯这个地方的。”
“呵呵,恐怕不是为了封印,而是为了保护!”梁言这时目光一凝,呵呵笑道。
“保护?”
“不错!”梁言点了点头道:“不妨大胆猜测一下,这魔头原本就身受重伤,被人族各大势力所追杀,最后又被弈星真人所救,藏之于弈星阁中。这上千年下来,那魔头并非是被封印,其实是在弈星阁中养伤。而那些围剿魔头的正道人士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目标居然就藏在儒家宗门弈星阁中吧!”
梁言把他的这番推测说出来之后,俩人都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许久之后,才听无心悠悠一叹道:“没想到这弈星真人如此特立独行,恨不能早生数千年,瞧一瞧这位前辈的风采。”
梁言听后,没有说话。这弈星真人的行事到底是对是错,他倒不好评论,但自己体内的“两鱼双生阵”却是传自此人。
若非他异想天开,创出这一门奇阵,梁言说不定现在还卡在炼气三层的瓶颈,在弈星阁砍柴挑水呢。
俩人虽无师徒情分,甚至互不认识,但也总算得上是隔代传承,梁言对这位儒门奇人,心中也有感激之情。
“我说你们两个,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聊这些有什么用啊!”栗小松晃了晃脑袋,一脸不解的样子。
梁言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淡淡道:“此事关乎我体内魔种的来历,如果能多知道一点‘它’的底细,就能更好的防范‘它’。”
“哦!”
栗小松点了点头,又饶有兴致地指了指棋盘道:“你不是很会下棋吗,你看看这局棋,到底谁赢了?”
梁言被她这一提醒,也看向了石桌上的棋局,这一局陆北游执白,魔天居士执黑,此刻已经落子了大半,双方棋势犹如水火。
其中黑子攻势迅猛,便好像赤炎烈火,侵略十足。而白子却是细水长流,布局深远,后招无穷。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在这纵横十九中,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咦?”
梁言越瞧越是有趣,他本来就对棋道颇为热衷,此刻见到这一场惊世之局,竟在不知不觉间陷了进去。
恍惚间,仿佛自己就是执棋之人,正掐了枚黑子,参与到这场厮杀当中。
渐渐的,梁言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起来,整个人好似一跟朽木般,笔挺挺地伫立在那里,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身后的无心原本还在四处张望,想要查看一下这里的究竟,却忽然注意到梁言身躯僵硬,居然在原地保持一个姿势动也不动。
“咦?你怎么了,难道看棋看入迷了?”无心有些好笑地说道。
她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梁言却没有半点回应,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无心见状眉头微皱,忍不住上前一步,也看向了石桌上的棋盘。
“一副破棋局而已,有什么好...........”
“看”字还有没说出口,就见无心的目光忽然一闪。
这个向来百变多怪的魔女,竟然从眼神深处流露出一丝惊惧之色,紧接着便是和梁言一样的茫然与空洞。
“喂喂!你们怎么了..........你们两个别吓我!”
栗小松大叫起来,想要伸手去拉一下俩人,又怕犯了什么禁忌,反而害了俩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栗小松急得抓耳挠腮,暗暗忖道:“如果棋局真有什么问题,那臭脸怪懂棋,中招了不奇怪,可这魔女不是不懂棋吗,怎么也中招了?”
第七百七十章 棋局人生
梁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飘飘然如雾般腾空而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了起来,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等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居然变作了一个普通士卒,正身处于战场之上,而周围四面楚歌,密密麻麻尽是敌军。
他这方已经兵败如山倒,如今被敌人团团围困,根本毫无生路可言。
“杀!”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擂鼓震天,周围的同袍士卒各个表情悲愤,纷纷举起手中长矛,向着敌军阵前冲去。
梁言不知怎的,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他看着周围数之不尽的敌军,就仿佛看见自己人生路上的磨难。
那些不愿想起的过往,又一一浮上心头。
从怀远镇一夜被灭,到弈星阁被卓不凡利用,再到京城凄凉身世,十多年的事情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而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一张甜美而带着灵秀的脸庞。
唐蝶仙白衣款款,与他耳鬓厮磨、亲密无间,共同诉说着当年懵懂无知时的憧憬,这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他梦境中出现过千回百回。
然而好景不长,下一刻,这个白衣女子轻轻一转,却是撇下了自己独自离去。
梁言伸出了手,想要拉她回来,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够不到她的半片衣角。
他又张大了嘴,想要喊她回来,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唐师姐.........”
梁言喃喃一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周围的同袍已经死伤殆尽,唯有敌军的利刃在眼前散发着寒光。
他拼了命的杀敌,却还是寡不敌众,纵然杀得血流成河,也杀不出一条血路来。
“人力有时而穷。”
这是梁言脑海中冒出的一句话。
凡人都渴望修仙,以为一朝入仙门,从此便逍遥。殊不知修仙修仙,到底还不是仙,依旧还要在滚滚红尘中沉浮。
天道茫茫,冷漠无情,人生在世,为欢几何?
恍恍惚惚间,梁言好似脱离了自己的肉身,化作一团灰蒙蒙的雾气,从这四面楚歌的战场中逃离了出来。
他越来越轻,越飞越高,周围已经看不见山川河流,也听不见擂鼓震天,只有一片单调荒芜的混沌。
在这片混沌之中,梁言隐约看见了另一团雾气。
那是一团紫色雾气,也和他一样在这里飘飘荡荡,既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往何处去。
渐渐地,两团雾气越来越近,开始围绕着彼此缓缓旋转。
一点灰色雾气融入了紫色雾气之中,同样的,一缕紫色雾气也融入了灰色雾气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团雾气开始逐渐融合,直至灰中有紫,紫中有灰,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梁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行动全靠本能,脑中起初有一瞬间的茫然,但紧接着便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生。
那是一个魔族女子所经历的一切。
她经历了一个王朝由盛而衰的数百年,从小时候的无忧无虑,到长大后的世间冷暖,直至最后国破家亡。
往昔的好友,那些值得信任的人,一夜之间却变成了背叛者,拿起了屠刀化身屠夫。
她也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一个背井离乡,躲避追杀的亡命徒,自此颠沛流离上百年,只为有朝一日能带着自己的部下重归故土。
这一切的一切,真要细说起来,恐怕说个七天七夜都不会完,但梁言却如看走马灯一般,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两团不同颜色的雾气缓缓流转,如今已经完全融合到了一起,梁言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在观看她人生的同时,自己的一切也同样暴露在了她的眼中。
此时此刻,俩人便如赤身裸体,坦诚相见,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种状态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梁言只感觉暖洋洋的异常舒服,根本不想有任何改变,直至一缕清风吹过,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下一刻,梁言的双眼猛然睁开,意识重新回归到肉身之中,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恢复了知觉。
只不过他的额头冷汗直流,全身虚脱无力,只听“砰!”的一声,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天啊,你们总算醒了!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真是吓死小松我了!”
身后一个略带稚嫩的童声传来,只见一个头扎双辫,身穿绿袄的女童满脸兴奋,几乎都要蹦起来拍手庆祝了。
梁言没有理会这个女童,他晃了晃还有些晕眩的脑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转头向着石亭的另一端看去。
无心此刻正倚靠着一根石柱,和他同样坐在地上,脸色发白,衣衫早已被汗水淋湿,此刻正咬着嘴唇,也向他这边瞧来。
俩人目光相交,千言无语,似乎都在不言之中。
魔女的脸色微微泛红,忽然低下了头去,轻声说道:“你都看见了?”
“嗯。”
梁言没有否认,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此时无心给他的感觉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以前的魔女虽然时不时会撩拨自己,但她修炼天魔媚功,本来就是千人千面,看似亲热的撩拨之语,都有可能隐藏着极为厉害的杀招。
所以那些勾勾搭搭的浮言浪语,他从未当真过。
但如今的无心,却似乎褪去了华丽的伪装,卸下了天魔媚功的千百张面孔,只有一个最初最真实的她。
此时的魔女,反而安静了下来。
两人相顾无言,整个石亭陷入了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之中。
许久之后,还是无心率先开口,她似乎斟酌了一下,才轻声说道:“我也........我也看见了你的过往...........其实浮生若梦,譬如朝夕,欢有多少,苦有多少?那些过去的事情..........不如就让它们过去吧。”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转头看去,只见无心的双眼明亮得好似天上星辰,心中忽然生起一股冲动,可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就只变为了会心一笑:
“然也!”
第七百七十一章 留下的宝物
栗小松此刻正抱膝坐在一旁,她瞧了瞧梁言,又瞧了瞧无心,只见俩人先是沉默不语,此刻居然又笑得像个孩子一般,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她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喂,你们俩个这是怎么了?不过只是看了一局棋而已,怎么就像一起过了好多年似的?”
听她说起棋局,梁言也是心中一动,转头看去。
只见那棋盘上的纵横十九道划痕,此刻已经渐渐变淡,而石桌上的棋子,也化作了点点星光,如萤火虫一般飞上了半空。
“哇,怎么回事!”
栗小松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像,她之前因为俩人莫名中招的缘故,并不敢看向棋盘,但此刻顺着梁言的目光看去,就不由得大叫道:
“莫非这棋盘得道成精,也要飞升了吗?”
梁言有些好笑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你家棋盘能飞升?这东西只是完成了它的使命,就此消散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无心便走上了前来,接口道:“两位前辈这局棋下的不是战场,而是人生。或许他们一生之中有过太多的无奈,直至晚年时候才得一知己,这才有了‘相逢恨晚’的题词。”
“不错。”梁言微微点头道:“我们俩人能够携手解开这一棋局,也算是弥补了两位前辈生前的遗憾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原本呆坐不动的陆北游和摩天居士,此刻竟然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紧接着,俩人的尸身就在一阵清风之中化散了开来,犹如一副黑白画卷,随意的泼洒在了半空之中。
等到异像消失,场中再也没有俩人的身影,但却在俩人所坐的地方,各自留下了一样东西。
只见魔天居士座位上的乃是一个紫色手镯,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之中,淡淡的光芒在手镯上流转,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
而陆北游座位上的,却是一个用木头做成的简陋房舍,大概只有巴掌大小,木舍之中隐隐有白色光芒透出,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梁言还没有动作,无心却是眼神一亮,她也不客气,直接抬手一招,就把那魔天居士的手镯给摄了过去。
“这东西我要了,这是我们魔族的东西,与你也是无用。”无心边说边眨了眨眼睛,居然流露出一丝俏皮之色。
梁言耸了耸肩道:“那东西我确实用不着,你只管拿去吧。”
他说着向前一步,走到陆北游留下的木舍前面,稍稍沉吟了一会,便探手入内,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见是一截根须,生有双手双脚,此刻被梁言揪住了头顶,正在拳打脚踢。
“咦?这是蓝田果!足有千年以上!”无心略带诧异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认得这个东西?”梁言问道。
无心点了点头道:“蓝田果乃是结丹时候的辅助材料之一,五百年的蓝田果便可以增加一成的结丹几率,两千年的蓝田果据说可以彻底化作人形,你这只已经有手有脚,就差五官了,我看至少也有上千年的年份。”
“居然是结丹所需之物!”梁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喜道。
无心见他脸露喜色,也颇有些开心,又接着说道:“你福缘不错,这蓝田果不止可以辅助结丹,对你突破聚元期的瓶颈也有作用,如果你想突破聚元境后期,可以先把这蓝田果的触须切下服用,剩下的再留至结丹时再用。”
梁言点了点头,对着无心拱手道:“多谢无心道友解惑。”
无心脸色微红,似乎有些羞恼,好半晌后才说道:“你都已经知道我的真名了,还叫我无心?”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无论你是人是魔,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无心。”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无心白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个回答颇为欢喜。
她也没有再谈论这个事情,转而开口道:“这里灵气浓郁,我们且不忙出去,不妨先在此处修炼。我那刚刚得到的两生花,也必须尽快吸收,否则会丢失许多灵性。”
梁言听后也在暗暗思忖。
他如今身上有黑莲剑要炼化,还有刚刚到手的种魂大法也要修炼,这些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完成。
既然这地方的灵气如此浓郁,倒不如就在此地闭关修炼。
想到这里,梁言点了点头,对着无心说道:“这地方的确不错,我们在此闭关,还要胜过在宗门修炼了。”
“嘻嘻,那姐姐闭关,你可不要来偷看哦!”
无心巧笑嫣然,又恢复了以往的魔女姿态,只见她素手一翻,皓腕上的手镯发出淡淡光芒,下一瞬间,居然化作了一条紫色丝带。
这条丝带越变越长,开始环绕在魔女的周围,将她一圈一圈的包围起来,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人蛹。
“还真是‘闭关’!”
梁言有些目瞪口呆,他是没想到魔女居然会把自己关在这么一个巨大的蛹中,莫非吸收两生花,还要在里面宽衣解带不成?
摇了摇头,把这些旖旎的念头驱除出去后,梁言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剩下的木舍。
刚才无心对这木舍并没有怎么留意,但梁言有“混混功”在身,五感敏锐非同常人,早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木舍..........”
梁言沉吟着伸手去取,却见栗小松忽然跳了起来,叫道:“哎呀,这木舍不一般啊,好像自带一处洞天福地!”
“你能感觉到?”梁言皱眉问道,毕竟栗小松才不过炼气期的修为而已。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的天赋之一!”
栗小松眉飞色舞,又抢着说道:“这木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我可跟你讲,别再让我回到你那个低阶的灵兽袋中了,以后就让我住这吧!”
梁言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好,之前都算委屈你了,这次就给你换个豪宅!”
“哈哈!”栗小松拍手笑道:“之前得了浣溪山庄的‘清虚炎’,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彻底炼化,如今有了这个木舍,我要在里面冲击筑基期!”
她话音刚落,便化作了一道白光,一头扎入了木舍之中。
梁言则是微微一笑,将木舍取来,用一根细绳系在了自己腰间。
第七百七十二章 黑莲剑与种魂大法
无心和栗小松都去闭关修炼了,梁言一个人也无聊,他在这山谷之中转了转,想要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却依旧没有丝毫发现。
“也罢,既然如此我就先把黑莲剑祭练了,再修炼那‘种魂大法’。”
打定主意后,梁言径直走入了石亭之中,在那个废弃的石墩上盘膝而坐、双手掐诀。
只见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漆黑的飞剑从他储物袋中飞出,悬空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黑莲剑早就已经通灵,因为吸收了梁言体内黑莲剑气的缘故,对他的态度极为亲昵,此刻刚一出现,便在梁言的面前上下翻飞,好像在与他嬉闹一般。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剑身,黑莲剑发出一声剑鸣,在半空中逐渐安静了下来。
黑莲主死,象征着毁灭,此刻虽然平静,但飞剑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却是常人难以想象。
梁言的脸色逐渐严肃,双手连续掐诀,将一道道法印打入了飞剑的剑身之上。那黑莲剑也极为配合,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让他的炼化过程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十天过去,
梁言在石亭之中端坐不动,忽然把手中剑诀一掐,飞剑竟然化作了一朵黑色莲花,滴溜溜向前撞去。
轰!
一声闷响传来,黑色莲花花瓣上的剑气逸散开来,竟然把周围那些山壁上的岩石都搅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好剑!”
梁言心中一喜,起身向着不远处的山壁看去。
这些山壁坚固异常,山壁之中有灵力涌动,似乎还暗合某种大阵。之前他试过用紫雷天音剑去砍,却只能在山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没想到这柄黑莲剑如此之强,居然能把山壁表面的岩石全部斩碎。
不过梁言兴奋之余,仔细一想,又明白了其中的底细。
“黑莲剑中有一股死寂和腐朽的气息,它一剑落下,周围岩石都变成了灰白之色,更阻断了山壁之中灵力的流动,这才能轻易搅碎山壁表面的岩石。”
“若非是黑莲剑的这种特效,恐怕也斩不碎这些岩石。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那山壁深处的岩石坚硬异常,根本不是我现在的实力所能斩碎的。”
梁言把其中的底细看了个真切,便抬手一招,把黑莲剑收回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飞剑祭练完成,该看一下种魂大法了。”
梁言稍稍沉吟了片刻,便开始查阅起无心留下的“种魂大法”来。
不得不说,这门魔族秘法,的确有其玄妙之处,居然可以将灵魂分化,种于别人体内,等同于将别人练成了自己的一具化身。
倘若把这门功法练到极高深处,甚至可以将灵魂化为万千细丝,就算肉身湮灭,但只要有一丝灵魂尚存,便可以占据别人的躯体,达到卷土重来的目的。
当然,想要掌握这种神通,以他聚元境的修为是绝不可能练成的,至少通玄境以下,都是想也别想。
不过以他目前的境界,倒是可以参照“种魂大法”,勉强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缕。
只这一缕,就已经足以!
因为他要种魂的对象只有一人,那便是自己体内的魔种!
原本在未达金丹境之前,这缕分魂都不能离开自己太远,否则就会失去对被种魂对象的控制。
但这魔种正是寄宿在他体内的天机珠中,根本与自己寸步不离,自然也就不用担心离自己太远的问题了。
梁言把这门《种魂大法》的口诀浏览了个大概,便开始按照第一层的法门,开始慢慢修炼起来...........
这个小小的山谷之中,没有春夏秋冬,没有四季冷暖,所谓修炼无岁月,梁言不知不觉间,也陷入到了入定参悟之中。
这一入定,便是半年的时间。
半年来他端坐不动,全副心神都放在参悟和修炼“种魂大法”上,根本连都也没动。
至于魔女的紫色人蛹,则更是没有丝毫动静,外面看去没有半点气息流露,就好像里面的人已经睡熟了一般。
这一天,梁言忽然从入定中醒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表情严肃,目光冷峻,片刻之后,双手开始变换不同的法诀,口中亦是念念有词。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体内的灵力就如同沸水一般躁动了起来,三色光晕环绕在他的周围,隐隐形成了一个玄妙的禁制。
这个禁制正是按照“种魂大法”中所诉,为了稳固他的神魂,防止分魂时发生意外而设下的。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手中掐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口中所念的法诀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深奥难懂。
他体内的灵力沸沸扬扬,脸上却是苍白如纸,随着时间的推移,竟有大颗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梁言的身后居然出现了一层虚影,和他本体交相呼应,隐隐有些震颤的感觉。
“去!”
梁言低喝一声,左手法诀一变,右手向下一指,身后那层虚影便彻底从他身上脱离了出来。
这层虚影根本不用他指挥,在半空中自己化作了一道乌黑光芒,转眼就扎入了本尊的丹田之中。
黑光刚一进入,便看到丹田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黑白圆珠,正是他一直以来所依赖的天机珠。
天机珠的周围,还有四个球体缓缓旋转,其中有两个都像是黑色的空洞,另外两个却各自在表面亮起了一个字。
一个是紫色的“魔”字,一个却是黄色的“妖”字。
他要找的“人”,就在那亮起了“魔”字的球体之中!
梁言的分魂毫不迟疑,直接一头扎入了“魔”字之中,很快就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沉睡的灵魂。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自己体内的这个邻居,没想到这个灵魂庞大无比,即便是他的本尊亲来,也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好在,这个灵魂还在沉睡之中,而且体内气息极度不稳,有时候恢复正常,有时候又会降到极点。
“他果然受伤了!”
梁言一边以分魂的视角观察,一边暗暗忖道。
第七百七十三章 再见“梁言”
虽然这魔头的魂魄已经受到重伤,此刻又在沉睡,但梁言依旧不敢大意,毕竟这魔头的实力深不可测,只是偶尔展露的一点神通,都几次让他化险为夷了。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要硬拼,只需将自己的一缕魂魄种在魔头的体内,就算达成目的了。
想到这里,梁言开始运转无心所传授的“种魂大法”,将自己的这一缕分魂小心翼翼地种入魔头体内。
那魔头如今没有了肉身,现在又是重伤昏迷,还被天机珠所压制,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抵抗力才对。
可饶是如此,梁言的种魂过程还是十分艰难。
他将种魂大法第一层的法诀运转到极致,依旧觉得周围重重叠叠,都是魔音贯耳,自己只要稍有松懈,这缕分魂就算是彻底迷失在这里了。
“好霸道的魔威!即便是重伤沉睡之中,也能散发出这种气势,真不知道他全盛之时,又是何等威势?”
梁言暗暗咂舌,对这位没有见过真容,但与自己亦敌亦友的魔头有了几分敬佩。
不过好在他遇到的阻力,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并不足以让自己退缩。
梁言定了定神,又加催法诀,将自己所领悟的“种魂大法”发挥到极致,那一缕分魂排除艰难险阻,顽强地向着魔头的神魂内部飞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又安静,恍恍然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梁言的分魂奋勇前进之时,却忽然听得一声异响!
只见混沌黑暗的空间中,居然闪过一道雷电。
梁言心中大惊,急忙从分魂的视角抬头看去,但见白光划破黑暗,隐隐露出一个人影!
“谁?”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叫出声来,但马上意识到,这是在自己体内,根本没有人会回答他。
轰隆!
又是一道雷电闪过,这一次,梁言看清了那黑暗中的人影。
此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容貌五官,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呵呵,好久不见!”黑暗中的人影呵呵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有本事找到这里来!”
“你是.........”梁言微微愣神了片刻,不过马上就镇定了下来。
“你是这魔头已经苏醒的一小部分意识!当初趁我筑基之时,扰乱我心智的也是你!”
“哈哈,你小子倒是记仇!”黑暗中的“梁言”一脸揶揄之色,接着说道:“若非我几次出手,你早就已经身死道消,就说外面这个魔女吧,当日她对你施展天魔媚功,若非我出手破解,你不也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哪里还能抱得美人归?”
梁言听后,却不为所动,只是冷笑道:“阁下出手,只怕也是为了自己。你现在重伤躲藏于我的体内,若是我身死道消,你也将魂飞魄散!”
“呵呵!”黑暗中的“梁言”微微一笑,似乎不置可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匿于我的体内,就是想伺机夺取我身体的控制权,当初我筑基之时,你便乘虚而入。你不让别人控制我,其实是想自己控制我!”梁言接着说道。
啪!啪!啪!
一连串的鼓掌声传来,那黑暗中的“梁言”拍手笑道:“说得好!就算我是准备夺你的躯壳,你又能如何?”
“既然前辈想要对我不利,那就别怪晚辈先下手为强了!”梁言脸色一狠,将种魂大法的第一层运转到极致,朝着魔头的魂魄深处闯去。
“好一个‘种魂大法’,所谓闻名不如见面,今日我倒要试上一试!”黑暗中的“梁言”双眼放光,居然隐隐有一种兴奋之色。
他全身鼓荡起一层紫色雾气,在半空中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一片紫色潮汐。
紫色雾气中,还有六个庞大的巨鼎,在雾海中若隐若现,显得十分宏伟。
“九鼎养神诀?”
梁言的脸上充满了愕然,这分明就是自己的“九鼎养神诀”,但其中威力,似乎还要强过自己一筹。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震惊了片刻,就马上回过了神来,而且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有一丝庆幸之色。
“看来这魔头仅仅只是苏醒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意识,还不能使用自己的神通防御,只能使用在我这里学到的神通手段。”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魔头的这一缕意识恐怕微乎其微,这也是为何他会与自己的长相一模一样。
因为这一缕微弱的意识,恐怕连自己之前的长相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他所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梁言,所以才变成他的样子。
这缕意识的化身行事仅凭本能,它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让自己的本体完全苏醒过来。
想通此点之后,梁言的意志更加坚定,他将种魂大法的第一层全力施展,一层厚厚的黑色光盾在分魂的周围形成。
那些想要阻拦他的紫色潮汐,都不能侵入这黑盾之内,梁言此刻神情严肃,整个人化作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魔头的魂魄深处冲去。
“该死!”黑暗中的“梁言”低喝了一声,骂道:“这‘种魂大法’真有这么强吗?我怎么不记得是那一族的真传了?”
他的话音刚落,梁言的分魂就已经穿透了重重雾海,最终一头扎入了魔头的魂魄之内,在里面彻底扎下了根来。
“不!”
一声怒吼传来,那黑暗中的“梁言”面容扭曲,双眼几欲喷火!
与此同时,正在外面盘膝静坐的梁言,却猛然睁开了双眼。
“成了!”
他的脸上涌现出一丝兴奋之色。
刚才他成功地把自己的分魂种入了魔头的魂魄之中,也算是暂时解决了自己的一个隐患。
其实梁言也知道,即便有种魂大法,以自己的实力也无法完全操控这个魔头,更别提把他变作自己的一个化身了。
但他可以通过这一缕分魂左右魔头的行动,最起码让他无法对付自己!
“虽然暂时解决了这个隐患,但还是要加紧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行。倘若我突破金丹,乃至通玄境界,那就可以继续修炼‘种魂大法’的后面几层。到时候即便这魔种完全苏醒,也拿我无可奈何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同时出关
梁言心中思索了片刻,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紫色人蛹。
魔女无心此刻依旧身处人蛹之中,显然还没有彻底吸收两生花的力量。
“这‘种魂大法’真是高深玄奥,我仅凭第一层的法诀,就能在这魔头体内种下禁制,却不知这套功法到底什么来历?”梁言暗暗忖道。
他虽然看过了无心的过往,但也只是走马观花一般的片段,主要都是这魔女人生中的几个重要转折,至于她所修的功法,自然半点不知。
就在他心中暗暗揣测的时候,挂在腰间的木舍却是忽然震动了一下。
“咦?”
梁言到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这只灵兽是闭关突破筑基期的瓶颈去了,然而这一闭关居然就是半年之久,比他当年突破花费的时间久多了。
“这半年来木舍第一次有动静,也不知道她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梁言刚刚在心里暗忖了一声,就见一道白光冲出了木舍,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水缸大小的光团。
光团中隐约有一个矮小的身影双手抱膝,似乎正在闭眼沉睡,然而在她的周围,却有四团拳头大小的火焰。
这四团火焰颜色各异,分为赤、黄、蓝、青四种颜色,此刻正围绕着栗小松缓缓旋转,都是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
梁言知道,这四团火焰分别是南明离火、锻天神火、雷音玄火以及清虚炎,看它们如今的样子,应该都已经被栗小松彻底炼化了。
就在他暗自观察的时候,那沉睡的女童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吟唱。
这吟唱庄严肃穆,让人心中为之一振,紧接着一道白浊之气自她后脑勺升起,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居然化作了两个庞大的虚影。
左边那个是头巨像,眼神冷漠,气势恢宏。
右边那个是条长龙,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龙象道基!”
梁言心中一喜,忍不住赞了一声。
要知道这龙象道基可是属于中三品的道基,栗小松并没有太过逆天的宝物相助,仅靠四种神火,居然就能成就中三品的道基,其天赋资质委实不差!
当年阿呆筑基之时,也仅仅只是下三品的千钧道基而已,相比与栗小松,还要逊色不少。
“龙象道基号称最适合体修的道基,在修炼强化肉身的功法时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这倒是十分适合她修炼的‘神火锻体诀’。”梁言一边观察,一边暗暗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那原本闭着眼睛好似沉睡了一般的栗小松,却猛然睁开了双眼,只见她晃了晃脑袋,忽然张口一吸。
半空中的龙象白气,以及那四团火焰,都被她这一口给吸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这个头扎双辫、身穿绿袄的女童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张嘴打了个饱嗝,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
“没想到你闭关半年,居然真的冲破了瓶颈,还铸就了龙象道基!”梁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
“半年?”栗小松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这一闭关居然就过了半年?哦,对了!那木舍当真神奇,我在里面冲击瓶颈的时候,居然没有丝毫杂念,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居然就过了半年!”
梁言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腰间的木舍,笑了笑道:“看来不用找什么灵兽袋了,这木舍以后就是你的修炼所在!”
栗小松听后,连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还生怕梁言后悔,急着说道:“你可是已经把这东西送给我了,以后可不能反悔啊!”
梁言莞尔一笑道:“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食言。”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臭脸怪讲义气!”栗小松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对了,我小松能够铸就龙象道基,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的确有些天赋。”梁言微微点了点头道:“不过修道一途,筑基只是个开始。虽然道基的品级越高,以后的修炼之路就越顺畅,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如果你半途中有所松懈,将来一样会止步不前的。”
“知道了!知道了!”栗小松十分夸张的拱了拱手,同时弯腰行礼道:“多谢师兄指教,今后小松一定勤加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梁言摇了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
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巨大的紫色人蛹,此刻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一股勃勃生气从中散发而出,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重生了。
“咦?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你们两个都约好了在今日出关?”梁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看那!”
栗小松忽的把手一指,只见紫色人蛹的上方,居然凭空出现了许多雾气。
雾气之中,隐隐有仙乐悠扬,又有魔音灌耳,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居然在雾气之中辗转翻腾,就好像融为了一体。
“这两生花果然玄妙!”
梁言双眼微眯,想要仔细探查那雾气中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神识一旦进入,就会被瓦解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一点残留。
“好弟弟,你想要偷窥姐姐吗?”一个娇媚的声音从人蛹中传来。
这个声音刚落,那巨大的人蛹就支离破碎,化为了漫天碎屑,紧接着一道紫芒从中飞了出来。
紫芒中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身姿高挑,长发披肩。她把衣袖一甩,那漫天雾气,无论仙魔,就都被她卷入了袖中。
重新出现的无心,容貌气息都没有丝毫改变,修为也依旧停留在聚元境巅峰,只是梁言却敏锐地感觉到,此女的气质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
若说之前的魔女娇媚灵动,此刻却又多了一分沉稳内敛,两种气息同时作用在一个女子身上,当真是极为罕见。
“恭喜了!”梁言淡淡一笑,冲着眼前的魔女拱了拱手道。
无心却白了他一眼,嗔道:“你是不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也罢,我这就带你出谷!”
第七百七十五章 离开山谷(本卷完)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半年前他还没开始修炼“种魂大法”的时候,也曾经在这山谷的四周勘察过,根本找不到任何出路。
这山谷本身也是迷雾阵法的一环,山壁坚不可摧,即便是飞剑之利也仅能削去表面的一层岩石,再往深了就不行。
而如今无心开口便说,要带自己出谷,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你找到出路了?”梁言将信将疑地问道。
“怎么?信不过我?”无心微微一笑道:“我炼化两生花,得了仙魔两韵,自然便多了些神通,其中这‘谛听’之能,便来自‘仙之韵’。”
她说着把手一指西南方道:“这山谷四周皆是都是‘断魂冥土’,以你我二人之力是没有办法斩碎的,唯有那个方向上的材质与众不同,不信你试着用飞剑斩击一试!”
“哦?”
梁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的山谷石壁也是灰白之色,似乎与周围的石壁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魔女既然言之凿凿,那地方必然有什么问题。
梁言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便抬手掐诀,紫雷天音剑奔腾而出,一剑斩向了无心所说的那块石壁。
轰隆!
原本死寂一般的山谷之中,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整个山谷犹如打开了一个豁口,无尽狂风突然出现。
饶是梁言自负肉身强悍,此刻也被这股阴风刮得生疼。
“这哪里是什么出口,我怎么感觉倒像是触发了什么禁制?”梁言一边将护体灵盾施展出来,一边大声问道。
他的声音透过这重重阴风,已经是微不可闻。
不过无心却是听见了,她瞥了梁言一眼,又看了看那豁然打开的洞口,眼中透露着一股兴奋。
“绝对不会错的,我从那洞中听到了外界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声!”无心传音说道。
梁言微微一愣,他相信魔女应该不会拿此事糊弄他。
诚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那下棋的两位前辈都深谙此道,无论这迷阵是出自他们中的哪一位之手,做出这样的出口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梁某也就陪你试上一试!”
梁言话音刚落,就先抬手一招,把栗小松收入了自己腰间的木舍之中,同时双手掐诀,又将刚刚得到的黑莲剑祭出。
黑莲剑刚一出现,就在半空中轻轻一转,化作了一朵拳头大小的黑色莲花。
无数剑意剑气从其中迸发,将周围的阴风之力都斩去大半,原本被吹得披头散发、脸颊生疼的两人,此刻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跟我走!”
梁言低喝一声,将黑色莲花挡在身前,当先冲了过去。无心微微一笑,也驾起一道遁光,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与他一同跳入了风穴之中。
俩人刚一入穴,就感到一股无匹的压迫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好像要将他们浑身的禁锢拆散。
无心眉头微蹙,双手轻轻捏了个法诀,立刻便有一圈紫色符文在周围显现。
这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彼此连接在一起,就好像一个倒扣的大碗,把俩人都照在里面。
随着无心施法完成,梁言周身的压力大减,原本充血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此时此刻,俩人都不需要什么交流,一人全力御剑,破开阴风,另一人则施展神通,抵御周遭的压迫之力。
梁言飞在最前面,从他的视角看去,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条由狂风所组成的隧道,这条隧道曲曲折折,似乎要带他们进入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而且越是往隧道深处,周围的阴风之力也就越强,有些甚至躲开了梁言的剑气,向内侵蚀到了黑色莲花之中。
不仅如此,整个通道也变得越来越狭窄,梁言他们继续向内飞行了半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空间就已经狭窄到只能由一人通过了。
“跟紧点,我的剑圈维持不了那么大了!”
梁言脸色严肃,双手法诀急掐,体内三家灵力如沸水一般流转,不惜一切代价地维持着眼前的黑色莲花。
“嗯。”
无心低声应了一句,便紧紧靠在了梁言的背后。
她双眼紧闭,三千青丝在狂风中舞动,几乎将一身魔气全部放出,周围的紫色符文越来越明亮,就好像黑夜中的一轮圆月。
俩人都把自己的神通御使到极致,因为他们明白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能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就在此一举了!
周围的压迫之力越来越强,阴风的侵蚀之力也越来越盛,就在俩人渐渐都有些不支的时候,隧道的前方却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终于到头了?”
梁言心中才刚刚发出一声感叹,下一刻就与无心俩人,一同扎进了这个白色的亮光之中。
..............
脑中浑浑噩噩,周围一片迷蒙,梁言第一个睁开双眼,却似乎被白光伤了眼睛,居然有短暂的失明。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却能够听到。
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似乎有斗法的声音,隐隐间,还能听到修士的呼喝之声。
“奇怪?这种地方也有人斗法?莫非人死之后,在阴间也要争斗个不休吗?”
梁言晃了晃脑袋,眼睛里的疼痛逐渐消失,视线又恢复了正常。
只见入目之处,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土地,天上没有日月,也没有星辰,同样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在他身后倒是有一个女子,此刻俏脸发白,一只手正死死拽住自己的衣服,似乎还有些惊魂甫定。
“无心道友,没事了。”梁言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我们已经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无心把手缩了回来,脸上难得的一红,只轻声说道:“刚才还以为我们都出不来了.........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梁言知道她还有深仇大恨未报,自然不会甘愿死在这种地方,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又道:“你听,这里向东不远的地方,似乎有斗法的声音。”
无心侧耳倾听了一会,便脸色惊讶地说道“咦?还真是!听这声音似乎是人族修士在斗法,这里不是九幽黄泉吗?莫非还有活人在此?”
第七百七十六章 争斗
“走!我们去看看!”梁言只稍稍沉默了片刻,便开口说道。
“好!”
无心没有丝毫反对,此处已经没有了禁空禁制,俩人同时驾起一道遁光,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俩人尚在半空,远远地就看见有十来个人正在激烈斗法。
这些人分作两边,其中一边只有四人,分别是三男一女,领头的正是那位女子。
另一边却足足有八人,此刻正把那四人团团围住,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模样。
梁言和无心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立刻显露身形的打算,而是掐了个法诀,将自己隐匿在一旁,暗暗观察了起来。
只见那围攻的八人,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到后期,身上所穿的服装各自不同,有的青衣长衫,有的兽皮大袄,还有的干脆坦胸露乳。而且他们所使的神通法术也大不一样,显然并非出自一个宗门。
梁言眼力极高,他只看了一眼,便看出这八人虽然看似都在全力围攻,实则是互有忌惮和猜忌,并不会拿出自己真正的看家本领。
反观那被围困的四人,此刻倒是上下一心,各自镇守一方,虽然没有运用什么阵法,但也把周围守得滴水不漏。
再看领头的那名女子,个子虽然不高,长相却颇为甜美,身穿一套翠绿色的水雾百褶裙,一头秀发用丝带束在脑后,看上去清新可人。
她手持一柄长剑,每次舞动时,都有风雷之声响起,有人的灵器刚刚飞近,就被此女一剑斩成了两半,吓得那人再也不敢御使灵器,只敢用法术神通远远攻击。
“咦?”
梁言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仔细端详着这个女子的一招一式,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女的好看么?”身后忽然有一个声音问道。
“嗯?”
梁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紫色人影从他身旁飞了出去,径直跳入了战场之中。
这个突然现身的人,自然就是魔女无心了,只见她俏脸如霜,右手衣袖一挥,法宝‘纵情轮’立刻呼啸而出,向着那被围困的四人打去。
“手下留人!”
梁言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急忙单手掐诀,紫雷天音剑从他储物袋中激射而出,将无心的“纵情轮”拦在了半路上。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肯定是无法再继续隐藏了,只能显露身形,冲着无心问道:“你干什么?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取人性命?”
无心的脸色没有丝毫异样,只笑吟吟地说道:“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寻思着想找人问个路,正好遇见两方交手,就随意相助一方,卖他们个人情好了!”
梁言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随意”选择一方,但她对那绿衣女子的敌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原本正在打斗的双方,见到这俩人出现,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斗法。
那围攻的八人本来就稍占上风,此刻见到两位聚元境的修士出手相助,都是面露喜色。其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上前一步,冲着无心拱手行礼道: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我等乃是‘金钟会’、‘如意会’和‘丹霞会’的修士,此番得到的仙石,愿意拿出一半献给前辈。”
无心悬在半空中,只瞥了他一眼,便即冷笑道:“我管你是什么会,既然我的好弟弟不让我出手对付他们,那也就只有拿你们开刀了!”
“什么?!”
白发老者闻言满脸错愕,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一枚紫色圆轮已经呼啸而至,只一刀便把他的项上人头给斩了下来!
可怜这老者,恐怕到死前都没想到,前一刻还在帮助自己的人,下一刻就反手要了他的命!
他的那七位同伴,此刻也是满脸惊怒之色,这魔女喜怒无常,说杀就杀,当真是令人胆寒。
“敢问前辈..........是哪一盟的?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放过这次,我们这便退走。”一位中年修士上前拱手说道。
眼见众人求饶,无心此刻倒没有说话了,反而一脸无辜地看向了梁言,摆出了一副“全凭他做主”的表情。
那些修士眼见此景,哪里还不懂,纷纷落在地上,朝着梁言磕头便拜。
“剑仙前辈饶命啊!我等粗鄙之人,不识礼数,冲撞了两位前辈,还请剑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
见到这幅情景,梁言忽然有些头痛。
他本来也打算帮助一方,好以此来打探消息,但却并未想过要动手杀人,只想展露一点实力,把另一方惊退就好了。
毕竟此地情况未知,按照他的行事风格,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得罪别的势力。
但无心一出手,就要了别人的命,这下倒是有些难办了。
“前辈!”
就在梁言暗暗思考之时,那个身穿绿色衣衫的女子却忽然上前一步,冲着他拱手说道:“晚辈蕾雅,谢过前辈刚才的搭救之恩。”
这个蕾雅似乎知道梁言在想什么,不等他回话,就接着说道:“前辈不想多造杀孽,又恐将他们放跑以后,把这里的事情告知他们背后的势力,因此和自己结仇,蕾雅说得没错吧?”
梁言听后没有接话,只是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蕾雅顿了顿,又道:“晚辈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不取他们性命,但是要让他们立誓加入我‘云烟会’,他们反叛了自己的势力,自然就不敢再回去报信了。”
“好厉害的一招棋,你这是把我也算计了?”梁言大笑道。
“晚辈不敢!”
蕾雅面不改色,只低了低头道:“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否则前辈就只有把他们全部杀光,否则将来他们通风报信,恐怕也会给前辈惹来一些麻烦。”
梁言听后,稍稍沉吟了片刻,便转过头去,目视底下的七人,开口问道:“尔等可愿意如她所说,从此加入‘云烟会’?”
“这...........”
底下的七名修士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同时低头,恭敬地回答道:“我等愿意立誓,从此加入‘云烟会’!”
第七百七十七章 冥狱
梁言眼看众人都答应下来,就点了点头,向蕾雅问道:“这里可是九幽黄泉?你们所说的‘云烟会’又是什么势力?”
蕾雅似乎微感惊讶,反问道:“前辈难道不知,此处乃是冥狱,而‘云烟会’则是隶属于飞星盟的一个组织。”
“冥狱?”梁言眉头微蹙,随即脸色冷淡地说道:“你不必来探我的虚实,只需把此处的一切详详细细地告知与我,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
蕾雅把头低了下去,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里并非前辈所说的阴间,但也不是寻常修士所待的阳界,相传乃是阴阳两界的中间地段,用来关押一些流放之人,久而久之,大家都称之为‘冥狱’。”
“流放之人?”梁言微微一愣,转头朝着无心看去,却见这魔女的眼中也和他一样,都是迷茫之色。
“咳咳..........既然是流放之人,你可记得自己以前是在阳界的哪个地方,又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梁言接着问道。
这次蕾雅面露一丝古怪之色,好半天后才徐徐说道:“晚辈并没有在阳界待过........”
“此话怎讲?”
“‘冥狱’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很早就有修士被流放到这里,有些人选择在此结合,繁衍下了后代,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蕾雅说着说着,眼神逐渐黯淡起来,声音也越来越低。
“原来此处已经自成一方世界...........”
梁言听了蕾雅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即又指着还跪在地上的一名修士问道:“方才听你们说到过‘仙石’,那是什么东西?”
被点名的修士乃是一名黄袍壮汉,他听见梁言提问,就立马回答道:“仙石是我们这里特有的资源,可以帮助我们抵御死气,若是身上没有‘仙石’,只怕都挨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头,从刚才起他就有些疑惑,这片区域死气弥漫,自己仗着‘活死人’之躯才没有受到影响,可这些修士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居然也能在这里存活。
如今看来,正是因为这‘仙石’的存在,他们才能够不受影响。
“拿来我看看。”梁言淡淡说道。
“是!”
那名黄袍修士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即从自己袖中取出了一枚鹅蛋大小的石头。
梁言伸手接过,只见这枚石头通体碧玉,灵光流转,放在手心中把玩,还能感觉到暖洋洋的温度。
周围的死气一旦靠近此处,便会立刻被这石头中散发出的暖流所化解,连一丝一毫的残留都没有。
“这东西当真是神奇!”
梁言微微一笑,掂了掂手中的“仙石”,他自己是用不着这个东西,不过有人却用得上。
“拿你一块石头,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黄袍修士连忙摆手道:“前辈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那是在下的荣幸!”
梁言呵呵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手中的仙石丢给了无心。
那魔女刚才还在气恼,此刻看见梁言把仙石丢了过来,又不由得噗嗤一笑,轻声道:“难为你还记得姐姐!”
梁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去,冲着那几人问道:“刚才还听你们说起什么盟,什么会的,可是这‘冥狱’中的势力?”
“不错!”
那黄袍修士不等其他人说话,就抢先答道:“整个冥狱虽然广阔无边,但仙石资源却是有限,大家为了争夺仙石,都开始互相结盟。经过数千年的演变下来,逐渐形成了四个最大的势力,这四个势力分别是血月盟、飞星盟、狂狮盟和千鸟盟。”
“每一盟都由上百个势力组成,而这些势力又都是较为松散的关系,平日里只遵盟主号令,互相之间并不会如何援助,甚至偶尔还会大打出手,需要盟主出面调停。”
黄袍修士有意讨好梁言,把冥狱中的势力划分说得详详细细,连他们原本的来历也都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他们八人都属于千鸟盟,至于蕾雅所在的‘云烟会’,则属于飞星盟。
此时蕾雅也站了出来,冲着梁言弯腰行礼道:“前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前辈答应。”
“哦?说来听听。”梁言不置可否地说道。
“飞星盟中各大势力的头领都被称为尊使,必须要有聚元境以上的修为才可担任,而我们云烟会的唐尊使突破瓶颈失败,已经在三年前坐化了,不知前辈可否做我们的下一任首领?”蕾雅一脸期待地说道。
“你们云烟会就没有别的聚元境修士了吗?”梁言反问道。
蕾雅脸色一暗,缓缓道:“之前是有的..........但自从老首领仙逝之后,那些聚元境的前辈不但不考虑如何振兴云烟会,反而都投奔别的势力去了。”
“那你这是丢个烂摊子给我啊..........”
梁言笑了笑,正准备摆手拒绝,却听蕾雅又抢先说道:
“前辈先别急着做决定,我们云烟会虽然没落,但也有自己的城池,府库里的仙石还算充足,各种资源也都掌握了一些。前辈要想在冥狱立足,当我们云烟会的首领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
梁言听她把话说到这里,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我初来乍到,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若是能够把持一个势力,别的不说,至少消息将会更加灵通。”
“况且那仙石我虽然不需要,但无心却需要,总不能天天杀人越货吧?”
梁言思忖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点头道:“也罢,我就当了你们这个云烟会的首领。”
蕾雅等人听后,都是面露喜色,就连那些原本来围攻他们的七人,也同时大喜,毕竟他们现在也是云烟会的一员了。
这些人同时弯腰行礼,一脸恭敬地说道:“参见尊使大人。”
梁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接着话锋一转,又忽然问道:“你们在此地被困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逃出这里?”
第七百七十八章 云烟会
梁言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起来。
半晌后,才听那黄袍修士缓缓开口道:“启禀尊者大人,我等生来便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狱,对于外界的认知都是从一些前辈的口中得来,若说不向往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冥狱广阔无边,从古至今,还未听说有人从此地成功脱困,况且我等修为不高,就更不敢有此奢望了。”
梁言听后,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没想到这地方如此诡异,看来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修士将其称之为“冥狱”,也不无道理。
这里分明就是一座死牢!
不过事已至此,梁言也不会怨天尤人,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别人找不到出去的路,自己未必就不能。
当务之急,还是先安顿下来,整束“云烟会”的实力,先融入到此地的修真势力之中。
想到这里,梁言的脸色略微缓和,冲着那黄袍修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黄袍修士脸色一喜,急忙拱手道:“在下左司徒!”
“好,左司徒。”梁言点头说道:“从今日起,我便任命你为云烟会的执事之一,与蕾雅共同协助我处理会中的大小事宜。”
“是!”
左司徒脸色大喜,连忙在地上叩首便拜。
梁言又询问了剩余几人的情况,对他们一一进行了安抚,末了脸色一肃,沉声说道:
“梁某虽然喜欢逍遥自在,但如今既然接任了‘云烟会’的尊使一职,就当严正纪律。诸位不问出生,不问过往,只要从今以后死心塌地的为云烟会做事,梁某自然也不会亏待大家,但若有人怀有二心,那就休怪梁某剑下无情!”
众人听闻此言,又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剑意所震慑,都是低下了头去,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半晌之后,才听左司徒和蕾雅同时说道:“谨遵首领吩咐,我等必将尽心协力,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梁言见到他们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震慑住这帮人,也就脸色略缓,点了点头道:“诸位都起来吧。”
那些修士刚刚起身,一个声音便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哼,梁尊使,好大的威风呀!”
这声音颇有些吃味,梁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去,果然见到无心俏立在不远的地方,对着自己噘了噘嘴。
“我俩在此人生地不熟,就如一叶浮萍。如今我以‘云烟会’为立足根基,有什么不妥的吗?”梁言有些不解地传音问道。
“哼,你决定的事情,自然没有什么不妥。只不过你选择‘云烟会’,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吧?”无心冷笑道。
“什么目的?”梁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得反问道。
“还不是这里有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你看她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如今又当了她的尊使大人,日后温香软玉,岂不美呼?”
无心一脸没好气的样子,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是没想到,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
“这说的什么话!”梁言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传音回道:“如今深陷囚牢,我哪还有那种心思。只不过刚才见她的功法有些熟悉,似乎与我同出一源,这才多看了几眼。”
他也没去想自己为何会与无心解释这么多,只是很自然而然地便说了出来。
“此言当真?”无心眼神一亮道。
“自然句句属实。”梁言笑着传音道:“不过经你这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是该找个时间单独问问此女,看她所修的功法究竟什么来历,居然让我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哼,你当了尊使,不打算封我个尊使夫人当当吗?”无心的脸色由阴转晴,又开始调笑起了梁言。
梁言已经习惯了她的套路,闻言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哈哈笑道:“成啊,某家既然做了这云烟会的首领,今日便要拿你回去当个压寨夫人!”
这一句话没有用传音,旁边的所有修士都听了个清楚,他们是不知道梁言刚才暗地里和这位魔女有什么勾搭,只能在暗中腹诽。
有些人的眼神在梁言和无心身上来回打量,露出了一副“我懂的!”暧昧表情来。
无心见状,脸色难得一红,对着梁言啐了一口,半是欢喜,半是羞恼。
梁言则是微微一笑,相处这么久,他也算摸清楚了无心的套路,本着“不要脸皮则无敌”的态度,偶尔也能反将她一军。
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么尴尬的永远是她!
眼见无心脸色羞红,不再说话,梁言又转头对着蕾雅吩咐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且在前面带路,我们先回云烟会!”
“是!”
蕾雅低头应了一声,便驾起一道遁光,带着自己的部下和新加入的七人,一同朝正东方飞去了。
“我们也走吧!”
梁言话音刚落,就单手掐了个法诀,和无心一左一右,跟在了蕾雅等人的后方。
..............
两个时辰之后,广阔的冥狱某处,有十多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一片灰白的土地上。
这些遁光中的修士,正是一路赶来的梁言和无心等人。
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古朴的城镇,占地大概八百里方圆,城镇中的建筑都是由废土灰石所建,一些修士正在某些建筑中进进出出,只是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阴郁。
城镇的外围似乎还布置了一些阵法,但却并不如何高明,布阵的材料也不太对,似乎是因为资源不足而用了劣等的材料替代。
“此处就是我们云烟会的总部了。”
蕾雅冲着梁言躬身行了一礼,又开口说道:“自从老首领仙逝,几位长老又相继离开,如今的云烟会可谓群龙无首,大家都成了一盘散沙。长此以往,我们的资源必定会被别的势力所夺去。”
梁言听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沉默一会,忽的说道:
“召集云烟会的所有执事,半个时辰之后,到议事阁来见我!”
“是!”
蕾雅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恭敬地应了下来。
第七百七十九章 入主
蕾雅领命走后,她的一位部下便领着梁言在城镇中浏览了一番,尤其是存放丹药、灵器以及仙石的府库,都给梁言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一遍。
半个时辰之后,梁言已经对整个云烟会总部的构架有了大概的了解,这时才在几人的带路下,不紧不慢地来到了议事阁中。
此刻已经有二十余位修士在此等待,这些人分列两排,表情恭敬,虽然年龄不一、服饰各异,但修为却都在筑基后期。
至于蕾雅,此刻也在人群之中,而且是站在左首第一的位置,由此可见她在云烟会中的地位不一般。
梁言刚一进门,这二十余位修士就齐刷刷的转过头来,对着他双手抱拳,恭敬行礼道:“参见梁尊使!”
梁言脸色不变,只微微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
他大刺刺地走到主位上坐下,先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瞒大家,梁某其实是初来此地,只因蕾执事盛情相邀,这才做了你们云烟会的首领。”
他顿了顿又道:“诸位都是云烟会的骨干,今日是第一次召集大家议事,无论谁对我有意见,都可以畅所欲言,梁某保证绝不追究!但若过了今天,还让我知道有人私下非议梁某,或者是阳奉阴违,我必诛之!”
梁言修炼剑道已久,身上自有一股逼人气势,他话还未说完,众人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等他说出“必诛之”三个字的时候,在场的二十多位筑基修士,已经是脸色苍白、汗流浃背了。
好半天后,才是右首位置的白发老者缓步而出,向着梁言弯腰行礼道:“尊使大人放心,我们云烟会群龙无首久矣,如今幸得前辈挑起大旗,又如何敢怀有二心?”
老者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众修士便立刻点头附和,各个表起了忠心。
梁言微微点头,又看了这老者一眼,开口问道:“足下如何称呼?”
“老朽毛越,忝居云烟会执事之一,在此任职已经超过了百年。”白发老者低头说道。
“此人倒是颇为忠诚。”梁言暗暗忖道。
要知道这冥狱混乱,各大组织和实力都颇为松散,就比如他路上遇到的八人,在自己逼迫下说反叛就反叛了,而这毛越居然能在一个势力任职超过百年,而且在老首领仙逝之后也未离去,足以见得此人可靠。
梁言微微沉吟了片刻,又问道:“云烟会的实力如何?”
“启禀尊使。”这次是蕾雅上前一步,回答了他的问题。
“云烟会在飞星盟中属于底层势力,会中如今现存的筑基修士有一百三十八人,炼气修士三百六十九人,这里是我会中成员的资料,请您过目。”
她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将其交到了梁言手中。
“嗯。”
梁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名册,只随意地看了两眼,便对毛越说道:
“毛执事,以后你就负责总部周遭的布防和巡逻,这些修士你可从中挑出一些帮手,分作三个队伍,每十日轮换一次,务必保证我云烟会总部的安全。”
毛越听后,立刻点头称是。
“至于外出任务、寻找资源、边界交战这些事情,则交由蕾雅统一负责。务必做到赏罚分明,但凡在外出任务中有功者,我们云烟会不吝赏赐,但若有临阵脱逃或玩忽职守者,也绝不姑息!”
“是!”
蕾雅脸色严肃,拱手领命。
梁言分派了这俩人,微微一顿,又接着说道:“另外,我要在总部增设监察司,用来监察各位是否恪尽职守。至于监察司的司长,便由左司徒担任。”
他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那左司徒先是愣了片刻,随即脸色大喜,上前领命道:“属下一定尽职尽责,绝不辜负尊使重托。”
至于那些云烟会的旧部,则都是一脸无奈之色。
梁言执掌云烟会,虽然修为足以震慑众人,但到底和这些旧部不熟,分不清谁忠谁奸,万一有人暗中通敌,背叛自己,岂不是阴沟里翻船了?
他用左司徒等七人组成监察司,这些人本就是投降之士,在云烟会无依无靠,更不可能勾结旧部,他们所能依靠的就只有梁言。
梁言用这七人来制衡云烟会旧部,就等于是给所有云烟会的修士敲了一记警钟,自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接下来,梁言又事无巨细,把云烟会的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虽然有些地方征求了毛越和蕾雅的建议,但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决策,而且没有丝毫不妥。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不由得对这位年轻剑修刮目相看起来,之前还有一些存有侥幸心理的,此刻也都毕恭毕敬了。
“好了,会中的大小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梁言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还要再增设一个副尊使,由我身后的无心道友担任。倘若我不在城中,那么仙石、灵器、丹药等一切府库资源,便交由副尊使掌管。”
无心本来就是聚元境巅峰的修为,这些人听后,哪里敢有反对意见,纷纷点头称是。
“我可不想当什么副尊使,干嘛来消遣姐姐。”无心脸上神色不变,暗中却对梁言传音说道。
梁言笑着传音回道:“在这里,仙石就好比凡人世界的粮食。所不同的是,凡人一天不吃饭,还能活得下去,但这里的修士若没有仙石,只怕连几个呼吸的功夫都熬不过去。你替我看住仙石府库,就是把住了整个云烟会的命脉,另外你自己不也需要仙石吗?”
“这样啊.........”无心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只要把你拴在身边,好像也不需要什么仙石...........但既然你开口求我了,那姐姐就勉为其难帮你个忙吧。”
梁言摇了摇头,正想要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就有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修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见了众人就喊道:“大事不好了!天鹰会大批修士入侵我们铜环山的矿脉,镇守矿脉的黄毅道友已经阵亡!”
第七百八十章 矿脉之争
“什么!”
在场众人同时变了脸色,而蕾雅则一脸惊怒地说道:“老首领在世时,那天鹰帮与我们最是交好,怎么如今却要落井下石?”
毛越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恨恨说道:“天鹰会那个姓冯的,当年突破聚元境后期的瓶颈时,还曾经受过我们老首领的帮助,没想到如今却恩将仇报!”
梁言听了他们的议论,不由得眉头微皱,问道:“这天鹰会是什么来头,那矿脉又是什么?”
“启禀尊使。”
毛越上前一步,缓缓说道:“矿脉产出的就是仙石,当年老首领在世时,我们云烟会曾经把控了三条小型支脉。老首领仙逝以后的头两年,周边势力还顾忌同盟情谊,不敢对我们明目张胆的出手,可到了这第三年,他们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了............”
“不错。”一旁的蕾雅点了点头道:“我们的三条矿脉,已经被寒石会和圣灵会各占了一条,如今这天鹰会攻打的铜环山矿脉,就是我们云烟会的最后一条矿脉了。”
毛越和蕾雅把情况说了个明白,大厅中剩下的众多修士也议论纷纷,不少人都怒斥天鹰会忘恩负义。
梁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紧接着又转头看向了进来报信的青衣修士,开口问道:“天鹰会来了多少修士,具体都是何修为?”
青衣修士立刻答道:“来的人不多,大概二十多个,但领头的三人,却都有聚元境的修为。”
梁言稍稍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三人是什么来历,你可看清楚了?”
青衣修士点头道:“为首的那人叫冯玉,乃是天鹰会首领的独子,修为刚刚到达聚元境初期。至于另外两人,一个叫骆阿,一个叫凌涛,都是天鹰会的长老,修为也都在聚元境中期...........”
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梁言何等精明,立刻就看出来他还有话没说完,当即开口道:“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是!”青衣修士恭敬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冯玉打杀了看守矿脉的黄毅道友后,气势十分嚣张,公然叫嚣要收编我们整个云烟会,还说要让蕾雅道友做他的............做他的小妾............”
“小人得志!”蕾雅脸色铁青,恨恨的一拍身后座椅,把整张雕花木椅拍成了粉末。
“当年他还未进阶聚元境时,来我们云烟会都是毕恭毕敬,见了老首领也是点头哈腰,马屁不停,没想到今日变脸如此之快!”毛越亦是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了,诸位勿忧!我梁某既然接任了云烟会的尊使一职,此事就责无旁贷。蕾雅,你点出几人,我们立刻赶往铜环山........”
“我也要去!”
不等梁言说完,无心便抢着说道。
“区区几个聚元境中期的修士,还不需要你出手,替我坐镇云烟会就好了。”梁言暗暗传音说道。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罢,不去就不去,不过你可别被某个骚蹄子给勾了魂去了!”无心传音回道。
梁言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领着蕾雅几人和前来报信的青衣修士,一同出了议事阁,驾起遁光朝远处飞去了。
铜环山距离云烟会的老巢并不远,可以说是三条矿脉中最近的一条,几人仅仅飞了小半天的功夫,就远远看见了一条土黄色的山脉。
“就是那里了!”蕾雅的声音不大,却隐隐有一丝激动:“这是我们云烟会的最后一条矿脉,若是连这里都失守,恐怕人心就散了。”
梁言没有说话,依旧驾驭着遁光向前飞遁,过不多时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矿坑,矿坑周围有三十多个修士把守,其中有十多人都是筑基期修为,剩下的则是炼气期修士。
这些人身上都已经负伤,有些伤势严重的,已经全身血污,倒在了地上。
而在半空中还有一群修士,各个耀武扬威,位于最前面的一人,身穿一套褐色长衫,面皮白净,眉眼清秀,看上去十分年轻。
此人正把玩着手里的一柄小刀,那小刀的刀刃呈现紫红色,刀柄上刻有一只苍鹰,此刻在他的掌心中上下翻飞,好不灵动。
“怎么,你们这些死脑筋,还没想明白吗?”
少年的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笑道:“你们云烟会大势已去,识时务者现在就归顺我们天鹰会,否则将来连做牛做马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这话刚一出口,底下那些受伤的修士就各个神情激愤,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怒斥道:“呸!就你们这群白眼狼,还想要我们做牛做马?我做你爹还差不多!”
那少年听后并不生气,反而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拍手笑道:“褚开山,本爷就欣赏你这种牛脾气,听说你这头蛮牛在云烟会还有一个道侣,长得细皮嫩肉。你放心,你死之后,本爷自会好生待她的。”
被称作褚开山的修士听后,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怒火就从两肋窜了上来。
他豹眼圆瞪,脸上青筋暴出,怒喝道:
“呔!上天何其不公,使无耻小儿得道!姓冯的,我褚开山今日就算战死,也要让你们付出点代价!”
褚开山话音刚落,就化作一道黄色遁光直冲向上,手里两把开山大斧一左一右,向着长衫少年猛劈了过去。
那少年见状微微一笑,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懒洋洋地一拍脑后,便有一只苍青色的雄鹰从他背后飞出。
褚开山刚刚飞到半空,就被这只灵力所化的雄鹰截住,双方交手了几个回合,褚开山的双斧便被打落,整个人从半空中栽落了下来。
“哈哈哈,褚开山,你也就这点本事!当年我还没有突破聚元境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如今我修为大进,而你却只是丧狗一条了!”
长衫少年张狂大笑,似乎把以前所受的气都出了回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忽的大喝道:“别说小爷不给你们机会,无论是谁,只要愿意从小爷的脚下爬过去,小爷都可放他一条生路!”
“哦?”
长衫少年的话语刚落,就有一个声音冷笑道:“原来这位道友喜欢‘爬’?”
第七百八十一章 冯玉
长衫少年听得这个声音,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大怒。
他转过头去,只见一名身穿灰衣的男子正从不远的地方飞来,此人年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但一身修为却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
原本将要出口的嚣张之语,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最终只是十分敷衍地拱了拱手道:“在下冯玉,不知道友是何来历,干嘛要插手我们天鹰会的事?”
他把“天鹰会”三个字咬得极重,显然是想要让对方有所忌惮。
“你这话就不对了!”灰衣男子哈哈一笑道:“冯公子在我的地盘上逞威风,还要问我为何插手,这不是废话吗?”
“你?!”
冯玉脸色一变,指着灰衣男子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接口道:“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这位就是我们云烟会新任的尊使大人!”
说这话的正是蕾雅,刚才梁言放出神识,远远看到这边的争斗,就立刻加催遁速赶了过来,而蕾雅他们都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自然跟不上梁言的遁速,到了此时方才赶到。
冯玉见了蕾雅,脸色又是一喜,呵呵笑道:“小美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呸!无耻小人,别和本姑娘套近乎!”蕾雅瞧也不瞧他,只冷冷道。
“啧啧,还是这种泼辣性子,不过小爷我就喜欢你这个小辣椒!”冯玉笑了笑,又道:“之前我去你们云烟会提亲,被你一口回绝,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够成就聚元境吧?”
蕾雅似乎不想和他多话,只是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冯玉见她沉默下去,还以为是怕了自己,当即笑道:“虽然说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已经和本爷极不相配,但本爷心软,还可收你做个小妾,只要你乖乖送上门来,本爷也可以考虑和云烟会再次结盟。”
“哈哈哈!冯公子此言差矣!”一旁的梁言忽然大笑起来。
“哦?”冯玉双眼一眯,淡淡道:“不知这位新上任的云烟会首领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不过自古以来,便是美女配英雄,冯公子想要迎娶蕾雅,那也是一桩美事..........”
梁言在半空侃侃而谈,让冯玉眼神一亮,笑着说道:“看来还是梁道友识时务,本公子返回天鹰会后,一定会向父亲禀报此事,今后天鹰会和云烟会就是‘一家’亲了!”
“话还没说完呢!”梁言忽然冷笑一声,淡淡道:“冯公子想要迎娶我们的蕾雅也不是不可以,但要以三样东西作为彩礼。”
冯玉微微一愣,随即问道:“是哪三样?”
梁言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一样,我要天鹰会的所有矿脉,第二样,我要天鹰会府库中的所有仙石,至于这第三样...........”
他说到此处,又看了看冯玉,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刚才听说冯公子爱‘爬’,不如今日就即兴表演一段,从我们云烟会众人的脚下爬过,也算是一件聘礼了!”
“噗嗤!”
梁言此话一出,身旁的蕾雅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至于那冯玉,当他听见前两件的聘礼的时候已经是脸色铁青了,到了这第三件上,就再也忍耐不住,当即破口大骂道:“小贼!你安敢如此,信不信我今日就下令,灭了你们云烟会!”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两人越众而出,直接站在了冯玉的前面。
这两人其中的一个是位驼背老者,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看上去垂垂老矣。不过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丝毫不见老者的浑浊之色,甚至隐隐透露着一股嗜血杀意。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个身穿蓝袍的中年修士,此人身上气质恬淡如水,始终带着自信而又儒雅的微笑,与那老者形成了一个极端的对比。
“小子,你们云烟会的聚元境长老,早就已经作鸟兽散了,如今就算多了你一人又能如何?”驼背老者冷笑道。
“不错,我们天鹰会可是有七名聚元境的长老,冯鹰尊使更是有聚元境后期的境界,凭你一人如何抵挡?”蓝袍中年人亦是笑道。
“你们就是骆阿和凌涛?”梁言脸色不变,只淡淡问道。
“嗯,算你有点眼力,老朽正是骆阿!”驼背老者冷笑着说道。
“凌涛!”蓝袍中年人则是拱了拱手道。
梁言双眼一眯,这两人都是聚元境中期的修为,境界上和自己相当,正好拿来试一试新得的黑莲剑。
他想到此处,再不多言,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黑色流光便窜上了半空。
对面两人冷不防他直接动手,居然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们两个同等级的修士,不由得又惊又怒。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今日老朽就食你之肉,啃你之骨,吸你之髓!”
骆阿的眼神中隐隐透出一股暴虐之气,他双手连环掐诀,片刻之后就有一股血雾覆盖全身。
骆阿原本老态龙钟的上半身,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血液组成的魔神,生有三头六臂,一张血盆大口让人不寒而栗。
“嗖!”
他的身躯仅仅只是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残影,速度之快,让人难以看清。
与此同时,在他不远处的凌涛亦是双掌连发,一个个由灵水组成的蓝色手掌,在半空中凭空浮现。
这些手掌足有十丈大小,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着梁言的头顶打来。
面对两人的同时进攻,梁言丝毫不慌,他手中剑诀一变,半空中的乌光突然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朵黑色的莲花。
骆阿此刻已经欺到了梁言身前不足百丈的地方,他瞥了这朵黑色莲花一眼,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是什么?”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这朵黑色莲花轻轻一转,一股磅礴剑意涌出,竟是将他四周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不好!”
骆阿脸色大变,急忙停住遁光,将一层红色血盾覆盖在周身。
然而他才刚刚施法完成,就见那朵黑色莲花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自己面前,此刻花瓣轮转,好似一个剑轮般呼啸而来!
第七百八十二章 斩杀
骆阿的赤红血盾和梁言的黑色剑轮仅仅只是稍一碰触,就立刻被斩得粉碎。大量鲜血洋洋洒洒,竟是在半空中下了一阵血雨。
“凌涛快来助我!”
骆阿大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向着后方飞退而去,速度之快,竟然还要胜过来时。
凌涛没有丝毫犹豫,将半空中的碧浪手掌全部倾泻而下,朝着梁言本尊打去,目的就是要逼他撤剑回救,好让骆阿逃出险境。
岂料梁言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右手金光大盛,同样向天挥出一拳,一个金色拳影猛然击出,与碧蓝手掌撞在了一起。
轰!
几声爆响传来,金色拳影势如破竹,竟是将凌涛的所有掌印都彻底打散,无数水浪倾泻而下,就犹如河水决堤一般。
与此同时,梁言的黑莲剑也已经到了骆阿的面前,这个化身“血魔”的老者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被卷入了黑莲剑的剑圈之中,就此尸骨无存。
梁言凭空而立,仅仅只是一个剑诀,一记拳影,就斩杀了一名同样境界的修士,让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起来。
蕾雅等一众跟随而来的修士都看傻了眼,他们虽然尊敬梁言,但也只把他当做普通的聚元境修士。
梁言愿意临危受命,在云烟会最危难之时执掌大旗,已经是给了他们莫大的希望,哪里还敢奢望更多。
之前他们虽然心中气愤难平,但也知道如今的云烟会和天鹰会有着太大的差距,对自己等人的前途并不如何乐观。
却没想到梁言有如此实力,行事又如此果决,一上来就以雷霆手段诛杀一人,不由得让所有云烟会的修士都看呆了。
至于冯玉等人,则是又惊又怒,惊的是梁言实力高深莫测,怒的是此人不讲任何规矩,居然直接动手杀人。
“你.........”冯玉色厉内荏地叫道:“你居然敢杀我们天鹰会的人,难道就不怕我父亲盛怒之下,率领所有长老前来攻打吗?”
梁言听后,伸手一拍脑门,笑道:“照啊!多谢冯公子提醒,俗话说得好,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他话音刚落,手中剑诀又是一变,黑莲剑所化莲花在半空中急速旋转,片刻之后,居然化作上百道黑色细芒,洋洋洒洒,奔着远处的凌涛而去。
凌涛的实力本来就与骆阿在伯仲之间,若论防御能力,骆阿的血盾还要在凌涛之上。
他看见梁言刚才的惊人一剑,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直接破开了骆阿的血盾,将其斩成了血雾,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勇气再斗?
凌涛毫不犹豫,单手掐诀,将自己包裹在一层水雾之中,根本不管自己首领的儿子,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逃去。
“想走?迟了!”
梁言冷冷一笑,他体内灵力略一流转,半空中的黑色细芒速度立刻加快三分,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追上凌涛的蓝色遁光。
噗嗤!噗嗤!
只听一阵细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凌涛的惨叫之声,这个同为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就这么被黑莲剑所化的剑雨给捅成了筛子。
“你.........你.........”
到了此时,冯玉总算看清了眼前的这尊杀神,只怕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一人
“梁道友.........哦,不!梁尊使!小弟无知,还请看在我父亲的份上,饶了小弟这一回吧。只要梁尊使点头,我回去一定让父亲割让灵矿,送来仙石,以供赔罪!”
“晚了!”
梁言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手只是一挥,黑莲剑便化作一道乌光,向着冯玉疾驰而来。
冯玉见那飞剑朝着自己斩来,当真吓得肝胆欲裂。刚才梁言抬手之间就杀了他的两个长老,此刻在他眼中,根本与杀神无异。
飞剑还未近身,就有一股磅礴剑意涌来,这冯玉本来就是刚刚突破不久,本身境界还不稳,此刻又是心神剧震之下,如何抵挡得住如此狂猛的剑意?
“啊!”
冯玉大叫一声,还不等飞剑靠近,居然就双眼一黑,自己从半空中栽落了下去。
在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才听云烟会的人笑出了声来,之前那个被冯玉威胁的褚开山,此刻更是哈哈大笑道:
“有趣有趣!这冯家公子,只怕是我所见过的,第一个被吓死的聚元境修士!”
至于天鹰会的那些人,自然胆战心惊,偷偷看着梁言,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置自己。
“恭喜尊使,首战告捷!”
蕾雅此刻已经带着矿脉的一众修士飞了过来,在梁言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奶奶的,梁尊使果然厉害,只一人一剑,就将天鹰会的这帮狗杂碎给收拾了,我褚开山对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这个粗狂汉子,一边说一边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则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
梁言微微一笑,并没有理会此人的马屁,而是看向了天鹰会剩下的那些筑基修士。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条,死在我的剑下;第二条,反叛天鹰会,从此归入我梁言的麾下!”
半空中那二十多个筑基修士听后,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就无一例外地按落了遁光,跪在地上行礼道:“我等愿意加入云烟会,今后听凭梁尊使调遣。”
“好!”
梁言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这些人都划拨给了蕾雅,并传音交代道:“这些人只能当作执行任务时的战力,不能在城中委任要职,更不能接近各种资源府库。”
“是!”
蕾雅应了一声,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天鹰会这些年发展很快,他们的首领冯鹰已经到了聚元境巅峰,长老中也有三名聚元境后期的修士。冯鹰知道自己儿子的死讯后,若是不顾一切,率领所有长老前来攻打我们云烟会,那我们恐怕抵挡不住。”
梁言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
“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下手为强吧!”
第七百八十三章 闯天鹰
“先下手为强?”
蕾雅微微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梁言抬手一挥,一道红色光芒从他袖中飞出,径直奔着地上已经昏死的冯玉飞去。
这红芒触碰到了冯玉的皮肤,就直接向内一钻,整个没入了进去。
片刻之后,就见原本已经昏迷的冯玉猛然睁开双眼,目中红光一闪,竟然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冯玉!”
云烟会的人不明就里,眼见这个大敌重新站起,还以为他是有什么秘法,一时间都全神戒备起来。
梁言却是呵呵一笑,朝着“冯玉”招了招手,这个冯家公子、天鹰会的少主就乖乖地站到了他的身旁。
其他人就算是再迟钝,到了此刻也看出此“冯玉”非彼冯玉,恐怕已经是被梁言给控制了。
“梁尊使..........您这是要干什么?”蕾雅有些犹豫地问道。
“干什么?当然是要直捣黄龙了。”
梁言说着微微一笑,周身忽然涌现出一层青光,整个人似陀螺一般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等到光芒消退,重新露出里面的人影时,居然是一个身穿蓝袍、气质恬淡的儒雅中年男子。
“这..........”蕾雅等人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仍有些不敢相信。
“我此行过后,冥狱之中,就再无天鹰会这个组织了!”梁言淡淡地说道。
“什么!”
到了此时,不仅是蕾雅,就是褚开山等人也变了脸色。
“尊使大人,您要孤身闯那天鹰会?万万使不得啊!那天鹰会有七位长老,就算死了骆阿和凌涛,仍有五名聚元境修士坐镇,再加上冯鹰本人也是聚元境巅峰,这简直就是龙潭虎穴!”褚开山脸色焦急地说道。
蕾雅也面露忧虑之色,劝道:“尊使大人神通盖世,但所谓双拳不敌四手,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先返回云烟阁,招兵买马,一些聚元境的散修知道有您坐镇以后,一定会望风来投的。”
梁言听了两人的劝说,脸色丝毫未变,只是摇了摇头道:“按照你们的方法,实在太慢了!况且我这次去天鹰会,也不算孤身弄险,这不是还有‘冯家大少’陪着我么?”
蕾雅和褚开山面面相觑,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梁言一摆手道:“好了,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速速整顿人马返回云烟会。我不在的时间,会中大小事宜,都要听副尊使的号令!”
梁言一声令下,身上自有一股凌厉气势,在场的众多云烟会修士再也不好多说,只能拱了拱手道:“谨遵尊使号令!”
梁言点了点头,向蕾雅等人问明白了天鹰会的位置,便单手一掐法诀,和身旁的“冯玉”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遁光破空而走了。
............
天鹰会位于冥狱的一座荒山之中,四周都有阵法禁制,可谓易守难攻。
荒山周围数十里之内,还有天鹰会的巡逻修士,各种眼线密布,即便想要靠近都很难。
忽然,有两道遁光从天边飞来,速度极快,转眼就进入了天鹰会的巡逻范围。
这两道遁光很快便吸引了附近巡逻修士的注意力,当即便有七八个筑基修士朝着这边飞来。
“站住!此地乃是天鹰会领地,未经允许,不得擅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厉声喝道。
随着他的话语刚落,那两道遁光便停了下来,光芒散去,露出里面的两个人影,赫然正是“凌涛”和“冯玉”。
那些修士看清了来人后,连忙躬身行礼,连连赔罪道:“属下该死,不知是少主驾临,还请恕罪!”
“冯玉”冷哼了一声,蓦然开口道:“你们这些瞎了眼的,下回再敢冲撞本爷,仔细你们的皮!”
“多谢少主宽宏大量!”那些侍卫各个冷汗直冒,忙不迭地点头赔罪。
冯玉所说之话,自然都是梁言暗中操控的。
他见识过冯玉的为人,又观察这些巡逻修士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冯玉平日里积威甚重,教训起会中成员,只怕也不讲什么道理的。
所以梁言也没有很好说话,让“冯玉”端起了少主的架子,狠狠地教训起这些下人,这样反倒不会惹人生疑。
眼见这些人没有任何怀疑,“冯玉”沉吟了片刻,又问道:“我爹现在在哪里?”
“尊使大人正在书房查阅今年的卷宗。”之前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恭声说道。
“冯玉”点了点头道:“你跟着我,一起去见我爹!”
那年轻男子吃了一惊,有些犹豫地说道:“少主..........我还在执行巡逻任务,若是擅离职守,被尊使知道的话,恐怕..........”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冯玉”就把眼一瞪,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怎么,你就敢不听我的话了?”
那人微微一愣,在心里暗忖道:“少主平日里飞扬跋扈,而且极为记仇,我若是这次忤逆了他,今后必定没有好果子吃。不如就随他去,日后若是尊使问罪起来,还可说是少主的命令。”
想到这里,年轻男子立刻满脸堆笑,赔罪道:“少主息怒,属下这便与您一同去见尊使大人。”
“冯玉”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动身向着天鹰会所在的山中飞去,那年轻男子见状,也急忙驾驭遁光跟了上去。
几人飞入荒山之后,就看见了许多样式古朴的建筑。
不同于云烟会建造的城池,天鹰会这些建筑是分散地伫立在山脉各处,有的相隔不足百丈,有的却相隔数十里之远。
进入山脉之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冯玉和凌涛的速度都放慢了下来,反倒是年轻男子飞在了最前面。
他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冯玉平日里便是任意妄为,行事让人难以揣摩,此刻自然也不会去多问什么。
其实他哪里知道,梁言此刻是把他当做了引路人,这里人生地不熟,梁言还真不知道冯鹰所在的书房该怎么去。
三人这么一前一后,飞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座高大的阁楼。
阁楼上面有一块牌匾,写的是“宝录斋”三个字,周围还有许多石雕,刻画的都是雄鹰展翅的雕塑。
“到了。”
年轻男子第一个按落遁光,恭敬的落在了地上。
第七百八十四章 召集
梁言见状,也操控“冯玉”,一起落在了地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那些雄鹰雕塑看似是杂乱无章地分散在四处,但其实都暗合阵法,想必这天鹰会的首领冯鹰,也是个生性谨慎之人。
“少主,尊使大人现在就在书房之中,不知您让属下跟来,究竟是有什么要事?”年轻男子犹豫着问道。
“哦,没什么要事,就是请你睡上一觉罢了!”
梁言所化的凌涛呵呵一笑,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忽然伸出一指,凌空虚点,一道寸芒瞬间没入了年轻男子的灵台穴中。
这位殷勤带路的天鹰会修士,就这么双眼一翻,仰头栽倒在了地上。
梁言抬手一拂,将其藏入了一个隐蔽的石堆之中,这才和“冯玉”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入了“宝录斋”中。
“宝录斋”高有三层,从下至上,存放的都是天鹰会历年来的卷宗和典籍。梁言才刚刚推开第一层的大门,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玉儿,此行怎么去了这么久?”
梁言自然知道,他问的不是自己,而是身旁的“冯玉”。
“父亲,此事.........一言难尽!”冯玉做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说道。
“一言难尽?那云烟会的铜环山矿脉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筑基巅峰而已,为父花了大把资源,好不容易才帮你突破到了聚元境,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阁楼中的人似乎有些不悦,片刻后,一个淡淡的虚影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最后化作了一个身材高瘦、鹰鼻鹞眼的中年男子。
“这人就是冯鹰了!”梁言心中暗忖道。
他此刻站在冯玉的身后,只是低着头,并没有与其对视,那冯鹰倒是把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片刻后说道:“怎么就见你们俩人前来复命?骆阿呢?”
“回.........回禀父亲,骆长老已经战死了...........”冯玉怯怯弱弱地回答道。
“什么!”
冯鹰脸色一变,他也是老谋深算之辈,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道:“云烟会有新的首领了?”
冯玉低头说道:“父亲猜测的不错,这云烟会不仅有新首领上任,还聚集了两名聚元境中期的修士。我与骆长老、凌长老事先并不知情,中了这三人的埋伏,骆长老不幸战死,其余的天鹰会修士也都被他们扣押。”
冯鹰此刻的脸色已经由最开始的愤怒,转为了平静,他在书房里面来回踱步,半晌后才问道:“这位云烟会的新首领,是什么修为境界?”
冯玉立刻回答道:“只不过是聚元境中期境界而已。”
他顿了顿,又说道:“父亲,我们此战虽然失去了骆阿长老,但云烟会的三人也都受了伤,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我们不如就以骆长老被杀一事为由,彻底拿下云烟会!”
冯鹰听后,并没有马上答复,反而坐在了书房的藤椅上,一边用指节敲着身前的木桌,一边眯眼沉吟了起来。
“这只老鹰还真是谨慎..........”
梁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也没有气馁,操控“冯玉”上前一步,又接着劝说道:
“骆长老的临死一击,将一位云烟会的聚元境修士打成重伤,此刻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此时若不下手,等到时间一久,云烟会新首领上任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怕还会有别的聚元境修士加入..........到那时再想对付他们,恐怕就难了。”
冯玉这番话分析得合情合理,让冯鹰听了也找不出任何破绽,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就点头说道:
“我儿真是大有长进,你说的不错,此等良机稍纵即逝,骆长老不能白死!我意已决,立刻召集天鹰会的所有长老,以雷霆之势,迅速拿下云烟会。”
他说着抬手从桌上取出一封书信,单手掐了个法诀,那书信便一分为五,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陆续有遁光破空而来,回到了天鹰会的总部之中。
到了第三天的正午,天鹰会议事阁中,已经坐了八个修士,这八人自然就是天鹰会的六名聚元境长老以及冯鹰父子了。
其中坐在所有长老首位的,乃是一名胖得像个圆球似的中年男子。
他看了周围众人一眼,见大家都是满脸疑惑,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向着主位上的冯鹰拱手问道:
“冯尊使下令把我们所有长老急召而回,不知有何要事?”
冯鹰端坐在主位上,扫视了底下众人一眼,脸色阴沉地说道:“各位可知道,骆长老死了!”
“什么!”
一名身背长刀的青年男子拍案而起,怒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与我们天鹰会作对?”
“李长老,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与骆长老私交不错,天鹰会失去了这么一个肱骨之臣,我也很心痛。”冯鹰脸色悲戚地说道:“不过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替骆长老报仇!”
“尊使大人,您就直说了吧,这害死骆阿的人,到底是谁?”一名手握长笛的独眼男子淡淡说道。
“凶手就是云烟会的新任尊使!”冯鹰答道。
“此言当真?云烟会的首领不是已经坐化了吗,这么快就有人接替了?”坐在首位的肥胖男子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谭道友,此事千真万确,乃是犬子亲眼所见,那云烟会此刻只有三位聚元境中期的修士,而且其中一人已经被骆长老重伤。”
冯鹰把玩着手里的茶具,意味深长地说道:“骆长老不能白死,我召集大家来,就是想以雷霆之势拿下云烟会,这次他们杀我的长老在先,事后就算盟主责问下来,也有理由应付过去了。”
在场的众人听后,立刻明白了冯鹰所指,其实自从云烟会的老首领坐化之后,他们就想要吞并云烟会,夺取他们的资源。
只是一直碍于结盟的名义,害怕飞星盟盟主的责问,这才只敢在边上小打小闹。
可如今有了骆长老被杀一事,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攻打云烟会了。
“哈哈,尊使所言极是!云烟会已经名存实亡,大把资源给他们也是浪费,不如尽数收归我等所有!”肥胖男子第一个笑着附和道。
“拿下云烟会后,我的洞府里面,又可以再添几个下人了!”身背长刀的年轻男子亦是拍手笑道。
至于大厅中的其他人,此刻也各自出言附和,整个天鹰会的高层都是群情高涨,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凭你们两个,想要拿下云烟会,恐怕是力有不逮吧?”
说这话的,正是平日里最为低调的凌涛凌长老。
肥胖男子听后,眉头微皱,喝问道:“凌长老,你此话何意?难道是说老夫还敌不过一个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吗?”
“哦,不不!”
凌涛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正色地说道:“我不是针对谁,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废物!”
第七百八十五章 灭天鹰
凌涛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冯鹰反应最快,他双眼微眯,一只手藏在袖中,不着痕迹地掐了个法诀。
“你不是凌长老,你究竟是谁?”
“凌涛”微微一笑,朝着众人拱手道:“你们刚才不是都要杀我么?区区不才,正是云烟会的新任首领。”
他的话语刚落,周身便有青光流转,等到光华散去时,里面的“凌涛”已经变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灰衣男子。
“你........当真是云烟会的首领?”
长老之中,坐在首座的肥胖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这匹夫,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孤身来闯我们天鹰会!”
他说话的同时,大厅中的其他人也各自散开,将梁言围在中间,显然是不想让其走脱。
这些人才刚刚摆好架势,冯鹰就已经出手,他刚才在袖中掐诀,此刻一只灵力凝聚的苍鹰已经在空中成型。
这苍鹰的体型,比当初冯玉的小了数十倍,但其中蕴含的威力却远远超过冯玉。
苍鹰展翅,翱翔九州!
一股强横气息扑面而来,将整座阁楼的屋顶都掀飞了出去,所有墙壁瓦砾都震得粉碎。
梁言身处其中,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刚才冯鹰第一个察觉不对,在袖内暗中掐诀,想要偷袭暗算,但此事又怎么瞒得过他“混混功”的感知?
几乎就在冯鹰出手的同时,梁言也在右手凝聚灵力,同样一拳击出,一个金色拳影便在半空浮现,与那展翅雄鹰撞到了一起。
轰隆!
青、金二色光晕在半空中炸开,无数碎屑横飞,周围众人即使祭出了护体灵盾,也被这股波涛逼迫得向后退去。
等到光芒散去,众人再看,却见那俩人都是毫发无损的立于半空之中。
“什么?”
肥胖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有些喃喃地说道:“冯尊使的‘九转鹰爪功’强横无匹,号称以力破法,飞星盟中除了盟主和寥寥几位尊使以外,还没有人敢与他硬碰硬。此人不过聚元境中期的修为,居然也能凭着一个拳头硬接下来?”
“小心使得万年船,诸位长老,还请一同出手拿下此贼!”手握长笛的独眼男子高声叫道。
他这话虽然是对所有长老说的,但目光却是瞥向了冯鹰。毕竟他是天鹰会的首领,境界又高出对方一个层次,若是碍于面子,想要与梁言单打独斗,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冯鹰此刻正双手背于身后,傲然立在半空之中,表面上看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只不过他的眼皮却不经意地跳了跳,而那背在身后的右手,此刻已经虎口出血、浮肿不堪。
“这厮好强的拳劲!”
冯鹰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正面交锋的一招中,他居然还处于下风!
此人经营天鹰会上百载,早就老谋深算,自然不会做什么意气之争。他听了独眼男子的建议,就立刻点头说道:
“这人擅闯我们天鹰会,诸位长老不必顾忌什么,大家一同出手将此人就地正法,将来若是盟主问起,我自有言语应付!”
冯鹰一声令下,所有天鹰会的修士都是立刻出手。
只见那长老首座的肥胖男子一拍腰间储物袋,立刻就有一枚金锁从中飞出。
这金锁在半空中迎风怒长,瞬间就化作了房屋大小,一道金色光芒从中迸发而出,径直朝着梁言打来。
这道光芒还未近身,梁言就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被其锁住了一般,居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把金锁,再也看不到金锁以外的东西了。
“有意思!”
梁言笑了笑,忽的单手掐了个剑诀,只见一道青色光华从他丹田中飞出,这道青色光华升到半空,就猛然暴涨,居然化作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青色匹练。
“那是什么?”
耳旁传来几声惊叫,下一刻,就见半空中那枚金光闪闪的大锁,被这道青色匹练由上至下斩成了两半!
梁言的意识重新恢复,此刻回头再看,就发现自己周围已经有许多神通法宝袭来,其中还有一名青年男子,正手持长刀,划过半空,向着自己的头顶斩来。
梁言毫不犹豫,单手掐诀,一层金色光圈浮现在自己周围,正是“混混功”的第五相:诸法空相。
与此同时,他又抬手一招,将半空中的蜉蝣剑罡召回。
这道青色匹练来到梁言身旁,仅仅只是轻轻一绕,就见那漫天的神通法宝,都被这惊人的一剑给斩了下来!
“糟了!那是剑罡!李长老,快快回来!”人群之中,冯鹰的声音高叫道。
那手持长刀的年轻男子,此刻已经到了梁言的头顶,他听到了冯鹰的叫唤,心中也是一惊。
但现在这种情况,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只有咬牙上前,双手握着长刀,朝梁言的天灵盖劈去。
然而他的长刀还没有碰到梁言的金色光圈,蜉蝣剑就已经先一步到来,将这他整个人都卷入了剑罡之中。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此人的身影就在青色剑罡之中被斩得四分五裂,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了。
梁言只出了两剑,就破了肥胖男子的金锁,又斩杀了一名聚元境后期的修士,在场众人无不是心惊胆寒,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眼看他手中剑诀一变,又要再施剑招,冯鹰双腿一颤,忽的高声叫道:“道友且慢,有话好说,我们天鹰会和云烟会历来交好...........”
他话到一半,却见梁言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蜉蝣剑划破长空,犹如青色长河,浩浩荡荡,转眼就把天鹰会的几人卷入其中。
这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不好意思,阁下两面三刀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从今往后,这冥狱之中就再也没有天鹰会了!”
梁言到了此时,才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说话的同时,蜉蝣剑罡也猛然暴涨,横跨百丈,朝着冯鹰的头顶斩去。
“不!”
冯鹰根本都来不及遁走,就被这道青色剑罡由上至下,给劈成了两半...........
第七百八十六章 收编
梁言此来,可谓是有备而来,早就打听清楚了天鹰会的高层都有哪几人。
他之所以乔装易容,甚至用“提线仙”控制冯玉,就是为了让冯鹰把所有天鹰会的长老都召集回来,好让他一网打尽!
梁言以聚元境的修为,成就了金丹期都难以炼成的剑罡,可以说已经是金丹以下的第一人了,即便是已经到了半步金丹的“假丹期”修士,也不能与他抗衡。
他与天鹰会众人的交手,说来话长,但其实也不过就是几招的事情。
梁言前前后后,总共出剑四次,就已经将所有人都格杀当场。到了此时,才有听到动静的天鹰会修士陆陆续续赶来。
此时的梁言已经收了蜉蝣剑,正负手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群刚刚赶到的修士,有些性格急躁的,立刻高声喝问起来,有些心眼明亮的,却是沉默不语,悄悄退到了后排。
“你是何人,不知道这整座山脉,都是我们天鹰会的地盘吗?居然还敢擅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喝问道。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理他,只是把身上聚元境中期的气息一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上,原本吵吵闹闹的气氛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额头冒汗,嘴角发白,再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到了此时,梁言方才淡淡开口道:“天鹰会冯鹰等人,夺我矿脉,杀我属下,如今更是不顾同盟之谊,企图吞并我们云烟会。在下忝居云烟会尊使一职,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就在刚才,我已经将冯鹰连带天鹰会的所有长老悉数斩杀!”
“什么?”
“胡说!”
人群之中立刻有人惊叫了起来。
“我们天鹰会有七大长老,各个都是聚元境的修为,冯尊使更是聚元境巅峰的修为,岂会被你一人斩杀?”
“对啊,我看你是用诡计把尊使大人骗走了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梁言没有说话,而是抬手一挥,把两样东西给丢了出来。
众人见状,全都凝神看去,这一看之下,又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两件东西,正是被劈成两半的冯鹰残躯!
到了此时,再也没有人敢怀疑了,所有人都是心惊胆颤起来。
此人凭借一己之力,居然就斩杀了天鹰会的高层,自己这些筑基修士,虽有数百人之众,只怕也不够此人杀的。
这些天鹰会的修士沉默半晌,才有一人怯怯弱弱地开口问道:“前辈将要如何处置我们天鹰会?”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并不想赶尽杀绝,只不过天鹰会从此除名,各位可以并入我们云烟会,对于那些不愿意加入的,我也不勉强,现在便可自行离去。”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些心思活泛的,考虑到梁言的实力,当即就表态要加入云烟会。
还有一些人,则是暗暗摇了摇头,沉默地离开了。
梁言也没有阻拦,他知道这些离开的人,要么就是和天鹰会原本的高层过从甚密,要么就是十分念旧,即便天鹰会灭亡也不愿意加入别的势力。
对于这些人,他并没有斩草除根的打算。
这一来是他的性格使然,他虽然万事以自我为优先,但却做不到绝对的冷酷无情。像那种因为与一人结仇,就把别人全家全宗尽数屠灭的事情,他自问还是做不到。
第二个原因却是因为冥狱的形势。
梁言在此地待了一段时间,从云烟会等人的嘴里,也大概摸清楚了这里的一些门道。
这冥狱之中,各大势力都是比较松散的,不像修真界的宗门一样,一入宗门,除非叛宗,否则此生此世都是宗门弟子。
相反的,由于修真资源匮乏,冥狱的各大势力之间,就好像是世俗间的列国争雄一般,各大修士可以随意加入别的势力,但也可能随时离开,改投别的势力。
这就好像诸子百家的能臣谋士,游走于各个势力之间,当一个势力强大时,自然有大批修士望风来投,当一个势力没落时,也很可能立刻退出。
就拿云烟会来说,老首领坐化之后,立刻便是树倒猢狲散,所有聚元境长老都放弃了云烟会,转投别的势力去了。
如今梁言执掌云烟会,想要把势力做大,自然就希望有大批修士前来投奔。
如果今天他把这些不愿意加入的人赶尽杀绝,此事传出去后,只怕就没有几个修士敢来投奔了。
于情于理,梁言都不能这么做,虽然把这些不愿意加入的修士放走,来日再见可能就是敌人,但今天却不可妄下屠刀。
等到所有不愿意加入的人都离开之后,梁言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筑基期的修士还有两百多个,炼气期的修士则足足有七百多人。
“好,诸位既然选择加入我们云烟会,那以后就得遵守我们云烟会的规矩,如果谁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就休怪梁某不讲情面了!”梁言看着众人,冷冷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一股杀意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梁尊使放心,只要我们还在云烟会,就定会遵守云烟会的规矩!”一名看似头领的修士越众而出,朝着梁言拱手说道。
“你是何人?”梁言淡淡问道。
“在下乃是天鹰会的执事头领牧泱。”此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两本卷宗,然后单手一挥,送到了梁言的面前。
“这两本分别是我们天鹰会的修士名录和资源清单,还请梁尊使过目。”
梁言听后,接过这两本卷宗,只是随意地翻了翻,就点了点头道:“牧执事有心了。”
这些统计资源和修士名录的琐碎杂事,他自然不会亲力亲为,回头交给蕾雅去处理就好了。
梁言安抚了天鹰会的众多修士一番,就将他们各自遣散,同时又休书一封,让人送至云烟会。
信中所言,自然便是让蕾雅带一部分云烟会的修士,前来驻守天鹰会了,毕竟此处的修士虽然已经投诚,但也要用云烟会的人来管控,他才能够放心。
第七百八十七章 谷之雨
天鹰会总部所在的山脉,名为开元山。
梁言在开元山等了三天,蕾雅才带着数十名云烟会的修士赶来。
这些人刚到山头的时候,还有些犹犹豫豫,似乎不敢直接闯入此地。
在看到天鹰会的修士都对他们毕恭毕敬之后,这才壮着胆子,飞入了山脉之中。
此时早就有天鹰会的修士热情地迎了上去,一路奉承巴结,把他们带到了梁言所在的议事阁内。
这些云烟会的修士,直到走入梁言的议事阁中,还有些如在云端,飘飘然然,就好像做梦一般不真切。
等他们看见坐在主位,正微笑着的梁言后,才有些如梦初醒,连忙行礼道:“参见尊使大人。”
“不必多礼了,今后这天鹰会的管理,还要仰仗诸位呢。”梁言笑着说道。
云烟会的众人之中,一名白须白发的老者感慨道:“真是时也,势也!老朽在云烟会多年,见证多少成败兴衰,却从没想过我们还有占据天鹰会的一天。”
“是啊。”另外一名中年男子亦是附和道:“天鹰会的冯鹰乃是聚元境巅峰的修为,在整个天星盟中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没想到却被梁尊使单人只剑斩杀于此。”
至于蕾雅,到了此时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好半天后才有些结巴地开口道:“你真的..........真的凭一己之力,杀了天鹰会的所有长老?”
“你不是见到我的书信了吗?怎么还不信?”梁言淡淡说道。
蕾雅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道:“尊使请见谅,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之前我们也曾怀疑是天鹰会的人使诈。”
“那你们还敢前来?”梁言眉毛一挑,问道。
“梁尊使现在是我们复兴云烟会的唯一希望,你若死了,凭我们也挡不住天鹰会。我此行带的都是云烟会最忠心的修士,就是为了到此以后见机行事。”蕾雅表情严肃地说道。
“难为你有这份心了。”
梁言微微一笑道:“就凭冯鹰他们,却奈何不了梁某。不过你带来的这些人正好派得上用场,以后天鹰会就不复存在了,这开元山就是我们云烟会的产业之一,你立刻派人接手此地的大小事宜,务必把所有要职都安排我们的人手,将这里彻底接管下来。”
“是!”蕾雅脸色兴奋地点了点头道。
...........
此后的一段时间,开元山中迎来了一场大变革,此地的资源府库,都被蕾雅派人牢牢地控制住了,至于天鹰会的原本修士,则大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或者巡逻布防。
天鹰会原本掌握了五条矿脉,比云烟会还多出两条,如今天鹰会被灭,这五条矿脉自然就归入到了云烟会的管辖之下。
占据了这些矿脉,云烟会的所有人都是乐在心中。
要知道仙石对于冥狱的修士而言,乃是生死攸关的东西,无论你修为再高,只要没有仙石,恐怕撑不了一时半刻,就得在此地化作一截枯骨。
掌握了仙石,就是掌握了命脉!
如今云烟会的仙石府库充足,自然不用担心有朝一日性命不保,相信许多散修之士听后,都会前来投奔的。
梁言这些日子,一直坐镇开元山,毕竟天鹰会是他刚刚打下来的,怕自己带来的人驾驭不住,就选择留在此地镇镇场面。
这一天,他在房间中修炼完毕,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径直向着屋外飘去。
过了没多久,就听一个声音在房门外面恭敬地说道:“属下蕾雅,不知梁尊使唤我前来,有何事吩咐?”
“不必多礼,进来吧。”梁言随意地说道。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蕾雅穿着一套简约的素裙,缓缓走了进来。
“把你叫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梁言开门见山道:“之前我见你使的剑术,似乎十分眼熟,不知道你这套剑术是从何处学得?”
蕾雅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好半天后,才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冲着梁言拱手说道:“尊使大人,我这套剑术,乃是一位云游的散修前辈所传,本来他说了不许告诉别人,但既然是.........既然是尊使您问起,蕾雅也不好隐瞒。”
“此人说过他叫什么名字吗?是否是从外界而来,如果是的话,又师从何门?”梁言连着追问道。
“这.........”蕾雅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位前辈神秘莫测,蕾雅也不清楚他的底细,只知道他名叫‘谷之雨’。”
“谷之雨.........”梁言喃喃一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刨根问底,就是因为蕾雅所使的剑术,居然和他得自云罡宗的《飞雷神剑诀》十分相似。
虽然她还不能御使飞剑,但其中之神韵,却明显是和云罡宗的剑术同出一源。
只不过“谷之雨”这个名字,即便梁言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云罡宗的哪一位前辈。
“他既然教了你剑术,那后面还有联系你吗?”梁言又不死心地问道。
蕾雅点了点头道:“谷前辈说我是个练剑的种子,可传他衣钵,自从传道之后,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总会来找我一次,指点我的剑道修为。不过这时间没有任何规律,完全是看他老人家的心情。”
“那他上一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
蕾雅想了想道:“距离现在,好像整整有十年了。”
梁言听到这里,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此时,蕾雅忽然说道:“前辈,这位谷之雨前辈绝不寻常,我虽然只有筑基期的修为,看不透他的境界,但此人给我的感觉却是深不可测,或许已经踏入了金丹境!”
梁言眉头微皱道:“金丹境虽然高出我等一筹,但还不至于到你说的‘不寻常’的地步吧。”
蕾雅摇了摇头道:“梁尊使你有所不知,但凡被投入冥狱的修士,都有一个规律,那就是修为不超过聚元境巅峰。”
“什么?竟有此事?”梁言惊讶道。
“蕾雅所说绝无虚言,冥狱现有的金丹修士,都是在此地突破而成的。而冥狱资源匮乏,导致修炼困难,所以目前已知的金丹境修士只有四人,那就是我们的四大盟主。”
第七百八十八章 云烟会的发展
梁言听了蕾雅的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一方天地,到底是什么来历?被投入冥狱的修士,居然还都有修为限制,难不成真有传说中的十殿阎王,在暗中发配众人?”
“可就算是十殿阎王,那也应该发配死人啊,可这里明明都是活人.........”
梁言暗中思忖了许久,却始终不得要领,最终只能摇头作罢。
“不论如何,要想找到逃离冥狱的办法,就必须发展自己的势力。这里灵气匮乏,仙石是至关重要的资源,我虽然不惧死气,但却需要用仙石来修炼。”
“将云烟会的势力发展壮大,不仅能供给源源不断的仙石,还能方便我在此地探听消息。”
想到此处,梁言便开口吩咐道:“我们占据了天鹰会的五条矿脉,连同我们自己的一条,已经有了六条矿脉。你赶紧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我们云烟会求贤若渴,愿意召集各路散修,与大家同享仙石。”
蕾雅听后,脸上也是一阵兴奋,立刻点头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她得了梁言的命令,立刻就风风火火地退出了房间,自己去找人操办此事了。至于梁言,却对这些琐事没有兴趣,反而在原地盘膝修炼起来。
此后的两年时间里,梁言一直坐镇在开元山中,为的就是稳固这刚刚打下来的基业。
会中的大小事务,都是交由蕾雅去打理,至于他本人,基本上是足不出户,只在房间中用仙石修炼自身的道法。
要说蕾雅此人,也是颇有能力,这两年来不仅把开元山管理得井井有条,那些被收编的天鹰会旧部也对其十分信服,即便偶尔有一些小的摩擦,也都能很快处理妥当。
而梁言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天鹰会所有聚元境修士的事情,也在这两年中渐渐传播了开来,再加上他们控制了六条矿脉,云烟会一时间名声大噪。
许多散修之士望风来投,云烟会的筑基期修士已经扩充到了上千人,就连聚元境的修士都有四人。
这四人前来投奔的时候,都被蕾雅引到了梁言的面前,毕竟筑基修士的加入她能做主,可面对聚元境的前辈她就不够格了。
对于他们四人,梁言也一一接见过了。
这第一人乃是个专修风雷道法的中年男子,自号“云霄子”,修为在聚元境后期。此人颇为正派,行事也算光明磊落,被梁言委任了长老首座一职。
第二人却是一名光头大汉,名叫:“罗武”,修为在聚元境中期,此人是个体修,性格不苟言笑,行事一板一眼,被梁言委任了刑堂长老一职。
至于第三人,则是一名貌美的中年女子,名号“妙嫣夫人”,此人修的乃是儒门养气功法,性格外柔内刚,谈吐也是不俗,被梁言委任为知客长老,专门处理与其他势力间的大小事务。
而最后一人,是名鹰鼻独眼的矮个男子,此人无名无姓,自称“血刀客”,修的乃是血盾身法以及魔门刀诀。
“血刀客”性格乖张,行事狠辣,但实力却是极强,不仅有聚元境后期的修为,而且在同境界中也是罕逢敌手。
梁言将此人任命为战堂长老一职,专司对外动武。
有了这四人的辅佐,云烟会的势力得到了进一步提升,开元山也算是彻底稳固了下来。
而梁言也不需要经常出面,到了最后半年,他几乎足不出户,寻常的云烟会修士,根本都无缘见他一面。
这天夜里,忽然有一道灰色遁光,从开元山的深处悄然升起。
这道遁光无声无息,奔着天边破空而走,只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遁光中的人影,自然便是如今声名鹊起的云烟会首领梁言了。
他在开元山待了两年,就是不放心这一处新打下的产业,如今有了四位聚元境的修士坐镇,他也不担心有哪个不开眼的势力贸然前来攻打了。
离开云烟会两年之久,梁言也想回去找无心商量一下对策,毕竟困在这个鬼地方,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无心了。
梁言回到云烟会城池的时候,无心还在书房阅览近期的卷宗。
这个魔女一手托腮,一手翻书,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正在处理的这些琐事很是不满。
梁言把遁光按落在门外,朝着里面瞅了一眼,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招呼,却见那魔女柳眉一挑,把眼瞧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梁公子深夜拜访,不知这次有何吩咐啊?”无心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梁言见状,知道她心中有气,只能打了个哈哈道:“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哼,你自己当个甩手掌柜,把这么大个烂摊子丢我身上,还问我有恙无恙?”魔女哼了一声道。
“辛苦辛苦!”
梁言不得已只能赔罪道:“我二人如今是同舟共济,要想在这冥狱中立足,就必须要发展自己的势力,这地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仰赖你了。”
“算你小子会说话。”无心瞥了他一眼,也没有真的生气,而是问起了他这两年所得到的消息。
俩人在书桌前秉烛夜谈,交换了各自所得的情报,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相似的,不过也足以让他们对整个冥狱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照你这么说的话,冥狱中现有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是在此地临时突破的?”无心皱着眉头问道。
“此事的确有些古怪,不过是蕾雅亲口所说,想来不会有假。”梁言沉吟着说道:“冥狱地界如此之广,为何没有一个金丹修士进入?我怀疑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有这个怀疑的恐怕不止你一人。”无心皱眉道:“不少修士被困在此地数百年了,期间肯定也寻找过逃离的办法,但至今都没有人能成功过............”
梁言摆了摆手道:“此事我自然知道,但你我二人不可轻言放弃,别人没能做到的事情,我们未必就做不到,难道你就甘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了此残生吗?”
第七百八十九章 金丹九转
无心瞥了梁言一眼,见他的目光中毫无迷茫之色,有的只是坚定,也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她虽然觉得和梁言在此互相依靠的感觉也还不错,可到底身负国仇家恨,自身又心比天高,此处环境难以修炼,突破到金丹都已经是万中无一了,何谈更高境界?
“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找到逃出此地的办法,光靠发展云烟会的势力是不够的,还需要我们自身的修为更进一步,达到金丹境界,才有可能触摸到别人所不知道的隐秘。”无心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的确如此..........”梁言点了点头,认同了无心的观点。
“不过金丹大道何其渺茫,即便在外界也是难如登天,而此处资源匮乏,我等想要证得金丹,却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光阴了。”
无心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你可曾想过自己要成就何种金丹?”
梁言听得一愣,下意识问道:“金丹还分种类?”
“这个自然。”无心有些讶异地看了梁言一眼,不过马上释然道:“也对,你突破聚元境才不过几年的功夫,自然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些,既然如此,姐姐便说与你听罢。”
“愿闻其详。”梁言脸色一正道。
“我观你所学十分驳杂,既有佛门机缘,又有道、儒两家的功法,不过我猜测最适合你的,还是道、儒两家的金丹,而非佛门舍利。”无心缓缓道。
“这个确实,我的主修功法为道门功法,自然不会去结什么佛门舍利。”梁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道、儒两家,又把金丹分为九转,共有九个不同的品阶?”
“哦?还有此事?我之前倒是不曾听说过。”梁言微感讶异道。
无心点了点头道:“那你听好了,道门的金丹九转,从低到高,分别是一转胎息金丹、二转元神金丹、三转无垢金丹,四转先天紫气金丹、五转玄天五气金丹、六转斩尸金丹、七转大衍金丹、八转纯阳仙阙金丹、九转混元不灭金丹!”
梁言是第一次听说金丹的品阶划分,不由得愣了片刻,随即开口问道:“要如何才能够成就混元不灭金丹?”
无心白了他一眼,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没想到你心比天高,居然一开口问的就是九转金丹。不过我告诉你,这后面的四种金丹,你是想也别想,且不说此处资源匮乏,就算是回到了你的故乡南垂,也根本没有一丝可能铸成。”
梁言听她说得这么直接,不由得有些沉默,好半天后才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想要成就金丹,的确是十分困难,但眼下却有一个机会。”无心缓缓道:“金丹九转之中的三转无垢金丹,需要的是七彩凤羽和一种单属性的玄天之气。”
“七彩凤羽和玄天之气?”梁言眉头微皱道:“这两样东西我都没有啊。”
“呵呵,你没有,就不会问问姐姐吗?”无心眨了眨眼,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盒,将之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梁言把这个木盒打开,立刻便有一层七彩光辉照耀整个房间,而透过这重重光辉,可以看到一根手臂长短的羽毛,正静静地躺在盒中。
“这就是七彩凤羽?”
梁言喃喃一声,不自觉的伸手抚摸了上去,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从凤羽上传来,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姐姐还会拿假的东西糊弄你吗?”无心有些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道:“这东西可是珍贵异常,当年若非我与你们人族的一位散修有天大恩情,她也不会拿这件东西作为谢礼,如今倒是便宜你了!”
“这.........无功不受禄,如此贵重之物,何不用来给自己结丹?”梁言摇了摇头道。
“傻弟弟,我如今是修为倒退,并非真的聚元境修士,我要重回金丹可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要的是一名魔修的魔元!”
无心靠近他的脸庞,在他耳旁吐气如兰地说道:“我先助你突破金丹,你再来帮姐姐夺取魔元,如此互帮互助,岂不美哉?”
梁言听无心如此一说,就没有再客气下去,而是点了点头,将木盒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刚才你说,想要结成无垢金丹,除了七彩凤羽以外,还需要一种玄天之气?”
“没错。”
无心此刻已经收起了调笑之色,转而认真地说道:“玄天之气乃是大道本源之气,最为常见的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想要结成无垢金丹,就需要一种最为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玄天之气。”
“原来如此。”梁言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皱眉说道:“这冥狱之中太过荒芜,别说是最为纯粹的玄天之气,就连有没有五行灵物都很难说吧?”
“呵呵,你有所不知。”无心忽然神秘一笑道:“根据我这两年的研究发现,冥狱之中有一样东西蕴含玄天之气。”
“哦,何物?”梁言来了兴趣。
“便是我们最常见的仙石!”无心在他身旁低声道:“我曾经也是金丹修士,对玄天之气的敏感胜过旁人,这些仙石之中,都蕴含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玄天木气,只是由于太过稀薄,一般的聚元境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惊喜地说道:“此言当真?若真是这样的话,需要多少仙石,才能供我突破金丹?”
无心想了想便道:“仙石中的玄天木气极为稀薄,想要提取出一道完整的玄天木气,至少需要我们现在整个库存的二十倍以上。”
“要这么多.........”梁言有些哑然了。
要知道他们如今可是掌握了六条矿脉,再加上云烟会之前留下的家底,居然也只够冰山一角的。
而且这些仙石,他也不可能全部拿去突破境界,毕竟这东西关乎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倘若都被他用来满足一己之私,而不留下一星半点,那整个云烟会不知道要死多少修士。
梁言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自认为做不出如此残忍之事来。
第七百九十章 盟主来使
“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梁言叹了口气道:“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得发展云烟会,只有将云烟会壮大了,才有希望弄到更多的仙石。”
“你说的是没错,不过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要想攒够供你突破金丹的仙石,最少也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无心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这么看来的话,咱们还需要在这鬼地方待不少时间呢。”
俩人说到这里,都有些沉默起来,梁言知道再讨论下去,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于是便向无心告辞离去了。
他深夜而来,又连夜而去,沿途没有惊动任何人,等到天刚刚亮的时候,他就已经回到了开元山中。
梁言在自己房中坐定,正准备调息打坐,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咦?今天怎么这么早?”梁言心中奇道。
门外这个脚步声他十分熟悉,正是自己的得力骨干蕾雅,只不过平日里她来汇报消息都要等到正午时分,像今天这么早地赶来却是头一次。
还不等梁言多想,木门就被“吱呀!”一声推了开来,只见蕾雅神色紧张又略带兴奋地站在外面,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什么事情?如此毛毛躁躁,可不像是你的风格!”梁言微微一笑道。
蕾雅定了定神,就弯腰行礼道:“启禀尊使,盟主的持节使者到了,现在正招待在会客堂,还请您快去接见。”
“哦?”梁言眉毛一挑道:“这‘持节使’是来做什么的?”
蕾雅听后抿嘴一笑,答道:“持节使就是我们飞星盟盟主的传令官,他这次前来,就代表盟主已经认可了您的尊使地位,这是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来了。”
“嚯,感情这两年来我只是个自封,到了此时才算真正的云烟会尊使?”梁言有些好笑地说道。
“这很正常,飞星盟中共有大小势力上百个,每个势力的尊使都是盟主亲口认可过的,如果有人犯上作乱,盟主必然会出手干预,以至拨乱反正。”
蕾雅说着顿了顿,又道:“梁前辈两年前接掌云烟会,那个时候正是老尊使坐化,云烟会群龙无首之际。大概盟主也想看看你的实力和能力,所以才没有马上派人前来敕封。”
梁言听后笑了笑道:“看来这两年云烟会名声鹊起,也终于是得到了他盟主的认可了?”
“持节使既然到了,那就说明盟主对你上位一事没有任何异议。”蕾雅点了点头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去会一会这个‘持节使’!”
梁言轻笑一声,手中法诀一掐,下一刻就听风声呼啸,仅仅眨眼的功夫,他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还有些呆愣的蕾雅站在原地。
...........
会客堂前,梁言按落遁光,脸色平静地走入了大厅之中。
此时已有一人在里面落座,此人中等身材,八字胡,黄马褂,看上去一副非常精明的模样。
“哈哈,持节使大驾光临,梁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梁言一进门就打了个哈哈道。
那人闻言立刻站起了身来,脸上堆满笑容道:“梁尊使客气了,鄙人李丰,如不嫌弃,喊我一声李道友便可。”
“哈哈,李道友真是快人快语!”梁言走上前去,拉着李丰的手臂在桌前坐下,又亲自给他沏了一壶好茶。
“梁尊使不必多礼,李丰此来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这里还要恭喜梁尊使,从今日开始便是名正言顺的云烟会首领了。”
李丰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金色令牌,将之郑重地交到了梁言手中。
“这是尊使令牌,凭此信物,可出入飞星盟的大部分重要领地,如遇外敌入侵,还可凭此调动同盟势力前来相助。此物之珍贵不言而喻,还望梁尊使妥善保管。”李丰脸色郑重地说道。
梁言伸手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有许多繁星,各自熠熠生辉,而在繁星之下,还有三个金色大字,正是:“云烟会”!
“多谢李道友前来敕封!”梁言将令牌收入袖中,又向着李丰拱了拱手。
“哈哈,梁尊使年轻有为,盟主他很看好你,这次命我前来敕封的同时,还带了许多礼物来。”
李丰说着一拍腰间储物袋,立刻便有数道光华从中飞出。
当先三道光华落在地上,化作了三个巨大的青铜箱子,后面还有两道光华,则化作了两个小型的翡翠箱子。
李丰首先将那三个青铜箱子掀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的都是上品的仙石。
“这些都是盟主送给梁尊使的仙石,数量虽然不多,但也算聊表心意。”李丰一边说,一边又把剩下的两个箱子打开,只见其中一个装满了符箓,另外一个则装满了丹药。
“冥狱之中资源匮乏,梁尊使别看这些符箓和丹药数量不多,但在此处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李丰捻须而笑道。
梁言见了这阵仗,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心里面确是暗暗惊讶。
要知道他与这位盟主素不相识,甚至之前还出手灭了他盟中的一个天鹰会,这次敕封怎会有如此多的赠礼?
之前蕾雅也没有提到过,显然这种赠礼并非历来的规矩。
要说他是为了向梁言示好,以其盟主之位,金丹之姿,何须如此大礼?仅仅一壶清酒便可算是“聊表心意”了。
李丰似乎看出了梁言心中所想,当即笑呵呵地说道:“梁尊使不必多想,盟主他看好的不是云烟会,而是你一人罢了。近几十年来,冥狱动荡不安,飞星盟正值用人之际,今后少不了还要仰赖梁尊使的!”
“李道友放心,梁某身为飞星盟的一员,真到了要出力的时候,也会尽一份心力的。”梁言点头说道。
“好!有梁尊使这句话,李某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务,这便告辞了。”
李丰站起身来,向着梁言拱了拱手,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说道:“对了,梁尊使什么时候有空,可往飞星盟总坛去一趟,盟主必会盛情款待的。”
梁言目光一凝,但片刻后便笑道:“一定,一定!”
第七百九十一章 李炎的邀请
“这飞星盟的盟主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梁言送走了持节使李丰,就回到了书房,在心中暗暗揣测起来。
对于这个素未蒙面的盟主,他了解的不多,之前只是从蕾雅口中得知,此人名为孟起白,但除此以外就别无所知了。
蕾雅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在门前问道:“那盟主使者可留下了令牌?”
梁言点了点头,示意蕾雅走进书房,先是将那枚金色的令牌出示了一番,再一指桌上的大小五口箱子,说道:
“这些都是盟主所赠。”
“哇,这么多仙石!”蕾雅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在翻看了所有东西之后,又不忍不住叫道:“这些符箓和丹药也都很珍贵,就连聚元境的长老也能用到。”
梁言等到此女的兴奋劲过后,才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事情的诡异之处就在这里,我且问你,历来尊使上任,盟主可曾有过赠礼的传统?”
“这个.........”蕾雅想了想道:“好像是没有。”
“我与这孟盟主素不相识,甚至灭了原本的天鹰会,他非但不兴师问罪,还送来此等厚礼,甚至邀请我去总盟走一趟...............若说没点什么图谋,恐怕难以相信。”
蕾雅听了梁言的一通分析,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在思考了许久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或许是盟主看你实力太强,有意拉拢。天鹰会虽然也是他的势力之一,但毕竟已经灭亡,两相比较,盟主还是站在了我们这边吧?”
“不对。”
梁言摇了摇头道:“飞星盟中有大小数百个势力,若是因为实力强横,就能随意吞并别的势力,那这数百个势力早就打得只剩下几个了。由此可见,这位孟盟主极擅制衡之道,绝不会容忍一个势力做大,他要的是一帮弱小的势力,这样才会绝对的依赖他。”
“这..........”蕾雅此时也无话可说了,面对着大把的仙石和符箓丹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忧虑之色。
“哈哈,其实你也不必想太多,这些只是我们的推测。”
梁言笑了笑道:“东西既然送到了嘴边,那我们大大方方地收下就好。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以后多个心眼,但凡总盟那边有什么消息,都要第一时间报于我听。”
“是!”蕾雅点了点头,脸色认真地应道。
俩人在书房中一番商量,定下了云烟会今后的一些计划和改变,蕾雅正准备告辞离去的时候,却见门外有个云烟会的修士急匆匆地赶来。
此人见了梁言,便立刻躬身说道:“启禀尊使大人,门外有‘焚天府’的人求见。”
“焚天府?这是什么势力,和我们很熟吗?”梁言有些诧异地问道。
他身旁的蕾雅听后,便立刻回答道:“整个飞星盟总共有九人达到了假丹境的境界,除了盟主身边的两人,其余七人都是一方势力的首领。这七人又被共称为七大星尊,而‘焚天府’的李炎就是其中之一。”
“焚天府除了李炎以外,还有三十多名聚元境的长老,势力非常强横,之前老首领在世时,与我们并无太多交往,今日却不知道是为何而来。”
“原来如此。”梁言笑了笑道:“看来今天都赶上趟了,前面有盟主的使者前来敕封,现在又有星尊的使者过来拜访,也罢,我就去瞧一瞧他们都是什么来路!”
..............
半炷香的功夫过后,梁言又重新回到了会客堂中,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一名身高七尺、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一件黄布袍,露出半个胳膊,做世俗力士打扮,看上去魁梧有力。
“梁某琐事缠身,让道友久等了。”梁言一进门就拱手笑道。
那人的修为在聚元境后期,见了梁言进门,也不起身,只是微微颔首道:“在下王金,久闻梁尊使大名,听说你越阶斩杀了天鹰会的冯鹰,想必神通定是不弱吧?”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这话刚一说完,一股聚元境后期的威压便扩散了开来,将梁言整个人都卷入了其中。
“这人怎么一上来就有一股火药味?”梁言眉头微皱,在心中暗暗忖道。
他脚步没有移动半分,脸上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只笑了笑道:“在下修为浅薄,哪里比得过飞星盟的诸位道友?王道友此来所谓何事,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
那王金见他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居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没想到梁尊使的定力倒是不错。”王金呵呵笑道:“其实王某此来只是传个话,三个月后,我们星尊大人将在紫恒山上设宴,想请梁尊使赴宴一叙。”
梁言听后,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想了想道:“既然是设宴,那请问王道友,这宴席上款待的都有谁?”
“除了邀请梁尊使以外,届时还有寒石会的林天林尊使,胜灵会的方若曦方尊使。”王金回答道。
梁言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王金的来意。
这两个势力与天鹰会一样,都霸占了云烟会的一条矿脉,只能说天鹰会比较倒霉,正好撞到了梁言的剑上。
梁言吞并了天鹰会,当时也有些顾忌盟主和各方势力的反应,暂时就没有去找寒石会和胜灵会的麻烦。
直到两年过后,在最近的一段时间,才让蕾雅安排了一些人手前去挑衅。
这些人都是筑基期的修为,目的就是寻衅滋事,也算是在正式开战前找个接口,好让他能名正言顺的出手,拿下这两个势力。
“原来王道友是来做说客的!”
梁言笑了笑道:“寒石会和胜灵会侵占我们矿脉在先,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焚天府若是想与梁某把酒言欢,那自当好说;若是想做说客,那便请回吧。”
“哼!”王金冷哼了一声道:“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别以为赢了冯鹰那老小子,就可以目中无人!在整个飞星盟中,谁敢不给李爷面子?”
他说着把手一挥,一张紫金色的请帖就从其袖中飞出,径直插入了木桌之上。
“请帖我放这里了,去与不去,阁下自己斟酌吧!”
王金撂下这话,便大步走出了会客堂。
第七百九十二章 商议
半个时辰之后,开元山的议事阁中,梁言坐在首座的位置,而在他的左右两边,则各坐了两个修士。
这四人赫然都有聚元境的修为,靠近梁言左手位置的是一名身穿道服、容貌清癯的高瘦老者。而坐在他右手位置的则是一名个子不高,但身材却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
此二人正是如今云烟会四大长老之中的首座“云霄子”与刑堂长老罗武。
“哼!我们与寒石会、胜灵会之间的恩怨,干他们焚天府何事?这李炎的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吧?”罗武瓮声瓮气地说道。
一旁的云霄子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罗长老有所不知。根据老道曾经打探到的消息,那胜灵会的首领风月儿和李炎交情匪浅,李炎初到冥狱之时,正是此女将他引荐到飞星盟的。”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梁言听了云霄子的解释,点了点头道:“这李炎既然和胜灵会有这么一层关系,又知道胜灵会不是我们的对手,这才想要出面化解矛盾。”
“哼,他李炎的脸是不是比别人大点?胜灵会侵占我们的矿脉至今还未归还,就凭他李炎一句话,此事就算了?”
罗武囔囔道:“梁尊使,我看您也别去赴那什么宴了,我曾经在世俗中听说过这么一个桥段,叫做什么‘鸿门宴’!指不定他们在宴会上如何对付你呢。我看咱们就直接明刀明枪地打到胜灵会,端了他们的老巢!”
梁言听了罗武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再转头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也是和他一般的想法?”
大厅中的几人互望一眼,却是云霄子率先开口道:“焚天府的势力不可小觑,李炎本人的手段也非同一般,此事他们若没有出面,咱们还可以用雷霆手段拿下胜灵会、寒石会。但李炎既然已经放出话来,咱们就不能操之过急了。”
此时坐在梁言左手末座的“妙嫣夫人”也开口笑道:“妾身倒是觉得,这一趟宴席梁尊使大可去的。”
“哦?此话怎讲?”梁言问道。
“李炎虽然贵为飞星盟的七大星尊之一,但这两年来孟盟主对这七人管控越加严苛,不允许他们插手其他势力的范围。所以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宴会上对梁尊使出手。妾身认为,李炎设下此宴,不过是想仗着自己的威名,让我们不战自退罢了。”妙嫣夫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梁言听后,脸上神色不变,又问道:“那依你所见,我们该如何处理?”
妙嫣夫人微微一笑道:“既然李炎好心设宴款待,梁尊使不妨就答应了他。咱们和寒石会、胜灵会毕竟属于同盟势力,本来就不好直接宣战。此次宴席上咱们就来个顺水推舟,答应与胜灵会和谈,但是要让他们在归还矿脉的同时,再割让自身矿脉以做赔礼。”
“此计甚妙!”
云霄子手捻胡须,点头笑道:“若是胜灵会和寒石会都答应和谈,那咱们就平白多了两条矿脉,自然收获不小。但如果他们拒绝割让,那咱们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宣战,到时候即便是李炎也没有任何理由干涉了。”
“不行,我觉得这事还是太过危险了...........”罗武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梁言摆手打断了。
“罗长老不必多言,妙嫣和云霄子所言,与梁某不谋而合。我意已决,十日之后准时赴宴。”梁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罗武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紫恒山到底是别人的地盘,既然尊使决意要去,不如我们四人同行,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梁言看了看罗武,有些好笑地说道:“我们是去和谈的,先礼后兵知道吗,就你这脾气,只怕还没开席就把桌子给掀翻了!”
他说着又扫视了众人一眼,只在心中略微思考片刻,便开口说道:“此行我只带妙嫣和血刀客两人同行便可,剩下云霄子道友与罗武留在会中,以防他们调虎离山。”
众人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定,便不再多言,纷纷低头领命。
梁言想了想又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二人约束所有手下,让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云烟会修士都返回山中,同时开启护山大阵,一切大小事宜,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是!”
云霄子和罗武同时点头应道。
............
此后的几天,整个云烟会的行事都低调了起来,陆续有修士从外面返回了开元山中,一些探索寻宝之类的任务,也都暂时取消了。
到了第十天的正午,远在云烟会不知多少千里的某个山脚处,有三道遁光破空而来,同时落在了地上。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形,当先一人乃是名灰衣青年,身材挺拔,肩膀宽厚。
而在他的身后左右还分别站了一男一女。
女的三十上下,相貌端庄,气质儒雅;男的鹰鼻独眼,半边脸颊上还有血色纹路,显得冷漠而又狰狞。
这三人自然就是如约赶来的梁言、妙嫣夫人以及血刀客了。
要说血刀客此人的性格极为桀骜,十日前议事堂众人商议的时候,他就一言不发,可当梁言要求他随行的时候,却是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或者说,他根本就对其他人不屑一顾,唯独听命于梁言一人罢了。
众人都不明白血刀客这样桀骜的一个人,为何会心甘情愿的听命于梁言,只有云霄子隐约知道一些。
当初血刀客刚来云烟会的时候,并不是来投奔的,而是来挑战的。
他要挑战的正是梁言,俩人在禁地之中大战一场,输赢无人得知,不过此战过后,血刀客便加入了云烟会,并从此对梁言的吩咐绝无二话。
.............
“此处便是紫恒山,到了这里就已经是焚天府的地盘了。”
三人落脚之后,妙嫣便上前一步,冲梁言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他向前看去,只见一座雄伟的高山,整个山体都呈现出深紫色,与周围随处可见的灰白之色格格不入。
第七百九十三章 紫恒山宴席
“这紫恒山倒是有些特别。”梁言看着眼前的紫色大山,眼中蓝色光芒一闪即逝。
他刚刚来到这座山峦的附近,就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居然将四周的幽冥寒气驱散不少,整个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松。
旁边的妙嫣夫人见他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就立刻解释道:“紫恒山遍布暖阳紫石,乃是冥狱为数不多的几座‘阳山’之一。待在此处,死气入侵的速度将会有所缓解,修炼时候心境也不容易受到冥狱阴魂的影响。”
“原来如此,这焚天府真是个好地方,领地内居然有如此奇景。”梁言呵呵一笑,便不再多言,领着身后两人走上了山道。
他们没有御空飞行,而是步行上山,这紫恒山山势雄奇,几人速度不快,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堪堪登上了山顶。
山顶倒是不大,只有数百丈方圆,中间一汪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几名身姿婀娜、容貌娇媚的女修,正在水面上翩翩起舞。
而在山顶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各自摆了一桌酒席,席间珍馐美食、仙果琼酿数不胜数。
梁言目光微动,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只见北、东、西这三个方位上的酒席都已经有人落座,其中坐在北首上位的,乃是一名身穿红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八字胡,丹凤眼,生得仪表堂堂,举止亦是不凡。最关键他的修为境界,已经超出了普通聚元境的范畴,达到了传说中的“假丹境”。
“阁下想必就是李炎李道友了!”梁言微微一笑,冲着红袍中年人拱手说道。
“哈哈哈,正是李某!”红袍中年人大笑道:“梁尊使不辞辛劳,赶来参加此次的紫恒山宴席,李某很是欣慰!来来来,快请入座,我们把酒言欢!”
“恭敬不如从命!”
梁言笑了笑,便走到了南首的酒席前盘膝坐下,而妙嫣和血刀客二人,却是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后面。
他落座之后,才去看东、西两边,只见东边酒席间坐着的是一名虬髯大汉,半边身子呈现灰白之色,就好似一块风沙中的石头,不像血肉之躯。
而右边酒席间坐着的乃是一名宫装少妇,外貌看去不过双十年华,虽然长相并不如何突出,但一双盈盈秋水却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猿意马。
梁言暗中数了数,发现场中的聚元境修士足有十二位之多,虬髯大汉和宫装少妇的身后各自站了两个聚元境长老,而那李炎的身后却是站了五名聚元境的长老。
至于自己这边,就只有妙嫣和血刀客两人而已,场中的实力对比怎么看都是一面倒的形势。
就在他暗暗思忖的时候,李炎却哈哈笑道:“梁尊使,我们四人之中,就你来得最晚,要先罚酒三杯呀!”
梁言听后,轻轻一笑道:“李道友所言极是,梁某来晚,自当罚酒。”
他说罢屈指一弹,桌上酒壶的壶盖便向上飞起,一道美酒形成的水柱腾空而起,被他一口全部吸入了腹中。
美酒刚入嘴中,就被他运用灵力包裹,随后悄悄化散于无形。
“梁尊使真乃性情中人!”李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想必这也是梁尊使第一次与两位道友相会,我便替你引荐引荐。”
他说着指了指东边酒席上的虬髯大汉道:“这位便是寒石会的首领石惊天,他的一身土系道法可谓强横至极,梁尊使有空可以多多亲近亲近。”
那虬髯大汉石惊天,之前一直都是端坐不动、双眼紧闭,此刻听了李炎的话,才勉强睁开双眼,朝梁言这边斜瞥了过来。
梁言也不着恼,依旧向着此人拱手笑道:“见过石尊使。”
“哼!”
石惊天冷哼了一声,朝他十分敷衍地拱了拱手,但却没有半点言语。
“哈哈,梁尊使勿怪,石道友修炼《寒石真诀》,性格沉默寡言,不喜言辞,但为人却是十分随和的。”李炎见两人气氛有些尴尬,立刻打起了圆场。
梁言听后,只在心里冷笑道:“好一个为人随和,为人随和还会强占我们云烟会的矿脉吗?”
他心里这样想,表面上却没说出来,反而点了点头道:“李道友所言极是,冥狱之中冲突不断,梁某此来就是为了结识诸位尊使,大家以后结成同盟,共同进退罢!”
“哈哈,梁尊使此言甚妙!”
李炎哈哈大笑,似乎十分畅快,但眼角眉梢间,却不经意地露出了一副:“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
他笑过一阵,又指着西边酒席上的宫装少妇道:“这位就是胜灵会的风月儿风道友,她的‘风灵百变’神通,就连李某也要忌惮三分的!”
“原来是风道友,幸会幸会!”梁言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朝着此女拱手说道。
这风月儿倒是与石惊天不同,见梁言拱手行礼,便也笑着还礼道:
“梁尊使果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今后我们两方势力可以多多亲近亲近,小女子神通浅薄,还望梁尊使常来指教。”
“好说,好说。”
梁言见他们只字不提归还矿脉的事情,自己也不主动开口,反而打起了哈哈。
几人酒过三巡,反倒是李炎最先坐不住,他看了看梁言,满脸笑容道:“梁尊使,李某最近听到一些传闻,说你们云烟会和胜灵会、寒石会之间有些矛盾,不知可有此事?”
梁某看了俩人一眼,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矛盾说不上,只不过是石道友和风道友从我这里借了一点东西,至今还未归还罢了。”
“哦?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云烟会大动干戈?”李炎说着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梁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随即淡淡说道:“也没有什么,就是两位道友各自从我这里借了一条仙石矿脉而已。”
“胡扯!”
一声爆喝传来,却是石惊天双眼一瞪,怒喝道:“你上任之前,那条灵石矿脉就已经是无主之物,既然是无主之物,我等取之又有何错?”
第七百九十四章 赌斗矿脉
“对啊!”
李炎此时恰到好处地附和道:“我与你们云烟会的老首领司徒仙姑也是旧交,她坐化之后,云烟会一盘散沙,曾经的三条矿脉早就无人打理,应当算作无主之物才对。如今寒石会和胜灵会各取一条,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梁言听后,脸上笑容不变,依旧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此时风月儿也轻声劝道:“你们云烟会不是已经拿了天鹰会的五条矿脉吗?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听姊姊一句劝,这两条矿脉就当是寄存在我们这里了,等以后天鹰会的事情平息了,我们再找个机会归还于你。”
风月儿的声音轻柔舒缓,所说的内容也十分好听,只说“借”不说“抢”,而且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云烟会着想,看起来就像一位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
梁言等到三人都把话说完,这才放下酒杯,缓缓问道:
“诸位都是这个意思?”
李炎眉头微挑,指节不经意地敲了敲桌面,有些好笑地说道:“怎么,难道梁道友觉着不妥?”
“哈哈,诸位所说,梁某十分认同,不过...........”
那李炎听到梁言的前半句,眉头渐渐舒展,露出了一副“算你小子识相”的表情,但听到最后,又不由得问道:“不过什么?”
梁言端坐在桌前,笑吟吟地说道:“不过按照石道友的说法,如果我今日将三位都斩杀在此的话,那三位名下的灵矿,是否就成了无主之物,人尽可取呢?”
“什么!”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包括之前一直笑眯眯的李炎,此刻也是满脸寒意。
“梁道友此话何意?”李炎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哈哈,开个玩笑罢了!”梁言哈哈笑道:“诸位道友不必惊怒,我知道盟中有规定,不得随意向同盟势力出手。”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接着道:“不过若是有人抢占我们云烟会的资源,那我出手复仇,就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吧?”
“哼,臭小子,你不就是杀了天鹰会的那只秃鹰吗?自以为天下无敌了?”
石惊天冷冷一笑道:“咱们俩人不妨上场比试一番,若是你能胜过石某,那条灵矿我们寒石会立刻奉还!如若你败了,我也不取你性命,只需夹着尾巴从这里消失,以后见了我们寒石会的人都要绕道而行!”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转头看了李炎一眼,淡淡道:“李星尊的意思呢?”
“唔.................”李炎犹豫了片刻,但见石惊天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应道:“斗法切磋本来就是我辈修士精进神通的手段,不过二位点到为止便可,万勿伤了自家和气。”
梁言心中冷笑,什么“点到为止”,“万勿伤了自家和气”,只怕此人巴不得石惊天把自己打个半死!
但他有言在先,若是等会自己取胜而石惊天落入危险之际,就定会以此为借口出手救下石惊天。
不得不说这李炎是老奸巨猾,精于世故,在方方面面都会留一招后手。只不过他千算万算,错在没有算清楚梁言的实力。
梁言根本丝毫不慌,他若要杀人,李炎根本都来不及反应,何谈相救?
“好,既然李星尊也同意了,那梁某自然没有二话。”梁言淡淡说道。
“哈哈!好小子,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石惊天大喝一声,当先飞上了半空,他全身气息猛然一放,居然从聚元境中期暴涨到了聚元境后期。
“原来石道友已经突破到了聚元境后期!”李炎脸色一喜,朝着西面的风月儿笑道:“石道友真是会藏拙,突破境界的事,居然连我们都瞒过去了,等会打完,可要罚他的酒!”
风月儿亦是点头笑道:“石道友的《寒石真诀》本来就以修炼缓慢、突破极难著称,但若论斗法能力,却是同境界中数一数二的。他如今突破瓶颈,进阶聚元境后期,就绝非冯鹰之流所能相提并论的了!等会打完,妾身可要敬他一杯,以后还要让石道友多多照拂呢。”
俩人在酒席间谈笑风生,似乎已经稳操胜券,对斗法本身都不怎么关心了。
要说这石惊天,虽然人长得五大三粗,但心思却是极为细腻。
他怕梁言知道自己的根脚,不敢与自己斗法,就一直以秘法隐藏修为,等到梁言亲口答应斗法之后,这才展露自己的修为境界。
而他之前一直激怒梁言,并非无聊生事,而是想要通过激将法让梁言答应自己的挑战。
毕竟自己侵占别人矿脉在先,此事若是闹到盟主那边去,也是自己理亏。但若是梁言把矿脉当作赌注输给了他,这就怨不得任何人了。
石惊天自以为把梁言安排得明明白白,殊不知对方已经在暗里动了杀心。
“此人善于隐忍,神通也是不俗,今日既然结下仇怨,对云烟会迟早是个祸害,不如趁此机会将他除去?”
想到此处,梁言的心中也有些犹豫,毕竟当着李炎的面杀人,此事还是触犯了飞星盟的规矩。
就在他暗中权衡利弊的时候,身后却有人先他一步,飞到了场中。
此人鹰鼻独眼,面有血纹,双手环抱于胸,怀中一柄入鞘直刀,显得桀骜而又冷漠。
“哼,兵对兵,将对将!就凭你石惊天,还没有资格挑战我们尊使,由我‘血刀客’出面足矣!”
石惊天听后脸色铁青,血刀客此话,等于是说凭他的实力根本不配坐上尊使的位置。
“梁尊使,你就是这么管教自己手下的吗?”石惊天瞥了梁言一眼,冷冷说道。
梁言对血刀客的实力十分了解,此刻见他主动出战,不由得笑了笑道:“石尊使此言差矣,所谓成王败寇,你若能胜过我手下的血刀客,自然证明他刚才所说都是放屁!”
“我若胜过他,那灵石矿脉就是我的了!”石惊天咬牙说道。
“自无不可!”
梁言面无表情,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七百九十五章 血刀斗顽石
“好!既然梁尊使答应了,那我便来领教领教你这‘血刀客’的手段!”
石惊天说着一拍自己的腰间储物袋,只见一个黄皮葫芦腾空而起,他把葫盖掀开,立刻就有一片泥沙从中飞出。
这些泥沙呈现灰白色,在半空中化作一只擎天巨手,向着对面的血刀客一掌拍去。
“哼,雕虫小技!”
血刀客冷冷一笑,依旧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急速流转,一股血煞之气在他头顶成型,化作了一柄长刀虚影,朝擎天巨手一刀砍去。
血色长刀和灰白色的手掌在半空中相交,爆发出震天巨响,底下众人修为稍差的,只看见泥石碎屑和血色流光漫天飞舞,却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只有李炎、风月儿、梁言等渺渺几人,才能透过这重重异像,看清战团里面的两人。
刚才这一击,石惊天和血刀客都未移动半步,算得上是旗鼓相当。
“你这疯子倒是有几分实力,不错,再接我一招试试!”石惊天大喝一声,双手忽的一分,只见半空中的那些泥沙纷纷倒卷而回,在他身旁逐渐凝聚成型,又化作了四块巨石。
这些巨石各个都有山头大小,此刻在石惊天的周围缓缓旋转,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去!”
石惊天抬手一挥,四块巨石同时飞出,彷如四座小山头,声势浩荡,滚滚而来。
血刀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笑容,他的右手在刀鞘上轻轻一弹,只听仓啷一声,一柄雪白长刀瞬间出鞘。
长刀出鞘的那一刻,有一刹那的亮光,几乎照彻了方圆数十丈的灰白之气,仿佛看见了太阳初生。
刷刷刷刷!
血刀客连出四刀,四刀过后,半空中那如山头般呼啸而来的巨石,忽然就停了下来。
正当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那四块巨石却轰然爆裂,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了漫天碎屑。
与此同时,石惊天手中的那个黄皮葫芦,居然也生出了道道裂缝,仿佛随时都可能崩碎。
“哼,你这‘坤元葫’,也不怎么经砍嘛。”血刀客单手持刀,冷笑着说道。
“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敢毁我法宝!我要让你用命偿!”石惊天愤怒至极,此刻双眼通红,几欲择人而噬。
血刀客见了他的模样,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舔了舔嘴唇道:“可别光说不练啊,拿出点真本事来瞧瞧,我可是挺期待你能要了我的命啊!”
“哼!”
石惊天冷哼一声,单手掐诀,原本半灰半黄的身子,逐渐被灰白之色所覆盖。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血肉之躯,全部变作了风中砂石一般。
“血刀客,我要将你剥皮拆骨!”
石惊天的嘴唇微动,发出来的声音仿佛金石摩擦,刺耳难听。
他话音刚落,人便已经冲上了半空,几乎瞬间就到了血刀客的面前,同时单手一拳,直接打向了对方的胸口。
“哼,找死!”
血刀客冷哼一声,双手拔刀,先是一刀挡开了石惊天的拳头,接着又一刀横斩,正中他的小腹。
然而他这一刀斩下,却好似被卡在了石缝之中,除了刚开始能切入半寸,之后便再难砍入了。
“哈哈哈,你的血刀破不了我的寒石肉身,乖乖等死吧!”
石惊天瓮声大笑,双掌一分一合,两股玄黄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接着同时拍向了对方的胸口。
血刀客脸色微变,急忙收刀在身后,同时单手竖掌,口中默念了一个法诀。
砰!
只听一声轻响,血刀客整个人化作了一摊血雾,在石惊天的掌风临近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你小子不是挺能耐吗?如今也做了缩头乌龟?”石惊天放声大笑,双眼蓦然一翻,再也看不到寻常人族的黑白瞳孔,转而变成了纯灰色。
他的目光流转,朝着四周只是扫了一眼,便冷笑道:
“躲在这里呢!”
话音刚落,石惊天便纵身一跃,宛如一块天降流星,朝着底下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撞去。
轰!
一声爆响传出,血刀客被石惊天逼得从半空中现身。
不过他此刻的脸颊上已经密布血纹,显得狰狞而又恐怖,与此同时,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煞之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
重新现身的血刀客根本不发一言,手中长刀一挥,竟是在半空中斩出一片血色刀影,重重叠叠,杀气四溢。
俩人重新斗在了一起,这次双方都用上了全力。
石惊天每次出拳,都会在半空中打出震耳暴鸣,而血刀客的每次挥刀,也会砍出一片血色刀影。
双方的身影越来越快,在半空中逐渐纠缠在一起,一些境界稍低的修士,已经是看不清俩人交手的全貌了。
梁言此刻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双方交手到了这里,他已经能够推断出胜负了。
石惊天的强悍之处,在于他的寒石肉身坚不可摧,同境界的修士很难攻破他的防御,故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他遇到的血刀客却不是普通的聚元境后期,此人将魔门刀诀和噬血功法融合在一起,看似霸道的刀法之下,还隐藏了刮骨饮血的阴柔功夫。
表面上看去,石惊天根本不惧血刀客的长刀,几次砍在他的身上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其实他的体内已经被血煞之气慢慢侵蚀而不自知。
只要时间斗得一久,石惊天必然会实力大降,坚不可摧的防御也将被由内攻破。
梁言曾经与血刀客交手过,逼得此人用出了全部的神通,自然知道血刀客的底细,但其他人却看不明白了。
石惊天带来的两个聚元境长老还在那里谈笑风生,时不时拍手叫好,显然认为石惊天已经完全压制住了血刀客。
然而就在俩人斗到百招开外的时候,原本意气风发的石惊天,却忽然面色泛红,忍不住张口吐出一蓬鲜血。
这一口鲜血喷出体外,石惊天整个人的气息迅速萎靡,只一瞬间就好似苍老了几十岁。
血刀客的刀光却没有半点停留,也就在这同一时间,长刀自上而下,硬生生砍在了他的左肩上。
“啊!”
石惊天的惨叫声中,一条断臂冲天而起,同时带起一道血雾飞散在半空之中。
“不可能!你怎么砍得动我!”
石惊天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单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只见上面血肉糜烂,显然已经由内开始崩坏。
到了此时,他方才知晓对方的手段。
“哼,今日断汝一臂,好叫你知道对梁尊使不敬的下场!”血刀客收刀归鞘,在半空中冷冷说道。
第七百九十六章 妙嫣出手
此时寒石会的两名聚元境长老都已经赶了过来,俩人同时扶住石惊天,看向血刀客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这俩人几乎就要一起动手,却被石惊天拦了下来。
“罢了!”
石惊天长叹一声,脸上充满了无奈之色,他看了看坐在远处的梁言,苦笑道:“梁尊使座下竟有如此虎将,石某自叹弗如,那条灵矿,便归还了梁尊使吧。”
“哈哈,石道友倒是个守诺之人。”梁言笑着抬手一招,血刀客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后。
“梁某此行本是来和谈的,不料手下行事鲁莽,坏了道友的肉身,梁某这就自罚一杯,替他赔罪。”
梁言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接着目光流转,又笑吟吟地看向了坐在西首位置的风月儿。
此女见他朝自己望来,脸上不由得一僵,再看向梁言身后怀抱长刀的血刀客,眼中又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梁言放下酒杯,有些随意地说道:“风月儿道友,听说你的‘风灵百变’神通...........”
他的话还没说完,风月儿便眼珠一转,笑着打断道:
“梁尊使,小女子神通浅薄、境界低微,可不喜欢打打杀杀。如果想要找人斗法,那可是找错人了。不如咱们共饮两杯,也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是啊!”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李炎也开口道:“风月儿道友只是聚元境中期而已,梁尊使手下的血刀客已经是聚元境后期的高手,如果硬要他们对战,可就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了。”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身后的妙嫣夫人便笑着对风月儿说道:
“好妹妹,姊姊也是聚元境中期的境界,不算以大欺下。不如来与姊姊赌斗一番,就当是给这宴席助兴了。”
风月儿听后,脸色阴晴不定,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不知姊姊想要如何个赌斗法?”
妙嫣夫人掩嘴而笑道:“这些臭男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也太伤风雅了,咱们姐妹二人比斗,自然不能落入俗套,要比个清新脱俗的。”
她说着目光流转,把手一指紫恒山远处的一个小山头道:“那里有一株鬼藤,乃冥狱特有之物。此藤虽然剧毒无比,但它所结出的‘鬼藤果’却自带一股暖阳之气,可驱除寒意、充盈气血。咱们姐妹二人,不妨就比比谁先摘得一颗果实回来,给诸位道友下酒助兴?”
风月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株鬼藤。
“妙嫣姊姊此话当真?谁先摘得果实回来,谁便算胜了?”
风月儿的眼中满是怀疑的神色,要知道她修的乃是风系神通,本来就以速度身法见长,而“风灵百变”尤其以遁速超绝著称。
“此女看上去也不像缺心眼的人啊,怎么会以己之短攻她人之长?”
就在风月儿心中犹豫的时候,妙嫣夫人却点头答道:“姊姊说话自然当真,难道妹妹在身法一途上,还怕了姊姊不成?”
风月儿被她这么一激,也有些把持不住了,她自信在场所有人中,自己的身法遁速若排第二,那就没人敢排第一。
“好,既然姊姊执意要比,那月儿也只有勉强奉陪了。”风月儿笑着说道:“只不过这赌斗也要有彩头,我若侥幸胜了,咱们今日就只饮酒作乐,再也不要谈别的事情了。”
妙嫣夫人亦是笑着回答道:“妹妹可直言来说,你若胜了,矿脉一事自当作罢。但若姊姊侥幸胜了,还请妹妹即刻归还矿脉。”
“好,一言为定!”风月儿站起身来,朝着妙嫣夫人盈盈施了个万福。
“好妹妹,多礼了。”妙嫣微微一笑,指着池塘中的一尾黑色游鱼道:“冥罗鱼游过池塘中心处的时候,便是我俩出发的时间。”
“都依姊姊。”风月儿点了点头,表情十分乖巧,只是在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狡黠。
她的手指笼罩在袖中,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一勾,那池塘中的冥罗鱼便立刻纵身一跃,居然直接跳出了水面。
这鱼在半空中一个翻身,不偏不巧,正好落在了池塘的中心处。
与此同时,风月儿在原地轻轻一转,整个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疾风,直奔远处的山头飞去。
她暗中弄巧,操纵冥罗鱼提早游过中心,自己也同时在暗中准备,第一时间便出发离开了山顶。
相比于风月儿,妙嫣始终是看到异像之后才有所反应,故而动作上就要比她慢一拍,只这一时半会,风月儿就已经飞出了老远。
不过妙嫣却是一脸不急不躁的神色,她抬手轻轻一点,半空中忽然有波光荡漾。
远处的风月儿似有感应,居然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风月儿便停下了遁光,在原地盘旋起来。
妙嫣咯咯一笑,也不迟疑,单手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就朝着远处的山头飞去。
场中情形诡异,原本领先在前的风月儿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虽然仍旧在飞,但却是在原地打转,根本寸步未前。
而原本落后的妙嫣却是驾驭遁光,从后追赶,遁速虽然不快,但没用多久也就追上了风月儿。
这种诡异的情形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正在原地打转的风月儿忽然眉头微皱,手中法诀急掐。
下一刻,她就好似清醒了过来,冲着不远处的妙嫣喝道:
“你使诈!”
妙嫣咯咯笑道:“我的好妹妹,我只说了比谁先摘得‘鬼藤果’,可没说用何种手段,妹妹若有诈,也只管使出来便是!”
风月儿听到她这话,不由气得脸色铁青。
原来妙嫣夫人所修的儒门功法,可以在言语间影响人的意识,就相当于一种比较温和的幻术。
中术之人在潜移默化中被她影响,但又不会立刻发作,只有等到妙嫣刻意发动功法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刚才妙嫣多次找风月儿说话,看似只是无心之举,其实已经暗暗催动玄功,让风月儿中了自己的幻术而不自知。
等到她出发之后,妙嫣才不紧不慢地掐动法诀,让此女在原地打转。
风月儿自以为聪明了得,暗中弄巧操纵冥罗鱼,让自己占得先机。却不知妙嫣比她更早就开始算计,自己还未出发前其实就已经着了对方的道了!
第七百九十七章 剑拔弩张
梁言等人所在的山头和那鬼藤果所在的山头,虽然相隔也不算近,但此等距离,在诸位聚元境修士的眼里,却根本是咫尺之间而已。
从冥罗鱼跳入池塘中心到现在所过的时间,仅仅只有几个呼吸的功夫,妙嫣夫人已经飞过了大半的距离,而风月儿却反而落在了她的身后。
眼看妙嫣夫人即将取得鬼藤果,风月儿忽然狠狠一跺足,双手长袖一挥,两股房屋大小的羊角旋风凭空出现,径直打向了妙嫣的后背。
妙嫣虽然在全力飞行,但也时刻留意着背后的动静,此刻察觉到风月儿出手,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意外之色。
她猛地回头,单手轻轻拍出一掌,只见一股柔和的蓝色罡风从其袖中飘出,迎面撞上了风月儿的羊角旋风。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没有石惊天和血刀客交手时的震天巨响,有的只是无声的较量。
风月儿身具异灵根,“风灵百变”使到极致,可幻化由心,攻守自如。
而妙嫣所修的是儒门养气功法,蓝色罡风虽然看似柔和绵软,但其实后劲连绵不绝,一浪过后又是一浪,仿佛无穷无尽。
二者在半空中连续交手数招,风月儿的羊角旋风越来越多,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好似一个狂风道场。
而妙嫣却依旧是一道蓝色罡风,时而左出右入,时而右出左入,在风月儿的狂风之阵中就好似一尾游鱼,虽然周围危机四伏,却始终不曾有任何闪失。
俩人斗法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去摘那鬼藤果,都是一边出手阻挠对方,一边朝着远处的山头靠近。
只不过这样一来,双方的速度就都慢了下来,原本只需几个呼吸就能到达的地方,在这种斗法的压力下,硬生生花了盏茶的功夫。
妙嫣到底是占得先机,她虽然在斗法上与对方旗鼓相当,但此时此刻,鬼藤果已经近在咫尺,只需探手一取便可收入囊中。
便在这时,风月儿忽然法诀一变,半空中的所有羊角旋风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条百丈风蛇,朝着妙嫣一口咬去。
这一变化发生在瞬息之间,妙嫣若还是执意要去采摘那鬼藤果,则势必被身后狂风所化的长蛇所咬,即便不死也难免重伤。
但若她此刻停手,那长蛇一口下去,只怕把鬼藤果也毁了!
原来风月儿见机也是极快,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争得过妙嫣,宁愿将鬼藤果毁去,也不愿让她摘得果子。
如此一来,两女费尽心机,最终也只是打了个平手罢了。
妙嫣心里明清,自然知道风月儿的算计,她嘴唇轻咬,忽的抬手一挥,只见一枚玉尺从其袖中飞出。
这玉尺上面宝光流转,片刻之后便撑开了一层白玉色的光幕,将妙嫣整个人都护在了里面。
祭出玉尺之后,妙嫣便不再回头,转而向着鬼藤果猛冲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半空中的狂风长蛇,一口咬在了玉尺所形成的光幕上。
妙嫣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但她并不慌乱,手中法诀急掐,那原本摇摇欲坠的白玉光幕,最终还是稳固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素手前探,避开了鬼藤上的剧毒倒刺,径直将最里面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果给摘了下来。
到了此时,风月儿才堪堪赶到,她看着妙嫣手上的灵果,脸色阴沉如水。
“好妹妹,看来这一局是姐姐胜了!”
妙嫣咯咯一笑,原本苍白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血色。
她足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风月儿脸色数变,但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妙嫣旗鼓相当,此刻灵果已经被她收入怀中,自己就算再怎么出手,也是不可能抢得回来了。
最终,此女只是跺了跺脚,便也化为一道遁光,返回了众人所在的山头。
妙嫣回到酒席之间,虽然笑容依旧,但脸色却是苍白如纸。
“情况怎么样?”
梁言暗暗传音问道,他知道妙嫣刚才硬扛了风月儿的一击,此刻情况恐怕不大好。
“多谢梁尊使关心,妙嫣无碍,只是有些轻伤,回去休养个十天半月便足矣了。”妙嫣暗中传音回了他一声。
说完这话,妙嫣便抬手一点,将那鬼藤果一分为四,接着轻轻一推,这四片鬼藤果便各自飞向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刚刚好落在四名尊使的酒杯之中。
“妙嫣不才,以这鬼藤果给诸位尊使泡酒,以助酒兴。”
那鬼藤果刚一接触到杯中的酒水,就彻底融化开了,与此同时,一股暖意从酒杯中生起,让周围的人都是精神一振。
“好酒。”
梁言微微一笑,第一个将杯中之酒饮尽。
“哼!”
风月儿脸色铁青,这一仗她不仅输了面子,还输了矿脉,心里已经把妙嫣恨得牙咬咬了,如何还会去喝这一杯酒。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忽的眉毛一挑,看向了远处的一位修士。
此人站在李炎的背后,身穿一袭黄布袍,露出半边身子,正是当初代表李炎去给梁言传信的王金。
他见到风月儿望来,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柔和之色,几乎是立刻就心领神会。
还不等对方传音,此人就把右手背在身后,单手掐了个法诀。
只见一条极细极小的长虫从他袖中爬出,在半空中晃了晃脑袋,就一头扎入了地下。
“风道友,愿赌服输,既然妙嫣侥幸胜了这一局,还望风尊使能够遵守承诺,主动归还这一条矿脉。”妙嫣端起酒杯,冲着风月儿微微一笑道。
风月儿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妹妹技不如人,自然一切都依姐姐的。”
她说着也端起酒杯,向着妙嫣遥遥一敬,似乎有些认命的样子。
但在此女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怨恨狠毒的神色。
就在两女同时饮下杯中之酒的时候,梁言却忽然脸色一变,右手隔空一掌,竟是打向了正在饮酒的妙嫣。
此举大违常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妙嫣也是有些目瞪口呆。
然而掌风临近,妙嫣却察觉不到任何杀气,只有一股柔和的推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她也是散修出身,在外摸爬滚打多年,早练就了刀口舔血的直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此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顺着他的掌风向后飞退。与此同时,梁言又扣指一弹,一道蓝色匹练从他指尖迸发而出,正打在妙嫣刚刚所站的地方。
砰!
一声巨响过后,便听得一阵“吱吱吱”的叫唤。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是一条极细极小的长虫,背上有三道血纹,尾部还有一根尖锐的倒钩。
此虫在蓝色匹练中被炸得全身焦黑,掉在地上居然还未死绝,依旧在“吱吱吱”地叫唤着。
梁言不认得这长虫,背后却有人认得。
血刀客只是扫了一眼,便冷冷道:“这是铁线金虫,行动起来无声无息,即便是被它钻入体内一时也察觉不到。等到时间一久,此虫便开始吞噬五脏六腑,将宿主的本源精血全部化为己有,到了最后只留一具空壳。”
“呵呵,果然是好手段!”
梁言怒极反笑,忽的抬手一挥,只见一道紫色雷霆从他袖中飞出,径直斩向了远处的一人。
那人黄布长袍,**上身,正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王金!
梁言说出手就出手,前一刻还在冷笑,下一刻就直接动手杀人,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未反应过来,只有李炎眉头微皱,单手掐了个法诀。
一张火网从天而降,正好拦在了紫色雷霆的前方。
噼啪!噼啪!
紫雷天音剑斩在火网之上,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响声,然而下一刻,火网便被豁然洞开,飞剑一往无前,依旧奔着王金的面门而去。
“什么?”
李炎吃了一惊,他这一手“焚炎天网”别说聚元境中期的修士了,就是聚元境后期的修士陷入其中,也未必能够逃得出来。
然而对方的飞剑仅仅只是停顿了片刻,便破网而出,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过经过火网的这一下阻拦,不远处的王金倒是已经反应了过来,他见紫色雷霆来势汹汹,之前对梁言的那点轻视之心早已荡然无存。
此人急忙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面金色幡旗从中飞出,被他双手握住,用力一挥,顿时便有一股灿烂金霞滚滚而出。
这些金霞若有实质,把紫雷天音剑围得结结实实,似乎要把飞剑封印在内。
然而梁言剑诀变化,以“三绝雷剑”催动飞剑,只见紫色剑光一闪,整片金霞都被从中劈开!
“不好!”
李炎大喝一声,正要出手去救,但他的速度虽快,却如何快得过飞剑?
紫雷天音剑一剑劈下,王金立时身首异处!
梁言为了让李炎来不及救援,一出手便是速度最快的紫雷天音剑,到了此时,李炎的神通才堪堪赶到,但却已经毫无作用了。
“梁尊使,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杀人!”李炎转过身来,咬牙喝道。
梁言脸色丝毫不变,只冷哼一声道:“王金不也当着我的面杀人吗?”
他这话把李炎呛住了。
的确,刚才王金受了风月儿蛊惑,暗中出手伤人,此事李炎是不知道的。
但他身为七大星尊之一,自己的手下就在自己面前被杀,这也实在让他颜面尽失。
“哼,王金虽然有过,但妙嫣道友总归还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梁尊使一出手便取人性命,未免太过了吧?”李炎眯着眼睛说道。
梁言淡淡一笑道:“王金杀人未果,那是他学艺不精,梁某的剑下可不留什么活口。谁敢动我的人,便是如王金这般下场!”
梁言此话一出,场中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要杀人立威,酒席间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梁尊使真是好大的脾气,看来今天这酒是喝不得了?”李炎冷冷问道。
“哈哈,李星尊言重了,大家都是盟中之人,梁某也不想搞得太僵。若要这杯酒继续喝下去,倒也有个法子。”梁言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梁尊使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李炎不置可否地说道。
梁言从酒席间站起身来,扫视了在场众人一圈,方才缓缓说道:“寒石会、胜灵会侵占我们云烟会的矿脉在先,如今虽然答应归还,但却少了一点利息。焚天府的王金在酒席间出手暗算我的手下,此时虽然已经偿命,但终究是焚天府做得不对..........”
他话还未说完,石惊天便忍不住叫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梁言淡淡一笑道:“简单,既然寒石会、胜灵会以及焚天府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你们三家各自让出一条矿脉由我们云烟会管理,此事便算是揭过了。”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这次宴会,其实说到底就是三家势力来斗他云烟会一家。
石惊天和风月儿各自侵占了一条矿脉,自知理亏,这才请来李炎,想要以他假丹境的修为和星尊的名头震慑住梁言。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此人根本没有丝毫畏惧,竟然还要反过来咬他们一口!
咬了寒石会和胜灵会不说,居然连焚天府也不放过!
“此人难道是疯狗投胎?还是说利令智昏,已经分不清楚利害了?”
风月儿这般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神色。
此女本来就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在比斗上面输给了妙嫣,连带整个云烟会都恨之入骨。
“哼,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此人不过区区聚元境中期而已,居然敢算计到假丹境修士的头上,看来今天是难有善果了。”石惊天端坐不动,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
至于李炎本人,此刻却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着梁言,缓缓问道:“梁尊使,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梁言点了点头,一副很自然的样子说道:“诸位若是不肯割让矿脉,那今日之事恐难善了。”
“哈哈哈!”
李炎拍手大笑道:“有趣有趣!虽然盟主三令五申,让我等星尊不可插手其他势力的纷争,但既然梁尊使都威胁到老夫的头上了,那我出手便不算违反规矩了吧?”
第七百九十八章 斗李炎
李炎说着从酒席间站了起来,他这一起身,周围立刻涌现出数十股火焰。
这些火焰在半空中轻轻一转,各自化作了一条三尺来长的赤红火鸟,李炎脸色淡然,足踏火鸟,缓缓登上了半空。
“梁尊使既然放下狠话,那老夫倒要瞧瞧你有多少斤两!来吧,与我斗上一场。”李炎面带讥讽地说道。
“却之不恭!”
梁言微一拱手,人便也飞上了半空。
“也别说老夫欺压你一个新任尊使,今日斗法,只要你能坚持百招而不败,就算老夫输了,三条矿脉任你拿去!”
李炎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冷笑道:“但若你坚持不了百招,就需得把原来天鹰会的矿脉让出三条来。”
梁言摇了摇头道:“如此比斗,也太不公平了!”
“小子,你可别得寸进尺!”李炎怒道:“我以三条矿脉赌你三条矿脉,何来不公之说?”
“非也。”
梁言笑道:“我说的不公,是指‘百招不败’。不如这样,你若能接梁某百招而不败,那我也立刻弃剑走人,矿脉之事绝不再提!”
他这话说出来,李炎的脸色都变了。
“好个竖子!竟然狂到这种地步!好,那老夫就与你过过招!”
李炎话音刚落,就单手打出一道法诀,数十只赤红火鸟猛然腾空,尖叫着向梁言扑来。
梁言目光微凝,抬手收了紫雷天音剑,又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乌黑光芒激射而出,与半空中的成群火鸟斗在了一处。
李炎定睛一看,只见乌光之中剑意纵横、死气弥漫,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这小子的手段倒是不俗,飞剑之中居然蕴含了死气,我那些火鸟都是赤焰金精所化,天生至阳之物,但若被这死气缠上,也会麻烦的紧。”
李炎思忖片刻,忽的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半空中的所有火鸟立刻消失不见,重重火焰又化作了万千丝线。
这些火焰丝线只留小部分与飞剑缠斗,其余则向不同方向延伸,绕过了梁言的黑莲剑,向着他本尊袭来。
“来得好!”
梁言见他御使火焰绕过了自己黑莲剑,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只见他体内灵力涌动,双手在身前来回画圆,一股淡蓝色的灵光在他身周出现,并且越转越快,好似个陀螺一般。
李炎的那些火焰丝线,到了他的面前十丈左右,非但不能寸进,反而还被他带偏旋转起来。
《心无定意法》本来就是金丹期的法门,梁言修为到了如今的地步,才逐渐领悟了这门功法的真谛,如今将其中的“转圆法”和“散势法”使出,当真是圆润自如、毫无破绽。
他用心无定意法破去对方神通的同时,又单手掐诀,黑莲剑乌光暴涨,径直奔着李炎斩去。
李炎刚才取巧,以赤焰金精所化的火焰丝线绕过了正面战场,但却不曾想反被梁言的神通缠住,此刻根本来不及回防。
黑莲剑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他身前不足百丈的距离,李炎双眼一眯,忽的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
只见四道灰光从中飞出,落在半空之中,竟化作了四根石柱。
这四根石柱灰不溜丢,表面裂纹密布,看上去简直就是平平无奇。
但随着李炎手中法诀一掐,四根石柱立刻亮起一片赤红光芒,这些光芒连成一片,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梁言的一剑。
“咦?”
梁言见状,心中也是微感惊讶,他对自己黑莲剑的威力自然知晓,但这一剑却被对方挡了下来。
“看来那四根石柱法宝来历不凡,绝对不是普通凡品。”
梁言暗忖了一声,正打算改换剑招,再次攻向李炎,却在此时,忽然心生一丝警惕。
他的“混混功”急速运转,听见身后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当即想也不想,整个人向着上方冲天飞起。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地的时候,一柄火焰长矛便呼啸而过,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捅了个对穿。
“好歹毒的法宝!”
梁言心中暗暗咂舌,这火焰长矛无声无息,用来偷袭绝对是最好不过的法宝。
他只是稍稍思考,就明白了过来,李炎刚才用赤焰金精所化的火线来缠他,只不过是个虚招而已。
真正的杀招,却是被他藏在火线中的这根法宝。
表面上是梁言化解了李炎的神通,却不知此人已经将法宝藏在了他的身旁,只等梁言去攻击李炎而分神的时候,才将这法宝祭出给他必杀一击。
若非梁言身具“混混功”这佛门神通,换成了别的修士,恐怕此刻已经着了他的道了。
俩人这一番斗法,虽然只在须臾之间,却尽显狠辣与算计,当真有些不分伯仲的意思。
但梁言却丝毫不慌,他有最大的底牌未用,只要蜉蝣剑罡一出,这些微末算计,根本毫无意义。
只是他此行并未打算赶尽杀绝,毕竟自己已经是飞星盟的一员,盟中大小势力上百个,他不可能与所有人为敌。
更何况还有一个金丹期的孟盟主!
只要他还想发展云烟会,就不得不考虑盟中的规矩。
之前吞并天鹰会一事已经是触犯众怒了,今日若再将三位尊使和他们手下的长老斩杀在此,恐怕立刻就要被整个飞星盟所讨伐。
蜉蝣剑罡是他的最大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故而此剑若出,必饮人血。但他此刻与李炎只是赌斗切磋,就暂时还没有动用蜉蝣剑的想法。
至于李炎,他精心埋伏的一击,却被梁言以身法躲过,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到了此时,他哪里还敢小看对方?
“好小子,本事倒是不小,看你能不能过得了老夫这招!”
李炎大喝一声,身上气息猛然暴涨,双手向前重重一拍。
那四根石柱似乎得了他的号令,立刻分散四周,分别占住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梁言围在了中心位置。
随着李炎手中法诀一掐,那四根石柱立刻飞速旋转了起来,与此同时,阵阵火光从石柱的顶端冲天而起,在四周各自形成一片火海。
“好法宝!”
梁言见状,忍不住双眼一眯,开口赞道。
“李尊使,这法宝可有名字?”
“哈哈哈!”李炎大笑道:“你还有闲心问这问那?也罢,好叫你知道自己败于何物,此乃‘天龙神火柱’,你可记好了!”
李炎说着单手掐诀,向四周的“天龙神火柱”各自打入一道法诀,那滚滚火海之中,忽然就响起了一声龙吟。
梁言定睛看去,只见那四片火海都是翻腾不定,仅仅片刻过后,就各自有一个龙头从中冒出。
“昂!”
几声龙吟过耳,这些龙头各自张口,四顾汹汹火焰便窜上了半空,向着梁言所在的位置烧来。
火焰还未到近前,梁言便感觉到了一股灼热之气,这股灼热之气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居然就开始焚烧他的五脏六腑和本源精气。
“好霸道的法宝!”
梁言暗忖了一声,当即单手掐诀,将混混功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
一层金色光幕覆盖在他的周围,原本的烈火焚心之感,才稍稍有所缓解。
此时半空中的火海已经连成一片,将梁言整个人都困在了里面,这些火焰足可融金裂石,即便是寻常法宝,也经不住这火焰的煅烧。
梁言知道,只要身处这四方火柱的火焰道场之中,自己就避不开这些火焰的灼烧,时间一长,总要处于下风。
他当机立断,手中剑诀一掐,黑莲剑化作一道乌光在前开路,自己则身随剑走,紧紧跟在后方。
“想要出来?没那么容易!”
李炎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也跟着变化,只听四周龙吟响起,那四条火龙把头一抬,居然都从火海中飞了出来!
“小子,尝尝火龙噬心的滋味!”
随着李炎话音刚落,那四条火龙就同时从高空俯冲了下来,一股凶猛无匹的力道伴随着灼灼热浪扩散开来,即便远在斗法场地之外的妙嫣等人,也都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四条火龙各占一方,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绝杀的阵势,梁言抬头看去,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他没有任何犹豫,连忙法诀急掐,将黑莲剑迎面送了上去。
这道乌光冲上半空,忽然滴溜溜一转,就在李炎惊愕的眼神中,化作了一朵与人等高的黑色莲花。
莲花轻轻旋转,花瓣逐一打开,一股带着死亡和毁灭的剑意汹涌而出,在半空中又开出千万朵细小的黑色莲花。
“昂!”
火龙咆哮而下,与这些黑色莲花绞杀在一起,只见火焰翻腾,剑意纵横,原本灰暗的天空,被这红与黑的光芒渲染,变得炫丽无比。
李炎和梁言各展所能,在半空中斗了半盏茶的功夫,忽听火龙的一声悲鸣,紧接着就见黑莲层层绽放,将其中一条火龙绞得粉碎。
“怎么可能!”李炎怒喝一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法宝虽好,但阁下的神通却差强人意。”梁言淡淡一笑,手中剑诀一变,那半空中的黑色莲花逐渐聚拢,又重新归为一朵。
如今四条火龙少了一条,再难结成阵势,被这朵黑色莲花逐一攻破,没过多久,就被打得烟消云散,再也没有半点残余。
少了火龙的支撑,四根石柱自然困不住梁言。
他遁光一起,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冲出了滚滚火海,来到了李炎不足百丈的位置。
“去!”
梁言低喝一声,黑色莲花重新变为飞剑,化作一道黑芒,径直奔着李炎斩去。
那李炎脸色大变,急忙单手掐诀,将一面古铜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这面盾牌的品质虽说也是不凡,但比起“天龙神火柱”来说,却是差了不止一点。
黑莲剑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轻而易举的就斩破了这面盾牌,无穷剑意迸发而出,让李炎心中一凉。
“我命休矣!”
李炎暗中悲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他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忍不住又睁开眼来,这一看,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一柄乌黑长剑,正悬停在自己的面前,剑尖距离自己的鼻尖,还不到三寸的距离!
“现在是第二十七招,看来李尊使没能撑过百招啊。”梁言悬浮在半空,口中淡淡说道。
李炎到了此时,方才想起来自己与对方还有百招之约,之前自己夸下海口,让梁言在他手下撑过百招便算胜利。
如今看来,撑不过百招的那位,竟然是自己.........
“梁尊使神通惊人,剑术超群,李某甘拜下风!”李炎脸色苍白,冲着梁言拱了拱手道。
“既然认输,那三条矿脉...........”
还不等梁言把话说完,李炎便立刻点头道:“那三条矿脉自然都归云烟会所有!此外还有寒石会和胜灵会原本侵占的两条,一共是五条矿脉。如果有谁不同意,那便是与我们焚天府为敌!”
他说完这话,又向着下方的石惊天和风月儿扫了一眼,其意不言自喻。
这俩人同时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各自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认了。
要知道李炎乃是假丹境的修士,连他在梁言手中都走不过三十招,只怕场中人加起来,也奈何不了眼前的这个男子。
“哈哈,李道友言出必行,果然是个爽快人!”梁言哈哈一笑,又指了指半空中的四根天龙神火柱。
“这四根柱子我看着挺有意思的,不如借给梁某玩玩?”
李炎听后,脸色大变,那四根石柱来历颇大,一直被自己视为珍宝,如何肯借给别人?
但此时此刻,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能乱说话吗?梁言问话的时候,飞剑并未撤走,还停在他鼻尖上方不过三寸的地方!
这哪是借,分明就是抢!
“这.........梁尊使,这法宝乃是我宗门信物,绝不可转赠别人,你能否换个东西,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当梁某是要饭的吗?”
梁言冷笑一声,黑莲剑在李炎的头顶轻轻一晃,一股寒气直冲他的脑门。
性命攸关前,根本容不得李炎思考,他几乎下意识就喊出了声来:
“行,行!我借,我借!还请梁尊使收了飞剑吧!”
第七百九十九章 紫恒山的收获
“对嘛,这才符合李星尊心胸广博的气质!”
梁言淡淡一笑,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当着李炎的面,以“玄龟炼宝决”的神通抹去了他在九龙神火柱上的印记。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期间没有任何人敢多嘴一句,至于李炎自己,更是只有在梁言剑下,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法宝被别人抹去印记。
等到梁言将最后一道法诀也打入四根石柱之后,这才抬手一招,将这些九龙神火柱都收入了储物袋中。
“哈哈,礼轻情意重!星尊今日在紫恒山又是摆宴,又是赠宝,梁某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梁言哈哈一笑,到了此时,他才单手掐诀,将黑莲剑从李炎的头顶收了回去。
在场的众人听后,无不在暗地里翻了翻白眼,心中骂道:“看你这土匪模样,哪有半点过意不去?”
至于李炎本人,更是颜面尽失,脸色铁青,他在梁言收了飞剑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也不发一言。
反倒是风月儿此女,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居然举起酒杯,笑吟吟地冲梁言说道:“梁尊使真是好神通啊!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之前那点误会,现在也解开了,今后大家在同一盟中,可要互帮互助才对呀!”
梁言斜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此女倒是能屈能伸,就不知道肚子里藏了什么坏水。”
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与风月儿碰杯的打算,反而向着所有人道:
“云烟会自我梁某接管之后,行事风格可能就与之前大不相同了,今后若是有触犯各位忌讳的事情,还请多多担待!”
他这话说的谦虚,但语气却是无比张狂,在场众人哪里还听不懂他的意思,云烟会这是要开始搞事情了。
李炎冷着脸道:“梁尊使,你虽然剑术超绝,但我们飞星盟还有另外六位星尊,实力都在李某之上,更别提孟盟主他老人家了!我奉劝你一句,凡事见好就收,可别做得太过了!”
“此事就不劳李星尊费心了。”梁言淡淡一笑,对李炎的劝告不置可否,只是拱了拱手道:
“今日酒席已然尽兴,梁某的云烟会中还有琐事要处理,这便告辞了。”
“不送。”李炎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梁言再不多留,转身带了妙嫣夫人和血刀客,从紫恒山上飘然飞走。
他们来时是步行上山,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因为那时还未和谈,步行乃是出于对此地主人的尊重。但走的时候却是身化虹光,气势嚣张,丝毫没有给众人一点面子。
在场的李炎等人看后,也只有苦笑一声,各自沉默,似乎都不愿再提及这个煞星。
.................
梁言重回开元山,首先就把其余的两位长老:云霄子和罗武召集了起来,把这次紫恒山一行的成果给两人说明了一下。
这两人都是喜笑颜开,尤其是罗武,他听闻梁言把李炎的宝贝都抢了回来,忍不住眉飞色舞,翘起大拇指赞道:
“就该这么做,那老王八我早看他不爽了,把自己弄得和衙门县官一样,别人家的事情他都要管上一管,这次可算在你的手下吃瘪了!”
梁言听后,却摆了摆手道:“李炎吃了这个大亏,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加派点人手,给我暗中盯紧焚天府,如果有什么发现,要立刻向我禀报。”
“此事就交给老夫吧。”云霄子手捻胡须,微微笑道:“这两年来我在云烟会中组建了一支刺探情报的队伍,如今正好派得上用场。”
梁言听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还有风月儿此女,表面上看去一团和气,但其实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胜灵会那边也要留意一下才行。”
“谨遵首领吩咐!”云霄子拱手说道。
梁言微微颔首,又把目光投向了罗武,道:“这次紫恒山一行,共得了五条矿脉,其中胜灵会两条,寒石会两条以及焚天府一条,你速速增派人手,在最短时间内把五条矿脉接管过来。”
“是!”罗武兴奋地点了点头道。
接下来,梁言又与众人商量了云烟会今后的发展与安排,大体上都是以扩张为主,尤其一些关于仙石资源的争夺,更是被他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几人在议事阁商议了大半个时辰,等到所有事情都有了定论,这才各自散去。
送走这些长老之后,梁言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出一道法诀,在周围设下一层禁制之后,才坐到桌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李炎的天龙神火柱。
这四根古朴的石柱,此刻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看上去灰不溜丢,根本没有半点出奇之处。
但梁言却是知道这法宝的厉害,之前他与李炎交手,被困在这天龙神火阵中,可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若非李炎本人的道法稀松平常,没有将这法宝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他也不能那么轻易的取胜。
想到这里,梁言又忍不住将神识探入法宝的内部,这一看之下,却发现这法宝居然有九重禁制。
即便是李炎这个主人,也只炼化了前面的六重禁制,还有最后三重根本无法触及。
也就是说,这法宝真正的威力,还未完全显露出来!
“当真是一件好宝贝,只是可惜,与我所修的功法不合。”梁言把玩着这四根石柱,口中喃喃自语道。
忽然,他眼角余光一撇,居然在一根石柱的底部,发现了一行小字。
“咦?”
梁言微感惊讶,旋即把这根石柱倒转了过来,只见是四个极小的小字:黄泉不归!
“黄泉不归?这是何意?”梁言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记得李炎曾经说过,这法宝是他的宗门信物,但如今看来,此事或许当不得真,这法宝恐怕另有来历!
梁言将这四根石柱仔细检查了许久,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发现了,这才一拍腰间的木舍。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一个头扎双辫、身穿绿袄的女童就这么从木舍中蹦了出来。
第八百章 探索冥狱
栗小松刚晃了晃脑袋,有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方才问道:“是什么事情把我叫出来啊?”
梁言看她样子,不禁好气又好笑道:“好个懒货!给你换了个木舍,原以为你会加倍用功修炼,没想到却在里面打起了盹。”
“你懂什么!”栗小松伸了个懒腰道:“自从筑基成功之后,我就发现我睡觉也能修炼,迷迷糊糊的时候,修炼速度反而更快!”
“有这种事?”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摆了摆手道:“罢了,今日叫你出来,是让你看看这件宝贝。”
“什么宝.........”
栗小松话到一半,忽然就没声了,因为她已经顺着梁言的目光,看见了桌上的四根古朴石柱。
这小丫头的一双眼睛放出亮光,仅仅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大喊道:“好浓郁的火焰灵气,这是什么法宝,即便是在师尊那里,我也很少见到这种品级的火系法宝!”
“这叫‘天龙神火柱’,是我从一个敌人手中夺来的,你看看这套法宝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梁言问道。
“唔...........”
栗小松抱着其中一根石柱,仔细打量了半天,方才答道:“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连你都看不出来的地方,我恐怕也看不出来。不过嘛..........”
“不过什么?”梁言眉头微皱道。
栗小松这次少见的认真了起来:“我有一种感觉,这石柱之内的火焰灵气好像并不是十分纯粹,其中夹杂了一点别的东西在里面!”
梁言知道栗小松的境界虽然低于自己,但她在火系一脉的道法上有特殊的天赋,这次把她唤出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能不能查到这法宝的来历。
听栗小松说有这种感觉,梁言连忙追问道:“那你能不能弄清楚,这法宝里面的杂质到底是什么?”
“这个暂时还不能.........”栗小松摇了摇头道:“这法宝里面隐藏的杂质极少,不过却给我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她说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又道:“你若把这法宝送给我炼化,说不定我就能找到隐藏在里面的东西!”
“好个栗小松,你在这等着我呢!”
梁言笑了笑,道:“也罢,我叫你出来,本就有这个意思,不过先说好了,法宝我只是暂借给你的。”
“小气!”
栗小松朝着梁言吐了吐舌头,转身就抱起桌上的四根石柱,然后一溜烟地钻入了他腰间的木舍。
梁言看着她风卷残云的急切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法宝和他自身的功法不合,就算再厉害也只能是便宜了栗小松。
他之所以这么想弄清楚九龙神火柱的来历,并非是看重这法宝本身的威力,而是因为那石柱上面的四个小字:
“黄泉不归”!
说实话,来到冥狱之后,修炼和提升实力固然重要,但首要的任务,还是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毕竟此地灵气稀薄,若非依靠仙石,根本无法修炼。
整个冥狱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现如今还活着的金丹修士屈指可数,达到通玄境的更是一个没有。
如果一辈子都困在此地,那他今后的修行之路就等于是断绝了,因为修炼的上限就摆在那里。
梁言毕竟是刚刚陷入此地,不甘心就此沉沦,故而他在发展云烟会的同时,也在命人暗中调查,搜寻冥狱之中一切可疑的地方。
他要探寻别人没有探寻到的地方,搜索别人没有发现的秘密,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有机会能够重返人间。
而“黄泉不归”四个字,并不像是人族之中哪个宗门的题字,倒像是这冥狱之中的某个地方。
无心曾经说过,四大盟的盟主和高层,应该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这地方的隐秘,只是不会与自己分享罢了。
“既然他们不说,那我就靠自己去发现。总有一天,我会比他们先一步了解这方天地的真相,从而逃出这个囚笼...........”
梁言喃喃自语一声,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
自从紫恒山一行之后,云烟会的声势大涨。
梁言三十招不到便拿下李炎的消息,更是在飞星盟中广为流传,有好事者已经把梁言评为八大星尊之一,排名还要在李炎的前面。
此后的几年之中,云烟会动作不断,一方面将之前颇有争议的几处地界都占据了下来,一方面又派人积极探索冥狱各处,甚至于还发现了一条未被占领的微型矿脉。
云烟会的修士作风也渐渐强硬了起来,之前不少得罪过云烟会的势力,都逐渐服软,不是派人送礼求和就是割让领地。
而在云烟会崛起的过程中,慕名前来投奔的修士也如过江之鲫,不仅筑基期的修士达到了上千人,甚至连聚元境的修士都有了十八位之多。
随着众多修士的加入以及领地的扩张,平日里的事务也越来越多,梁言不愿意花太多时间放在管理云烟会上,便把大部分权力都分配给了无心,让她替自己打理云烟会。
至于他自己,则经常闭门修炼,毕竟只有结成金丹,才能在这冥狱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时间一晃,七年过去。
这七年之中,梁言从未停止过对冥狱的探索,不仅暗中培养了一队人马专门探寻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自己更是亲自上阵,搜索过几处颇为诡异的地界。
其中几次甚至有生命危险,譬如一个不知名的荒漠之中,那里遍布流沙和暗穴,稍有不慎便会被吸入其中,不仅将全身灵力禁锢,甚至还腐化肉身。
同行的一位聚元境修士,就是因为太过自信,最终被流沙暗穴吸入了地底,然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他出来了。
诸如此类的地方还有“鬼牙墓”、“腐尸谷”、“地火黑海”以及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他们不仅要和这些恶劣的环境对抗,还要随时防范可能出现的其它修士,尤其是狂狮盟的修士,这些人极其好勇斗狠,和飞星盟向来不太对付,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动手。
好在梁言手段不俗,整个冥狱之中能令他忌惮的,也就仅仅只有四位盟主而已,其他人如果犯在他的手里,几乎都是有来无回。
可饶是这样,七年下来,梁言也几乎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于如何逃出冥狱仍然是一筹莫展。
不过他也不灰心,冥狱存在了这么多年,如此多的修士都没有找到逃出去的办法,除非他是什么天命之子,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出去的路。
梁言深信一点,只要自己不放弃,就始终留有希望,但若自己都放弃了,那就是彻底没有可能了。
...........
这一日正午,梁言结束了半年的闭关,驾驭一道遁光从开元山来到了云烟会的总阁。
他刚刚降落到城门口,就有一帮云烟会的巡逻修士主动打开了护城大阵,从里面迎了出来。
“参见梁尊使!”几人都是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梁言微微一笑,向着其中一人问道:“无心副尊使现在何处?”
“回禀梁尊使,无心大人目前正在会客堂。”
“哦?有客人来了吗?”梁言随口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回答道:“来的不止一人,白羽会、洛神殿、七星阁、血手会还有霓霞宫这五方势力的首领都来了。”
“来了这么多?”
梁言听得眉头微蹙,这五方势力之中,只有七星阁和血手会是与他们交好的势力,至于其他三方势力,平日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往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五位尊使齐至?”梁言暗忖了一声,随即一拂衣袖,化作一道遁光直奔会客堂而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梁言就来到了大厅之外,他也没有隐藏气息的打算,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大厅之中已经坐了六人,在主位上的正是魔女无心。
在她的左手首位,坐了一个腰配七星剑、身披道袍的中年道士,此人梁言认得,正是七星阁的首领“南阳道人”。
而在无心的右手次席,坐着的是一个双臂缠满绷带的高大男子,此人乃是血手会的首领独孤云。
五人之中,梁言只认得这两人,至于剩下三人,他却是从未见过了。
这五人察觉到梁言的到来,都是齐刷刷的转过头来,同时看向了他。
“梁某闭关多日,不知诸位尊使前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梁言朝着众人微一拱手道。
“梁尊使太客气了!”南阳道人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梁尊使闭关多日,想必已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等当真望尘莫及了!”
“南阳道友说笑了!”梁言摆了摆手,又看向了无心,面带询问之色。
无心一双妙目盈盈,笑着说道:“你可算出关了,倘若你再不出来,我真要差人去请你了。”
“前不久忽有所悟,所以将出关时间推迟了一点,不知这三位道友是何来历?”梁言直接问道。
无心微微一笑,指着其中一个身穿五彩绫罗衣,长相颇为甜美的女修说道:“这位是霓霞宫的首领汤莺。”
那女修听到她的介绍,立刻甜甜一笑,冲着梁言行了一礼道:“汤莺见过梁尊使,早就听说梁尊使一表人才、气质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马屁拍得太俗!”
不过他脸上还是笑着说道:“汤尊使绝代佳人,何必来挖苦梁某.........”
“咳咳!”
无心轻轻咳嗽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俩人的对话,又指着另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道:“这位是白羽会的首领唐少羽。”
“幸会!”唐少羽转过头来,冲着梁言拱了拱手道。
“幸会!”梁言也是还了一礼。
见俩人好像并没有什么话说,无心又指向了最后一个身披青衣、个子高挑的女修,介绍道:“这位是洛神殿的首领雁舒云。”
那女修似乎十分冷淡,闻言只是冲梁言轻轻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修真之人各有各的脾气,梁言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此刻关心的是,这五人究竟为何而来。
“五位道友同时来我云烟会,不知所谓何事啊?”梁言开口问道。
“他们到这里来,是因为探索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无心替这五人回答道。
“哦?”
梁言一听,立马来了兴致。
冥狱广阔无边,如今四大盟所在的地方,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许多未被发现的地界隐藏在迷雾深处。
这些年他东奔西走,调查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收获,但对一些古怪地方的传闻,却是更加上心了。
“这地方在哪里?又有什么不同寻常?”梁言问道。
“此事还是让老夫来说吧。”
南阳道人呵呵一笑,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冲着梁言微一拱手道:“前不久,我们五大势力在一次联手寻宝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一片全新的地界。这地方与外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里面蕴含了充足的灵气!”
“什么?居然有灵气!”
梁言心中着实有些惊讶了,要知道在这冥狱之中,最匮乏的就是灵气,众人之所以能够修炼,全都靠了仙石中的灵力。
出现一个蕴含灵气的地方,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南阳道友,你说的这个地方在哪里,可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梁言压下心中的激动,表情平静地问道。
“这地方距离四大盟所在的地界很远,目前只有我们参与寻宝的五方势力知晓,那里不仅灵气充足,还有一片翠绿色的竹林覆盖。”南阳道人缓缓说道。
“还有竹林?”
梁言微微一愣,他待在冥狱也超过十年了,冥狱之中最多的就是鬼藤等阴森的植物,还从未见过竹林。
“看来这地方确实不同寻常。”梁言喃喃一声,又皱眉问道:“既然是你们发现了这块宝地,怎么当时没有深入探查,还要来告知我们云烟会?”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五人都是互望了一眼,似乎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南阳道人咳嗽了一声道:“非是我等不愿意进去一探究竟,而是进入林中的人都有去无回了........”
第八百零一章 深入迷雾
梁言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眉头紧锁,追问道:“当时情况如何,还请南阳道友详细说明一下。”
南阳道人点了点头道:“当时我们五方势力总共汇聚了六十多名筑基期修士,还有五位聚元境的长老带队,在一番探索之下,误打误撞地进入了这片林地。”
“那林地之中灵气充沛,根本不是冥狱中任何一个地方可比的,带队的几位长老商议过后,都决定要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可这片林地十分诡异,越往里走他们就越觉得不对。到了最后,以他们聚元境的神识之强,居然也无法分辨方向,同时还有一股强大的禁制,使得他们无法飞行.........”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道:“怎么不留一位长老在外面策应,以防不测?”
南阳道人听后,长叹一声道:“所谓利欲熏心,当时探索竹林的修士,都被那股浓郁的灵气所吸引了,要知道冥狱多少年来都是靠仙石才能够修炼,如今发现了这种宝地,谁不想第一个进去看个究竟?”
梁言听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争夺机缘乃是修士本能,如此宝地面前,谁又甘愿在外面值守,而让别人先取得其中的机缘呢?
“那后来呢?”梁言追问道。
“后来便是全军覆没,参与这次探索的所有修士几乎都死在了里面,唯独我们七星阁的长老唐景云拼着燃烧精血的秘法,才侥幸从竹林中逃了出来。不过他回到七星阁的时候,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我等虽然极力救治,终究还是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道友身死道消。”南阳道人脸色悲痛地说道。
“南阳道友请节哀。”梁言安慰了他一声,又问道:“那唐道友回宗之后,可有将当时的情况详细描述?”
南阳道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唐景云回来之后,把探寻竹林的情况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但到了最后遇难前时,却只说了‘竹妖’二字,脸上露出了极为惊恐的神色,然后就此撒手人寰了。”
“竹妖..........”梁言喃喃一声,站在原地沉吟了起来。
此时南阳道人却起身打了个稽首,冲着他拱手行礼道:“我等将如此隐秘之事告知梁尊使,就是希望请梁尊使出山主持大局,与我等共同探索这处竹林。”
梁言听后,脸上却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梁某不过是新上任的尊使,盟中尚有七大星尊、金丹盟主,这种好事为何要找到梁某的头上来?”
南阳道人笑道:“梁尊使客气了,如今谁还不知道你‘二十七招败李炎’的事迹,若论斗法实力,七大星尊只怕都不是梁尊使的对手。至于孟盟主...........”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此事若是禀告给孟盟主,那林中无论得到什么宝物,只怕最终都要上缴给飞星盟,我等顶多分到一点仙石而已..........但若是我等几人秘密进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瓜分宝物了。”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他其实早有预料,这帮人担心林中危险,想要找个实力高强的人带队进入,但又不愿意惊动盟主,让到手的宝物给别人做了嫁衣。
“既然南阳道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某如果再要推辞,那就是太不给诸位道友面子了。”梁言笑呵呵地说道。
南阳道人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其余四人也各自站起身来,冲着梁言拱手说道:“请梁尊使主持大局!”
梁言摆了摆手道:“大家都是盟中道友,不必如此客气!不过这竹林一行务必要隐秘,请诸位回去之后约束自己的手下,不要将消息泄露出去。”
南阳道人呵呵一笑道:“梁道友请放心,此事在我们七星阁中,只有两位心腹长老知晓,他们绝对守口如瓶。至于其他四方势力,都是老道亲自登门拜访,将此事告知四位道友,并没有通过别人传话的。”
“南阳道友有心了。”梁言微微点头,对他的做法十分满意。
接下来,他又与五人商量了一下这次寻宝的具体细节,以及发现宝物后的分配原则,最终在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梁言冲着众人微一拱手道:“十日之后,梁某会准时前往七星阁,与诸位道友一同出发。”
那五人同时起身行礼道:“我等在七星阁恭迎梁尊使。”
几人说完后,也没有多留,各自告辞离去,偌大的会客厅中,就只剩下了梁言和无心俩人。
无心看了看梁言,有些担忧地问道:“你当真要去?”
“自然要去。”梁言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探索冥狱,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我都不会放过的。”
“可是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之前进去的五位聚元境修士都已经尸骨无存,我担心你这一去,恐怕会遇到危险。”无心皱着眉头说道。
梁言笑了笑道:“无妨,我行事自有分寸,倘若确有危险,一定会及时撤退的。”
“那我与你同去把,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梁言摆了摆手道:“云烟会始终是我们在冥狱的根基所在,我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人在此坐镇!”
无心听了梁言的话,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道:“罢了,我知道改变不了你的决定,此物给你,倘若遇到什么紧急的情况,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铃铛,将之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这是什么?怎么察觉不到一丝灵气?”梁言把玩着手中的铃铛,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无心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铃铛,顿时便有一圈魔纹扩散开来,将梁言整个人护在了里面。
感受到周围汹涌澎湃的魔气,梁言不禁微微色变,连忙打出一道禁制,将整个会客厅给笼罩了起来。
“这是‘寻欢铃’,可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是只能使用三次,三次过后便会自行崩碎。”无心缓缓说道。
“居然可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梁言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就想起来,无心毕竟曾经是金丹巅峰的修士,有如此宝物也不奇怪。
“此物太过贵重了,我.........”他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无心伸出一根手指堵在了嘴边。
“出了冥狱如何我不管,只要还在冥狱之中,咱们俩人就是同舟共济,你去探索离开此地的方法,对我也是极有好处的事,一件法宝又算得了什么呢?”无心表情柔和地说道。
梁言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道: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无心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藏着一丝欣喜.........
...............
此后的几天中,云烟会向外探索和扩张的动作都放缓了下来,一些长期以来受到云烟会打压的势力,也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七星阁靠近飞星盟的西部边陲,几乎算得上是边关所在,阁中有聚元境修士十三人,而阁主南阳道人更是有聚元境后期的修为,实力不可谓不强。
这天夜里,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划破天空,从东边飞来。
这道遁光中的修士似乎有意隐藏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泄露出一点气息,就连七星阁那几名筑基后期巡逻的修士,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灰色遁光最终落在了七星阁外围的一颗巨石之上,露出一个身穿灰衣的青年男子。
他望着夜色中的城墙沉默了片刻,忽然把衣袖一抖,一道白色灵光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城中。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城中就有五个身影依次飞出,最终都落在了青年男子的身前。
打头的那人呵呵一笑,抬手把遁光散去,露出自己的容貌,赫然正是南阳道人。
“见过梁尊使!”
南阳道人抱拳一礼,他身后的几人也同样上前行礼。
“这些客套就免了吧。”
梁言背负双手,悠悠问道:“你们这次出来,没有惊动其他人吧?”
“梁尊使放心,我们对外都是宣称闭关修炼,除了一两个心腹手下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趟行程。”
“那就好。”梁言点了点头,冲身旁的中年道士说道:“梁某这次孤身前来,足见诚意,南阳道友到了这时候就别打哑谜了吧?赶紧把那片竹林的具体位置说明一下吧。”
南阳道人赶忙赔笑道:“梁尊使勿怪,毕竟是牺牲了五位道友的性命才得到的消息,之前的确谨慎了一些,不过梁尊使既然如约而至,我等也就不隐瞒了。”
他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支卷轴,将其交到了梁言的手中,又道:“这便是老道根据唐景云临终前所诉绘制的地形图,那片竹林大概的位置已经标注了出来。”
梁言听后,把手中卷轴打开,只略微扫了一眼,便惊讶道:“居然是离四大盟如此远的地方?”
南阳道人所绘制的地形图,那片竹林所在,已经深入冥狱的迷雾深处,距离四大盟的所在十分遥远。
“梁尊使你也知道,这些年来四大盟的修士都在积极探索冥狱,附近的一些区域早就被人查探过了,唯有冒险进入这迷雾深处,方才能找到一点机缘。”南阳道人缓缓说道。
此人说的倒是实情,原本整个冥狱都被一层迷雾所笼罩,只是数千年下来,四大盟的修士逐步以阵法驱除迷雾,这才有了一方可以生存的净土。
但在四大盟之外的区域,却依旧是迷雾重重。
不少自恃甚高的修士贸然潜入探索,纵然有一些人得到了机缘满载而归,但大部分却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梁言这些年来东奔西走,也的确有此感悟,四大盟所开辟的区域早就被人搜索得差不多了,想要调查冥狱真相,就非得进入迷雾深处不可。
“好,既然想得到机缘,如何能不冒点风险。”梁言深吸了一口气道:“此去竹林耗时颇多,咱们也别耽误了,即刻出发吧!”
另外五人听后,都没有什么意见。几人一同掐诀,化作六道遁光,只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天边。
................
三个月后,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色沙漠中,六道遁光在高空中并排飞行着。
冥狱中的迷雾广阔无边,而且可以阻隔人的神识,处在迷雾之中,仅仅只能感应到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即便以几人聚元境的修为,也不敢飞得太快。
这三个月中,几人受到过一些冥兽攻击,好在实力都不算太强,由他们六人轮流出手打发了,如今距离地图上所标注的地方也已经不远了。
“梁尊使,此处距离竹林已经不到半日的路程了,不如让大家打坐补充一下灵力,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南阳道人问道。
梁言听后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凶险未知,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六人同时按落遁光,在一块黄沙地上摆下临时的阵法,然后就各自掏出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梁言同时修行《道剑经》、《八部衍元》以及《心无定意法》,体内灵力比寻常修士浑厚了不止一点,他倒是不需要恢复灵力,只在一旁静坐就可以。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众人盘膝入定,各自运转功法,场中寂静一片,没有半点声音。
然而就在此时,梁言却忽然眉毛一挑,大声喝道:“当心!”
他的话语刚落,黄沙之下便有一个巨大头颅探了出来,一张血盆大口咬向了众人。
那另外五人,都是脸色大变,各自驾起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唐少羽反应最慢,遁速也不快,在六人之中落了个最后,居然被那张血盆大嘴一口咬中了半条胳膊!
此人惨哼一声,不过在察觉到一股幽寒之气从手臂侵入体内之后,还是当机立断,一掌将自己的左臂给砍了下来。
断臂逃生之后,唐少羽的脸色惨白,再看底下那头冥兽,生得四眼八足,身躯庞大,颈脖却是极长,浑身长满了肉疙瘩,看上去不伦不类的样子。
第八百零二章 见碑者死
“是幽冥吞兽!”
南阳道人低喝一声道:“此兽擅长隐匿,喜好吞噬血肉,不要让它遁入地底!”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八卦宝镜,将镜面对准了幽冥吞兽。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镜面中射出,径直照在这只冥兽身上,让它整个身躯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吼!”
这头四眼八足的冥兽一声怒吼,背上肉瘤爆裂了数十个,只见茫茫多的毒针从肉瘤中激射而出,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打来。
梁言还未动手,一旁的雁舒云便单手掐诀,一团寒冰风暴在她面前凭空出现,再被其双手一推,便如一朵绽放的冰花,朝着下方的幽冥吞兽打去。
半空之中,那些剧毒无比的毒针,都被这冰花带来的冰寒之气所冻结,变成一根根冰柱向下栽落。
解决掉了毒针之后,寒冰风暴速度陡增,只一瞬间就到了下方的冥兽头顶。
“吼!”
又是一声震天怒吼,那朵寒冰风暴所化的冰花,在冥兽的头顶爆炸了开来,无数冰屑四散飞舞,寒冰灵气如潮汐般将下方百丈之地全部冻结。
如此强大的灵力碰撞,将南阳道人宝镜中射出的光芒也震散了开来,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等到冰寒之气褪去,众人再凝神去看,只看见地上一片鲜血淋漓,但却不见了幽冥吞兽的影子。
“可惜了。”独孤云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雁舒云的那一击虽然威力奇大,但幽冥吞兽极其狡猾,见势不对就立刻钻入地底,此刻已经逃之夭夭了。
“久闻洛神殿雁舒云的寒冰真法威力惊人,今日老道算是领教了,刚才那一朵冰花,居然将老道这‘锁星镜’的神通也给震散了。”南阳道人呵呵一笑,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恭维之色。
众人都知道,这老道士是在埋怨雁舒云刚才只顾自己出手,而将他的镜光打散,否则有“锁星镜”在,那妖兽是绝无可能逃走的。
雁舒云听后,却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丝毫没有为刚才行动辩解的打算。
众人还未进入林中,就已经有人负伤,可以说是出师不利,在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出现矛盾。
梁言这时摆了摆手道:“让那妖兽逃了不打紧,还是看看唐道友的伤势,可还能与我们继续前进?”
唐少羽此时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运功打坐恢复自己的伤势,听了梁言这一问,立刻答道:“梁尊使请放心,唐某并无大碍,此行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南阳道人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丢给了正在疗伤的唐少羽。
“这里面是三粒‘回生丹’,可以帮你断臂重生,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多谢了!”
唐少羽接过小瓶,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随即拱手说道:“不要因为唐某一人而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竹林就在眼前,咱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好,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梁言没有犹豫,带着已经恢复了灵力的众人,继续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地方飞去。
大概小半日的功夫过去,众人飞在半空之中,忽然感到周围的灵气渐渐浓郁了起来,而且随着距离的推进,这股灵气的浓郁程度还在增加!
众人都在冥狱之中待了上百年了,早就习惯了灵气稀薄的环境,到了此地反而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不过他们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只听霓霞宫的汤莺呵呵笑道:“看来唐景云道友所言非虚,此地果然有灵气覆盖,就算没有任何宝物,咱们在此修炼个十年八年,那也算是值了。”
其他几人听后,都是微微点头。他们之前并未亲自来过,只是从已故的唐景云口中听说了这地方,可到底实情是不是如此,众人也难免在心中有些怀疑的。
直到如今亲自感受到了这股浓郁的灵气,众人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地了,这种灵气充足的地方,在冥狱这个大环境中足可以称得上是洞天福地了!
此时南阳道友忽然朝着前方一指,开口道:“诸位且看,那里应该就是唐景云他们所进入的竹林吧?”
众人听后,同时把神识放开,果然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这片竹林的范围极大,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有人想要用神识查探一下,却发现神识在竹林中根本放不出五十丈的范围。
“此地果然有些诡异..........”
梁言眉头微皱道。
众人神识受阻,他想以混混功来感知,却发现自己的五感也被阻拦,最多只能察觉到百丈的范围。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众人已经来到了竹林的附近,都不敢再掐诀飞遁,纷纷按落了遁光,停在竹林之外。
南阳道人率先开口道:“按照唐长老所说,一旦进入竹林,神识就会被蒙蔽,根本分不清方向,故而老道此来,还特意做了一手准备。”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紫色的袖珍罗盘,罗盘正中有一根羽毛充当指针,轻轻一转之后,便指向了一个方向。
“居然是紫极玄武盘!”唐少羽惊喜道:“相传这是用紫武貂尾部的唯一一根本命羽炼制而成,据说拥有此宝,即便是在幻境之中也不会迷失方向。”
南阳道人呵呵一笑道:“老弟眼力不错,此物乃是我十年前花费重金,从一位散修手中购得,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南阳道友有心了,不过此地毕竟葬送了五位聚元境修士的性命,我等就算准备再充分也要小心行事。待会进入竹林,诸位须得听我号令,万万不可单独行动。”梁言淡淡说道。
“梁尊使放心吧,此地如此危险,自然是待在梁尊使的身边才安全,就算是借给莺莺十个胆子,人家也不敢单独行动啊。”汤莺抿嘴笑道。
梁言呵呵一笑,不再说话,转身便走入了竹林之中。
有了他带头进入,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跟在了梁言的身后。
他们刚一进入竹林,就感觉灵气的浓郁程度居然又暴涨了一截,心中都越发的高兴了起来,唯独梁言眉头微皱,隐隐感到一丝不妥。
“此处灵气虽然比外界还要浓郁,但却似乎在以一种规律缓缓移动,难道整座竹林居然是一个大阵?”梁言心中暗暗猜测道。
不过他此刻所见也只是竹林的一角,根本无法得出结论,只能再往深处走走。
进了竹林之后,便是南阳老道在前引路,他手持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众人跟在他的背后,一会往东,一会往西,有时候居然绕着一根竹子转了三圈,然后又沿着原来的方向回头去走。
在场的六人都是聚元境的修士,见识不差,自然知道南阳道人不是在带他们走回头路,而是他们身处竹林之中,神识已经被蒙蔽,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自己以为的回头路,实际上却是在往前走,人的神识会被欺骗,但这罗盘却不会,只要跟着罗盘走,总能进入到竹林内部。
几人就以这种方式慢慢前行,在竹林中走了两个时辰,周围的景色也渐渐变化。
一开始的细小短竹,此刻已经变为了高大的长竹,各个都有十数丈之高,便如参天巨树一般,将众人笼罩在一片阴森的环境之中。
正当众人缓步前进的时候,汤莺却忽然轻咦了一声,把手指着远处的一个黑影问道:
“梁尊使,那是什么?”
梁言转头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戒备之色。
他暗中运转“混混功”,半晌之后才皱眉说道:“是一块石碑,似乎能够阻隔神识,我看不清上面的刻字。”
“会不会和我们此行要找的宝物有关?”南阳道人捋着胡须说道。
“是与不是,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独孤云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走了过去。
他第一个动身,众人见状,也都不肯落后,纷纷跟了上去。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提醒过不要擅自行动,但宝物在前,谁也抵挡不住诱惑,更不想被别人捷足先登。
众人陆续前进,到了距离石碑三十丈左右的距离,方才能够看清石碑上的刻字。
只见上面笔走龙蛇,写了五个大字,正是:
“见此碑者死!”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几乎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然而好半天后,整片竹林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众人才稍稍放下心来,只听唐少羽皱眉说道:“这什么意思?难道有人捷足先登,比我们先到了这里?”
南阳道人听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或许此地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由前辈大能开辟,这石碑就是他所留下的。”
“呸呸呸!你个老道士,当真晦气!”独孤云怒骂道:“若真是由那前辈大能所留,他既然说‘见此碑者死’,那我们现在还能有命站在这里?”
“会不会是有别人先到一步,留下这块石碑其实就是为了故布疑阵,阻挠我们前进的速度,好让他们先一步取走宝物?”汤莺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几人议论纷纷,梁言却始终沉默在旁。他将“混混功”运转到极致,按说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但此时此刻,却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难道这块石碑真的只是危言耸听,那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梁言眉头微皱,心中正在暗暗思忖,然而眼角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却看见那石碑的正中间居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极其细小,几乎都看不太清,但梁言十分确定,他们刚刚到这里的时候,是绝没有这条裂缝的!
“不好,诸位小心!”
梁言低喝一声,单手一翻,就把紫雷天音剑给祭了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块石碑中间的裂缝就猛然炸开,紧接着一股黑色潮汐从中喷涌而出。
梁言定睛一看,只见那黑色潮汐居然是密密麻麻的飞虫组成,这些飞虫不过拇指大小,嘴角长有两根尖锐的细针,身上带有一股幽冥煞气。
“糟了,是‘血线尸蝉’!怎会有如此之多?”南阳道人失声叫道。
血线尸蝉是冥狱特有的冥虫,专门吸食活人精血,平时遇上数百只都极为棘手,但此地却至少有上千只。
关键这冥虫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死后血液迸发,会在周围引发一次极强的爆炸,不仅可以伤害修士,还能够污秽法宝。
所以四大盟的修士对这种冥虫都是退避三舍,因为它们成群结队,死后还会自爆,当真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梁言是最早察觉到异样的,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祭出飞剑。
不过他也听说过血线尸蝉的特性,故而并没有与这些冥虫死磕的打算,而是把剑一挥,仅仅将飞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冥虫斩爆,然后就飞身后退。
“先退!”
众人听后,没有丝毫犹豫,都是各自施展神通,同时向着后方飞退。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梁言驾驭遁光,向着后方急退,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前方的血线尸蝉忽然就不见了!
“怎么回事?”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按落遁光,停在了地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林中安安静静的,不仅没了那片如潮汐般的血线尸蝉,就连南阳道人、独孤云他们五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如此诡异之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前一刻还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人,下一刻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说此处有传送法阵,还是说中了别人的幻术?”
梁言心中暗忖一声,急忙施展“混混功”的菩提明净相,然而他的神通所至,却没有发现半点幻术的痕迹。
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然而就在此时,耳旁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梁道友可在附近?”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南阳道人!
第八百零三章 算计
梁言微微一愣,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但刚才那个声音却是真真切切的,仿佛就在自己身边。
“南阳道友,你现在何处?”梁言试探着问道。
“我还在原地,只是却看不见你们了...........”南阳道人的声音缓缓传来:“情况不太妙啊,我们好像着了别人的道了。”
“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却看不见你人?”梁言疑惑道。
“呵呵,这是老道的独门秘术‘通言诀’,可以突破一些壁障的封锁,与附近的修士传音交流。”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此术的范围有多大?”
“大概方圆百丈左右。”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还未离开原本的位置,只是互相之间看不见了..........”梁言沉吟片刻,忽又问道:“南阳道友,你可能联系到其他人?”
“不行,我刚才试过了,只有梁道友有反应,显然其他人都已经移动过位置了。”南阳道人的声音颇有些无奈。
“移动过了?”
梁言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忖道:“这些人都是一方势力的首领,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绝不会轻易走动............如此看来,他们可能已经遇到了麻烦。”
想到这里,梁言摇了摇头,现在可没有闲心去管别人了,唯有自己镇定下来,找到破解此术的办法,才有可能营救出其他人。
他目中淡蓝色光华一闪,将“望气法”和“菩提明净相”施展到极致,半晌后方才喃喃自语道:
“奇怪,此处的灵气流转似乎暗合某种规律,难道是走入了别人的阵中?可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入阵的迹象,到底是什么时候..........”
梁言正暗自思忖的时候,前方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地表开始龟裂,数不清的血线尸蝉从地下蜂拥而出。
与此同时,南阳道人那边也是“咦”了一声,似乎带着几分惊讶。
下一刻,南阳道人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与自己再也没有了联系。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但此刻血线尸蝉已经如潮水般蜂拥而来,让他无暇再管别人了。
“刷!”
紫雷天音剑瞬间出鞘,一道紫色雷龙在黑色的虫潮中纵横来去,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从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梁言没有缠斗的心思,而是身随剑走,向着竹林的另一端飞遁而行。
他的飞剑虽然锋锐无双,但这血线尸蝉爆炸时的血煞之气,却可以污秽法宝。
一只两只当然没有什么,可面对这数不清的血线尸蝉,即便他能杀个干干净净,自己的这柄飞剑也肯定要废了。
“既然是阵法,则必有破解之术。”
梁言一边抵御血线尸蝉,一边将“望气法”施展到极致,同时单手掐算不停。
这阵法他虽未见过,但却并非如何高明,依旧遵循了布阵的常理。所谓阵眼如丹田,阵中灵气循环往复,无不要通过丹田之处,梁言只要推算这些灵气的流转方向,就能找到阵眼的大概所在。
也就半盏茶的时间,梁言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上,空地周围有五尊高大的石像,各个面容狰狞,好似地狱恶鬼。
“就是这里!”
梁言精神一振,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瞬间就斩向了第一尊石像。
“砰!”
一声爆响传来,自己周围的竹林都轻轻晃动了一下,原本按照某种规律缓缓流转的灵气忽然就紊乱了起来。
“哈哈,果然没错!”
梁言心中一喜,急忙操纵飞剑,斩向了剩下的四尊雕像。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石像被各个击破,到了最后一尊的时候,那石像却忽然睁开双眼,面露痛苦之色地叫道:“梁兄救我!”
梁言微微一愣,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同行的五人之一:唐少羽。
他急忙把飞剑停住,远远看去,只见那尊石像的背部刻了一个古怪的封印,里面似乎内有乾坤。
沉吟了一会之后,梁言并没有上前,而是以练雷术打出一道蓝色闪电,正中那雕像背部的封印。
砰!
一声脆响传来,石像土崩瓦解,一个白衣独臂的青年男子从里面趔趔趄趄地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唐兄,你怎么到石像里面去了?”梁言皱眉问道。
“梁尊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你们突然不见了,紧接着那只幽冥吞兽再次出现,对我穷追不舍。”
唐少羽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孽畜有聚元境后期的实力,而我之前被偷袭重伤,此消彼长之下,自然只有边打边逃的份。可就在我路过一片空地的时候,地底之下却忽然生出一个暗穴,把我整个人都吸了进去,然后就没有任何知觉了。”
“竟有这等事情............看来我们是被人下套了。”梁言缓缓说道。
“此话怎讲?”唐少羽不解地问道。
“之前那只幽冥吞兽出现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不像是普通的冥兽,似乎已经被人驯养过了。而此处又出现了这种阵法,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分散开来,好逐个击破。种种迹象表面,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提前算计了我们。”
唐少羽听后,脸色微微一变,急忙道:“那南阳道友他们.........”
“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如今阵法已破,我们赶紧找到其他道友,先汇合起来,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梁言表情凝重地说道。
唐少羽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俩人同时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循着来时的路又飞了回去。
他们刚飞到一半,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煞之气,不由得脸色微变。
“在那个方向。”
梁言低喝一声,调转方向,朝着血煞之气的源头飞去。
俩人加快遁速,拨开重重竹林,就看见一名女子,身材高挑,容颜清冷,此刻正盘膝坐在一片血泊之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洛神宫的雁舒云!
只不过她此刻七窍流血,全身血污遍布,而且没有一点气息,显然是已经死去多时了!
“糟了,我们来迟一步,雁道友已经糟了毒手了。”唐少羽一脸的懊恼之色。
梁言没有说话,他走到雁舒云的尸体前,仔细检查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
“罢了,逝者已逝,还是让其入土为安吧。”唐少羽说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雁舒云的尸身葬入了地底。
做完这一切后,唐少羽又转过头来,对着梁言说道:“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得抓紧找到剩下的人。”
梁言点了点头,俩人刚要动身,却看见不远处一道遁光破空而来,紧接着一位中年道士便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南阳道友!”唐少羽惊喜地叫道。
来者正是南阳道人,只不过他此刻道服破烂,身上也有点点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两位道友,看见你们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南阳道人说着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但随即又叹了口气道:“可惜汤莺道友和独孤云道友就没这么走运了,刚才老道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尸身...........”
“什么?”唐少羽惊道:“都死了?我们来时六位尊使,如今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南阳道人也是露出了一丝悲戚之色,有些无奈地说道:“没想到此次寻宝,会如此凶险,依老道之见,不如及时收手,现在就折返了回去吧?”
“收手倒没有必要,有些事情,不如就在这里解决吧。”梁言忽然淡淡说道。
“什么意思?”南阳道人的目光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刻,就看见梁言单手掐诀,紫雷天音剑奔腾而出,朝着南阳道人的头顶斩去。
这一下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一声脆响,紫雷天音剑并未斩在南阳道人的身上,而是被半空中一朵巨大的寒冰花蕾给挡了下来。
“南阳道人”此刻周身寒气流转,向后飞退了数十丈才堪堪停下。
他盯着梁言,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又轻轻一笑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破绽的?”
“说来惭愧,也就是在刚才。”梁言脸色淡然道。
“哦?怎么说?”南阳道人一脸好奇地问道。
梁言呵呵一笑道:“你把自己的‘尸体’留在此处,想要迷惑与我,却不知梁某自有法子看穿真假。也就是见到你尸体的那一刹那,我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从阵中出来,因为那阵眼中的五个石像梁某只斩了四个,剩下一个就在我身边,我说的对吗,雁道友?”
他话音才刚落,那原本看上去十分正常的唐少羽,眼中的清明之色忽然消失,只一瞬间,居然就变成了血一般的殷红。
紧接着,此人便如疯狗一般扑向了梁言的身后,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梁言似乎早有预料,根本头也不回,只反手一剑,就把此人削成了两半。
“对不住了,唐道友。”梁言心中默哀了一声。
其实唐少羽早就已经被对方以秘术控制了,不仅成了一具傀儡,还被炼化为五个阵眼的其中一个,就算自己不杀他,他也活不了了。
如今最后一个阵眼被破,周围景象斗转星移,整片空地忽的消失,又重新变回了之前阴森森的高大竹林。
不远处一个青衣女修,容颜清冷,盈盈而笑,正是雁舒云此女!
“梁尊使当真好狠的心,自己的同伴说杀就杀!”雁舒云拍手笑道。
“比不过你!”梁言脸色淡然地问道:“南阳道人他们现在如何了?”
“碍事的人自然要及早除掉,如今这竹林之中,可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雁舒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止吧?”梁言冷笑一声道:“之前道友在竹林外面故意抢先出手,救下的那头幽冥吞兽应该就是你同伴驯养的吧?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他这话说完,竹林之中就传来了一声大笑:“梁尊使果然是慧眼如炬!”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这声音的主人他认得!
果然,随着笑声由远及近,从竹林中走出一人。此人八字胡,丹凤眼,身穿一套大红袍,生得仪表堂堂。
赫然正是焚天府的李炎!
“李道友,原来是你的算计!”梁言双眼微眯道。
“哈哈,梁道友,此事可不能怪我。谁让你这些年来热衷于探索冥狱各处,我这招就叫投其所好!”
李炎摸着下巴,哈哈笑道:“南阳老道哪里知道,雁舒云正是李某的道侣,他把这消息告诉云儿之后,我就想到了这一石二鸟之计。既能报了当年的紫恒山之仇,又能独占宝地!”
梁言听后,冷哼了一声道:“看来李尊使还是不长记性,上次在我手里三十招都未撑过,如何还有胆量再来?”
“三十招?这么夸张!是不是真的啊?”
一声夸张的怪笑从林中传来,紧接着一个相貌丑陋、皮肤蜡黄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梁言双眼微眯,此人虽然压制了自身气息,但如何瞒得过他的感知,其修为境界,乃是货真价实的“假丹境”!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竹林之中,也有两个人缓步走出。
其中一人是个长相阴柔的青年男子,此人脸色苍白,手提油灯,足不点地,只在地面上方漂浮而行。
另外一人却是个魁梧力士,浑身肌肉虬结,腰上缠了好几条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俩人无一例外,也都是“假丹境”的修士!
之前那个蜡黄皮肤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梁言一眼,随即讥讽道:“我看这小子也就寻常的很,堂堂飞星盟七大星尊之一,居然在他手上走不过三十招?我看李道友是徒有虚名吧?”
“哼,黄须老怪,你没和他交过手,自然不知道这小子的厉害。”李炎冷哼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但却并未如何反驳。
“行了行了!”
黄须老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听你啰嗦的,一句话,我们帮你摆平这小子,你答应的事情可要办到!”
第八百零四章 竹林激战
听了黄须老怪的话,李炎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不过他马上就镇定下来,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牙道:“我李炎说话算数,答应你们的事情绝不反悔!”
“呵呵,李道友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领教此人的神通吧!”黄须老怪说着一拍腰间储物袋,就要对梁言出手。
“慢来!”李炎大喝一声道:“这小子的飞剑厉害!你们别单打独斗,须得合我们五人之力,方才能稳稳将其拿下!”
“李老八!此人不过区区一个聚元境中期的修士,还要我们四个假丹境的修士联手,你不害臊我都嫌羞!”
“李老八”是李炎在俗世时的小名,此刻被这黄须老怪直接喊出来,完全不给他半分面子。
李炎气得脸色铁青,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的黄须老怪已经跃上了半空,他抬手一抖,一支巨大的卷轴便从其袖中飞出。
这卷轴徐徐展开,里面居然有七只怪眼,各自一开一合,似乎正迫不及待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梁言毫无防备,下意识地瞧了那些怪眼一眼,浑身上下便好似被无数针尖刺入,又好像受了那千刀万剐之刑,饶是他意志坚如钢铁,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梁言的脑后就冒出一层金光,将其整个人都覆盖在里面。
与此同时,他驾起一道遁光向后飞退,眼睛再也不去瞧那卷轴上的东西,反而剑诀一掐,令紫雷天音剑向着下方急斩而去。
轰隆!
一声爆响传来,只见一个四眼八足的巨大冥兽从地底探出头来,它才刚刚张开巨口,脑门上就挨了梁言一剑。
大量血雾喷洒在半空中之中,把周围翠绿的竹林尽皆染成了血红,那怪兽的小半个脑袋都已经被一剑削下,但此刻却并未死透,仍在地上痛苦嘶吼。
“幽冥吞兽?原来这是阁下的灵宠!”梁言凭空而立,口中淡淡说道。
“哼,一头畜生而已,上不了台面。不过你这小子居然能挣脱我‘七煞摄魂图’的束缚,还真有些不简单啊!”黄须老怪倒背双手,双眼微眯,一副认真起来了的模样。
梁言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阁下精通幻术,善于操控,看来刚才那个诡异的大阵,就是阁下的手笔吧。”
“嘿嘿,算你有些眼力!”黄须老怪笑道:“老夫不过是略施手段,就让你们五人去了四人,如今只剩你一个,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哈哈哈!”梁言忽然笑了起来。
“想要梁某束手就擒,那就得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手中剑诀就是一变,紫雷天音剑倒卷而回,重新归入了他的储物袋中。
而与此相对应的是,他丹田中青光一闪,一柄青色长剑奔腾而出,只一瞬间,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的青色匹练。
正在施法的黄须老怪先是一愣,但下一刻就脸色大变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旁卷轴中的七只怪眼也同时上翻,全都盯向了半空中的青色匹练。
“是剑罡!怎么可能?他才不过是聚元境而已!”
黄须老怪的话还未说完,那条青色匹练就已经从天而降,奔着他的脑门一剑劈来。
“不好!”
黄须老怪怪叫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卷轴上的七只怪眼同时睁得斗大,眼珠上面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血丝,眼角周围也都有鲜血流出。
一股莫名的阻力在半空中出现,让梁言的蜉蝣剑微微一顿,速度竟是减慢了不少。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蜉蝣剑罡的威力他最清楚了,普通的聚元境修士就算法宝尽出,也不能影响此剑的速度半分。
但如今在这七只怪眼的注视之下,蜉蝣剑的速度居然减慢了下来!
“这神通有些诡异!”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目中蓝光一闪,“望气法”运使出来,就见到半空之中,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细丝,此刻正缠绕在飞剑周围,让飞剑的速度一降再降。
这些细丝虚无缥缈,没有实体,若非他用“望气法”来瞧,也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看到这种景象,梁言手中剑诀又是一变,蜉蝣剑罡中的青木剑气猛然暴涨,在飞剑周围纵横环绕,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些丝线便被斩去了大半。
砰!砰!砰!
三声爆响传来,却是黄须老怪那卷轴上的七只眼睛,已经爆裂了三只,无数血雾从图画上喷涌而出,犹如下了一片血雨。
与此同时,剩下的四只眼睛血丝更密,但却依旧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飞剑,丝毫不敢移开目光。
“玉山子,熊万钧,你们还等什么?莫非要看老夫被这小子斩于剑下不成?”黄须老怪一边施法,一边高叫道。
他虽然一开始不想让众人动手,但那是不知道梁言已经修成剑罡的情况下,如今剑罡一出,哪里还会有什么单打独斗的想法。
黄须老怪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玉山子和熊万钧就已经同时动手。
只见玉山子手提油灯,口中念念有词,不过片刻的功夫,就从灯芯中飞出四只恶鬼,有的手持开山大斧,有的拿着倒刺长沟,各自张牙舞爪,朝着梁言所在的地方飞来。
至于熊万钧,则是不声不响,只把手中铁链一挥,那一截锁链见风就长,瞬间就长达百丈,恍如山柱从天而降。
也就在同一时间,黄须老怪的卷轴上又爆裂了三只怪眼,仅剩一只还在苦苦支撑。
梁言长啸一声,体内三家灵力催动到极致,蜉蝣剑上青光暴涨,无数青木剑气浩浩荡荡,恍如长河倒悬,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砰!
最后一只怪眼也终于坚持不住,整张卷轴四分五裂,与此同时,黄须老怪张口一喷,竟是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下去。
蜉蝣剑重获自由,速度陡增,玉山子的四只恶鬼刚刚近身,就被青色剑罡卷了进去,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尸骨无存。
“这小子,好生霸道!”玉山子怒喝一声,脸上露出惊怒交加之色。
那四只恶鬼都是他花了上百年才炼出来的,如今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对面彻底抹杀,如何不怒?
但愤怒之余,又有惊悚!这四只恶鬼,每个都堪比聚元境后期的修士,如今只不过轻轻一剑,就彻底消失了,如果换做他自己,只怕也未必能逃得过这一剑!
此时熊万钧的铁链已经从半空中落下,径直砸向了梁言的头顶。
梁言脸色严肃,手中法诀一掐,蜉蝣剑罡倒卷而回,将这如山柱一般的锁链尽皆绞为粉碎。
无数碎屑之后,一个人影飞速扑来,此人猿臂蜂腰,肌肉虬结,赫然正是熊万钧本人!
梁言不敢有丝毫大意,从刚一交手开始,他就发现这三人虽然同为“假丹境”,但实力却比李炎高出了不止一筹,而且神通古怪,让人防不胜防。
半空之中熊万钧飞速而来,只一瞬间,就到了距离梁言不足百丈的距离。
此人张口一声长啸,声音如九天雷霆,让梁言的神识微微一颤,居然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不过下一刻,他脑中混混功便自发运转,一股清凉之意涌上了后脑勺,将神识中短暂的麻痹给解除了。
不过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熊万钧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快如闪电,朝着他的胸口打来。
梁言收剑不及,只能同样伸出右拳,拳上金光大盛,和熊万钧硬拼了这一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震天爆响,金色光晕之中,两人的身形同时向后飞退。
“好强的力道!纯以肉身之力而论,此人竟然不在我之下!”
熊万钧心头震惊,他常年炼体,对自己的一掌之力十分自信,战斗中对手如果被他近身,几乎都是暴毙当场的下场。
但对面那青衣男子,居然能赤手空拳的接下这一掌,而且他还是个剑修!
梁言此刻已经在半空中退了上百丈,忽然感到背后热浪炎炎,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炎这厮偷袭来了。
他头也不回,双手蓝色灵光流转,在身前虚虚一画。
李炎的那数十只火鸟,才刚刚近身,就被他以“转圆法”各自带偏,竟然在原地打起了转来。
然而汹汹火光之中,又有一点冰晶迸发而出,这冰晶初时只有拇指盖大小,但片刻之后就在半空猛然绽放,化作了无数冰花。
梁言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这寒冰真法乃是洛神宫雁舒云的手段,这两人一直隐藏在旁,只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再合力出手偷袭。
无尽的寒气夹杂在火毒之中,顺着梁言的衣袖想要钻入他的经脉。
“这就是‘冰火两重天’吗?”
梁言哈哈一笑,周身金光流转,只一瞬间,就将那丝寒意驱逐出了体外。紧接着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随他心意,破空而来。
“先斩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蜉蝣剑罡奔腾而出,瞬间就将李炎和雁舒云这俩人卷入了其中。
可怜他们一个假丹境的修士,一个聚元境后期的修士,居然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消失在人世间了。
此时的黄须老怪、玉山子和熊万钧,都是面露震惊之色,各自向后退出了数百丈的距离。
刚才梁言在五人合力围攻之下,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破解众人杀招,并且利用几人出招的间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李炎和雁舒云。
到了此时,他们方才知晓这个灰衣男子的恐怖。
三人此时都没有主动出手,反而是黄须老怪毕恭毕敬地冲他行了一礼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刚开始我们三人对梁尊使不敬,那是我们有眼无珠。希望梁尊使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等愿意各自拿出一件法宝来赔罪,不知梁尊使可愿意和解?”
熊万钧此刻也接口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在狂狮盟的九大狮王之中,排名都在前五,只要梁尊使不再追究今日这事,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狂狮盟的地方尽管来说。”
“原来他们是狂狮盟的人。”梁言心中暗暗忖道:“九大狮王应该是和飞星盟的七大星尊一个级别,这三人居然会和李炎有所勾结。看他们之前的对话,似乎还达成了什么协议,这里面恐怕有些猫腻了.........”
此事涉及到四大盟之间的明争暗斗,若在平时,梁言也不想涉足太深,但今天这三人,却是犯了他的忌讳。
“这位黄须道友在之前布阵的时候,曾经留下过一块石碑,上书‘见此碑者死’这五个字?”梁言忽然问道。
“是有此事.........”黄须老怪皱眉承认道。
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梁言却一摆手,哈哈笑道:“不巧,梁某也有一个规矩。”
他说着一指身旁的蜉蝣剑,淡淡道:
“那就是‘见此剑者死’!”
此言一出,对面的三人都是脸色一变,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最大的底牌被自己三人瞧见,此刻已经是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梁尊使,你虽然修成剑罡,但我们三人合力,也不是任你揉捏的柿子!我劝你见好就收,闹得两败俱伤对大家都没有好处!”黄须老怪色厉内荏地叫道。
“放心好了,不会两败俱伤,只会在此地添上尔等三座坟墓。”
梁言话音刚落,蜉蝣剑便奔腾而出,蜉蝣剑罡连贯百丈,青色剑气浩浩荡荡,只一瞬间,就到了三人的面前。
“快结‘狂狮托天阵’!”
黄须老怪语气急促,双手连环掐诀,一尊生有三头、背后双翅的恶虎雕像从他袖口之中飞了出来。
旁边的玉山子和熊万钧也同样施法,两尊一模一样的雕像也从他们袖口飞出。
这三尊雕像在半空中合而唯一,片刻之后就幻化出一只三头双翅的狂狮虚影,朝着半空中的蜉蝣剑罡一口咬去。
砰!
仅仅只是一剑,这只原本气势汹汹、无天无日的狂狮虚影,就被砍出了无数裂痕,三颗脑袋也被斩下了两颗。
与此同时,大阵之中的黄须老怪三人,也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上气息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哼,以前听说狂狮盟的修士精于阵法,擅长联手作战,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梁言冷哼了一声,手中剑诀一掐,就要给三人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双眼却是微微一眯,手中动作也停了下来。
因为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黄须老怪三人的身后,那片翠绿的竹林深处,冒出了一团诡异的灰色雾气。
而正在他剑下苦苦支撑的黄须老怪三人,却似乎对此毫无所觉.........
第八百零五章 林中剑阵
这团灰色雾气来得突然,出现之前根本没有半点征兆,若非梁言正好面对这个方向,恐怕此时也不会发觉。
他们都是聚元境的修士,纵然神识在竹林中被限制,但这灰色雾气都已经弥漫到如此近的距离了,不应该毫无所觉才对。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梁言的心中出现,他顾不上正在苦苦支撑的黄须老怪三人,而是将“望气法”施展到极致,想要弄清楚这片灰雾的底细。
就在此时,那片诡异的雾气忽然翻腾了起来,片刻之后,就从内部生出上百只触手。
对面的三人之中,就属熊万钧距离灰色雾气最近,他此刻还在咬牙将灵力灌输到胸前的雕像之中,勉力维持着即将崩溃的“狂狮托天阵”。
然而那上百只灰色触手,此刻已经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熊万钧的背后,其中两只直接刺入了熊万钧的后心。
“唔...........”
熊万钧闷哼一声,双眼瞪得斗大,全身抖如筛糠,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叫上一声,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痛苦扭曲的表情,在诉说着此时的痛苦。
梁言就在他的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仅仅只是一会的功夫,熊万钧肌肉虬结的身躯就迅速干瘪了下去,竟好似一张人皮直接贴在了骨头上面。
与此同时,他红润的脸庞,也在瞬间变得枯槁,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此人就好像苍老了数百岁,体内残存的一点生气,此刻也正被迅速抽走。
一同结阵的黄须老怪和玉山子两人,都感觉到阵法出现了破绽,不由得微微皱眉,同时向着身后一瞥。
然而就是这一眼,直接把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熊万钧?分明坐着一具干尸!
“这是什么东西?!”
黄须老怪看着刺入熊万钧体内的触手,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此时此刻,梁言当机立断,他没有再管那俩人,而是单手法诀一掐,将蜉蝣剑收入了丹田之中。
紧接着,他脚下就驾起一道遁光,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全力飞遁。
刚才那灰色触手刺入熊万钧体内的时候,场中灵气有一瞬间的波动,也就是在此时,梁言察觉到了那灰色雾气中泄露出来的一丝恐怖力量。
那是自己绝对无法匹敌的力量!
如果再与黄须老怪等人在此纠缠,那恐怕自己就要和他们陪葬了,所以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撤剑走人。
在这片竹林之中,有一股强大的禁制让他无法飞上高空,但却可以贴着地面急速飞行,速度倒也不算慢。
“啊!”
他才刚刚飞出不到百丈的距离,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声惨叫。
梁言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由得瞳孔一缩!
只见此时的黄须老怪和玉山子都已经飞上了半空,但他们的腿上却都缠着几只触手,任凭他们如何施法,也始终挣脱不了这触手的束缚。
不出所料,这俩人也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化作了与熊万钧一样的干尸。
那灰色雾气似乎还意犹未尽,几只触手往回一拖,就把这三具干尸都拖入了灰雾之中。
紧接着,那灰雾内部一阵扭曲翻腾,不知道是不是梁言的错觉,竟然觉得它像是在咀嚼一般!
面对这种诡异的景象,梁言也不禁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只把遁速催动到极致,想要尽可能的远离这恐怖的灰雾。
然而就在他全力飞遁的时候,却发现竹林的四面八方,都开始有灰色雾气蔓延,前方不远处一团灰色雾气飘飘荡荡,居然就挡在了自己逃遁的路上。
梁言心中大惊,急忙调转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此时此刻,原本生机盎然的翠绿竹林,已经遍布了那恐怖的灰色雾气,无数触手在半空中扭曲飞扬,简直就像是人间炼狱。
“不好!出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了...........”
梁言看着不远处的灰雾,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他本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来时的路上,已经遍布了灰色雾气,根本不可能再出得去!
“只有再往竹林深处跑了,能走一步是一步..........”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又驾驭遁光调转方向,这次却是不退反进,朝着竹林的更深处飞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竹林之中一追一逃。
逃的乃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追的却是一团诡异的灰色雾气。
梁言恐怕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被一团弄不清楚来历的灰色雾气追得如此狼狈!
他此刻已经将自身灵力催动到极致,但那片灰雾却不依不饶,始终紧跟在他的后方。
“这竹林如此之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到尽头?再这样下去,我的灵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
梁言一边飞遁,一边思考着脱身之策。
就在此时,他的双眼却忽然一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了前方不远处。
只见前方百丈左右的距离,那些高大的翠竹上面,居然各自用细线挂着一根藤条,梁言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足有上百根之多。
而这些藤条的前段都被削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眼看去,竟觉得那不是上百根藤条,而是上百柄飞剑!
梁言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今天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当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后有吃人灰雾,前有藤条成剑,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今天却被他同时撞见。
他也不知道自己飞过前面那片竹林的时候,会不会被这些藤条万剑穿心,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时候如果停下来,一定会被身后的灰雾吃得连渣都不剩。
梁言在心中暗自权衡了一番,瞬间就做出了决断,他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依旧朝着前方那片诡异的竹林冲去。
百丈.........十丈............三丈!
梁言在冲到那片竹林边缘的时候,单手掐诀,将混混的“诸法空相”施展到极致,一层厚厚的金色护盾环绕在他的周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在里面。
呼!
梁言冲过去的时候,带起了一片清风,竹林上的藤条被这清风吹得摆动了起来,但却没有任何攻击他的意思。
梁言长舒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向前逃遁,却发现身后的藤条飞剑同时动了起来。
他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灰雾也到了这片竹林的边缘,但却在那些藤条飞剑的面前停了下来。
上百根藤条齐刷刷地立起,剑尖所指,便是那片灰雾所在。
而之前吃人不吐骨头的灰色雾气,此刻反倒犹豫了起来,半天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二者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许久许久之后,那些灰色雾气一阵翻腾,居然朝着竹林阴影处慢慢退走了。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心中暗暗忖道:
“难道这世上之事,当真是一物降一物?那种恐怖的存在,居然也害怕这区区几根藤条?”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等他再三探查,确认那些灰色雾气已经消失不见之后,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才的一追一逃,好几次都是命悬一线,若非他见机得早,体内灵力又极为充沛,此刻的下场或许就和黄须老怪他们一样了。
不过就算那些灰色雾气已经消失,梁言短时间内还是不敢从这片竹林出去,他盘膝坐在原地,一边服下丹药打坐恢复灵力,一边暗暗观察着四周。
刚才的那些藤条飞剑,将整片竹林分作了两个部分,外面那些是高大的苍天巨竹,各个都有数十丈之高,几乎遮天蔽日。
而此处的竹林,却都是翠绿细竹,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却笔直挺立,给人一种桀骜不驯之感。
梁言的目光扫视了一会,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不由得心生警惕,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运转“混混功”凝神看去,只见竹林深处,几个黑影连续闪动,速度极快,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向着这边靠近了上百丈。
“那是什么东西?”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还不等他有所反应,竹林中的那几个身影便跳了出来。
一道剑光疾刺而来,速度之快,简直超过了梁言的想象。
他手中剑诀一掐,正要祭出丹田中的蜉蝣剑,可对方的剑尖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道剑气奔涌而出,直刺自己的膻中穴。
梁言心中一惊,剑修本来就是极其稀少,此等快剑,更是从未见过。
他也顾不得祭出飞剑,只能先避开对方的这一剑再说。匆忙之中,双足一点,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运使开来,整个人便向着后方飘然退去。
然而梁言的身形才刚刚移动,就有另一个身影在他后方出剑,此“人”似乎早就算准了他的位置,剑芒所至,就是他落脚的位置。
梁言猝不及防,只能强提灵力,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又向着斜上方飞去。
乘着这个空档,他单手掐诀,就要将蜉蝣剑从丹田中祭出,然而好巧不巧,又有一剑从斜刺里杀出。
这一剑直指他的巨阙穴,而他的灵力正好运行到这,梁言顾不得出剑,只能强行把身一扭,才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到了此时,他才看清楚,这些从竹林里跳出来的身影根本不是人,而是六个一模一样的竹人!
它们各个方头方脑,躯干、脑袋、四肢,全都是由竹子组成,手上拿着的也是竹林外面的那种藤条飞剑。
梁言根本来不及细想,另一个竹人的藤条长剑就已经送到了面前,逼得他不得不施展身法,再次躲避。
心无定意法乃儒门法诀,走得是潇洒不拘的路子,在身法一途上更是让人捉摸不定。
然而这六个竹人,却好似有未卜先知之能,每次都要比梁言快上一步,看上去就像是梁言施展身法,主动撞到了它们的剑上。
而且这些藤条长剑上的剑气,每次都会直指梁言灵力运行的必经之处,将他的节奏完全打乱。
每每梁言想要运使剑诀,都被这些竹人逼得灵气溃散,从它们发起进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梁言居然连一个完整的剑诀都未使出。
这种情况当真是他踏入剑道以来从未遇见过的!
对方抢占了一手先机,就寸步不让,好似两个世俗剑客比斗,对方先一步把手压在了你的剑鞘上,从此步步压制,让你再也拔不出剑来!
他的气机被这些竹人锁定,每一次行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体内灵力更是被逼得左冲右突,险些就要憋出内伤来。
梁言越斗越是心烦,忽然长啸一声,不再去运使丹田中的蜉蝣剑,反而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下一刻,一道紫色雷霆从他的储物袋中奔腾而出,朝着正上方的一个竹人斩去。
原来梁言发现对方的剑芒实在太快,而且料敌先机,根本不给自己喘息的余地,想要出招,唯有以快打快。
紫雷天音剑是他如今速度最快的飞剑,而他自创的剑招“三绝雷剑”更是快上加快,从掐诀到出剑,根本就是念头一动的时间。
想要进行反击,蜉蝣剑是不可能了,只能利用一瞬间的空档,使出自己的“三绝雷剑”。
果不其然,紫雷天音剑成功出鞘,以奔雷之势倾泻而出,向着其中一个竹人的身上斩去。
那个竹人似乎呆愣了一下,但马上反手一剑,将手中藤条和紫色雷霆斩在了一起。
轰!
一声爆响传来,余波之中,梁言接着这股反震的力道,整个人向后飞退了数十丈,终于逃出了那群竹人的包围。
那六个竹人稍稍一顿,正要再上前追击,然而竹林深处却有人轻咦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那六个竹人听到这阵笛声,瞬间就好像失去了魂魄一般,手中藤条滑落地上,方方正正的脑袋也低垂了下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第八百零六章 竹叶之剑
这六个诡异的竹人,前一刻还在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猛攻梁言,这一刻就各自停在了原地,好像就只是普通的竹子一般。
梁言虽然稍稍得以喘息,但双眼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六个竹人,应该就是林中吹奏笛音的那人所控制的。此人刚才明明可以让竹人乘胜追击,却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
便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竹林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年过四十的模样,国字脸,嘴角有颗黑痣,青衣长袖,足踏芒鞋,手持一根青玉竹杖,在地上有节奏的轻点。
明明是潇洒不羁的文士打扮,但却给人一种霸气内敛、如山如渊的感觉。
梁言微微一愣,这人现在正朝着他走来,自己却察觉不到他的半分气息,仿佛前方空无一人般。
如此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已经成就金丹!
梁言的瞳孔一缩,朝着眼前此人拱了拱手道:“晚辈逃命至此,不小心打扰了前辈,还请恕罪。”
那人听后,却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刚才使的那招剑法,是从何处学得的?”
梁言微微一愣,“三绝雷剑”是他根据自己的《飞雷神剑诀》、《小三才剑诀》和《无相剑经》这三门剑术自创而来。
其中飞雷神剑诀为此招的根基,再取小三才剑诀的变化之道,最终融入无相剑经的剑招之中。
这中年男子问他是从何处学得,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小可不才,这剑招乃是我自创的。”
“自创?”
那人哈哈笑道:“这种剑招也是你能自创的?小子忒不老实了!也罢,就让老夫来试试你的成色。”
他的话音刚落,右手便大袖一挥,竹林之中猛然刮起一阵大风,无数竹叶飘落而下,居然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柄青色长剑。
这柄竹叶之剑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不带一点杀气,但梁言哪里敢掉以轻心?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剑诀一掐,蜉蝣剑便从丹田中祭了出来,只一瞬间,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青色长河。
“咦?”
中年男子望着半空中的剑罡,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似乎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剑罡!你居然修成了剑罡?哈哈哈,你一个聚元境的小子,居然也修成了剑罡!”
他脸上的兴奋之意,似乎还要多过惊讶之意,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半空中的青色长河。
“不错!不错!就让我来试上一试!”
此人说着手中剑诀一变,那竹叶之剑猛然冲上半空,迎向了梁言的蜉蝣剑罡。
梁言微微一愣,他这蜉蝣剑乃青帝遗木所化,虽然自己修为不够,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威力,但也绝不是区区几片竹叶便能挡下的。
“这人如此托大,我须得趁此机会给他一下狠的!”
梁言想到此处,表面上虽然平静如常,但暗地里已经将蜉蝣剑罡催动到极致,体内的佛、道、儒三家灵力更是如沸水一般运转了起来。
蜉蝣剑奔腾而下,很快便与竹叶之剑斩在了一处。两剑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那竹叶之剑居然径直刺入了梁言的蜉蝣剑罡之中!
“怎么可能?!”
梁言惊诧一声,目中蓝光流转,只见青色长河之中,那竹叶之剑已经四分五裂,可分散开来的竹叶却并未被搅碎,反而如一枚枚利刃,各自刺向了他剑罡之中最为薄弱的地方。
“哈哈哈,刚猛有余而灵动不足,一味争强斗狠,反倒失了木系剑法的灵动。”
中年男子似乎对这斗法并不如何上心,此刻正倒背双手,对着上方的斗剑评头论足,一副看戏的模样。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半空之中那气势恢宏的青色长河,忽然从内爆发出一层青色光晕,紧接着整条长河土崩瓦解,化作点点流光坠落于半空。
“什么?!”
梁言喃喃一声,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蜉蝣剑罡自修成以来,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同阶修士根本都挡不住他的轻轻一剑。
然而此时此刻,对方仅仅依靠几片最普通不过的竹叶,就破了自己的剑罡,简直是匪夷所思了!
中年男子的脸上淡然如常,他左手衣袖轻轻一挥,那些竹叶纷纷盘旋飞起,竟然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太极阴阳图。
这个由竹叶组成的太极阴阳图缓缓旋转,无穷剑意散发而出,几乎席卷了整片竹林。
梁言身处其间,便如置身于万丈剑山之下,只要稍有异动,下一刻就会被斩得粉身碎骨。
面对如此凶威,别说出剑还击了,就是想移动一步也难上加难。
百丈,十丈...........三丈
那竹叶组成的太极阴阳图终于到了梁言的头顶,他此时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太极阴阳图,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便在此时,场中忽然吹起一阵清风,那太极阴阳图瞬间消失,无数竹叶洋洋洒洒,从半空中飘落而下,竟然撒了梁言一身。
梁言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但心中又有疑惑,不知对方为何在最后关头散去神通。
他向着前方看去,却见那中年男子正倒背双手,满面笑容,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赞许之意。
“小子,谷某的这柄竹叶之剑如何?”
梁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抱拳答道:“实乃我生平仅见!”
他这话倒没有刻意恭维的意思,若把他从踏入修真到现在,见过的所有金丹修士按实力排个座次的话,那么第一位首推云罡宗的宗主山何在。
接下来就是其师尊鱼玄机、弈星阁朽木生、以及白云老道这几人,足可在金丹修士中排入准一流。
再往下的话,便是东郭道人、魔女无心这样的,虽然在金丹境中不算最顶尖,但也足可以镇压大多数的金丹修士。
而眼前这位青衣竹剑的修士,所带给自己的威压,已经远超东郭道人之流,恐怕只有当初在三星洞中遇到的山何在,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第八百零七章 师伯
谷之雨见梁言态度恭敬,目光警惕,不由得笑了笑道:“小子,云罡八峰之中,你是哪一峰的弟子?”
梁言听得心中一惊,奇道:“前辈怎知我是云罡宗弟子?”
“哈哈哈,你的那招剑法虽然有些变化,但其根基还是《飞雷神剑诀》,老夫又岂能看不出来?”
“此人居然认得飞雷神剑诀?!”梁言微微一愣,在心中暗暗忖道:“难道这人也是南垂的修士?可就算如此,飞雷神剑诀乃云罡宗不传之密,我那‘三绝雷剑’更是已经将剑招变化过了,此人究竟如何瞧出我那剑招的底细?”
想到这里,梁言的心中忽然一亮,隐隐有了个猜测。
“莫非此人竟是我云罡宗之人?”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听对面那青衣芒鞋的中年男子笑道:“小子,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云罡八峰之中,有资格传承《飞雷神剑诀》的,只有天策、观鱼、神居这三峰,若非宗主亲传,那便是这三峰弟子。”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大半,当即拱了拱手道:“在下正是观鱼峰的亲传弟子。”
“嗯...........”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师傅是谁?”
“尊师鱼玄机。”
“哦?鱼师弟已经是一峰之主了?也对...........当年我就看出,这人虽然性格怪异,但却有大毅力,天赋也是极强,将来必定有所成就!”
这人说着似乎十分高兴,又用手中竹杖戳了戳地面,笑道:“如今看来,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且不说鱼师弟本身成就如何,单就他这份收人的眼光,那也是相当毒辣啊!”
梁言微微一愣,他抬头看去,却见这中年男子正上下打量自己,眼中透露着一股赞赏之意。
“鱼玄机收的好徒弟,聚元境就修成了剑罡,看来我云罡宗后继有人了!”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前辈谬赞了,云罡宗内人才济济,小子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梁言拱了拱手,又问道:“还不知道前辈的名讳,可否赐教。”
“我叫谷之雨,算起来应当是你的师伯。”
“谷之雨?”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云烟会的蕾雅曾经说过,教她剑法的人也叫谷之雨。
如今看来,此人若真是云罡宗前辈师伯的话,那蕾雅的剑法中带有一丝飞雷神剑诀的剑意,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可问题是,云罡宗修为在金丹境以上的,除了八大峰主以外,便是几名长老和供奉,总共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人。
对于这些人的名字,梁言早就耳熟能详,但却从未听过有叫“谷之雨”的师伯。
那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梁言心中所想,不由得笑了笑道:“你不认得我很正常,毕竟三百年前我就已经离开了南垂,那时候,你的师傅鱼玄机都还未结成金丹呢!”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云罡宗的前辈...........弟子梁言,参见谷师伯。”
谷之雨哈哈笑道:“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行这些客套礼?来来来,带你到我的洞府去,我好长时间没和人聊聊天了。”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收了蜉蝣剑,迈开大步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后。
俩人沿着竹林小道走了一会,便看到一个由竹木打造的房屋,样式古朴、造型精致,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竹屋旁边,还有小桥流水,风车摇曳,看上去一副田园风光,十分惬意。
这种景象,如果放在外界,当然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夫住处,但在这冥狱之中,却算得上是奇景了。
不过考虑到此处灵气充沛,能有这样的景色存在,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谷前辈倒是好住处,这里简直就是冥狱的世外桃源啊!”梁言忍不住开口赞道。
“哈哈,都是谷某闲来无事,随便弄着玩的。”谷之雨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带着梁言走进了竹屋之中。
俩人在一张青色石桌前落座,谷之雨在桌旁煮了一壶清茶,给他们各自倒满一杯,这才缓缓开口道:“这冥狱可不是个好地方,你小子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来到这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当然,有关魔女无心的事情都被他隐瞒了起来,只说自己是奉命探查,无意间卷入了九幽盟的纷争。
“九幽盟.........”谷之雨双眼微眯道:“没想到这帮余孽还留存在世,竟然在南垂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还好有无双城的两位前辈相助,再加上最后一名神秘道人出手,这才重新封印了鬼司,南垂众生也因此躲过了一劫。”梁言缓缓说道。
“呵呵,原来是无双城的道友出手了。”谷之雨笑道:“却不知是哪俩人?”
“他们自称不闻居士和方立人。”
“唔..........似乎有些耳熟,不过无双城的修士我接触的也不多,对这俩人也不太熟悉.........”谷之雨沉吟着说道。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问道:“前辈,当年你为何要离开南垂,之后又去了哪里?”
谷之雨放下手中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追忆,似乎正在回想往昔的事情。
好半天后,他才干笑了两声道:“成年旧事,不提也罢,当初我离开云罡宗,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一腔执念,落到如今地步,谷某也是无怨无悔。唯独对宗门心中有愧,辜负了师尊他老人家的栽培。”
梁言见他虽然强颜欢笑,但神情却略有些落寞,不由得点了点头道:“既然师伯不想说,晚辈便不再提了。”
谷之雨哈哈笑道:“谷某当年在宗内也算少年得志,云罡宗仅有的三个核心弟子,除了白云师兄和山何在师兄以外,便是谷某了。却不知两位师兄现在如何?”
“山何在师伯已经是云罡宗的宗主,至于白云师伯,则是天策峰的峰主了。”
“看来两位师兄都过得不错,谷某也就放心了。”谷之雨轻轻一笑,端起桌上茶杯,又饮了一口。
“其实谷某当年是去了南极仙洲,在那里学了点道宗玄门的剑术,之后因为一次探秘,不慎落入九幽,醒来时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
梁言听后,急忙问道:“那师伯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难道就没有想过要从这里出去吗?”
“怎么没想过?”谷之雨眉毛一挑道:“不瞒你说,我当初进入这里的时候,才不过是聚元境巅峰而已,如今两百年时间一晃而过,我都已经金丹巅峰了,却依旧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梁言听得心头一惊。
惊讶之处有两点,其一便是这谷之雨当真天纵奇才,要知道冥狱之中灵气匮乏,此人能够在此结丹不说,居然还能在两百年内修炼到金丹巅峰,而且看其刚才所展露的一丝实力,恐怕与山何在也差不了多少。
其二便是,纵然如谷之雨这种惊才绝艳之人,花了两百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逃离这里的方法,说明这个囚笼是何等牢固!
“前辈在这里待了两百年,难道就没有任何一点线索吗?”梁言不死心地问道。
“嘿嘿,小子,我这些年来也曾四处探查,但有关此地真相的线索却是少之又少。”谷之雨饮了一杯茶水,又开口道:“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进入冥狱中的人千千万,但却没有一个修为超过金丹的,而冥狱之中仅有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是在这片天地中突破的。”
“这个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这一点很不寻常!”谷之雨忽然脸色严肃起来,声音也越压越低:“你以为老夫为何躲在这片竹林之中?”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为何?难道冥狱之中还有让师伯忌惮的存在?”
据他所知,即便是公认最强的四大盟盟主,修为最高才金丹中期,根本不可能是这谷之雨的一合之敌。
“哼,老夫突破金丹之后,便隐隐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时刻在被人窥视,但那时也没有太过在意。而且我锐气太甚,誓要超过四大盟的盟主,于是苦心修炼,终于被我连续突破瓶颈,达到了如今的境界。”
谷之雨轻声说道:“可随着我境界越高,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直到有一天,它找上了门来............”
梁言听到这里,呼吸稍稍急促了点,追问道:“它?它是谁?”
“便是你刚才在竹林外面遇见的东西了。”
“什么?”
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问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说不清。”谷之雨摇了摇头道:“它没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无论如何逃脱,过不了多久又会追来,就好像时刻都能感知到我的位置一般。而且这东西能够操控死气,神通诡异莫测,我与它交手不下三十次,每次都是处于下风。”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叹道:“若非我在关键时刻,看破了它死气流转的几处漏洞,并且最终逃入了这里,恐怕此刻也是干尸一具了。”
“那灰雾这么厉害?”梁言皱了皱眉道:“可为什么那些灰雾刚才不追进来呢?而且这地方如此浓郁的灵气,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里有一块仙玉。”谷之雨淡淡说道。
“仙玉?”
梁言来到冥狱也有十多年了,只听说过仙石,没听说过仙玉。
“呵呵,你有没有想过,冥狱这种不毛之地,为何会有仙石的存在?”
谷之雨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诉说着他所不知道的惊天秘密:“据我调查,整个冥狱应该有六块仙玉,而这六块仙玉,便是所有仙石的灵气来源!”
“竟有此事!”
梁言心中震惊不已,要知道四大盟的修士,常年因为仙石的争夺而大打出手,有时候因为一条大型的仙石矿脉,要死成百上千的修士。
可谁又知道,所有仙石的源头,仅仅只是六块仙玉,而且其中一块就在此地!
接下来谷之雨又缓缓开口道:“仙玉不仅能够提供充沛的灵力,而且也是此地唯一能对抗那灰雾的东西。我凭借着仙玉中的灵气,在竹林边上布置了道门的斩妖剑阵,这才能勉强抵御住那灰雾的侵袭。”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总算是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都解了个七七八八,他笑了笑道:“这竹林之中的灵气如此浓郁,在冥狱这种环境下,足可称得上是洞天福地了,师伯能够找到这一处宝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谷之雨苦笑一声道:“既是福地,亦是囚笼。那灰雾守在这里,我根本无法出去,此地虽然灵气浓郁,但我若一直待在这里,就没有可能逃出冥狱了。”
梁言听后,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此地虽好,但那只是相对于冥狱而言,倘若放在外界,也就只是一处寻常的修炼之地罢了。而且谁又愿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渡过余生呢?
“现在想来,那四大盟的盟主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谷之雨自顾自地说道:“除了飞星盟的盟主以外,其他三人踏入金丹境少说也有四、五百年了,但修为却始终都不超过金丹中期,要说他们不知道灰雾的存在,我是不相信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刻意压制修为,就是为了不被这诡异的灰雾追杀?”梁言问道。
“不错,四大盟主在冥狱修炼了这么多年,知道的东西或许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可惜我现在被困竹林,否则定要去挨个拜访,看看能搜集到什么信息!”谷之雨双眼微眯道。
他说到这里,见梁言沉默不语,不由得又笑道:“我虽然出不去,但你却可以出去!”
“我?前辈说笑了,这灰雾连前辈都要惧怕三分,小子又如何能从这里出去?”梁言摇了摇头道。
“非也!”
谷之雨笑道:“若不是你们自己闯入竹林,这灰雾根本都不会理睬你们。它真正要杀的人,只有金丹境以上的修士,而且境界越高,就越能引起它的注意。”
“等到下一次灰雾变得稀薄的时候,老夫便有办法送你出去!”
第八百零八章 论剑
梁言听得心头一喜,毕竟此地虽然灵气充沛,但他却不想一直待在这里,总还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找到逃出冥狱的方法。
“师伯,要多长时间才能出现这样的一次机会?”
“说不准。”谷之雨摇了摇头道:“我被困在这里的时间也不超过二十年,期间总共出现了两次这样的机会,而上一次才刚刚过去两年而已。”
“这么说.........弟子至少还得在这待上七、八年了............”
谷之雨见他神情略有些低落,不由得笑道:“冥狱多少修士,这么多年来都未找到出路,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其实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即便找到了逃出冥狱的方法,也可能因你实力不够而被别人抢占了先机。”
梁言听后脸色一肃,刚才急躁的心情渐渐恢复平静,朝着谷之雨行了一礼道:
“多谢师伯教诲!”
“嗯”
谷之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此地灵气充沛,你可在此安心修炼,剑道上如果有什么疑惑,可以随时来问我。”
梁言对此自是欣然答应,他在剑道之路上始终是禹禹独行,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位前辈剑修,还是本门的师伯,自然要多加请教的。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便在竹林中住了下来,开始潜心修炼。
这里灵气充沛,环境清幽,还不必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的确是一个修炼的绝佳之地。
梁言也是一个心无旁骛之人,再加上他的绝天道基,修为进境自然是一日千里。
...........
这一天,梁言正在竹林中练习剑术,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他急忙收了剑诀,转头看去,只见谷之雨手持一根竹竿,眉头微微皱起,正站在他的不远处。
“谷师伯,见笑了!”梁言拱了拱手道。
谷之雨却是摇了摇头,并未接话,反而迈出一步,将手中竹竿向前一推。
仅仅只是这一推,那竹竿上的剑意便猛然迸发,瞬间就到了梁言的面前。
“又是这招,好快的剑!”
他只来得及闪出这个念头,那竹竿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脖子前,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梁言避无可避,只能运转心无定意法的“散势法”,将这竹竿上的剑芒稍稍化去几分,同时右手剑诀急掐,蜉蝣剑向上斜挑,与那竹竿撞在了一起。
一声脆响传来,那竹竿被蜉蝣剑斩成两断,而梁言也连退了数十步,这才稍稍地喘了一口气。
虽然仅仅只是过了一招,但他的脸上已经大汗淋漓,由此可见谷之雨带来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谷之雨见竹竿断裂,脸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左手大袖一招,又从旁边的竹林中摄来一根竹竿。
嗖!
这次竹竿的速度更快更急,上面绽放出白色剑芒,隐隐要刺破竹林上空的灰暗,照亮这浑浊的天地。
虽然知道这只是寻常切磋,对方不可能真要了自己的命,但每次面对谷之雨的剑招,梁言都是心惊肉跳。
因为剑招无情,乃是杀人之招,虽然谷之雨能够操控自如,但那剑芒上所带来的杀意却是半点不假。
“去!”
梁言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手中剑诀一变,蜉蝣剑罡奔腾而出,化作了一条上百丈的青色匹练,浩浩荡荡,犹如剑气长河。
谷之雨见到这一幕,紧皱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开来,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他手中剑诀同样一变,那竹竿破空而上,径直刺入了青色长河之中。
两剑相交,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蜉蝣剑罡便彻底崩碎了开来,无数青色流光四散而下,就好像下了一场大雨。
“你的剑招刚猛有余而灵动不足,木系剑法并非一味争勇斗狠,须得灵动自如,做到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方为上等剑术。”谷之雨脸色严肃地说道。
梁言此刻正呆站在原地,看着上方漂浮的两柄飞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你的剑罡连绵百丈,看似气势恢宏,对付一些神通实力不如自己的修士,自然是手到擒来。但若遇上神通境界与你相当的对手,反而容易被别人找出破绽,最终破了你的剑罡!”
梁言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道:“师伯的意思,是要我压缩剑罡?”
“不错!”
谷之雨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你若能将剑罡凝练到十丈之内,而不失其本身的剑意,那便能与我的竹叶之剑斗上几招了。倘若能更进一步,将剑罡凝练到方寸之间,那就距你修成剑丸也不远了!”
“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梁言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免了!”谷之雨摆了摆手道:“今日就指点一下你的剑法,且将你自创的那招剑招使出来,让师伯替你看看。”
梁言点了点头,手中剑诀一掐,将蜉蝣剑收入了丹田之中,紧接着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紫色电光就从里面射了出来。
“得罪了,师伯。”
梁言话音刚落,紫雷天音剑便破空而去,犹如一个红尘剑客,以雷电为剑,在半空中斩出一道绚丽的弧形。
谷之雨看得微微点头,他大手一挥,场中刮起一阵大风,无数竹叶向他汇聚而来,化作了数不清的利刃,与那紫雷天音剑斩在了一处。
这一次,谷之雨极有耐心,并没有一上来就破了梁言的剑招。
两人以快打快,声势并不如何猛烈,但方圆数里之内,都布满了他们的剑意剑气,即便是聚元境的修士误入此地,恐怕也要在顷刻间被斩成粉末。
梁言拼尽全力,与眼前此人拆了二十来招,最终还是被一片竹叶削去了剑上紫雷,不得不弃剑认输。
“师伯这剑法好生诡异,明明只是几片竹叶,为何我总是斩之不碎?”梁言面露疑惑地说道。
“这是我在南极仙州所学道门玄宗的剑术,名曰‘太清剑箓’,这些看似只是寻常竹叶,但早已经被我随手化作‘剑箓’,非是你这种境界能够斩碎的。”谷之雨淡淡说道。
“还有这种剑法.........以剑为符,万物为剑?”梁言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这小子,倒是一点就透!”谷之雨哈哈笑道:“不过你自创的那招剑法,好像也不简单,除了我们云罡宗的《飞雷神剑诀》以外,似乎还有更深奥的剑法在里面?”
梁言到了这里,也没有任何隐瞒,当即拱手说道:“师伯猜测的不错,这招‘三绝雷剑’,正是弟子根据所学的三门剑术自创而来。”
谷之雨听后,却是微微皱眉道:“剑法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同剑术的运气法门也是大相径庭,你如何能将它们融合到一起?”
“这...........”
面对这个问题,梁言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隐瞒,而是选择了如实相告:“回师伯的话,弟子之所以能够参悟出‘三绝雷剑’,乃是因为一门剑法。”
“一门剑法?”谷之雨不解地说道:“你真把我都搞糊涂了,一门剑法和你自创招式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门剑法没有剑招,只有剑意,而其中的剑招,要靠自己去领悟!”
“有这种剑法?”谷之雨惊讶道。
梁言点了点头,他没有选择隐瞒无相剑经,是因为当年宁不归并没有叮嘱过,让他不要传给别人,只是让他在领悟出剑法之后,不要告诉别人是从邪医谷那里学到的。
而关于这《无相剑经》,他实在是有太多疑惑,毕竟自己踏入修真的时间不长,所接触到的前辈剑修极少,如今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位宗门前辈,自然要抓住机会向他请教一番。
谷之雨此刻也来了兴趣,两人席地而坐,开始研究起这门剑法来。
当年宁不归以袖中霞光在半空演法的时候,那些符文和虚影,落在阿呆的眼中便是《万化玄经》,而落在梁言的眼中则是《无相剑经》。
故而《无相剑经》并没有心法口诀,只能由梁言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勉强形容出来,再由谷之雨以竹剑推演试剑。
两人都是剑道上的天才,谷之雨比他早生数百年,又得了玄门剑宗的真谛,自然在剑法一途的眼界上比他开阔不少。
不过梁言修炼《道剑经》二十余年,一些剑道上的看法也另辟蹊径,有时候让谷之雨都耳目一新。
两人都是剑痴一样的性格,讨论起这门剑法来,当真是没完没了,连续十几天都不曾休息一下。
而随着探讨越深入,梁言就越觉发现了一片新天地,他在谷之雨的讲解之下,以前很多不懂的地方都豁然贯通,隐隐领悟到了这剑法的真谛。
这场剑法推演一直持续了十七天,到了第十七天的早上,谷之雨才从剑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还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法,若非谷某亲耳所听,简直不敢相信。”
梁言的心中也不平静,当初宁不归传道之时并无口诀,也无人讲解,以他的境界本来只能参悟出冰山一角,索性遇到这位谷师伯,今日才能领悟这门剑法。
虽然说法不传六耳,但前提是自己能够掌握这门剑法,如今与谷之雨一同论剑,终于让他知道了《无相剑经》的真谛。
“原来世上竟有同时驾驭多柄飞剑的法门............”梁言意犹未尽,喃喃自语道。
要知道人族剑修炼剑,几乎都是只炼一柄飞剑,因为斗法之时需要身与剑合,以自身剑心与飞剑相结合,才能上天入地,杀人于无形。
但若分心去操控多柄飞剑,则无法发挥飞剑的最强状态,反而容易被对手逐个击破,最终得不偿失。
“《无相剑经》反其道而行之,别的剑修都是以心御剑,而《无相剑经》却是以剑御剑,每一柄剑都可以看作一个独立的修士,以至于可以驾驭多柄飞剑,当真是匪夷所思了!”
谷之雨感慨了一番,又缓缓说道:“剑诀中的三十六种变化,其实每四种都可演化为一路剑招,总共有九路剑招,分别对应九柄飞剑。九为极,这门剑法修到最高深处,便是九剑归一、无我无他,是为无相!”
梁言听后,点头说道:“师伯一番讲解,令弟子茅塞顿开,原来《无相剑经》如此玄奥,之前当真是身在宝山而不自知了。”
“哈哈,我才要谢谢你!”谷之雨笑道:“师伯一辈子剑痴,心中所想无非追寻剑道的更高境界,若非你今日将这门剑法告知师伯,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剑术!”
说到这里,谷之雨似乎做了个决定,拍了拍梁言的肩膀道:“好师侄,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随我来吧。”
撂下这话,他便站起身来,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梁言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此刻自然不会推脱,连忙起身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后。
两人沿着竹林小道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就看见一个洞穴,洞口处有阵阵清凉之意,周围的灵气也越来越充沛。
梁言来到这里,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而身前的谷之雨却并未停留,当先走入了洞穴之中。
梁言快步跟上,在洞穴中走了十几里,便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玉石,正散发着莹莹青光,无数灵气从玉石上涌出,似乎源源不绝,永远不会减少。
“这就是..........仙玉?”梁言喃喃一声道。
“没错!冥狱中的修士成千上万,他们之所以能够修炼,就是靠了六块仙玉,而你眼前的正是其中一块!”谷之雨淡淡说道。
梁言看着眼前这块如小山般巨大的玉石,心中也着实有些震撼,同时一个疑问也冒了出来:“冥狱之中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还不等他细想,就听谷之雨继续开口说道:
“从今日开始,你就在此地修炼,有了这仙石的帮助,以你的资质,相信很快就能突破到聚元境后期了。另外,这个也给你!”
他的话音刚落,就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将之丢给了梁言。
“这是什么?”
梁言好奇地接过玉盒,还没等他打开查看,就听谷之雨的声音淡淡道:
“这是一道完整的玄天金气,可助你凝聚无垢金丹!
第八百零九章 十五年后
“完整的玄天金气?”
梁言听得心中一喜,要知道无心为他筹备仙石,即便倾尽云烟会所有,也要数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提炼出一道完整的玄天木气。
如今这位师伯一出手,就直接赠送了一道玄天之气,当真是大方得很!
他也没有客气,直接将玉盒塞入了储物袋中,冲着谷之雨拱手谢道:“多谢师伯!”
谷之雨微微笑道:“这些日子你就在此处修炼,如果有什么疑惑,可以随时来找师伯。”
说完这话,他便挥了挥衣袖,大步走出了仙玉洞府。
梁言按下心中的激动,在仙玉旁边盘膝打坐,才刚刚运转功法,就立刻有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蜂拥入体,让他全身上下都舒畅无比。
“果然是好东西!”梁言啧啧称奇道。
在他印象中,即便是云罡宗内,那需要花费宗门贡献点才能进入的聚灵密室,其修炼效果也比不上眼前的这块仙玉。
“机会难得,在下一次灰雾变得稀薄前,最好能够在此突破境界.........”
梁言想到这里,立刻平心静气,再也没有任何杂念,绝天道基疯狂运转,贪婪的攫取着周围灵气,来供给自身修炼。
................
修炼无岁月。
光阴荏苒,浮云朝露,转眼间,十五个春秋便从指间溜走。
这一天清晨,林中忽然响起一声轻啸,紧接着一个灰衣人影从洞穴中一跃而出。
他才刚刚露面,就立刻单手掐诀,只见一黑一紫两道剑光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龙飞凤转,竟是双剑互搏起来。
黑剑细长,化作黑色莲花朵朵,剑意连绵,带着死之气息。
紫剑宽大,化作紫霄神雷,剑意奔腾浩荡,仿佛九天雷神咆哮怒吼。
若是让旁人看见,定然要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因为这两柄飞剑的属性完全不同,此刻在半空中所用剑招也迥然相异。
但它们却是由同一人操控的!
一人操纵两柄飞剑,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但要分心他顾,剑心涣散,神识分离,必然会使每柄飞剑的神通威力都有所下降,反不如别人专炼一剑。
然而此时此刻,半空中的两柄飞剑各展神通,完全将自身属性和剑意发挥到了极致,竟然没有丝毫威力减弱的迹象,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无相剑经,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梁言凭空而立,任由久违的清风吹过身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现在身上的气息渊深似海,即便站着不动,也给人一种隐隐的压迫感,显然已经并非当初刚入竹林时候的境界了。
“这仙玉当真是造化奇物,若非师伯需要用他来抵御灰雾的侵袭,我都想把此物带走了。”
梁言回头看了身后的洞府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之色。
他在仙玉洞府修炼十五载,那仙玉的灵气好似源源不绝,始终充斥整个洞府,而他的绝天道基则是来多少要多少,两者相合,修炼速度竟然是他在外界的三倍!
早在十年前,梁言其实就已经成功突破了瓶颈,达到了聚元境后期的境界。
而这十年来,他在修炼之余,还同时练习无相剑经里面的剑术,终于让他能够同时驾驭双剑。刚才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出鞘、双剑互搏的场景,便是他这些年的修炼成果。
梁言在半空中演练了一遍剑术,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都收入了储物袋中,同时手中剑诀一变,又有一道青光从他丹田中射出。
这道青光窜上半空,仅仅只是轻轻一晃,就化作了一条十丈长短的剑罡,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竟然好似一条游鱼般灵动。
十年的功夫,梁言已经将当初的百丈剑罡,压缩到了十丈左右。
那青色剑罡中的剑气剑意,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加浓缩凝练,只要稍稍擦上一点,任你是肉躯还是法宝,只怕都要被斩成两截。
“哈哈哈,不错不错!”
几声爽朗的大笑声忽然在远处响起,紧接着一个青衣芒鞋的中年男子就飞了过来。
梁言看见来人,当即微微一笑,冲着他抱拳行礼道:“参见谷师伯。”
“不必多礼了。”谷之雨摆了摆手道:“你仅用十五年的时间,就把剑罡从百丈压缩到了十丈,果然是孺子可教也。不过老夫要提醒你一点,这开头固然顺利,但往后的修炼却是更难,之后的十丈剑罡,每压缩一丈都是难上加难,须得有大毅力才能成功。”
梁言听后脸色一肃,应道:“弟子谨遵师伯教诲,绝不会有丝毫懈怠。”
谷之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遍,这才摸着下巴笑道:“你小子果然是个修炼的种子,这次闭关十五年,不仅突破到了聚元境后期,还凝练了剑罡,修成了双剑之术。以你如今的实力,即便遇上金丹期的四大盟主,只怕也能斗上一斗了。”
梁言并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道:“弟子能有这等突破,还是多亏了师伯的提携。”
谷之雨摆手笑道:“小子,咱们是忘年交,不必多做客套。对了,我这次以秘法传讯你出关,原因想必你也能猜得到。”
梁言听得心中一喜,连忙问道:“可是到了灰雾最薄弱的时候了?”
谷之雨点头道:“不错,这灰雾就像海水潮汐,潮涨潮落,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最衰弱的时期,但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原本我以为这次只需要七、八年的时间,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十五年!”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又对梁言招招手道:“你随我来吧。”
梁言自然点头应是,掐诀驾起一道遁光,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后。两人贴着地面飞行,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竹林的边缘。
他们同时停下遁光,在竹林之中驻足,谷之雨倒背双手,忽然开口说道:
“梁言,送你离去之前,还有几件事情要叮嘱你。”
“师伯请说!”
“你的剑道资质不同一般,照此修炼下去,迟早会达到凝练剑丸的一步,那时候你须得提前准备好一个容器作为自己的剑囊。”
“剑囊?”
梁言从《道剑经》中的“斗剑篇”中,也曾看过这个说法,只不过经文似乎把这当做常识,并未过多阐述。
“剑囊就是剑修的第二丹田,剑罡是从我们自身的丹田中炼出,而剑丸则必须在剑囊中炼出。剑囊的品质越高,祭练的时间越长,将来炼出的剑丸也就越强!”谷之雨缓缓说道。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弟子受教了。”梁言恍然道。
“还有一事,如今冥狱的四大盟主之中,飞星盟孟起白、狂狮盟项安、血月盟聂子明这三人都是金丹初期的境界,以你如今的实力,虽然未必能战胜他们,但若只想自保的话,他们也奈何不了你。”
“唯独千鸟盟的寿文石,此人已经到了金丹中期的境界,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万万不可与他为敌。”谷之雨表情严肃地叮嘱道。
“寿文石.............弟子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弟子绝不会主动与此人交恶。”梁言点头说道。
“嗯,你知道就好。”
谷之雨缓缓道:“寿文石此人深藏不露,他是最早踏入金丹境的人,如今五百年过去,却依旧只是个金丹中期。如今看来,他应该是知道灰雾存在的.............”
“五百年前就已经凝结金丹?”梁言惊讶道:“看来此人是压制了修为,关于冥狱的真相,他恐怕是知道得最多的人。”
“不错,当年我神通有成,便想去找此人,但是紧接着就被灰雾追杀,迫不得已躲到了这里,再也没有机会去找他了。”谷之雨说着叹了口气。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向谷之雨行了一个宗门晚辈的弟子礼,接着脸色恭敬地说道:
“师伯,弟子出去以后,一定竭尽全力,找到逃出冥狱的方法,将来定会返回此地,带师伯一起逃出这个囚笼。”
“哈哈哈,好!好!老夫信你!”
谷之雨大笑几声,忽然抬手一挥,只见漫天竹叶飞舞盘旋,竟然同时汇聚到了梁言的身旁。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凝神看去,却见这些竹叶洒脱跳动,竟然在他身周画出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虽然这些符文根本用肉眼看不见,但却有一股磅礴的剑意蜂拥而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这就是‘太清剑箓’吗?果然神妙非常!”
梁言才刚刚感叹了一声,足下就猛然生出一股推力,将他整个人凭空托起,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出了竹林。
“小子,一路走好,我等你回来!”谷之雨的笑声远远传来,语气平静至极,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时此刻,梁言正被竹叶所化的“剑箓”包围,他抬眼看去,只见竹林中的灰雾果然稀薄了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没有移动,只是偶尔才有一两团零星的灰雾前来阻挡。
这些零星灰雾,被谷之雨的竹叶“剑箓”轻轻一斩,便各自土崩瓦解,根本对他形不成一点伤害。
“这里的灰雾果然稀薄了,而且我境界未到金丹,更是引不起它们的兴趣。”梁言心中一喜,但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将灵力灌注全身,在“剑箓”的后面,又施展了一层金色的护体灵盾,然后将遁速催动到极致,向着竹林外面全速飞遁。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竹林的边缘地带,一道灰色遁光疾驰而出,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后,径直落在了灰色沙地的一块巨石之上。
“终于出来了..........”
梁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翠绿竹林,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从云烟会出来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次探索,居然花了整整十五年。
如今十五年过去,不知道云烟会那边是什么情况,无心又过得如何?
想到这里,梁言也不愿在这里多做停留,他抬手一拍储物袋,将当年南阳道人留下的地图取出。
仔细查看一番后,梁言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当即单手掐诀,驾起一道遁光朝着天边破空而走.............
三个月后,云烟会总部城池的外面,一道灰色遁光由远及近,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距离城门不远处。
那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灰衣的青年男子,赫然正是一路赶来的梁言。
他上一次离开云烟会,还是在十五年前,如今重归此地,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过下一刻,梁言的眉头就微微皱起,有些疑惑地打量起城门四周来。
“咦?奇怪?今日值守的修士为何比平时少了一半,而且都是一些生面孔...........”
十五年的时间,对于世俗凡人来说,或许是一段漫长的岁月,但对于筑基期以上的修真者来说,就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罢了。
短短十五年,就算守卫的修士有些更换,但也不可能变得一个都不认识了。
“好像有些不对劲,可城中为何如此安静?却不像是有什么异变的样子。”
梁言审视着周围,他本来就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虽然说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但在发现这种异常之后,他却不会轻易现身了。
稍稍思忖了片刻,梁言就单手掐诀,“缘木道”法术和天机珠同时发动,整个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就连修士的气息也都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缓缓向着云烟会的城墙靠近。
这云烟会外面的守城大阵,还是当年他亲自完善和改进的,一般的聚元境修士根本别想突破这层阵法。
但梁言不是什么普通的聚元境修士,而且此阵又出自他手,当然拦不住他。
他只稍稍回忆了一下,片刻后就推算出此阵的薄弱之处,紧接着施展神通,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城墙,进入到了云烟会的城池内部。
整个潜入过程无声无息,即便是站在城墙上方的几个巡逻修士,也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动静。
“奇怪,太安静了!”
梁言站在云烟会城池的街道上,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
“算了,先去找无心看看,希望都是我杞人忧天...........”
第八百一十章 平叛
梁言打定主意后,直接奔着无心所在的云烟楼飞去,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阁楼的外面。
他人还未到,神识就已经悄悄放开,只过了片刻,梁言的脸色就是一变。
“果然出事了!”
此时此刻,云烟楼外的大院中,居然整整齐齐地站了数百名筑基修士。
这些人神情肃杀,不发一言,由两个聚元境初期的修士带队,将整座阁楼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我从未见过,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
梁言心中微感纳闷,他也并未如何慌乱,无心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区区两个聚元境初期的修士还奈何不了她。
怕只怕此刻阁楼之中,还有别的敌人。
“先进去看看再说!”
梁言心中暗忖一声,单手掐诀,整个人化作一道清风,只瞬间就越过了阁楼庭院,飘向了云烟楼中。
在场的上百名筑基修士,只感到一阵微风拂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而那两个聚元境的修士,则是眉头微皱,将神识扩散到四周,半晌之后,也各自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任何发现。
梁言就这么从他们的眼皮底下进入了阁楼之中。
他刚一进入,就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从楼上传来,再用神识稍稍感知,就发现楼上已经汇聚了十多名修士。
这时就听一个粗犷的声音哈哈笑道:“无心副尊主,你可想好了,是要玉石俱焚,还是乖乖加入我们狂狮盟?”
“狂狮盟?”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虽然说云烟会确实是位于边界地区,但此处到底还是在飞星盟的地盘上,这帮人怎敢大张旗鼓地入侵?
就在他暗中思忖的时候,无心的声音却已经传了出来:
“铁狮王说笑了,人家不过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敢玉石俱焚呢?却不知道加入狂狮盟有什么好处,不如说来让妾身听听?”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依旧婉转动听,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让人不忍与之为敌。
“铁狮王,休要听这魔女花言巧语,她修行魔功魅惑之法,专爱蛊惑人心,此刻定是在拖延时间,好化解身上的‘断魂酥’!”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这声音他十分熟悉,正是自己最早招募的那四名聚元境修士之一:云霄子!
“怎么会是他?”
梁言心中疑惑,抬手掐诀,将缘木道法术施展到极致,紧接着便登上了阁楼的第二层。
只见这里已经围满了十多名修士,各个都在聚元境以上的境界。
为首两人,一个白衣长发,身材高瘦,左脸颊下还有一朵梅花图案。另一个则是粗胳膊粗腿,身材矮胖,肩扛两个铜锤。
这两人都是聚元境巅峰的修为!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站着四人,中间一位女子体态轻盈高挑,皮肤白皙胜雪,身穿一套紫色百褶裙,正是多年未见的魔女无心。
另外三人则护在了无心的前面,分别是自己的三位长老:罗武、妙嫣夫人和血刀客。
只不过他们此刻都有伤在身,而且气息极度不稳,似乎是已经中毒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把无心护在身后,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再看包围他们的那帮修士之中,有一个人梁言十分熟悉,赫然正是他自己曾经任命的长老首座:云霄子!
“云霄子!当年的梁尊使和现在无心副尊使都待你不薄,为何还要做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罗武的眼睛瞪得斗大,似乎恨不得将云霄子生吞活剥。
“哈哈哈,我辈修行之人,哪有什么情分可讲?趋利避害乃是天道!”云霄子背负双手,哈哈笑道:
“不错,这些年来魔女的确没有亏待我,就算是那已经生死不知的梁尊使,当年也待我不错。只不过他们千算万算,却不知道我本来就是狂狮盟的人,之所以潜入飞星盟,就是为了里应外合的这一天!”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溢于言表,身后一位麻衣刀客也哈哈笑道:“云霄子道友建此奇功,项盟主必然会大加奖赏,说不定可以接替已经失踪的那三人之一,成为九大狮王之一呢!”
“呸”!
罗武怒道:“无耻小人,你利用首座长老之职,暗中把其他聚元境长老调出城池,又设下这‘断魂酥’的陷阱,难道就不敢与我们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吗?”
“哈哈哈,罗道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幼稚得可笑。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人是如何平安修炼到聚元境的!”云霄子满脸讥讽地笑道:“所谓成王败寇,想要成功,自然就得不择手段了!”
“行了,别和他们废话了!”
领头的那名白衣修士忽然开口道:“无心尊使,我们盟主看重你的神通,想要将你招入麾下,只要你点头同意,今后就是狂狮盟的九大狮王之一,和我们平起平坐。”
无心眼波流转,笑嘻嘻地问道:“若是妾身不答应呢?”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这话的是那名身材矮胖,肩扛铁锤的修士。
“你们狂狮盟的修士好生霸道啊,妾身的确怕死,看来今天是不得不从了。”无心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同意了下来。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无心道友如此明事理,也省了我们一番功夫。今后大家在同一势力效忠,可要多多亲近亲近!”
白衣修士一边说,一边笑着走上前去,抬手就要在无心的额头种下禁制。
然而就在此时,之前仿佛认命般的无心,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冷芒。
只见十九枚紫色圆轮在半空突然浮现,呼啸着向那白衣修士斩去。
白衣修士显然没有料到,这无心在身中“断魂酥”的情况下,还能施展神通,眼见“纵情轮”在半空中割出一道道残影,只瞬间就到了自己面前,不由得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白狮王,小心!”
人群之中,那矮胖修士一声怒吼,同时探手一抓,竟然隔空把白衣修士给抓了回来。
那白衣修士才刚刚离开原地,“纵情轮”就呼啸而过,斩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激荡起一圈圈的残影。
“咯咯,白狮王怎么退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和人家好好亲近亲近吗?”无心依旧巧笑嫣然,但眼眸之中却藏有一丝失望之意。
“你这妖女!我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居然还想杀我!”白衣修士此刻惊怒交加,眼中充满了恨意。
“白狮王,铁狮王,不用和这魔女多费唇舌了!”云霄子在旁催促道:“还是将这几人赶尽杀绝,以免夜长梦多!”
“不错!这魔女看来是不会降的,只好把这四人杀光,先控制了云烟会再说!”矮胖修士说着举起了自己的两个铜锤,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无心微微皱眉,脸上神色一变再变,最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单手在袖中掐了个法诀,似乎要施展什么神通。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忽然在她心中响起:
“你那魔族神通还是不要用了,到时候总不能把血刀客他们也杀了灭口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无心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臭小子,你再不回来,姐姐今天就要死给你看啦!”
她这话并没有用传音,而是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在场众人,都是面露惊疑之色,云霄子更是眉头微皱,厉喝道:“妖女,休要在此装神弄鬼,今天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场中就忽然亮起两道剑光。
这两道剑光一黑一紫,在宽大的阁楼内只是轻轻一卷,场中立刻血肉横飞!
五名聚元境中期的狂狮盟修士,居然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这两道剑光斩成了数截。
“是飞剑!”
白衣修士脸色大变,单手法诀急掐,九枚散发着星辰之力的圆珠被他撒了出来。
这九枚圆珠各自发出耀眼的星辉,在他身前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光晕,将白衣修士整个人都护在了里面。
他才刚刚做完这一切,不远处的黑色剑光就已经掉转方向,朝着他这边激射而来。
白衣修士瞳孔微缩,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九星光幕灼灼耀眼,好似天上星辰掉入凡间,让人不敢直视。
黑色剑光撞在那九星光幕上,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黑色剑光大盛,居然化作一朵绝世黑莲,数不清的剑意疯狂涌出,将那片耀眼的九星光幕绞得粉碎。
“什么!”
白衣修士的眼中露出一丝惊骇之色,那“九星珠”乃是他的本命法宝,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祭练,如今却被人一剑斩破,如何不心惊胆寒。
“暗中出手之人实力高出我太多,此地不可再留!”
白衣修士心中念头一动,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白光,就要朝着阁楼外面遁走。
然而他才刚刚有所动作,自己脖颈后面就是一凉!
半空之中,白衣修士艰难地转头看去,却只看见一道紫色雷霆,以及自己的无头残躯...........
从云霄子催促他们动手杀人,到现在仅仅只过去几个呼吸的功夫,场中的狂狮盟修士就已经死了近半,连领头的两大狮王也被斩了一人!
看到这幅景象,铁狮王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骇欲绝的表情,而云霄子却是神色呆滞,喃喃自语道:“是他..........不会错的,是他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想掐诀遁走,然而身旁一道紫色剑光闪过,还不等他有任何动作,就已经将此人居中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这道紫色剑光又是一转,将场中剩下的七名聚元境初期修士全都斩于剑下。
“究竟是何方神圣?!”
铁狮王此刻都快疯了,眨眼之间,自己这边的修士就已经死得一个不剩,可到现在为止,他却连对方的面都还未见到。
没有人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剑!
紫、黑两道剑光,在半空中带出两道残影,分左右两边,同时向他斩来。
“我和你拼了!”
铁狮王怒吼一声,浑身肌肉鼓胀,居然在原地变身为一个牛头猿身的黑色怪物。
这头怪物将整座云烟楼都彻底震碎,同时跳上半空中,双手虚空连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扩散开来,竟是将所有人都震得口喷鲜血。
“原来如此,这人竟然将妖族精魂炼化到了自己的体内!”
梁言暗中点了点头,同时大袖一拂,将一圈金色光幕护在了血刀客、无心等人的身前。
有了混混功的金光护持,血刀客等人的脸色渐渐舒展开来,那牛头猿身的怪物见状,忽然掉转方向,竟是朝着城外飞去。
“不是说要拼死一搏的吗?”
梁言一声轻笑,在半空中显露身形,同时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激射而出,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到了铁狮王的身后。
“不!”
那牛头猿身的怪物,只来得及一声惨叫,就被这两道剑光交错一斩,变成了四截碎尸从半空落下。
此时此刻,原本负责在云烟楼外镇守的两名聚元境修士,和那数百名筑基期修士,都已经惊呆了!
他们此行是得了盟主密令,派出两位狮王和十多名聚元境的修士,要和云霄子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云烟会。
阁楼中的云烟会四人,应该已经中了“断魂酥”,自己这边绝无失手的可能才对!
怎么转眼之间,就全军覆没了?
那两个聚元境的修士不敢相信地看向半空,却见一个灰衣男子凭空而立,一黑一紫两柄飞剑悬浮在他的左右,仿佛一尊杀神。
“给你们一个能够活下去的选择,那就是被我种下禁制,成为云烟会的修士。”
梁言不带感情的声音缓缓传来,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惊。
那两个聚元境修士只是对视了一眼,就各自向下拜倒,口中恭敬道:“我等愿意奉你为主,从此与狂狮盟势不两立!”
那数百名筑基修士,也同时向下跪倒,齐声说道:
“从此与狂狮盟势不两立!”
第八百一十一章 登台大典
梁言点了点头,抬手打出两道法诀,在那两名聚元境修士的身上种下了禁制。
至于数百名筑基期修士,自然是不用他去操心,直接交给云烟会中的蕾雅等人便是。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一个转身,又回到了已经破败不堪的阁楼之中。
此时的罗武和妙嫣夫人都是一脸激动之色,而血刀客却依旧脸色冷淡,只在梁言目光瞧来的时候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各位刚才的举动梁某都瞧见了,所谓患难见真情,几位没有背叛我云烟会,梁某将来也绝不会负了你们。”
梁言说完之后,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体内灵力一分为三,开始为这三人进行疗伤。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之后,这三人的头顶便冒出袅袅氤氲,脸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
“哈哈哈,梁尊使,你可算回来了!”罗武第一个站起身来,冲他抱拳行礼道:“十五年渺无音讯,我等都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呵呵!”梁言微微一笑道:“看来是梁某的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此时妙嫣夫人也站起身来,冲他盈盈施了个万福,笑道:“梁尊使回来便好,最近盟中许多大事,还需您来拿个主意。”
她说罢一拉身旁的罗武,又道:“您与无心副尊使多年未见,想必有许多大事要商量,我等就不在此地打搅了。”
“哦,对对对!”罗武也是连连点头道:“我等就先告辞了。”
这两人说罢,就像是提前演练好了一般,同时走出了阁楼,而血刀客则没有说话,只是冲梁言拱了拱手,便也随着二人离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阁楼之中就只剩下了梁言和无心二人,场中一时沉默了起来。
“怎么?”无心忽然开口笑道:“你都替他们疗伤了,难道就不打算替我治疗一下吗?”
梁言摇了摇头道:“‘断魂酥’虽然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但毒药本身却并不难解。以你的魔功,想清除体内毒药只是时间的问题,就在我刚才出手对付他们的空档,想必你就已经把毒药彻底拔除了吧?”
“那可难说的紧!”
无心忽然眨了眨眼睛道:“或许我根本没有拔毒呢?”
她话音刚落,脸色就瞬间煞白如纸,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梁言瞧得心中一惊,“断魂酥”虽然容易破解,但那是建立在中毒之人修为高深,且主动运功逼毒的基础上。
但若中毒之人放任不管,那毒性反而会愈演愈烈,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将会回天乏术。
无心此时已经快要站不稳了,一只手向后撑在桌上,才勉强使自己不会倒下。
“臭弟弟,还不快来替姐姐疗伤?”无心脸色苍白,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眼中更是笑意盈盈。
“你发什么疯!”
梁言皱眉怒斥一声,身影一闪,人就已经到了无心的身旁。
他如今修道也有数十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的阅历经验中,没有人会中毒了自己不去解的。
可唯独眼前此人不同。
这魔女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若说她没给自己解毒,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能!
梁言几乎第一时间就到了无心的身旁,伸出左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同时一只手向前探去,轻轻点在了她的丹田之上。
那无心倒也配合,娇躯盈盈一转,紧接着向后一仰,两人的姿势就变成了梁言单手搂住她的腰肢。
而此时梁言的灵力已经进入了无心的经脉之中,他稍稍感知了一番,就发现此女体内分明气血充盈,灵力流转更是畅通无阻,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你............”
梁言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无心双手勾住了脖子,紧接着一张红唇贴了过来,与他轻轻吻在一处。
剩下的话都吞到肚子里去了...........
良久良久之后。
俩人的嘴唇才慢慢分开。
无心的双手依旧环绕在梁言的颈后,整个娇躯绵软无力,仿佛弱不禁风的柳絮,依偎在他的怀中。
梁言脑中思绪百转,以至于竟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玉人,却见魔女脸上再无轻浮调笑之色,双眼之中竟然隐隐有泪花闪动。
不知为何,自己居然有了一丝心疼。
梁言下意识的伸手将她眼角泪痕抹去,轻声问道:“怎么哭了?”
“我以为你...........以为你真的回不来了..........”
无心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深深的后怕,她看了梁言一眼,双手搂得更紧,仿佛生怕一个眨眼,这个男人又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刚才那个冷静的魔女,在强敌环伺之下依旧巧笑嫣然的魔女,在梁言回来之后默不作声的魔女,此刻已经统统消失不见。
梁言并非铁石心肠,他看着怀中的女子,心里也不由得一暖。
这是他头一次感觉到,在自己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个人心心念念,为自己牵肠挂肚。
虽然她是一个魔。
短暂的沉默之后,梁言忽然哈哈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嘛,我命硬得很,别说是区区一次竹林探秘,便是这九幽冥狱,也困不住我,迟早带你一同离开这里!”
无心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稍显凌乱的头发,然后从他怀中走了出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只要我们还在冥狱之中,以后无论你去哪里,都必须带上我!”无心看着梁言的双眼,表情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好说!”
梁言并未点头答应,而是笑吟吟地说道:“毕竟有这么一位勾魂魔女跟在身旁,我怕长此以往下去,会把持不住的!”
无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一个小色胚!”
梁言哈哈一笑,这次主动伸手把无心揽入怀里,无心娇躯微微一僵,下一刻便软倒在了他的怀中。
“和你说个事。”
无心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仰起头来,看着梁言的双眼,缓缓说道:“浣溪山庄的那三千面首不是我的,他们都是陆元珊的男宠...........”
梁言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却是这件事情,其实当初在地牢中看见陆元珊吸取魔五的精血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因为魔五的死状,和那些地牢中被吸干精血的男宠一模一样。说明那风流成性、拥有面首三千的女子,乃是浣溪山庄的正牌庄主陆元珊,而无心只是后来顶替了她的名号。
无心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事,但今天却特意说出来,显然是怕梁言误会了。
梁言没有说话,而是用力抱住了眼前的这位魔族女子,他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但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格外安宁..............
此后的十天时间,云烟会忽然变得热闹非凡起来,许多在外执行任务的修士,都是风风火火地赶回了总部城池。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消失十五年的云烟会首领,在不久前忽然回来了,并且定下了日子,要在云烟城中举办“登台大典”。
所谓登台大典,一般是冥狱中大势力的首领新上任时举办的,届时将会广发请柬,邀请同盟好友前来做个见证,同时也会在大典中敕封各大长老的职位,算得上是一大盛事了!
梁言当初接任云烟会的时候,会中聚元境修士就只有他和无心两人,长老之职根本一个也没有,所以也就懒得举行什么登台大典了。
但如今的云烟会,光聚元境修士就有三十多人,势力之大,足可以在飞星盟中排入前十了,自然有资格举办这场盛会。
而梁言之所以要这么做,也是和无心商议过后所下的决定。
因为他消失十五年未归,许多人都已经渐渐忘记了这个云烟会的首领,而这些年来四大盟的斗争日益激烈,也需要梁言出面来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势力。
随着登台大典的日益临近,云烟会的三十多位聚元境长老,也纷纷从各地赶了回来。
这三十多人中,有一半都是梁言离开之后,由无心代为招募的,所以这些人从未见过自家首领,此刻也都颇为好奇,有心想要一睹真容。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登台大典的日子。
这天清晨,云烟会城中彩旗招展,云霞飘逸,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玉高台,耸立在城中心的位置。
城中异像,自然都是由云烟会的修士施法布置,而这个白玉高台,却是蕾雅带领众多修士以“元阳暖玉”临时搭建而成的。
“元阳暖玉”并非冥界特产,而是外来修士带入冥狱之物,因其能稍稍抵抗死气侵蚀,故而价值大增,成为此地极为珍贵的稀缺之物。
以“元阳暖玉”搭铸高台,这在冥狱之中可以说是十分的奢侈了,不过这也是无心的主意,毕竟想要震慑四方,首先在气势上就不能弱。
此时的高台上,已经分左右布置了上百个坐席,大概有七十多名聚元境的修士在高台上落座。
这些人中有一半都是云烟会的长老,而另外一半,则是一些与云烟会交好的势力所派来的代表。
他们都是来恭贺梁言登台,想要以此拉近与云烟会关系的,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聚元境的散修,也被安排在酒席之中。
至于高台之下,则是人头攒动,站满了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足足有三、四千人之多,场面十分热闹。
妙嫣夫人和几位聚元境的长老,此刻也都在忙着接待前来观礼的各方修士,整个会场始终井然有序。
半个时辰之后,高台附近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台下叫道:“吉时已到,请尊使上台敕封!”
这个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灰色身影破空而来,只一瞬间,就落在了“元阳暖玉”所建的高台之上。
来人灰衣长衫,身姿挺拔,正是此次登台的主角:梁言。
“承蒙各位厚爱,来此参加梁某的登台大典,梁某不胜感激!”梁言微微一笑,冲着台上台下的所有修士都拱了拱手。
“梁尊使太客气了!”高台之上,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哈哈笑道:“梁尊使执掌云烟会才不过二十余年,就已经将这个当初的三流势力,发展成了我飞星盟的中流砥柱,此等实力当真是叫我等钦佩!今日梁尊使登台大典,谁敢不来参加?”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名青衣美妇赞同道:“唐老怪说的不错呢,前不久与狂狮盟的交战中,云烟会出力甚多,无心副尊使更是单枪匹马斩杀了七名聚元境修士,此一战已经扬名整个飞星盟了!”
梁言看了看这两人,知道他们都是这十几年来逐渐依附于云烟会的小型势力,在这种时候,当然是第一个跳出来为云烟会美言了。
他在高台上笑了笑,没有说话,等到场中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和云烟会从头到脚夸赞了一遍之后,这才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谬赞了,云烟会就算再如何强大,也是飞星盟的一员,大家同气连枝,今后还要互相帮衬才对。”
梁言说着微微一笑,又道:“今日还有一件事情要告知大家,前些日子,狂狮盟的铁狮王和白狮王勾结我们会中的长老,意图攻陷云烟会,好在梁某回来得及时,现已经将狂狮盟的一干人等尽数斩杀,为首两名狮王也已伏诛!”
他话一说完,旁边就有一名云烟会的修士抬手一抖,只见两个人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高台中央。
众人凝神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白狮王和铁狮王!”
台上众人议论纷纷,他们这些聚元境的修士,都是常年与狂狮盟交战的主力,自然认得这两颗头颅,乃是狂狮盟九大狮王之二。
要说梁言之前的战绩,就只有打败了李炎而已,但李炎在七大星尊之中排行最末,故而此战在众人心中多少有些水分。
相比之下,反倒是无心这些年来在大小征战中打出了名声,让所有人都对她敬畏有加。
然而此时此刻,高台上的两颗头颅,让场中所有人都对梁言生起了敬畏之心。
能够凭一己之力,斩杀两个狮王的人,其实力恐怕已经是盟主之下的第一人了!如果他们之前还对梁言的实力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就已经是深信不疑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之前那个白发老者第一个跳了出来,他表情激动,振臂高呼道:
“梁尊使神通盖世,无心副尊使亦是实力惊人,云烟会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成为飞星盟第一势力那是指日可待!老头子在这里提前恭贺了!”
剩下的其他修士,此刻也都反应了过来,暗暗骂道:“这老头好快的马屁!”
他们自然也不甘示弱,齐声恭贺了起来
“云烟会中流砥柱,为我飞星盟最强势力!”
“我等愿意以云烟会马首是瞻!”
“梁尊使神通无敌,盟主以下第一人!”
各方势力同时吹捧,场面一时热闹非凡,然而就在这众星捧月的时候,却忽然有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青霜堂百里狂沙前来观礼!”
第八百一十二章 贺礼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高鼻阔唇的中年男子从远处大步流星的走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筑基期的修士,这些人气宇轩昂,抬首挺胸,各自在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梁言瞧得眉头微蹙,青霜堂是七大星尊之一李自清的势力,他这次登台大典邀请的都是一些与云烟会交好的势力,青霜堂根本不在邀请名单之中。
然而眼前的百里狂沙,却是不请自来!
还不等梁言细想,那边的百里狂沙已经一边拱手,一边哈哈笑道:“青霜堂恭贺梁尊使登台大典,特送阳炎玉魄一对,九寒冥水三壶,铁骨宝岩五百斤...........以及仙石十箱!”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阳炎玉魄、九寒冥水,都是这冥界之中极为珍贵的宝物,云烟会和青霜堂素无瓜葛,李自清说送就送,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李尊使如此厚礼,梁某倒是受之有愧了!”梁言微微一笑,朝着一旁的蕾雅使了个眼色,小妮子会意,立马安排人将那些贺礼都抬了下去。
“哈哈,梁尊使,你真是太不地道了!”百里狂沙笑着说道:“大家同为飞星盟的一员,本是同气连枝,可登台大典如此隆重之事,梁尊使怎么也不通知我们青霜堂一声呢?”
梁言打了个哈哈,笑道:“百里道友此言差矣,云烟会不过一小会,李尊使贵为七大星尊之一,梁某的登台大典怎敢去惊动他呢?”
“非也非也!”百里狂沙摇头道:“我们李星尊对阁下一直是敬佩得很,若非堂中有要紧的事情耽误,今日非得亲自来捧场的!我临行之前,他老人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恪守礼数,务必与云烟会交好。”
梁言双眼微微一眯,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听得一声高呼:
“天元阁费刚前来观礼!”
这话音刚落,便看见一名麻衣老者,驾着一辆马车从城门口的位置缓缓驶来。
马车虽然是在平地前行,但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城中央的高台附近。
那麻衣老者双腿一蹬,从马车中跳上了高台,同时又大袖一拂,数十个巨大的箱子便从马车中飞了出来。
“天元阁恭贺梁尊使登台大典,特送昇龙佛眼一只,龙宫魄两钱,玄炎卵十只............仙石二十箱!”
梁言瞧得微微一愣,这天元阁的首领鬼八眼亦是七大星尊之一,今日他的手下居然也不请自来,同样送上了价值不菲的贺礼。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远处的通报声又响了起来,
“白凤轩灵儿前来观礼!”
“南斗苑叶天明前来观礼!”
“金钟会铁木山前来观礼!”
“神风山庄马元前来观礼!”
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般,七大星尊之中,除了已经丧命的李炎之外,其余六人的势力今天都到齐了!
而且这六方势力无一例外,全都送上了极其贵重的礼物,单单是送来的仙石,加起来都够他们云烟会三年的开支了。
“这些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梁言表面神色不变,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要知道他与这六方势力的首领完全不熟,自己失踪的这十五年,无心也没有和他们过多接触。
而云烟会这些年崛起迅速,不可避免的,或多或少都瓜分了一些本该属于他们的利益。
按理来说,这六大势力就算不记恨他们,也不该如此亲热才对。
但看他们今日这么隆重的姿态,倒真像是多年老友,前来贺礼了。
梁言可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笑里藏刀的事情他见多了,当初孙不二不就是笑嘻嘻地在后面捅了独孤剑南一剑吗?
不过此时是在登台大典之上,他就算心中再有怀疑,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呵呵地拱手说道:
“六位星尊同时派人前来观礼,还送出如此多的宝物,梁某实在受之有愧。我已备好酒席,等大典结束之后,还请各位道友留下来小酌两杯,也让梁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说的这些,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毕竟修真之人并没有那么多的礼节,一般也没人会留下来喝他这两杯酒。
岂料在场的六人听后,都是连连点头,那百里狂沙更是哈哈笑道:“梁尊使真是性情中人,看来我等今日要大醉一场了!”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这六人居然会顺势答应下来。
不过他马上心中一动,恍然醒悟了过来。
“这六人今日同时来此,恐怕是有些事情要与我相商,只是这事情颇为隐晦,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明说,故而只能在大典结束之后与我私下相谈。”
想通此点之后,梁言也是拱手笑道:“今日如此热闹,六位道友同来我云烟会,自然要不醉不归了!”
场中的其他修士,自然也都笑着附和,他们见六大星尊的势力都以这般隆重的礼节前来祝贺,就更加觉得云烟会前途一片光明,隐隐有飞星盟第一大势力的感觉。
在众人恭敬的眼神之中,梁言也开始了此次的敕封。
按照之前他和无心拟定的名单,将最早跟随他的三人:血刀客、罗武、妙嫣夫人封为三大执印长老,分管云烟会的内、外事务以及巡逻布防。
令设知客长老五人,统领长老七人,镇守长老九人以及供奉长老十二人。
云烟会的所有聚元境修士,几乎都被委以任命,分管会中大小事务,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大会的流程几乎全部走完,梁言这才跨前一步,向着高台中心的位置走去。
那里的一张玉桌之上,正摆放着一枚四四方方,刻画了日月星辰的天蓝色印玺。
登台大典的最后一步,便是取下这象征着飞星盟尊使权利的印玺。
此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唯独只有梁言的脚步声响起,他缓缓走到印玺的前面,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在远处响起:
“且慢!”
众人听后都是微微一惊,在这种最重要的时刻,一般是不允许被打断的。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想要看看这出声之人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修士。
梁言也抬头望去,只见云烟城外,一个白衣长衫,足踏雪白仙鹤的修士,正倒背双手御风而来。
“是盟主三大掌印使之一的徐渊!”人群之中有人一眼便认出了这位白袍修士。
“他怎么来了?”旁边立刻有人议论纷纷。
半空之中,仙鹤展翅,伴随着一声长鸣,徐渊人已经飞到了高台上空。
在场众人见状,无不是微微皱眉,要知道今日来参观梁言登台大典的修士,都是步行入城,以示尊敬。
就算是七大星尊的使者,也没有例外。
唯独这位徐渊,居然脚踏飞禽,从高空而至,即便此时此刻,也依旧悬浮在众人头顶。
“这徐渊虽然是盟主掌印使之一,但此地有如此多修为高深之人,他此举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高台下面的修士之中,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修士小声议论道。
“嘘,禁声!”
旁边一位中年儒士似乎是他的好友,连忙传音说道:“你知道掌印使意味着什么?见此人便如盟主亲至!在场高手虽多,却无人胆敢轻慢于他的。”
之前那位年轻修士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好像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半空中的白袍修士忽然目光一转,冷冷地盯向了自己。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那徐源便大袖一挥,一道白光闪过,竟将他打得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聒噪!”
徐渊冷哼一声,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而是转过头来,对着梁言呵呵笑道:“梁尊使今日登台大典,徐某奉盟主之命,特来恭贺!”
梁言淡淡一笑道:“原来是盟主来使,幸会!”
“孟盟主十分看重你,此次你登台大典,他特意命我送来三样贺礼。”徐渊朗声说道。
“哦?不知是哪三样贺礼?”
“这第一样,便是紫金印玺!”徐渊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抖,只见一枚古朴大气,通体用紫金打造的印玺从他袖中飞了出来。
台上众人都是脸色一变,有人低声叫道:“紫金印玺!这可是星尊才能拥有的!”
徐渊微微一笑,并不理会众人,而是对着梁言说道:“奉盟主令,从今日开始,云烟会便顶替焚天府,接手紫金印玺。梁尊使,可喜可贺啊,从今往后,你便是七大星尊之一了!”
场中其他势力的修士见状,无不露出了一丝羡慕之色,要知道七大星尊的势力,每年都会瓜分盟中的大把资源,只有他们吃剩下的,才会流传给别的势力。
梁言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神色,他倒背双手,并未去碰那紫金印玺,而是任由两方印玺同时摆在桌上。
徐渊见状,以为他是在等待自己的下文,当即一拍腰间储物袋,又取出一支卷轴。
他将卷轴徐徐展开,众人全都凝神看去,只见是一副地图,上面描绘了飞行盟中的大部分区域,其中有十二条长线标注最为明显。
“此乃飞星盟的十二条矿脉,其中三条原本属于焚天府,另外九条则分别属于青霜堂、天元阁、白凤轩、金钟会、南斗苑以及神风山庄,如今这些就都划归云烟会所有了。”
徐渊此话一出,全场立刻哗然,不少修士都是窃窃私语起来,因为他刚才所说的这些,都是七大星尊的势力。
“盟主不仅封了梁尊使星尊之位,还把其他星尊的矿脉划给了他,这到底是什么用意啊?”
“不知道!不知道!老朽老了,已经看不懂盟中形势了。”
..............
徐渊在半空中咳嗽一声,抬手压下众人的喧闹,紧接着又转头看向了百里狂沙等人,微微一笑道:“云烟会是新晋崛起的势力,而诸位都是我飞星盟的元老,大家共同出手扶持一把,想必几位背后的星尊,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百里狂沙、费刚这些星尊派来的使者,脸上居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呵呵地附和道:“徐掌印使所言极是,云烟会新晋崛起,对我们飞星盟也是一大助力,大家同气连枝,这些矿脉云烟会只管拿去便是!”
这一举动,让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梁言,也微微有些纳闷。
要说这些星尊出手大方,送来那么多天材地宝是打算结交与他,还可勉强说得过去。
但仙石矿脉却关系到众人生死,是所有势力的根基所在,如何也说送就送了?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
梁言眉头微皱,却听半空中的徐渊又再次开口道:“梁尊使,至于这第三件贺礼,却需要你自己去取。”
“哦?此话怎讲?”梁言不动声色地问道。
徐渊微微一笑道:“半年之后,便是一甲子一次的百盟大会,届时所有势力的尊使,都将前往飞星盟总盟所在的星河宫,梁尊使到了那里,自然知晓这第三件贺礼为何物了!”
梁言听后,腹诽了一声,随即淡淡道:“如此,那就谢过孟盟主的贺礼了!”
“哈哈哈,梁尊使不必多礼!”徐渊足踏仙鹤,在半空中朗声笑道:“孟盟主的贺礼徐某都已经送到,就不在此地久留了,他日星河宫相见之时,再与梁尊使把酒言欢!”
他说着朝梁言拱了拱手,脚下仙鹤一声长鸣,便载着此人破空飞去,转眼就离开了云烟城。
这徐渊高来高去,把在场众人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对梁言还算颇为尊敬。
来参加典礼的修士,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忿,然而此人代表的是飞星盟中唯一一位金丹修士,就算再如何飞扬跋扈,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梁言双眼微眯,他并不惧孟起白,但也没有必要刻意交恶此人。
徐渊一来便送了两件贺礼,虽然其中深意还值得推敲,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梁言也不会因为他这点轻慢的态度就对其出手。
“这事,看来得找无心商议一下了............”梁言暗暗忖道。
第八百一十三章 合谋
徐渊走后,梁言便收了紫金印玺,登台大典到此也算是圆满结束。
来此观礼的各方修士,也在蕾雅等人的安排下,陆续离开了云烟会的领地。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小波折,但云烟会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却是不减反增。
此时此刻,梁言正走在一个僻静的回廊之中,而在他前方的,乃是自己最信任的两个长老:妙嫣夫人和血刀客。
“他们都安排好了吗?”梁言沉声问道。
“都安排好了,百里狂沙一干人等,此刻都在养心殿的偏殿内等候。”妙嫣夫人答道。
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没有被别人看见吧?”
妙嫣夫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微微笑道:“尊使放心,登台大典散场之后,我把他们风风光光地送出了城去,等到确认没有被人监视的时候,才又把这些人接了回来。”
“做的好。”梁言夸赞了一声,随即道:“你们就在外面等候,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
妙嫣夫人和血刀客同时点头说道。
梁言留下这两人守在大院的外面,自己则一个人大步走了进去。
他穿过一条长长的无人走廊,来到偏殿的门口,稍稍沉吟了片刻,便伸手推开了木门。
大门打开,只见里面或坐或站,已经有六个修士在此等候,而为首一人,正是青霜堂的百里狂沙。
“哈哈,梁尊使总算来了,我等见过尊使!”百里狂沙率先开口道。
殿中的六名修士,分别是那六位星尊所派来的代表,此刻见到梁言推门进来,都同时起身行了一礼。
“诸位客气了!”
梁言呵呵一笑,反手把身后的大门关上,同时又打出一道法诀,在整座偏殿的外围都设下了隔音禁制。
“诸位,此处已经没有任何外人,今日来云烟会究竟所谓何事?可以说个清楚了吧。”梁言目视众人,淡淡道。
“呵呵,梁尊使虽然执掌云烟会不过二十几年,但处事经验却是非常老道,实在是让我等拜服。”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梁言微微一愣,侧目视之,只见是一名锦衣公子,手中折扇轻摇,脸上始终挂着谦和的笑容。
“原来是南斗苑的叶天明叶道友,不知阁下此话何意?”梁言拱了拱手道。
那叶天明将手中折扇一收,缓缓道:
“今日大典之上那徐渊随意出手伤人,完全不给云烟会面子,可梁尊使却并未与他计较,此举实在是明知至极!要知道孟起白乃金丹修士,徐渊狐假虎威,谁人敢不给半分面子?倘若真因这点小事与其翻脸,那云烟会便算是大难临头了!”
梁言眉头微微一皱,叶天明刚才所说的,已经透露出了太多的内容。
首先飞星盟的六位星尊与盟主之间,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和睦,否则叶天明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次,这人话中有话,似乎也在试探自己,看他对盟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态度。
梁言自然不会随便露底,此刻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徐渊虽然猖狂,但所谓进门都是客,他带着贺礼前来,我也不能在云烟会的地盘让他出事吧?”
在场的六人听后,眼神都是一亮,梁言只说不让他在云烟会的地盘出事,言外之意只要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可出手对付他。
百里狂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梁尊使,实在抱歉,我等也非有意试探。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关乎到我等性命,由不得我们不谨慎!倘若阁下是个死忠之人,又或者已经被金丹修士的名头吓破了胆,那我们可能就直接告辞了。”
梁言听到这里,也不由得脸色一肃,缓缓说道:“诸位道友,究竟有什么事情,还请明言!”
房间中的六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百里狂沙开口,只不过他接下来说的事情,却是让梁言吃了一惊:
“半年之后的百盟大会上,孟起白意欲置我等于死地!”
“怎么可能?”梁言眉头一皱,低声喝道:“我等都是飞星盟的成员,他把我们都杀了,自己做光杆司令吗?”
此时天元阁的费刚摇了摇头道:
“梁尊使有所不知,最近这些年,已经有许多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刚开始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虽然都是一些小型势力的成员,但也引起了我们七大星尊的警觉。”
“后来经过我们七方势力的暗中调查,发现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孟起白,而随着调查的深入,竟然发现这一切的起因,乃是孟起白修炼的一种魔功!”
“魔功?”梁言微微一愣道:“是什么魔功?”
费刚摇了摇头道:“孟起白对此事极为保密,我们只知道此魔功需要用大量修士的精血做引,修士修为越高,魔功神通便越强。而且一旦练上,便不能中途停止!”
“有这种事情!”
听到这里,梁言也微微动容了。
“此事乃是我们七大势力牺牲了无数暗桩,才打探到的机密,绝不会有错的!”
费刚脸色严肃地说道:“孟起白这些年来功力大进,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修士了,如今只有达到聚元境后期的修士,才能满足他修炼魔功的需求。为了达到目的,他已经丧心病狂,准备在百盟大会上设计伏杀我等!”
“梁尊使,此事谁都无法置身事外,金丹修士有多可怕,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我们此行前来,乃是奉了六位星尊的密令,想邀请梁尊使共商大事!”叶天明脸色凝重地说道。
“原来是拉我入伙!”
梁言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毕竟金丹修士实力强横,他们的六位星尊虽然都是聚元境巅峰,但只这一步之差,便是千里万里的鸿沟。
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孟起白,故而每多争取到一分力量,便能增加一分胜算。
显然,梁言这个异军突起的云烟会首领,就是他们最好的盟友!
第八百一十四章 各有算计
梁言听他们说到这里,心中念头数转,忽然问道:“请恕梁某直言,以金丹修士的神通,即便是你们六位星尊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就算加上我一个又有何用呢?”
“这个............”
场中的六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年纪最长的费刚拱了拱手道:“梁尊使,我们六方势力既然决定对付孟起白,就自然有我们的底牌。只是事关重大,请恕我等暂时还不能详说。”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并不惧怕孟起白,以他如今的神通手段,就算不能战而胜之,也能与其分庭抗礼。
只是这事情错综复杂,他并不想立刻表态,反而想要探一探这六大星尊的虚实。
“梁尊使,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等到百盟大会前夕,自然会有人来告诉你一切的。”白凤轩的灵儿轻声说道。
梁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问道:“此事除了告知梁某以外,六位星尊可还找过别的盟友?”
“有!”
神风山庄马元回答道:“原本我们是打算与狂狮盟的修士里应外合,推翻孟起白这个盟主的,即便要割让一些利益,也好过身死道消吧。”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轻一叹,又道:“岂料人算不如天算,负责与狂狮盟接头的李炎突然失踪,而狂狮盟那边的三位狮王也同样不知去向,这让狂狮盟的人对我们产生了猜忌,以为是我们故弄玄虚,这才弄到如今这么被动的局面。”
梁言听后,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当初李炎和狂狮盟三位狮王互相勾结,此事在他看来一直颇为可疑,如今这一切终于水落石出。
只不过李炎与自己乃是私仇,那三大狮王答应帮他对付自己,恐怕不仅仅是联盟这么简单。
李炎此人,很可能想要彻底背叛飞星盟,六大星尊这次与狂狮盟勾结,相当于是引狼入室了!
“梁尊使,此事关乎到所有人的生死,除非你能够抛下云烟会的所有利益,远远逃离飞星盟,否则迟早有和孟起白对上的一天。”马元沉声说道。
费刚也劝道:“是啊!我等本来就是处于弱势,须得齐心协力,方才能争得一线生机!梁尊使倘若加入我等,此战胜算将大大增加!”
梁言微微一笑,在房间之中走了几步,忽然转身道:“诸位,此事干系甚大,请恕梁某无法立刻做出决定。不过,万一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梁某也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起来。
因为梁言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明确表态说加入他们,也没有完全拒绝,而是说在关键时刻会考虑出手。
“这...........”
费刚、马元等人都是眉头微皱,似乎对他的这个回答有些不解,还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梁言摆手打断。
“诸位不必再劝,此事我虽不能立刻答复你们,但也绝不会泄露给孟起白一方。”
梁言说着转过身来,右手并指如剑,口中喝到:“今日此事,倘若梁某暗中告密,便有如此桌!”
他话音刚落,就并指一削,只听一声脆响,身后木桌便被他整个劈成了两半。
场中六人,一时都有些安静下来,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之后,还是百里狂沙上前一步,拱手道:“既然梁尊使发下毒誓,那我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这事情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存亡,还望梁尊使早做决断。”
“梁某会的。”梁言淡淡一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告辞了!”百里狂沙起身抱拳道。
“妙嫣送客,诸位慢走。”
随着梁言的一声传音,妙嫣夫人迤迤然地走了进来,将百里狂沙等六人都引了出去,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副面罩,显然是要秘密送出城去。
等到房间中的六人都离开之后,梁言坐在座位上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眼神中透露着思索之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下一刻,他便身形一转,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
大概几个呼吸的功夫,在距离此地不远的云烟楼中,一个身影忽然出现,正是刚才还在议事的梁言。
一声轻笑在房间中响起:
“怎么了?才一会不见,又想姐姐了?”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无心身穿紫衣,手托香腮,十分慵懒地坐在书案后面,正随意地翻看着一些卷宗。
“今日这事情不简单。”梁言沉吟着说道。
“能简单吗?六大星尊和盟主使者齐来,这阵仗非同小可啊!没想到梁尊使登台首日,就有如此大的排场!”无心微微一笑道。
“你就别挖苦我了。”梁言摇了摇头道:“这里面牵扯的事情不小,飞星盟恐怕要有不小的动荡了。”
“哦?究竟是什么事情?”无心好奇问道。
梁言当即把百里狂沙等人的话给她复述了一遍,同时也把盟主使者送来的几样贺礼一一说了。
“竟有此事!”无心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褪去,表情认真了起来。
她似乎回想了一下,又道:“说起来这些年中,云烟会的确是有一些修士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十年前,有两个聚元境的修士外出执行任务,至今还没有任何下落。一开始我只以为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被暂时困住了。可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几分可疑!”
梁言点了点头道:“看来百里狂沙他们也并不是胡编乱造,这孟起白的确有些问题。”
“孟起白虽然送来十二条矿脉作为贺礼,但这些矿脉原本都是那些星尊所拥有的,他此举就是要挑拨离间,制造我们与六大星尊的矛盾啊。”无心微微皱眉道。
“不错。”梁言笑道:“此乃驱虎逐狼之计,可惜他错估了梁某的实力,我要的,又仅仅只是十二条矿脉而已?”
“那你答应与六位星尊结成同盟了?”
“没有。”梁言摇头道:“这些人说话不尽不实,真假参半,我怀疑六大星尊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所以并未立刻答应。”
“如此也好。”无心点了点头,沉吟道:“其实之前狂狮盟来进攻我们云烟会的时候,我就有些纳闷。云烟会虽然处于飞星盟的边界地区,但附近也有不少同盟势力,为何会毫无所觉地被他们入侵到这里,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来增援呢?”
“不用想了。”
梁言双眼微眯道:“此事必是六大星尊授意!这是一次考验,只有我们打退了狂狮盟,他们才会认可云烟会的实力,然后派出使者前来拉拢。但若是我们经不住这次考验,他们便顺水推舟,把云烟会送给狂狮盟,以换取对方的合作。反正他们为了活命,早就已经和狂狮盟勾结在一起了,也不在乎送出一个云烟会!”
“如此看来,两边都没安好心思呢!”无心笑道。
“哼,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梁某就来个坐山观虎斗好了!”
无心瞧了他一眼,忽然脸色坚定地说道:“此次百盟大会,我一定要和你同去,可不能再找什么借口,把我一个人留下来了。”
.............
就在梁言和无心暗中商议的时候,远在云烟城不知几千里的某个荒山上空,忽然有六道遁光呼啸而来。
这六道遁光同时按落在荒山的山腰之处,显露出里面的人影,赫然正是刚才与梁言在养心殿中共商大事的百里狂沙等人。
只不过原本位居众人首位的百里狂沙,此时已经默默地站到了后面。
不仅是他,费刚、灵儿、马元以及叶天明,此刻都是恭敬地垂手而立。
而在他们前方的,却是一名黑衣青年,此人乃是金钟会的铁木山,之前在养心殿中一直沉默不语,但此时此刻,却似乎成了众人的领袖。
“铁老,此事未成,该当如何?”百里狂沙上前一步,脸色恭敬地问道。
“这小子比我预想的还要滑头.............”
铁木山的声音缓缓传出,苍老而又沙哑,与其年轻俊秀的面容十分不符。
“铁老,这梁言没有答应加入同盟,消息已经泄露,不如将云烟会彻底抹杀...........”神风山庄马元脸色阴狠地说道。
“不可!”铁木山双眼微眯,摇了摇头道:“此人深不可测,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你们绝不可主动招惹他!”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马元更是讪笑道:“铁老说笑了,以您如今的实力,对付一个区区聚元境的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若出手,必有蛛丝马迹。孟起白最近盯得很紧,倘若被他发现端倪,我们的计划可就行不通了。”铁木山缓缓说道。
“这............”
马元叹了口气道:“好吧,就算那小子走运,先放他一马!”
“你们也不必灰心。”铁木山的声音缓缓道:“今日此事虽未成功,但至少他还是偏向我们这边的,暂时不会相助孟起白。尔等这次回去,务必让你们星尊早做准备,半年之后,便是见生死的时候了!”
“是!”
百里狂沙等人同时点头应是,接着就各自掐诀驾起一道遁光,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破空而走了。
至于铁木山,他转身朝着云烟会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也单手掐诀,只一瞬间,就消失在荒山之中。
.................
云烟会登台大典之后,梁言被敕封星尊一事便传了开来,盟中一些好事之人在暗地里做了个排名,竟把梁言排到了七大星尊前三的位置。
梁言声名鹊起,云烟会亦是水涨船高,许多散修慕名而来,甚至有一些其它势力的修士也投奔了过来。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云烟会居然就多出了三名聚元境的长老,声势空前高涨。
至于徐渊所说的那十二条矿脉,六大星尊居然同时默许了,在这六方势力的配合下,云烟会仅仅花了几个月的功夫,就顺利完成了交割。
如今这个崛起不过二十余年的势力,当真是整个飞星盟中,除盟主以外最富有的一个势力了。
唯一让云烟会修士有些遗憾的是,自从登台大典以后,梁言就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在外露面。
云烟会的一切大小事务,如今都是由妙嫣,蕾雅,罗武等人去处理,这让那些新加入的云烟会修士,都没有办法一睹自家首领的真容。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清晨,就在众人都沉浸在修炼之中的时候,却有一队人马悄然无声地离开了云烟城。
这一队人马用的是云烟会中珍藏的飞行法宝,名曰:“御天舫”。此法宝能大能小,飞在半空之时,看上去就像一艘悬浮的画舫。
画舫前后两端,各有一朵祥云标志,而在画舫中间,则站了三十几名修士。
为首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灰衣长衫,身姿笔挺,女的紫衣罗裙,容貌娇美。
此二人正是梁言与无心。
至于他们身后,则跟了十几个聚元境修士和二十多个筑基期的修士。
聚元境修士是由血刀客领头,剩下的几乎都是供奉长老和少数几个镇守长老。
他把妙嫣夫人留在了云烟城中,毕竟此女心思通透,能够处理好会中的大小事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筑基期的修士之中,则是由蕾雅领头,此女对云烟会极是忠臣,有些事情不好让聚元境长老出面,倒可以派她去办。
“御天舫”速度奇快,就是颇耗仙石,但以梁言如今的身家来说,这也不算什么。
仅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进入了盟主所在的地界,众人心中都隐隐有些激动,毕竟孟起白是飞星盟中唯一一位金丹修士,能够见到他的机会可不多。
两天之后,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船上响起:
“看那里!”
所有人都凝神看去,只见前方耸立着一座宏伟壮观的宫殿,墙壁高有百丈,通体纯金之色,上方还有灵气环绕,在这灰暗的空间中显得十分不凡。
而在宫殿周围,还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环绕,只是河水漆黑如墨,河中还有点点亮光,看上去当真像是那黑夜中的星空。
“星河宫,到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孟起白
御天舫飘然而至,在星河宫的外围缓缓降落。
此刻早有人迎了出来,只见是一名身穿长裙、姿容艳丽的年轻女修,此女虽然年轻,但一身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聚元境中期。
“梁尊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客气了!”
梁言微微一笑道:“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小女子纪云,忝为星河宫执事之一,奉盟主令在此恭候梁尊使多时了。”
“原来是纪道友,梁某来迟,怎敢劳烦恭贺?”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来得不迟,七大星尊如今只到了五个,还有两个在路上哩。”
纪云说着眨了眨眼睛,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方才笑嘻嘻地开口道:“早就听闻云烟会的新任尊使神通盖世,居然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两位同境界的狮王,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年少、器宇不凡!梁尊使如不嫌弃,唤我一声云儿便可。”
还不等梁言接话,就听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冷哼,让纪云也是微微一愣。
她好奇地张眼望去,只见梁言身后还站着一个紫衣女子,容颜绝美,世所罕见。
纪云负责接待各大势力的首领,眼力何其敏锐,只一眼便瞧出端倪,当即笑道:“这位想必就是云烟会的副尊使无心姐姐吧?早就听说姐姐大名,在战场上力斩七名狂狮盟的成员,云儿心中也是崇拜得紧。若非宫中琐事缠身,定要上战场与姐姐并肩作战。”
无心刚才一直冷眼旁观,发现此女虽然穿着极为保守,但眼神内却始终夹杂着一丝春情媚意,总在不经意间秋波暗送,等到别人正眼瞧她时,却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哼,人族的这些骚浪蹄子,表面一个比一个正经,实则一个比一个放浪,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人!”
无心暗中腹诽了一顿,表面上却是笑呵呵的模样道:“纪妹妹何必谦虚,你这接待的差事也不一般,百盟大会开启在即,妹妹你一人便要负责接待上百人,当真也是辛苦得紧。”
无心在“辛苦”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纪云听得脸色微变,但她的涵养功夫极好,几乎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初,又笑着和无心攀谈了起来。
两女都是绝色美人,各有风情,此刻谈笑风生,不知情的人还真要以为她们是一对多年未见的好姐妹。
“好姐姐。”
话到一半,纪云忽然抿嘴一笑道:“和你打个商量呗,把梁尊使暂时借给妹妹一会,如何?”
无心脸色微微一僵,不过下一刻却笑容更盛,眼中尽是明媚之色。
“好啊,不过这事,你得问问他本人同不同意,对吧?梁尊使!”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看向了梁言,俩人双目对视,梁言忽然感到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纪道友说笑了!”梁言打了个哈哈道:“我们云烟会的人既是同来,自然要一同行动,还请速速带我们入城吧。”
纪云噗嗤一笑道:“梁尊使还怕云儿吃了你不成?”
她美目盈盈,轻轻施了一礼,又道:“方才都是云儿的玩笑之语,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是孟盟主的安排,他想要在百盟大会之前,与梁尊使单独一会。”
“哦?”
梁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无心,俩人暗中传音交流一阵,方才开口说道:“不知孟盟主单独召见梁某,究竟所谓何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云儿只是个负责传话的。”纪云低声说道。
“那..........好吧,就请纪道友带路了。”
纪云点了点头,手中法诀一掐,一艘大船飘然驶来,载着梁言、无心等人向星河宫驶去。
几人渡过星河,沿着漆黑的河流进入星河宫的大门,只见高耸的城墙后面,伫立着各种金碧辉煌的高大建筑。
这些建筑雕栏玉砌,灵气盎然,将整个星河宫照得明亮异常,完全不像是在阴暗的冥狱之中。
“星河宫果然气派!”梁言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纪云抿嘴一笑道:“星河宫乃飞星盟历代盟主的领地,建造至今已有数千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能抵得上大把仙石。”
梁言微微点头,又问了她几个有关星河宫的问题,纪云都是对答如流。至于一些涉及星河宫隐秘的事情,则被她一语带过,巧妙化解,显然此女极其擅长应付别人的试探。
几人随意聊了一会,大船越行越慢,终于到了靠岸的位置。
纪云带着梁言等人登上岸边,只见面前一条宽阔的大路,沿途不少建筑,大都是一些贩卖天材地宝以及功法秘籍的商户。
还有一个安装了聚灵法阵,专门提供修炼的地方,当然这是需要付出高额的仙石作为代价的。
“梁尊使,云烟会休息的地方,就是沿着这条大路一直往东,我的几个属下会负责带路的。”
纪云说着,又微微一笑道:“至于梁尊使自己,还是跟着云儿来吧。”
这次无心没有说什么,反而暗中传音,让梁言多加小心,万一有什么问题就立刻发出信号,好让自己前来支援。
“不用担心,我应付得了。”
梁言传音回了一句,他如今的实力自己清楚,孟起白虽然贵为金丹修士,却也奈何不了他。
“纪道友,前面带路吧。”梁言淡淡说道。
纪云轻轻施了一礼,转身便带着梁言离开了人群,临走前还不忘给无心一个眼神,似乎在说:“多谢了!”
“骚蹄子!若非此处不便动手,我非得让你尝尝万魔噬心的滋味。”无心在原地一顿足,直把纪云恨得牙咬咬,好半天后才挥了挥手,带着云烟会的众人向东走去..........
梁言跟着纪云在星河宫中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忽然看见一片古色古香的宅院,透过重重屋檐,依稀可以看见里面小桥流水,荷花掩映,当真妙趣横生。
“盟主大人就在里面,请梁尊使入内一叙。”
纪云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玩笑的神色,反而一脸端庄,表情严肃地立在了门口。
“你不进去吗?”梁言问道。
纪云摇了摇头道:“盟主与梁尊使所谈之事乃是机密,云儿不能过问。”
“好吧。”
梁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古宅之中,九曲长廊互相交错,中间没有半个人影,但他稍稍感知片刻,便察觉到了后院中的一股强大气息。
梁言沿着走廊,穿过几座假山,便来到了后院之中。
出乎他的意料,飞星盟的盟主,传说中修炼了歹毒魔功的修士,居然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儒袍书生。
这书生不过三十出头,长得眉清目秀,面相和善,此刻正依靠在石桌旁的藤椅上,悠闲地泡着一壶清茶。
他看见梁言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开口道:
“稀客稀客!梁尊使大驾光临,当真令此处蓬荜生辉!”
梁言微微一笑道:“盟主折煞梁某了,说起来我自从接掌云烟会,便一直琐事缠身,以至于还没能来星河宫见过盟主,实在心中有愧。”
孟起白哈哈一笑,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拉着梁言的手道:“梁尊使太客气了,你少年英雄,老夫与你神交已久,不必再以盟主相称,直接唤我一声道友即可。”
“如此,便僭越了。”
梁言微微一笑,他始终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但却并未有太过热情的举动。
“梁道友,请坐请坐。”
孟起白把梁言请入坐席,又给他亲手沏了一壶清茶,方才开口道:“梁道友远道而来,孟某这里也没什好东西,唯有粗茶款待,让梁道友见笑了。”
梁言脸色淡然,并未伸手去碰那杯茶,而是直接开口道:“孟盟主太客气了,只不过梁某素来喜欢开门见山,孟盟主为何单独召见在下,还请明说了吧。”
他这话说得有些无礼,但孟起白却并未在意。
悠悠地坐回了自己的藤椅之后,孟起白回答道:“梁道友果然快人快语,那么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你可知此次百盟大会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梁言心中一动,表面却是不动声色道:“哦?此话怎讲?”
“哼,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老夫执掌飞星盟数百年,对外数次击退狂狮盟的入侵,对内也是治理得井井有条,没想到还是被自己人嫉恨了。此次百盟大会上,居然有叛徒勾结狂狮盟的修士,意欲置我于死地!”
“竟有此事!”
梁言故意作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道:“狂狮盟和我们乃是死敌,飞星盟中的修士怎会和他们有所勾结?”
“老夫也很心寒啊。”孟起白脸色沉痛地说道:“然而现在是证据确凿,参与这次叛乱的,居然就是声名赫赫的六大星尊!”
听到这里,梁言不由得眉头微皱,在座位上沉默了起来。
“老夫自问待他们不薄,盟中的一应资源,都是优先供给星尊所在的势力,没想到他们却觊觎星河宫中的宝物,竟然答应狂狮盟的人共同瓜分星河宫!”
“此事事关重大,不知盟主有何对策?”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这是生死之争,他们既然想要算计老夫,那老夫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这次百盟大会上,只要他们真的出手,我必然以雷霆之势镇压叛乱!”孟起白脸色严肃地说道。
“六大星尊虽然都是聚元境巅峰的修为,但盟主却贵为金丹修士,应对起来理当游刃有余吧?”梁言微微笑道。
“非也!”孟起白摆了摆手道:“倘若你明知必死,还会去送死吗?”
“这..........”
“六大星尊只是他们明面上的力量,除此之外肯定还有许多后手,单是我星河宫中被买通的内奸,都不知道有多少。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孟起白长叹一声道。
“那孟盟主将此事告知在下的目的是?”梁言微微皱眉问道。
“梁道友进入冥狱时间最短,来历清白,据我所知,你与六大星尊并无瓜葛。故而孟某想请梁道友在此次百盟大会上助我平叛!”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苦笑道:
“盟主说笑了,梁某神通浅薄,如何是六大星尊的对手,更别提他们准备的凌厉后手了,此事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梁道友又何必自谦?”孟起白淡淡一笑道:“云烟城中,你独自斩杀了两名狮王,这还不算什么。据我调查,狂狮盟中有三个排名在前五的狮王和你去了同一个地方,而这三人至今还未回归,恐怕都是被你斩杀的吧?”
梁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忖道:“没想到这人的耳目眼线如此之多,居然连此事都被他发觉!等等...........难道孟起白也知道了竹林所在?”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哼了一声,淡淡道:“盟主真是手眼通天,没想到梁某的一举一动,都在盟主的掌控之中!”
孟起白悠闲地饮了一口清茶,方才缓缓开口道:“梁道友不必动怒,其实此事我是从狂狮盟那边得知的。”
“狂狮盟?”梁言疑惑道。
“嘿嘿,既然狂狮盟能在老夫的身边设下暗桩,难道就不许老夫在他们那边安排内应吗?”
孟起白笑着说道:“我在狂狮盟中的内应告诉我,李炎与三位狮王勾结,想要除掉云烟会的首领,却不料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而如今梁道友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那这三位狮王的下场可想而知了吧?”
“盟主果然好手段!”
梁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没有再往下接话。
“梁道友,我让你助老夫平叛,却也不会白白使唤你,还记得登台大典时,老夫托徐渊送你的三件贺礼吗?”
“自然记得,徐渊当时说过,这第三件贺礼,须得我亲自上门来取。”梁言淡淡道。
“呵呵!”
孟起白微微一笑,右手手掌猛然一翻,桌上居然多出了一个翡翠玉盒。
“老夫送你的第三件贺礼,就是我星河宫珍藏的玄天之水!”
第八百一十六章 五转金丹
“玄天之水?”梁言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向了石桌上的玉盒。
孟起白含笑说道:“我观梁尊使一身修为渊深似海,气息稳固如山,恐怕距离凝结金丹,也就只差个二、三十年的修为了吧?”
梁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孟起白却接着说道:“冥狱之中,聚元境的修士这么多,但真正突破到金丹境的修士就只有四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里资源太过匮乏,想要得到一道完整的玄天之气实在是千难万难。”
“星河宫数千年传承,到了孟某手上的时候,总共有三道完整的玄天之水,其中孟某结丹时用了一道,还有一道给了我师兄,可惜他结丹失败,最终身死道消..........”
说到这里,孟起白微微一叹,似乎谈到了不愿提及的过往。
然而梁言却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飞星盟中的玄天之气,就只剩这最后一道了,他若是错过今天这个机会,那以后想要结丹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梁言的确是有些心动了。
他倒不是怕自己无法结丹,如今的梁言,手中已经有了两道玄天之气,足够他凝结无垢金丹了。
但若能凑够完整的玄天五行,便可尝试凝结无心所说的玄天五气金丹。
无垢金丹和玄天五气金丹,在品质上足足差了两转,威力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我若助你平叛,你便将这玄天之水送我?”梁言忽然问道。
“不错!”
孟起白单手掐了个法诀,那玉盒的盒盖微微移动,露出了一条缝隙。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水之灵气扑面而来,席卷了整个庭院。
梁言首当其冲,浸润在这股浓郁的灵气之中,只觉自己身处汪洋大海,神魂之中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果然是玄天之水!”
注意到梁言脸上露出的一丝喜色,孟起白微微一笑,抬手大袖一拂,又将玉盒收了起来。
“梁尊使,此物的珍贵我不必多说了。只要你在这次百盟大会上助老夫一臂之力,老夫便将它送给你!”
“哼,老狐狸打得好算盘!”梁言心中暗暗忖道:“等到事情结束,谁知道你还会不会信守诺言?”
孟起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笑道:“梁尊使勿怪,毕竟此事关系到老夫的生死,不得不谨慎一些。只要你尽心帮我,孟某绝不会食言而肥的!”
“哈哈,好说。”
梁言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梁某在百盟大会上也当见机行事,如果六大星尊当真利欲熏心,梁某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如此..........也好。”孟起白的眼角不经意地跳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满脸堆笑地说道。
“今日与孟盟主一会,当真是如沐春风,希望这次事情能够平稳解决,我飞星盟也能够屹立不倒。”
梁言说着站起身来,向孟起白微一拱手道:“时候也不早了,梁某这就先告辞了。”
“好,我送你!”
孟起白爽朗一笑,带着梁言走出了宅院,再吩咐纪云,让她带梁言到星河宫中好好游览一番。
离开孟起白的宅院之后,纪云便开始好奇地问东问西。然而梁言却没有这个心思与她到处游玩,只与纪云稍稍闲聊了几句,便让此女带自己去往云烟会所在的阁楼。
他婉拒了纪云的设宴款待,在门口看着此女远去之后,这才转身上了阁楼。
此时云烟会的众人都集中在阁楼顶层,无心也在其中,她看见梁言回来,第一个站起身来,在确认他无事之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紧张什么?我说了,区区一个孟起白,还为难不了我。”梁言笑着说道。
“谁紧张你了?”无心白了他一眼,随即又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梁言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无心副尊使有些事情要商量。”
血刀客和蕾雅听后,点了点头,十分迅速地带着众人走下了阁楼。
梁言在阁楼顶层布置了几层隔音禁制,这才把孟起白和他的谈话内容说了出来。
“玄天之水?他竟然有这种东西!”无心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缓缓道:“我这些年来努力经营云烟会,但是想要提取一道完整的玄天木气,还差不少仙石...........”
“此事不急,慢慢来就好了。”梁言笑了笑,又道:“我身上还有一道完整的玄天金气,倘若玄天五行之气齐聚,是否就可以凝结那玄天五气金丹?”
“你还有玄天金气?”
无心这会是真的惊讶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答道:“若真的能够五行齐聚,自然可以尝试结那玄天五气金丹。此丹若成,便是传说中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不仅能够修炼道家的上乘法门,而且与人争斗之时,还可把别人的攻击吸纳转换为五行之力,经由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自然化解。”
“这么强?”梁言微微一愣道。
“那是自然!你别小看这五转金丹,要知道金丹九转,每一转在斗法威力上都是天差地别。据我所知,你们整个南垂之中,能够结成五转金丹的也不过屈指之数。”
无心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你若真的能以玄天五气金丹入道,日后便可炼出顶上三花,只要三花不灭,自己便难受重创。”
梁言听到这里,当真是对无心刮目相看了,没想到她一个魔女,居然对道家了解得如此之深!
不过想想也有道理,她未被打落修为之前,毕竟已经是金丹巅峰了,而且来到人族多年,手下耳目也多,知道一些道门修炼上的事情并不奇怪。
“这么说的话,如今我有三道玄天之气在手,该当尝试一下这玄天五气金丹了?”梁言有些兴奋地问道。
“这事........还得看缘分,玄天之气何其珍贵?就算你已经集齐了其中四道,剩下的那最后一道,也有可能要等上百年。”无心摇了摇头道。
“唔.........”
梁言被她泼了一盆冷水,心中也是有些不爽。但仔细想想,也明白无心是在为他考虑。毕竟此处资源匮乏,谁知道能不能集齐五道玄天之气。
“好吧,此事先放一放。如今六大星尊和孟起白同时找我相助,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梁言坐在一张木桌旁边,十分随意地问道。
“双方各有所图,绝不是表面说的那么简单,我看咱们不如按兵不动,且看他们两虎相争,再做决断。”无心沉吟着说道。
“呵呵,我倒是想按兵不动,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到时候我们都要被卷入其中,谁也避不了。”
“那你的意思?”无心皱眉问道。
“那孟起白若是没有练魔功,我不妨就助他平叛。但若他真的练了百里狂沙所说的那种魔功,那我说不得也要与六大星尊联手了。”梁言语气淡然地说道。
“如此............也好。”无心点了点头。
第八百一十七章百盟之乱
此后的十天之中,来到星河宫的修士越来越多,到了最后一天,飞星盟总共大小一百二十八个势力,就都已经到齐了。
梁言从阁楼中望去,只见外面彩霞飘逸、鼓乐齐鸣,四周人来人往,都是前来参加盛典的各方势力,当真热闹非凡。
可惜这浮华的表面之下,却是暗潮汹涌。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下阁楼,来到了大厅之中。
无心和一干云烟会的修士,此刻已经整装待发,全都等候在此处。
“我们走吧。”
梁言说完,便带着他们走出了阁楼,朝着星河宫的中心处赶去。
整个星河宫分为三个区域,最外面一层是盟中各大商行往来交易的地方,第二层则是星河宫的修士洞府,至于最中心的一层,那是独属于盟主的私人区域。
此次百盟大会的召开地点,正是位于中心区域的“锦绣台”。
梁言身为七大星尊之一,沿途自然受到各种礼遇,很快便有星河宫的修士前来接引,把他们带到了星河宫的最中心区域。
到了这里,他们才知道,所谓的“锦绣台”,居然是一艘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红木帆船。
这艘巨舟从船头到床尾,足足有数里之长,此刻横贯在整片众人头顶,当真一副遮天蔽日的景象。
而那帆船之上,早就已经布置好了酒席,一些身材姣好的女修,此刻也在船上翩翩起舞,往来众人更是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梁言率领众人飞上红木巨舟,很快便找到了云烟会的位置,那里是靠近盟主台的边缘,和另外六大星尊一起,如众星捧月般环绕在盟主台的附近。
“哈哈哈,梁尊使,你可算来了!”
一个粗狂的声音忽然响起,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是一名红脸大汉,坐在金钟会的酒席之中,正满脸笑意的看向自己。
“梁某登台时间最短,不知阁下是..........”
那人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道:“在下谭功,金忠会现任首领正是某家!”
“原来是谭尊使,失敬失敬!”
“梁尊使太客气了,在下久闻你的大名,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总算能与阁下把酒言欢了!”
谭功说着,又一指其他位置的几人,笑呵呵地说道:“来来来,我替你引见一下,这位是青霜堂首领叶峰。”
梁言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青衣男子,正举着一杯清酒向自己遥遥示意。
“见过叶尊使。”梁言微笑着还以一礼。
接下来,谭功又把另外四名星尊都给他介绍了一遍。
其中天元阁的尊使是一位中年道士,自号元中子;
白凤轩的尊使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修,名叫凤璇儿,
神风山庄的尊使是一名武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名叫马庆年
至于南斗苑的尊使则是一名鹤发童颜的耄耋老者,名号“南天翁”。
除了凤璇儿和“南天翁”以外,其余几人都是笑着和梁言打过招呼,至于凤璇儿此女,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而南天翁则一直闭目端坐,似乎对周围之事漠不关心。
梁言暗中运转混混功把众人瞧了一遍,发现这六大星尊虽然都在聚元境巅峰,但神通实力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其中青霜堂的叶枫和南斗苑的南天翁这俩人,给他的感觉最不好对付,实力应该远超李炎之流。
至于剩下的人里面,虽然也有可圈可点之辈,但凭这个阵势,想要拿下金丹期的孟起白,还是差了不少。
正当梁言暗暗思忖的时候,台上忽然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有人喊道:
“飞星盟孟盟主驾到!”
随着此人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穿儒袍、气质若仙的中年男子御空而来,轻飘飘地落在了盟主席上。
“参见盟主!”
锦绣台上的上百个尊使,同时起身,向着孟起白拱手行礼。
“哈哈,各位尊使不必客气!”
孟起白摆手笑道:“今日百盟大会,诸位难得齐聚一堂,正当饮酒作乐,孟某先敬诸位一杯!”
他说着便把桌上酒杯举起,朝着众人遥遥一敬。
“谢盟主!”
众人同时把手中酒杯一饮而尽,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此刻早有女修来到场中,开始翩翩起舞,而丝竹管乐之声又再响起。
孟起白看起来十分开心,他环顾左右,笑着说道:“想当初我刚到冥狱,就被人引入了飞星盟。在座的各位星尊之中,还有当年与孟某的共事之人。后来老盟主驾鹤西去,孟某侥幸突破,这才继承了星河宫。”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孟某神通浅薄,多亏了几位星尊不辞辛劳,尽心辅佐,这才稳固住了飞星盟的千年基业!孟某心中常怀感激,今日要向各位道一声谢了。”
他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表情真挚,若非梁言已经知道水面之下暗潮汹涌,恐怕还真要信以为真了。
“盟主言重了!”
叶峰脸色惭愧地说道:“我等身为飞星盟的一员,理当为本盟尽心竭力。如今这些分内之事都还没做好,又哪里当得起盟主一声道谢!”
“是啊是啊!我等受之有愧!”
马庆年、元中子等人也都纷纷开口,向孟起白赔罪起来。
梁言一直冷眼旁观,只见酒席之间,孟起白和六位星尊把酒言欢,或是追忆陈年往事,或是畅谈盟中未来,竟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哼,看你们演到什么时候!”梁言冷笑一声,并未开口接话,他身旁的无心等人,自然也在此时保持了沉默。
酒过三巡之后,场中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此时孟起白摸了摸下巴,忽然说道:“按照以往百盟大会的规矩,接下来该是鉴宝环节了吧?”
“不错!”
谭功笑着答道:“不知盟主准备了何物?也让我等开一开眼界?”
“哈哈,孟某这几十年的确偶有所获,正想要与诸位共同品鉴。”孟起白说着拍了拍手,锦绣台下立刻便有一道白光亮起。
众人都是回头去看,只见四名肤白貌美的女修,共同抬着一个巨大的方桌,飞上了锦绣台。
那方桌上面有一块白布遮掩,隔绝了众人的神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此物可不一般,乃是我亲自从狂狮盟的领地上夺来的,为此还和那头老狮子大打出手了一番。”孟起白风轻云淡地说道。
“盟主神威!”
此刻的六大星尊,不管愿不愿意,都是拍了一声马屁。
孟起白哈哈一笑,朝着台下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女修立刻会意,几乎同时上前,将木桌上的白布揭了下来。
随着白布落下,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便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说来奇怪,那古镜之上锈迹斑斑,并没有多少神光,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面镜子,但在场的众人却同时屏住了呼吸,而谭功更是失声叫道:
“太清照心镜!”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太清照心境是道门传说中的宝物,据说在此镜前修炼,可以存神观想,可内视不可视之处。
一切功法关隘,修炼瓶颈,到了此镜面前,都可以轻松突破,绝对是修道长生的神器。
“谭尊使说笑了,太清照心镜是何等宝物,哪能落到孟某手中!”孟起白呵呵一笑道:“这不过是太清照心镜的仿制品而已,在修炼上提供的助力差了不少,而且只能作用在金丹境以下的功法上。”
谭功等人此时都回过神来,一脸羡慕地说道:“即便是太清照心镜的仿制品,在我们冥狱之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宝贝了!属下恭喜盟主,贺喜盟主,有此镜在手,将来神通必然大增!”
孟起白摆手笑道:“谭尊使不必羡慕,此宝虽然是孟某侥幸所得,但那也是盟中之物,孟某不敢独享。今后每过十年,诸位都可以来我星河宫借此镜修炼一次!”
此言一出,在座的六位星尊,除了冷若冰霜的凤璇儿与闭目不言的南天翁以外,其余四人都是露出了一丝喜色。
“多谢盟主!”
这几人同时起身,向着孟起白行了一礼。
其中叶峰拱了拱手,又说道:“我虽然不是道门修士,但早就听说过这太清照心镜的大名,今日有缘一见,实在心痒难耐。不知盟主可否当面展示一下,让我等看看此镜的威能?”
“有何不可?”
孟起白微微一笑,单手一拍桌面,人便飞上了半空。
他凌空虚踏,只迈出几步,就来到了那面斑驳古镜的上方,接着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嗖!
一道法诀被他打入了古镜之中,那原本有些灰暗的镜面,居然闪烁起淡淡的青光。
“太清存神,照我有无,观之明心,视之得道。给我开!”
随着孟起白的一声轻喝,那面古镜中的青光居然如水般流出,在四周飘飘荡荡,向着孟起白所在的位置飞去。
然而就在此时,场中异变陡生!
原本安安静静,站在古镜旁边的四位女修,此刻同时单手掐诀,将四道法诀打入了古镜之中。
那古镜中的光芒闪了又闪,居然由淡青色转为了炫目的白色,一道比人还粗的巨大白色光柱激射而出,正中半空中的孟起白!
那四位女修都是聚元境初期的境界,在打出法诀之后,依旧没有半点停顿,手中法诀一变,又将各自的法宝祭出。
这四件法宝同时打向半空中的孟起白,瞬间激荡起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场中上百名尊使,除了极少部分的知情者以外,其余众人都是满脸惊愕。
谁都能看出来,这盟主手下的四位女修,绝对不是在帮他开启太清照心镜,而是在出手加害他!
“怎么回事?”
“尔等大胆!”
场中一些反应快的尊使,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却有六个人影不声不响地飞上了半空。
这六人手中各执一面铜镜,六道一模一样的白色光柱从中射出,几乎同时照向了半空中的孟起白。
以孟起白为中心的位置,爆发出了一层耀眼的白色光圈,将整个“锦绣台”都笼罩在里面。
与此同时,一道道青色流光浮现在众人头顶,仿佛星空下的流萤,在场中四散飞舞。
“哼,戏终于演完了,要开始动手了。”梁言对此早有预料,见状只是微微一笑。
此时此刻,在半空中祭出铜镜的修士,赫然正是谭功、马庆元、元中子、凤璇儿、叶峰以及南天翁这六位星尊!
云烟会的众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相信,而无心却是低声问道:“我们怎么做,该帮哪一方?”
“还不急,都没拿出真本事呢!”梁言摇了摇头,以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望向了半空。
此时那被众人攻击的白色光晕之中,一个浑厚的声音忽然从中响起:
“谭功、叶峰!没想到你们终究还是动手了。”
话音刚落,那些白色光柱便轰然破碎,一个儒袍男子从中飞出,正是飞星盟的盟主孟起白!
只不过他此刻衣衫破烂,显得十分狼狈。
“孟某自问待你们不薄,为何还要反我?”孟起白脸色阴沉地说道。
“盟主确实待我不薄,可惜我的命更加重要!”谭功冷笑一声,手中法诀急掐,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到手中铜镜之中。
孟起白盯着周围的青、白二色流光,双眼微微眯起。
“我说你们有何胆量,居然敢与我翻脸,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吗?道门的‘青天双剑诛魔大阵’!”
“姓孟的,怪只怪你太糊涂,连自己身边的人被买通了都不知道!没想到我们会在你的东西上面做手脚吧?”马庆元冷笑道。
“不要与此人废话,速速催动法阵,今日稍有差池,我等便是身死道消!”叶璇低喝一声,单手竖掌于胸,体内灵力如沸水般疯狂涌出。
其他五人听后,同样脸色凝重,纷纷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打入了各自身前的铜镜之中。
随着六位星尊的同时施法,半空中青、白二色流光渐渐凝聚,居然化作两柄巨大的长剑,向着孟起白的头顶斩去!
第八百一十八章诛魔大阵
梁言坐在酒席之中远远看去,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半空中那青、白两柄巨剑,虽然并非真正的飞剑,但却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剑意附着其上,连他也不敢小觑。
除此之外,那白剑为阳,青剑为阴,两相合一,居然将道门的阴阳轮转,两仪交泰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怪不得这六位星尊居然敢与金丹修士叫板,原来还有这么一手依仗。”
“青天双剑诛魔大阵”他虽然没有听过,但显然这种逆天的大阵,必须要有极为苛刻的布阵准备。
这六人暗中买通了孟起白的手下,在他的法宝之中做了手脚,再配合自己等人早就准备好的阵器,这才将孟起白困入其中。
此时半空之中,青、白两色巨剑,犹如神兵天降,每次一剑斩出,必定带起滔天剑意。
孟起白虽然是金丹修士,但陷入这种道门的造化奇阵之中,也难免有些捉襟见肘,疲于应付。
双方斗了数十个回合,孟起白忽然一声大喝:
“星河宫弟子何在?速速与我擒拿叛将!”
“老匹夫,不用喊了!”谭功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们只带了台上这些人来吗?你的三大掌印使,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心思管你的死活?”
孟起白微微一愣,随即怒道:“你们这些势力倾巢而出,难道就不怕狂狮盟的人来偷袭吗?”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叶峰一边施法,一边笑道:“等你归天之后,飞星盟的烂摊子我们自然会收拾!”
“哼,想要老夫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孟起白冷笑一声,忽然抬手一抖,只见一枚翡翠玉佩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只七彩麒麟。
这只麒麟刚一出现,就舞动双爪,朝着半空中的青、白双剑扑去。
那两柄巨剑也不含糊,分左右砍向麒麟,双方在半空中斗了数个回合,忽听两声脆响,却是麒麟双爪被砍了下来。
只不过,那两柄巨剑也倒飞了出去,原本凝聚的剑光居然隐隐有些不稳。
孟起白见麒麟受挫,脸上并没有什么担忧之色,反而单手结印,在脑门上睁开了一只竖眼。
那只竖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的两柄飞剑,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居然就在剑身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糟了!是那老匹夫的‘破军眼’!”元中子脸色凝重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人淡淡开口道:“破军眼交给老夫!”
接话这人,正是之前一直沉默不言的“南天翁”。
只见他伸手一拍脑后,紧接着张嘴一吐,一道黑色流光便射了出来,径直飞向了孟起白所在的位置。
那孟起白此刻正催动竖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半空中的两柄巨剑,冷不防一道黑光飞来,心中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他随手掐了个法诀,就欲施展神通化解这次攻击,岂料那黑光忽的消失,片刻后居然直接印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南天翁,你敢!”
孟起白怒喝一声,还来不及做些什么,额间那枚竖眼就出现了阵阵迷茫之色,下一刻居然缓缓合拢了。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封”字出现在了他的脑门之上,替代了原本竖眼的位置。
“原来此人修的是禁法!”
梁言远远看去,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悟的神色。
禁法一道十分玄妙,他之前只见过一次,那就是伏玉山以三十六玄天禁法,封印了金丹境的黄石公一炷香的时间。
没想到此时此刻,又见识了此道高手。
只不过“南天翁”现在的处境却不怎么好,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身上气息也是时高时低。
显然为了封印孟起白,他也是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招式。
“既然你这么想死,就先拿你开刀!”
孟起白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变,那原本被斩下双爪的七彩麒麟,竟然又断臂重生,再次冲上了半空。
只不过这次,它的目标却只有南天翁一人!
“玉麒麟死而复生,交给我们来对付!”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却是青霜堂的叶峰和白凤轩的凤璇儿。
这两人似乎心有默契,同时出手,两块一模一样的巨石从他们袖中飞出,在半空中越变越大,居然化作了两个小山头。
这两座山头一左一右,同时压向了半空中的七彩麒麟,一声巨响过后,竟把这只耀武扬威的神兽给压入了地底。
“不好!”
到了此时,孟起白也算是醒悟了过来,暗暗忖道:
“在这诛魔大阵之中,他们的道法威力成倍增长,而我的法术威能却被削弱,此消彼长之下,我竟然被他们压制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双手一分,只见数不清的蓝色流光从他袖中飞出,在半空化作上千支长矛,朝着正在施法的六人激射而去。
显然,孟起白已经知道“青天双剑诛魔大阵”的厉害,想要破阵,就不能让他们从容施法,否则长久下去,只会此消彼长。
“哼,老匹夫平日里高高在上,今日也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谭功冷笑一声,忽的单手掐诀,在身前铜镜上轻轻一点,另外六人也跟着他的动作,各自在铜镜上打出一道法诀。
随着他们施法完毕,半空中忽然就浮现出了一尊道士虚影。
这道士白须白发,长袍鼓荡,看上去英武不凡。就是面容看不清楚,只隐约能分辨出五官,或者说明明看见了,却转头又忘了。
孟起白的所有攻击,打在这道士虚影之上,瞬间烟消云散,就好像从未有过一般。
这一招下来,不止是孟起白,就连旁观的梁言都有些惊讶了。
“这阵法好生诡异,凝聚出来的道士虚影,究竟是何方神圣?”梁言一边思忖,一边看向了身旁的无心,却见她也是轻轻摇头,显然对半空中的诛魔大阵一无所知。
此刻的孟起白,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惊惧之色,他看着不远处的道士虚影,还有半空中已经恢复如初的青、白双剑,忽的大喝一声道:
“梁尊使?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这一声大喝,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梁言。
其实从他们刚开始斗法的时候,锦绣台上的大部分尊使,就已经分作两派,互相交上了手。
这些人有的是坚定支持孟起白的,还有些却是听信了六大星尊的话,转而投靠他们的。
只有云烟会和少部分势力,选择了袖手旁观,而刚才孟起白一声大喝,却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梁言这边。
“梁尊使,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只要你帮我平叛,我便助你结丹,今后你就是我飞星盟的副盟主,我们共同执掌飞星盟!”
孟起白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虽然不大,但却清楚的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梁尊使,休要听他胡言乱语!当初我和你说过,孟起白想要练成魔功,就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人,如何还会真心助你结丹?”谭功急切地叫道。
而云中子更是大喝道:“梁尊使,这老匹夫今日必死无疑,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作壁上观,等到事成之后,我们共同瓜分星河宫!”
第八百一十九章混乱
争斗中的两方势力,同时向梁言开口请求,这种情况倒真是少见。
只不过梁言却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孟起白一边招架半空中的青、白双剑,一边还要抵御六名尊使和他们手下修士的偷袭,此刻已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
他见梁言丝毫动手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气急败坏地叫道:“梁尊使此刻隔岸观火,莫非还想坐收渔翁之利?”
“哈哈!”
梁言忽的放声大笑道:“孟盟主何必装模作样?到现在还不肯把真正的实力拿出来?”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现在场上的情况,明显是孟起白被六名尊使的大阵所压制,一直都在被动防守,哪里像是隐藏了实力的样子?
“也罢,既然孟盟主觉着斗得不过瘾,那云烟会就勉为其难,为盟主助兴!”
梁言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修士就同时出手。
无心法诀一掐,十九枚“纵情轮”呼啸而出,犹如紫色圆月一般,向着孟起白所在的位置斩去。
与此同时,血刀客也已经跃上半空,手中长刀虚影横贯半空,也朝着孟起白当头斩下。
这两人同时出手,血刀客虽然略逊于六大尊使,可无心却是比他们强上太多,法宝威力更是不可相提并论。
眼见“纵情轮”和长刀虚影呼啸而至,孟起白的双眼微微一眯,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狠辣之色。
只见他单手掐诀不停,口中发出一声诡异的低吼。
下一刻,此人的周身忽然就冒出了数不清的黑色烟霞,一股极其浓郁的魔道之气扩散开来,竟是把半空中青、白两色巨剑同时抵住,让它们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一条血河也出现在他的面前,将无心的十九枚纵情以及血刀客的长刀虚影都卷入了其中,两人的神通法宝落入血河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此刻再看孟起白,早已换上了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种苦苦支撑的模样。
而且他的脸上和手臂上都出现了诡异的黑色魔纹,这个原本儒雅俊秀的中年书生,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个霸气十足的魔道之人。
“孟起白,你果然练了那个魔功!”
元中子厉喝一声,眼中居然闪过了一丝畏惧。
“哈哈哈!”
孟起白放声大笑道:“你们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老夫练便练了,能耐我何?”
他说罢单手掐了个法诀,众人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下一刻,半空中便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魔头虚影。
这魔头生有九瞳,背生双翅,躯干短小,脑袋却是奇大无比。
“诛魔大阵?嘿嘿,世上哪有绝对之事?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要诛魔,就得先想想会不会被魔所诛!”
孟起白冷笑一声,双手虚虚一推,那魔头虚影化作一道黑光,径直冲向了六大尊使凝聚出来的道士虚影。
这两道虚影碰撞在一处,爆发出一圈刺眼的黑白光晕,然后就看见道士虚影在那魔头的进攻下,仅仅只是支撑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土崩瓦解,化作了点点碎屑。
“噗!”
元中子、马庆年以及谭功等六人,同时吐了一大口鲜血,向着后方倒飞了出去。
布阵施法的这六人都被重创,半空中的青、白两色巨剑也开始渐渐变淡,最终消弭于无形。
“道门诛魔大阵,也不过尔尔!”
孟起白冷笑了一声,只不过他的脸色却有些苍白,气息也隐隐有些不稳。
显然,他刚才为了击破“青天双剑诛魔大阵”,暗中动用了魔功秘术,对自己也有些影响。
不过孟起白似乎并不担心,他抬手一挥,一面红色幡旗便从其袖中飞了出来。
这面幡旗上描画了九条魔纹,被孟起白抓在手中轻轻一挥,整座“锦绣台”忽然诡异地震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场中原本正在交手的众人,此刻都是停了下来,一脸惊疑地看向了四周。
有些原本就位于“锦绣台”边缘,而且为人又十分机警的修士,立刻就驾驭了遁光,向着船外飞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血红光芒瞬间出现,笼罩了整座“锦绣台”的上空,而那些正在掐诀飞遁的修士,碰到这层血色光芒,竟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摊血水。
那些人身后的修士见状,都是毛骨悚然地停下了遁光,脸色惊惧地看向了前方额红色光芒。
“盟主,这是何意?”有人转头叫道。
“是啊,盟主,我等都是忠于飞星盟的肱骨之臣,不知盟主此举何意?”
孟起白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你们既然忠于飞星盟,忠于我,那为何不在这里好好待着?”
他话语刚落,便立刻抬手打出数道法诀,众人心中一惊,同时低头看去。
只见脚底下的巨大木船正在扭曲变形,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由之前的红木巨舟变作了一个黑色大鼎!
“哈哈哈!”
半空之中,孟起白朗声大笑道:“黑血为鼎,众生为炉,铸我神功,破壳重生!”
随着脚下黑色鼎炉的出现,四周温度急剧升高,与此同时,一道道黑色火焰在众人附近凭空出现。
这些黑火如同跗骨之蛆,有人不小心沾染上了,即便法宝尽出,神通用尽,也不能阻拦黑火的蔓延,只能在惨叫声中,慢慢被烧成一团血雾。
而这些血雾,又会被脚底下的黑色炉鼎吸收,以此产生更多的黑色魔火。
原本欢声笑语、载歌载舞的红木画舫,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处人间炼狱,众人身处黑色炉鼎之中,当真如待宰的羔羊。
“孟起白!我等加入飞星盟超过百年,一直尽忠职守,为你马首是瞻,今日为何连我们也要杀!”有尊使愤然怒斥道。
还有人却是低声求饶:“孟盟主,当年你还未结丹之前,我们曾经并肩奋战过的,那时候你还答应过我们,说有朝一日要带我们走出冥狱,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
半空中的孟起白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咬牙道:“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只有我.........只有我才有希望离开这里。”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之色,哈哈笑道:“等我把你们全都炼化,你们也就成了我的一部分。将来我离开冥狱,也等于是带你们离开了,如此也不算食言!”
“这人疯了!”无心眉头紧蹙道:“他居然不分敌我,要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
“嗯,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梁言看着四周弥漫的黑色火焰,随手打出一道金光,将云烟会的所有人都笼罩在了里面,方才继续说道:“此人看不透我的虚实,所以刚才一直示敌以弱,想要诱我出手。若非你刚才出手攻击,恐怕他还要继续隐藏。”
“既然已经势不两立,那我们也出手吧?”无心低声问道。
“不急!说好的坐山观虎斗,还有一个人没出手呢?”梁言淡淡答道。
“什么?”
无心听得微微一愣,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场中忽然有一道乌光亮起,而且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之间,就到了孟起白的身后。
这一下偷袭可谓心机颇深,孟起白刚刚全力施法,以魔头虚影破了六大星尊的诛魔大阵,接着又耗费灵力,催动了黑血巨鼎,此刻正是暗暗调息的时候。
倘若是寻常聚元境修士的攻击,那也没什么,孟起白随手便能化解。
可偏偏这道黑光极其诡异,孟起白将身前血河催动,却依旧没有挡住它的前进。
砰!
一声巨响传来,黑光震散了孟起白凝聚的血河,直接打在了他的护体灵盾上,竟然将这位金丹境的修士震飞了数十丈。
与此同时,那道黑光也倒卷而回,落在了一名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手中,竟化作了一柄折扇。
而这名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正是梁言登台大典时,曾经到过云烟会的铁木山!
孟起白被这一下偷袭打得脸色煞白,胸中气血翻涌,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转过头来,看向了刚才出手偷袭的铁木山,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玄阴罗刹扇!你是..........你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铁木山微微一笑道:“我的好师弟,别来无恙?”
他话音刚落,身上气息猛然大涨,居然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孟起白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鬼一眼,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已经死了!”
“哈哈哈!我的好师弟,你当然以为我死了,毕竟我是被你害死的嘛。”铁木山哈哈大笑道:“当年你为了独占魔功,暗中对师兄痛下杀手。可惜你没想到,师兄我有贵人相助,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成功突破到了金丹境!”
“胡言乱语,我师兄是突破金丹时走火入魔而死,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我师兄?”孟起白大喝道。
第八百二十章 三方之战
“走火入魔?”铁木山冷笑道:“当年若非你暗中出手,伤我经脉,毁我魔元,我又如何会前功尽弃?”
“可惜你做梦也没想到,老夫命中有贵人相救,不仅保得性命,甚至还突破金丹!如今重返星河宫,便是要找你血债血偿!”
铁木山话音刚落,右手折扇便已展开,随着他折扇一扇,一股黑色阴风陡然出现,向着孟起白的方向吹去。
这股阴风沿途所过之处,有几个躲闪不及的星河宫修士不幸被刮中,身上立刻出现了上百道细密的裂痕,就好像一块风干多年的石头被人轻轻一敲,表面全都龟裂开了。
然而孟起白此刻已经缓过了神来,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看着半空中这股诡异的黑色阴风,忽的笑道:“师兄啊师兄,你有多少手段,做师弟的能不清楚吗?玄阴罗刹扇虽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可放在师兄的身上,却有些浪费了。”
孟起白此言一出,相当于是默认了对方的身份,也承认了自己弑兄的事实。
他话音未落,就立刻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将一枚紫色玉牌给祭了出来。
这玉牌刚一出现,就在四周结出数十个玄奥的符文,紧接着一声爆响,这些符文猛然射出,尽数打在了孟起白附近的修士身上。
这些人瞬间如遭重击,脸色苍白如纸,双眼也瞪得斗大。
砰!
下一刻,这些人的头顶天灵盖同时向上翻起,一道道血流激射而出,最终全都汇聚到了孟起白的身前。
随着血流的汇聚,一只血麒麟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这只血麒麟与之前那翡翠所化的玉麒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神态更加凶残,而且全身都是由鲜血组成。随着血液的流动,身上还不时冒出一个个血泡,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面对漫天的黑色阴风,血麒麟眼中闪过暴虐之色,忽的低头大口一吸,竟是把铁木山的所有阴风,全都吸到了肚子里面。
“我的好师兄,如今已非当年了!那时候你处处压我一头,可现在我魔功大成,你的那些神通,又能耐我何?”孟起白哈哈大笑道。
此时在场的众人,无不变了脸色,要知道刚才那些被他抽取精血的修士,可都是星河宫的人!
就在不久前,这些人还在为他浴血奋战,可谁能想到,他们没有死于敌人之手,反倒是死在了自己的首领手中。
“嘿嘿,孟起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铁木山嘿然冷笑道:“你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居然连自己人也杀!”
“哼,修道本是如此,哪有什么善恶之分,只有对错之别!能助我成道之事便是对,阻我修真之路者便是错!”
“说得好!”铁木山冷冷道:“当年是师兄阻了你的道,如今便看看我俩谁强谁弱?”
他话音刚落,身影便是一闪,居然在半空中失去了踪迹。
下一刻,此人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孟起白的上空,他单手击出一拳,一个狰狞鬼脸浮现而出,向着对方所在的位置轰去。
孟起白双眼微眯,手中法诀一掐,那只血麒麟迎头撞上了鬼脸,在半空中噬咬啃噬,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那鬼脸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孟起白的身形也在原地轻轻一转,同样消失不见。
“哼!”
铁木山冷哼一声,手中托起一枚巨钟,将其往半空中丢去。
当!
随着一声悠扬的古钟声响起,周围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这些波纹所过之处,无不带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孟起白的身影,也被这层波纹震了出来,只不过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铁木山已经不足百丈!
“师兄法宝不错,不知能否接下我这一掌!”
孟起白冷笑声中,右手手掌已经向前摊开,只见那掌心之中居然有张血盆大口!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之中,这张血盆大口猛然张开,一柄猩红长剑从中飞出,奔着铁木山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猩红长剑还未近身,血口中就已经喷出了一股血雾,仿佛一个血色囚笼,将铁木山整个人都困在里面。
此时的铁木山脸色潮红,青筋暴露,身躯更是僵硬如铁,他似乎被这血色囚笼所禁锢,居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眼看猩红长剑越来越近,孟起白即将一招得手的时候,原本被困在笼中的铁木山却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只见他同样伸出右手,五指虚张,露出掌心的位置,居然也有一张血盆大口。
“什么?”
孟起白微微一愣,下一刻,他就看见同样一柄猩红长剑从对手的掌心中飞出,奔着自己所在的方位射来。
两柄长剑半空相交,爆发出了一片血红的光晕,那些距离不远的修士,但凡被这圈光晕扫中一点,立刻化作了一摊血水。
两大金丹高手的全力相争,已经波及到了周围的聚元境修士,他们不仅要抵挡巨鼎中的黑色火焰,还要闪避俩人斗法的余波,此刻早已摒弃了之前的争斗,开始联合在一起布阵自保。
此时的半空中,光晕渐渐消散,露出争斗中的两个人影。
只见孟起白批头散发,身上衣衫破烂,血迹斑斑,就连脸上的魔纹都消退了好几条。
而反观铁木山,虽然也受了伤,但远没有孟起白那么狼狈。显然在刚才的一招对拼之中,铁木山有心算无心,终究还是打了对手一个出其不意,重创了孟起白。
“怎么可能?你居然..........居然也练了那门魔功?”孟起白一脸不可置信的叫道。
“嘿嘿,师弟,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铁木山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不可能的,当初那门魔功分为上下两卷,我杀了你以后,将两卷集齐,这才能修炼成功。没有我的下卷,就算你没死,也不可能练成的!”孟起白的脸色近乎有些疯狂了。
“这世上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我不仅修炼了魔功,而且练得比你更强!”
铁木山的脸色兴奋无比,他等待这个时候已经等了太久,如今再也不用隐藏了。
“对了,你设下的这个黑血熔炉,也是魔功上面记载的。既然你能利用这个熔炉炼化他们,那我也能用!”
铁木山此言一出,在场的六位星尊同时脸色大变,其中谭功颤抖着叫道:“铁老,你此话何意,当初你是答应过我们,要与我们共同振兴飞星盟的!”
“哈哈哈!”
铁木山在半空中放声大笑道:“我这师弟虽然不成器,但有一句话他说对了。那就是‘能助我成道之事便是对,阻我修真之路者便是错!’,尔等能助我成道,那也是善莫大焉!”
话音未落,铁木山便抬手一抖,只见一枚和孟起白一模一样的紫色玉牌飞上了半空,只不过其中凝聚出来的法印,比孟起白多了两倍不止。
这些法印飞向了不同方向,而且速度奇快,沿途被追上的修士,任凭他们使用何种神通手段,也都无法阻止自己的一身精血被这法印抽出,最终汇聚到铁木山的身前。
铁木山也没客气,他张口一吸,竟是直接将这些精血吞入了腹中。
眼见半空中的符文密密麻麻,其中一枚,已经落到了云烟会众人的头顶。
便在此时,人群之中忽然亮起一抹紫色剑影,这抹剑影划破长空,径直将那符文给斩成了两半。
“咦?”
半空中的铁木山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又有一道剑影呼啸而至。
这道剑影漆黑如墨,在半空中绽放出朵朵莲花,只一瞬间,就到了他的脑后。
铁木山已经成就金丹,纵然是被偷袭,也临危不惧。他体内魔元轻轻一转,周围立刻涌现一股紫色雾气,将其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黑色剑影从后方斩来,将紫色雾气居中斩成了两半,然而那铁木山的本尊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下一刻,在距离紫色雾气数百丈的地方,铁木山的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是你!”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了不远处的半空。
只见那里正站着一名灰衣男子,此人抬手一招,紫、黑两色飞剑便同时倒飞而回,盘旋在他的身侧。
“梁言,看来我之前还是小觑了你!不得不承认,你是有点手段。但此刻大局已定,你不会以为凭自己聚元境的修为,就能与我相抗衡吧?”铁木山冷冷道。
梁言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刚才你们对拼一掌,虽然伤了孟起白,但自己也不好受吧?”
“哈哈,梁言,我笑你无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丹与聚元之间的鸿沟,岂是你所能逾越的?”
铁木山大笑一声,手中玄隐罗刹扇猛地一扇,一股骇人阴风扑面而来。
对于寻常聚元境的修士来说,这股阴风沾之必死,刚才已经有不少飞星盟的修士化为枯骨了。
然而梁言心中却没有半点慌乱,他手中剑诀一掐,黑莲剑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一朵朵黑色剑莲凭空出现,呼啸着冲向了铁木山。
半空之中,阴风被尽数剿灭,然而剑莲却并未消失,反而冲着铁木山的本尊飞去。
“好小子!果然有些本事!”
铁木山怒喝一声,单手法诀急掐,那些修士鲜血迅速涌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血蛟,竟与孟起白的血麒麟有异曲同工之妙。
“去!”
随着铁木山的一声轻喝,那条血蛟飞上了半空,面对梁言的滔天剑意丝毫不惧,反而一口咬住了那朵黑色剑莲。
铮!
黑莲剑剑身轻颤,发出清脆剑鸣,剑气剑意疯狂涌出,瞬间就将那血蛟刺得千疮百孔。
然而下一刻,那血蛟身上的孔洞又缓缓愈合,最终恢复如初。
这一剑一蛟纠缠在一起,血色蛟龙固然死死咬住了黑莲剑的剑身,但自己也在不停地被斩灭与重生中轮回。二者在半空中斗了十几个回合,居然不分胜负!
“好一头畜生!”
梁言双眼微眯,左手剑诀又起,一道紫色剑芒激射而出,径直奔着铁木山的本尊斩去。
铁木山临危不惧,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之前那座青铜古钟飞射而出,在半空中越变越大,犹如一个倒扣的大碗,将紫雷天音剑从半空中扣下。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却有一道猩红残影掠过,铁木山脸色微惊,他几乎想也不想,就故技重施,再次施展了之前躲避梁言的黑雾神通。
猩红飞剑破开黑色雾气,将他所在的地方斩了个通透,但铁木山此刻已经离开了原地,在数百丈外的地方现出了身形。
出手偷袭之人,正是孟起白。
他此刻已经暗暗调息,勉强压制住了体内的伤势,但看向铁木山的眼神中,却有滔天怒火。
根本不用一句多余的废话,孟起白单手掌心一挥,又有一道猩红长剑激射而出,向着铁木山所在的地方射来。
“梁尊使,此人心机深沉,实力又是最强,我们先联手拿下此人。孟某承诺,从此离开飞星盟,再也不与各位为敌!”孟起白朗声说道。
梁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中剑诀未停,紫雷天音剑一剑斩开青铜古钟,由下而上朝着铁木山刺去。
“好强的剑意!此人当真只是个聚元境的修士?”
面对两人的联手进攻,铁木山也是脸色微变,他左手飞快掐诀,右手的掌心巨口之中,也不断射出猩红长剑。
铁木山和孟起白两人的神通一模一样,同是掌中剑,而且都是血液凝聚成剑。
所以半空中有数不清的血色长剑互相交战,如同群魔乱舞一般,偏偏中间还夹杂着一柄紫色长剑,游弋在这些血剑长河之中。
铁木山神通虽强,但在梁言与孟起白联手进攻之下,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原本死死压制住黑莲剑的血色蛟龙,此刻也已经被它强行挣脱开来。
黑莲剑重获自由,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绕到铁木山的背后,又向他一剑斩来。
第八百二十一章 金丹陨落
这一剑速度极快,猝不及防,即便是铁木山也反应不及,只能拼尽全力催发魔元,在背后凝聚出一个紫色盾牌。
砰!
黑莲剑斩在这块盾牌上,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紧接着向上弹起,倒飞而回。
这一剑虽然没有斩碎盾牌,但铁木山却依旧口喷鲜血,向下栽落了数十丈的距离。
其实以铁木山本来的实力,就算被黑莲剑偷袭,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可他刚刚与孟起白大战一场,双方都受了暗伤,此刻又是以一敌二,实在难以防住这背后一剑了。
梁言一剑伤了铁木山,手中法诀一变,作势要乘胜追击,继续进攻铁木山。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忽然风声大作,三柄猩红长剑在其后方突兀出现,朝着他的后心直刺而去。
“小心!”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在下方观战的无心都来不及出手相助,情急之下只能大喊一声。
出手偷袭之人正是孟起白,他与梁言联手进攻,表面上使出全力,但暗中却留了一手,将三柄血剑藏在梁言身后,等到铁木山受伤之时,这才发动偷袭。
这三柄血剑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梁言身后不足十丈的位置。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惨遭毒手之时,却见梁言好似早有准备一般,抬手轻轻一挥,半空中的紫、黑两柄飞剑同时倒飞而回,丹田之中却有一抹青色霞光亮起。
这青霞足足有十丈之长,刚一出现就带起滔天剑意,那三柄猩红长剑还未近身,就被这青霞中的剑气绞得粉碎!
“剑罡?”
孟起白瞳孔一缩,眼中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还不等他多想,这道青色霞光就已经破空而来,朝着他所在的位置一剑斩下。
孟起白脸色大变,急忙双手结印,将血麒麟挡在了自己的头顶。
“吼!”
血麒麟眼中暴虐之气显现,居然不闪不避,直接向着半空中的青霞冲去。
半空之中,一青一红两道光芒瞬间靠近,血麒麟张开大口,想要如血蛟吞咬黑莲剑那般来吞咬眼前的青霞。
然而它才刚刚张开巨口,就被蜉蝣剑一剑劈下,居中斩成了两半!
孟起白此刻已经飞出了老远,他虽然躲过了梁言的这一剑,但见到这幅景象,心中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血麒麟是他魔功中的秘术,至少需要十名聚元境的修士精血才能凝聚成形。而且修士精血越多、修为越高,那血麒麟的威力就越强,最巅峰时甚至可以匹敌金丹修士。
当然,这神通虽然厉害,但也有其限制,那就是必须在黑血炉鼎中释放。
他刚才一下子吸收了二十多人的精血,虽然还比不上铁木山的血蛟,但威力也是非同小可,足以抵得上五、六个假丹境的修士联手了。
拥有此等威力的血麒麟,却挡不住对方的一剑!
“此子剑道神通非同小可,越阶斗金丹,也并非不可能!我须得小心应付,莫要阴沟里翻船了!”孟起白在心中暗暗忖道。
然而梁言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恍若惊鸿,又朝着孟起白一剑斩来。
他们从联手到翻脸,仅仅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在并肩对敌的两人,转眼就已经势同水火,拼尽全力搏杀了起来。
孟起白左手法诀急掐,右手掌心中血剑接连射出,这些血剑每一柄都威力非凡,此时在半空中四处游弋,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着梁言斩去。
再看梁言,虽然只有一柄飞剑,但蜉蝣剑剑气太甚,那些血剑只要被它剑罡扫中,立刻便是粉身碎骨,化作一摊血水飘落而下。
两人各逞神通,在半空中以剑斗“剑”,忽忽然便过手数十招,居然不分胜负。
便在此时,又有一人加入战团,却是刚才被梁言斩伤的铁木山。
他单手掐诀,同样是掌心血剑,数量还要多过孟起白,此刻在半空中组成一条血剑长河,浩浩荡荡地向着梁言斩来。
场中情况急转直下,梁言以一敌二,压力陡增!
他急忙将蜉蝣剑收回身旁,同时压缩剑罡,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层青色的剑气圈。
这剑气圈虽然只有十丈不到的方圆,但剑气却无比凝练,半空中的血剑虽然数量极多,但只要进到这剑气圈的范围,就必定被绞得粉碎。
无心见梁言被围攻,立刻便要出手相助,然而她才刚刚有所动作,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别急...........”
这个声音稍稍交代了几句,无心听得暗暗点头,将原本已经祭出的“纵情轮”给收了回去,又重新站到了人群之中。
半空之中梁言只守不攻,孟起白和铁木山久攻不下,心中也渐渐有些焦躁。
他们本来就是死对头,哪里会真心诚意的联手,眼见孟起白露出一个破绽,铁木山毫不犹豫,催动血剑长河倒卷而回,转而又攻向了孟起白。
梁言对此早有预料,乘着铁木山攻击孟起白的间隙,他也立刻出手,一剑斩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铁木山。
半空之中,飞剑无数,剑气与血煞之气弥漫,三人互相攻伐,时而梁言与孟起白联手斗铁木山,时而又是铁木山与孟起白联手攻梁言。
每个人出招攻击别人的时候,都必须留一分心眼,防止自己被另一人偷袭。
此时黑血炉鼎中的众人,也都已经聚集在一处,互相配合,施法布阵,以此抵御周围黑火的侵袭。
他们一边施法,一边也在观望着半空中的战局。
半空中的三人,有两人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境修士,令一人却只是聚元境后期的修士。
这场景当真诡异莫名,按理说聚元境修士在金丹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此人却依仗自身神通,参与到金丹修士的混战之中,居然还是势均力敌!
“奶奶的,老子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这种场面!”马庆年一边施法布阵,一边仰头看着半空中的战局,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青霜堂叶峰看了看半空,双眼微眯道:“此战若是那两人获胜,我等统统都要被炼化在这里!”
“看来我们的一线生机,就在这位梁尊使的身上了..........”
就在这几人说话的功夫,半空中的三人交战已经渐趋白热化。
三人都是以快打快,既斗剑术,也拼身法,身形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只在半空中留下一个个残影。
纵然是一些聚元境的修士,也都已经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身形和位置,只有六大星尊和无心等渺渺几人,还能够看破他们的出招痕迹。
三人见招拆招,转眼间就斗到了数百招开外,铁木山和孟起白都是有些暗暗心惊。
要知道金丹境修士和聚元境修士差距太大,就算梁言剑道神通惊世骇俗,能够与他们分庭抗礼,可只要时间斗得一久,必然会因为灵力不够而后继乏力。
然而此时数百招都过去了,再看梁言越斗越猛,哪里有半点后继乏力的样子?
他们自然不知道,梁言体内有“两鱼双生阵”,自从进阶聚元境之后,体内三家灵力已经融会贯通。
若是要比法力的精纯程度,梁言或许不如别人,但要比灵力的浑厚,梁言还真就堪比金丹修士了。
“没想到我飞星盟中还有此等高手,看来以前真是小觑他了!”
孟起白暗暗后悔,他为今日这事布局已久,不仅要铲除六大星尊,还要将此处的修士都炼化为鼎中黑血,助他在魔功的修炼上更进一步。
岂料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铁木山和梁言二人。
就在他心头略微有些恍惚的时候,梁言手中剑诀忽的一变,那蜉蝣剑上青光大盛,竟是横跨百丈,向着孟起白当头斩来。
这一招有攻无守,一往无前,孟起白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人莫非疯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梁言这一剑斩出的瞬间,铁木山便瞅准机会,将半空中的血剑长河调转方向,全部向着梁言所在的方位斩来。
梁言之所以能够与两大金丹修士相抗衡,其最大的依仗,便是这柄本命飞剑。然而此时的蜉蝣剑,已经到了孟起白身前不足百丈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回援了。
眼看半空之中的猩红长剑如雨点般落下,梁言却不慌不忙,伸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只见一张泛黄的符箓从储物袋中飘飞了出来。
这张符箓上面画有一团红色火焰,此刻正围绕着中心处的一个符文缓缓旋转,虽然没有半点温度,但那团火焰看上去却是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便要烧穿符纸。
梁言没有半点犹豫,右手轻轻一点,将一股灵力渡入到符箓之中,那符箓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一圈深红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围绕在梁言的四周,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了里面。
乒乒乒!
数不清的猩红长剑激射而下,本应该被万剑穿心的梁言,此刻却是安然无恙!
那些血剑打在红色光幕之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下一刻居然在原地自燃了起来。
“什么?!竟是‘一阳护体符’!”
铁木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阳护体符”乃是道家神符,需要通过分化道门的元始祖炁炼制而成,而能够修成元始祖炁的道家修士,至少也是通玄境以上的大能。
铁木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手掐诀,将所有的血剑都召了回去。
也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一阳护体符”所化的光幕汹汹燃烧,已经烧毁了半数以上的血剑。
铁木山看得心头滴血,这些血剑虽然看似数量众多,但其实都是用他这些年采集的修士精血所炼成,并非无穷无尽,毁掉一柄便是少一柄!
梁言用一张符箓,烧了他将近一半的血剑,如何不心痛?
而与此同时,蜉蝣剑也已经到了孟起白的头顶,青色剑罡虽只十丈,但剑气全部内敛,所过之处孟起白的血剑尽数被它斩为血水。
孟起白脸色大变,再也没有丝毫保留,双手法诀急掐,一尊魔神虚影在他的背后快速凝聚成型。
然而就在这尊魔神将要迎向半空中的剑罡时,背后却有人轻轻一笑,一个温柔妩媚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好一尊‘无痕魔神’,只可惜以你的修为,还不足以发挥他法相威力的万分之一!”
孟起白心中一惊,他神识所至,只见自己背后正站着一名紫衣女子,身材高挑,姿容无双,赫然正是云烟会的副尊使无心。
“怎么给她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还不等孟起白有所反应,身后的无心已经连续打出数道法诀,每一道都尽数没入那魔神虚影的体内。
“贱人,你要做什么!”
孟起白怒喝一声,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他单手法诀急掐,掌心中的血剑激射而出,向着无心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去。
然而无心却是咯咯一笑,根本不接孟起白的杀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飞退。
与此同时,那原本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的魔神虚影,居然在半空中停滞了下来,原本凶焰滔天的双眼,也在此刻出现了一丝迷茫之色。
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迷茫与停滞,蜉蝣剑便已经一剑斩下,青色剑罡浩浩荡荡,直接将这尊高达百丈的魔神虚影一剑斩成了两半。
“什么?”
孟起白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追杀无心,慌乱之中只能抬手一挥,勉强将一件刻画着玄武甲壳的黑盾祭了出来。
然而他之前就已经有伤在身,此刻又被梁言破了神通,慌乱之中祭出的法宝,如何能挡得住梁言的蜉蝣剑罡?
只见青色霞光闪过,蜉蝣剑一斩而下,将这枚玄武甲壳直接劈成了两半,紧接着剑光一绕,又将孟起白的项上人头给斩了下来。
孟起白的头颅飞在半空,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他仍未死绝,还在高声叫道:“不!不!你不能杀我,只有我才有可能逃离冥狱,你们..........你们都是我的踏脚石..........”
梁言眉头微皱,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孟起白的声音又断断续续道:“它.........它就要来了.......你们.........你们也逃不掉的...........”
声音越来越低,由最初的高亢,到最后的低不可闻,最终孟起白双眼一闭,一位金丹修士,就此陨落.........
第八百二十二章 古籍
无心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出手,其实是与梁言传音商量后的结果。
按照梁言的暗中吩咐,她不需要直接出手参战,只需在孟起白生死一刹那的关键时刻,出手扰乱他的魔功即可。
孟起白恐怕到死也没想到,自己所修的魔功,居然会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他是魔道修士,而无心却是真正的魔头!
虽然魔女现在的境界只有聚元境,但她曾经也是金丹巅峰的境界,眼界自然不低。在看到孟起白凝聚出法相的一瞬间,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路数。
无心悄然出手,干扰了他“无痕法相”的凝聚,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但这点时间在高手之争中,足以断人生死!
到了此刻,下方观战的修士都还有些发愣,没想到刚才还是势均力敌的三人,转眼就分出了胜负!
明明孟起白之前并未露出败相,但下一刻居然就已经人首分离,彻底陨落在此!
无心刚才施展全力,躲过了孟起白的临死反扑,此刻俏脸上还有一丝煞白。
不过她的眼神之中却有一丝兴奋之色,根本顾不上调息体内真元,整个人身形一动,下一刻就出现在孟起白尸体的旁边。
她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向前轻轻一指。孟起白那无头残躯的丹田之中,猛然炸开了一圈淡紫色的光芒。
紧接着便有一个朦朦胧胧、如紫色云雾般缓缓旋转的小型云团飞射而出,径直落入了无心的手中。
“她夺了孟起白的魔元!”
远处的铁木山双眼微眯,隐隐透出一丝忌惮之色。
“魔元既是金丹,人死灯灭,金丹也随之破碎。此女什么来头,竟然有办法保住孟起白的魔元,而且还能夺为己用?”
他看了看无心,又看了看梁言,眼中忌惮之色更甚,暗自忖道:“这小子连‘一阳护体符’都拿得出来,莫非背后还有高人?如今孟起白虽死,但有这剑修小子和那魔女在此,恐怕我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黑血鼎炉虽好,但也要有命去收..........也罢,既然大仇得报,不如见好就收!”
一念及此,铁木山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乌光穿过了天上的血红光幕,飞一般地逃离了此处。
梁言见状,稍稍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追。
这铁木山的神通实力,要强过他的师弟,自己与其一战,最多只能打个平手。
而且无心此刻已经暴露,想要故技重施,如击杀孟起白那样出手偷袭,是绝无可能了。万一逼急了此人,真要跟自己来个玉石俱焚的话,那反而有些棘手了。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去理会逃走的铁木山,而是单手剑诀一掐,蜉蝣剑罡猛然暴涨,向着天上的那层血红光幕斩去。
轰隆!
众人只听一声巨响,再抬头去看时,就发现那层血红光幕已经被斩得四分五裂!
“快走!先离开这里!”谭功兴奋地大叫一声,当先朝着黑色巨鼎外面飞去。
其余众人也各展神通,只见数百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纷纷冲上半空,争先恐后地逃离了黑色巨鼎的内部。
等到最后一人也已离开,梁言才微微一笑,抬手收了飞剑,又向着下方打出几道法诀。
那黑色巨鼎失去了孟起白的操控,此刻又被梁言一剑斩开了结界,再也不能激发出那股黑色火焰了。
梁言打出的几道法诀,尽数没入了黑色巨鼎之中,这枚巨鼎开始在半空中旋转起来,每转一圈都会缩小几分,到了最后,仅仅只有拳头大小。
梁言抬手一招,这枚黑鼎就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黑鼎倒是有些非同一般.........居然可以催生出那种诡异的黑火,将上百名修士都炼化在里面。”
梁言稍稍打量了一番之后,就反手把这黑鼎丢入了储物袋中。
他法诀一掐,催动遁光,飘飘然地落在了地上。
飞星盟的众人此时都汇聚在这里,以叶峰、元中子、南天翁等为首的六名星尊,见到梁言落下之后,就同时单膝跪了下去。
“参见梁盟主!”
这六人的声音整齐划一,而他们身后,那些幸存的飞星盟尊使、长老,也无一例外,同样单膝下跪,数百人同时喊道:
“参见梁盟主!”
嘹亮的声音响彻整片星河宫的中心区域,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那些之前还忠于孟起白的修士,此刻也算是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星河宫彻底变天了!
梁言见状也没有推辞,而是坦然笑道:“诸位不必多礼,从今往后,梁某将与诸位共同振兴飞星盟。”
叶峰等人听后,又各自低头行了一礼,这才站起了身来。
梁言今日一战,算是在他们心中彻底立威了,如今没有一个人敢把他当做聚元境的同辈来看。
在他们心中,梁言已经与金丹修士没有任何区别了。
“梁某毕竟加入飞星盟的时间还短,今后盟中的大小事务,还要靠六位星尊共同辅佐才是。”梁言朝着六人抱拳说道。
谭功听后,立刻摆手说道:“盟主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而且这次星河宫一战,多亏了盟主出手,我们才能从孟起白的手中逃得性命。此等大恩,我等就算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他这话说完,其余五名星尊,也同时点头称是。至于那些莫名被卷入的飞星盟尊使,自然也都频频点头,对这个新上任的盟主感恩戴德。
“哈哈,谭尊使言重了。”梁言哈哈笑道:“所谓不破不立,今日飞星盟蜕壳重生,大家便在星河宫中欢宴一场。明日一早,便赶回各自的领地吧。”
“谨遵盟主口谕!”众人齐声应道。
.............
梁言安排好了众人,又命蕾雅、血刀客等人去处理剩下的琐事,自己则前往了孟起白的住处。
要说孟起白不愧是金丹修士,身家的确十分丰厚,梁言在他的寝宫之中发现了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想必都是这些年搜刮而来的。
冥狱虽然资源匮乏,但孟起白囤积的这些珍宝,即便在外界也是一大笔财富,而其中对梁言来说最紧要的一样东西,却是一个翡翠玉盒。
这玉盒里面装的,正是玄天五气之一的玄天之水!
梁言对此自然不会客气,他将这些珍宝清点一番后,就连同玄天之水,一起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
此后的半天时间里,星河宫中又恢复了之前热闹的景象,虽然有一部分修士已经葬身在锦绣台上,但大部分人都是活了下来。
这些人欢聚过后,便在第二天清晨,陆续出发离开了星河宫。
至于梁言,他自然是不会返回云烟会了,而是让自己最信任的血刀客暂代了云烟会的尊使一职,并且让妙嫣夫人和罗武成为了副尊使。
至于无心,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副盟主。
星河宫虽然经历了这次动荡,但由于梁言最后力挽狂澜,损失也不算太大。不出半个月的时间,此处便在无心、蕾雅等人的治理下,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这一天,梁言正在房中闭关打坐,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就听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在外响起:
“属下参见梁盟主。”
“进来吧。”
随着梁言话音刚落,木门便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一位身穿素裙,衣上打了一朵花结的妙龄少女正站在门外。
“蕾雅,这几日宫中之事处理得怎样了?”梁言淡淡问道。
“回禀梁盟主,按照您的吩咐,之前那些忠于孟起白的修士,已经全都被派去了边远地区。而星河宫的要职,也大都换上了我们云烟会的人。”蕾雅低声回答道。
梁言微微点头,又问道:“那孟起白的三位掌印使呢?”
“三位掌印使都已经死了,出手杀害他们的是叶峰、元中子、马庆元还有谭功这四人。”
梁言听后,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些星尊恨孟起白入骨,其他修士或许还能放过,但这三位掌印使一直跟着孟起白,是他的心腹,叶峰等人自然不会放过。”
“梁盟主分析的是。”蕾雅点了点头,又道:“之前蕾雅负责清点星河宫的资源,在一间密室中无意间发现了这个。”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走上前去递给了梁言。
“这是什么?”
梁言好奇地接过古籍,翻开来只稍稍看了一眼,眼角就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将古籍从头翻到尾,过了许久之后,才合上书本,又看了蕾雅一眼,脸色认真地问道:“这书,你可看过了?”
“属下............属下...........”
蕾雅的脸色明显有些慌乱,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属下的确是翻看过了,不过那是出于好奇。属下只看了一点,便不敢再往下细看了..........我想这古籍不能落于他人之手,所以就直接过来呈交给你了。”
梁言的脸色稍稍温和了一些,点头说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不过这书你看过便罢,决不许记在脑子里,今后也不能向别人提起。”
“是!”
蕾雅咬着嘴唇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梁言挥了挥手道。
蕾雅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后,就退出了梁言的房间。
等到她走之后,梁言的目光才又再次落在这本泛黄的古籍之上。这本书没有名字,但却是上下两卷合订在一起。
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遍,但梁言几乎已经确定,这书中记载的乃是一门功法。
而且这门功法正是孟起白与铁木山所练的魔功!
第八百二十三章 无心闭关
此后的半个月中,梁言一直没有在星河宫中露面,众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关系最亲近的那几人才知道,他其实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从未出来过。
这一天深夜,星河宫中大多数修士都已经在自己的洞府内打坐入定,而梁言却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中的一张木桌旁,似乎微微有些发呆。
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古籍,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将古籍中所记载的功法翻看了十遍不止。
不得不说,这门魔功虽然没有名字,但其内容却着实精深奥妙,许多地方就连梁言也要反复参悟,到现在还有些一知半解。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法绝对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神功,孟起白和铁木山都只是修炼到第六重境界而已,就已经有如此威力。
倘若叫他们把这功法练到第九重,那自己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了。
最关键的是,这门魔功还另辟蹊径,开创了一条全新的结丹方式,由此铸就的魔元,威力居然堪比道门的六转金丹:斩尸金丹!
只不过此法也十分歹毒,需要炼化大量修士的精血,而且修士修为越高,由此铸就出来的魔元也就越强。
按照古籍中的记载,想要达到斩尸金丹的威力,至少需要三百名聚元境修士的精血。
“如此看来,孟起白和铁木山他们,应该不是用的这个法子铸就的魔元...........”
梁言之所以这么推测,理由也很简单,倘若他们真有堪比斩尸金丹的魔元,那自己绝不是对手的。
其实仔细一想便能理解。孟起白成就金丹之前,还未当上飞星盟的盟主,以他那时候的神通和地位,不可能暗中杀害那么多聚元境的修士来供自己结丹。
所以他选择退而求其次,决定先结丹,等当上盟主之后,再来实施自己歹毒的计划。
而孟起白之所以能这么做,全因为这本古籍的最后,还记载了一门秘法。
那便是:碎丹重修!
不得不说,创出这门魔功之人当真疯狂无比,寻常修士的金丹一成,怎肯轻易毁丹?因为丹碎之时,很有可能就是人亡之时!
而且就算侥幸逃得一命,也很有可能毁了自身根基,导致一身修为散尽,重新回到那炼气期的阶段了。
总而言之,此举风险实在太大,任何修士,只要不是疯子,一般是不会去做的。
但这本魔功之中,却详细记载了一门秘法,可以帮助修士大大缩减丹毁人亡的风险,而且境界也不会打落太多,只是从金丹境跌落至聚元境而已。而具体到聚元境的哪个境界,就要看修炼之人自己的造化了。
根据梁言的猜测,孟起白铸就的魔元,应该与道门三转无垢金丹的威力类似。
此人心有不甘,想要碎丹重修,将自己的魔元强行提升到六转水平,这才在暗中大肆搜捕修士,血祭练法。
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推测了一遍之后,梁言此时静静地看着桌上的古籍,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挣扎之色。
金丹九转,每一转的威力都不可相提并论。
虽然他现在有希望铸就玄天五气金丹,可若能更进一步,丹成六转,那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若是按照古籍中的魔功去修炼,他就得和孟起白他们一样,暗中屠杀飞星盟的修士才行。
梁言虽非圣人,没有菩萨心肠,但要他为一己私欲,屠戮众生,却也是难以做到。
思虑良久之后,梁言还是轻轻一叹,抬手将书卷合了起来。
“也罢,我既然修的是玄门正宗,那便还是结道门的玄天五气金丹吧。”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梁言心中忽然一松,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笑容。他把桌上的古籍随手丢入储物袋中,转身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他半个月来首次踏出自己的房间,站在空旷的院落中想了想,梁言下意识的驾起遁光,向着无心所在的地方飞去。
自从他接掌星河宫后,无心一直在帮他料理飞星盟的大小事务,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摘星楼中批阅卷宗。
梁言驾驭一道遁光在半空中疾驰,最终停在了摘星楼的顶层窗口之外,如今整个星河宫上下,估计也只有他一人敢如此做了。
他把木窗轻轻一推,自己便跳窗而入。
无心果然在这里,她一身紫衣,斜靠在桌旁的藤椅上,看见梁言翻窗而入,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稀客稀客,梁盟主大驾光临,小女子是否要出门恭迎呢?”无心似笑非笑地说道。
梁言知道她心中有气,只能摸了摸鼻子,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呵呵,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丢过来,还以为你又要玩消失了!”无心有些娇嗔地说道。
梁言听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
无心白他一眼,又道:“这些日子我把星河宫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现在形势已经基本稳定,至于盟中的那些尊使,我也在宴席当天一一嘱咐过了,让他们不要把星河宫易主的消息泄露出去。”
梁言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无心的意思。
星河宫易主,而登上盟主之位的,只是一个聚元境的修士,这难免会引来其他三盟的窥伺。
虽然说梁言的实力已经不惧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但别人可能不这么想,到时候万一引发四盟大战,对飞星盟来说也是不利的。
所以无心才会暂时将这消息压下去,等她自己炼化魔元恢复修为,又或者梁言突破金丹之后,再将此事公布天下。
不得不说,无心此女执掌星河宫,梁言是很放心的。
她虽然有时候行事疯狂,让人捉摸不透,但处理事情却是心思细腻,大部分时候都与自己不谋而合。
想想也是,毕竟她一个魔族之人,在人族地界隐藏了这么久,平日里如履薄冰,自然养成了心细如发的性格。
不知怎的,梁言忽然泛起了一丝心酸,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便听无心又笑道:
“这半月的时间,我清点了飞星盟的仙石府库,用来提炼一道完整的玄天木气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而且剩下仙石还不少,不用担心有人因此丧命。”
梁言听后心中一喜,点头道:“如今我们执掌一盟,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从这里面拿就是了。”
“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提炼玄天之气的秘法,乃是我当年从一位人族散修那里学来的,只需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就能为你提取出一道玄天木气。”
无心说到这里,想了想又道:“对了,提取出玄天木气之后,我就要开始闭关炼化魔元了。这时间我可说不准,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长时间啊..........”梁言心中微感失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的确辛苦你了,不仅接管了飞星盟的大小事务,还要为我提取玄天之气,也是时候去闭关恢复自己的修为了。”
无心听到这里,忽然狡黠一笑道:“我的好弟弟,姐姐帮了你这么多,是不是该给姐姐一点奖励啊?”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你想要什么?”
“一起双修?”无心脱口而出。
“什么?”
梁言还没有什么反应,说出这话的无心本人,自己却是刷的一下,脸色通红了。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让你陪我一起修炼而已!”无心瞪了他一眼,补充道。
“可我什么都没说啊..........”梁言挠了挠头,有些无辜地说道。
无心的脸色更红,她本来是想挑逗一下梁言,没想到话才出口,却把自己撩拨了。
梁言也没想到,这个修炼了魔族媚功的魔女,居然也会有害羞的一面。他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她此刻笑魇如花,脸上泛起的红晕,为她更添了一分娇艳。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无心似乎回过了神来,暗暗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
“无心啊无心,天魔媚功你是白练了!怎么每次遇到他的时候,就乱了章法?”
想到这里,无心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好弟弟,姐姐去闭关,你要不要一起?”
“算了,我还要找寻剩下的两道玄天之气,力求尽早突破金丹境。”梁言直接摇头拒绝道。
“哼,就知道你是这回答!”
无心没有丝毫意外,她将额头前的一缕秀发捋至脑后,脸上的玩笑之色忽然收起,转而认真地说道:“玄天五气每一道都很珍贵,你消失的十五年中,其实我也有暗中收集消息,而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似乎血月盟中就有一道玄天之土。”
“此话当真?”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这个结论是我从收集到的线索中拼凑出来的,也不能完全肯定,但是有五、六成的把握。”无心沉吟着说道。
“五、六成的把握..........足够让我试上一试了,那玄天之土的具体位置在哪?”梁言追问道。
“就在血月山中,只不过血月山被一圈剧毒的阴冥之气所包围,就算你有金丹修为,也无法腾空飞过。进出血月山的通道只有一座传送法阵,而能够使用这座法阵的,就只有血月山的修士。”
“这么说来的话,那我岂不是没有希望了?”梁言皱眉说道。
“那也未必!”无心微微一笑道:“血月盟每二十年都会举办一次‘血月盛会’,类似于我们的百盟大会。那时候涌入血月山的修士众多,以你的神通手段,想必有机会混进去吧?”
“那上一届‘血月盛会’的举办是在什么时候?”
“上一次举办应该是在五年前。”无心想了想道。
“也就是说............还有十五年的时间吗?”梁言沉吟了一会,点头道:“有这么一个方向,总好过大海捞针,这血月盟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拜会一下的。”
“凡事小心。”
无心看了看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卷轴,将之递给了梁言。
“我闭关以后,就帮不到你了。这里面记载的都是结丹时可以起到辅助作用的材料和丹药,至于后面的那部分,则是我当年结丹时的所有心得体会...........”
梁言默默地伸手接过卷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似乎从陷入冥狱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彼此的依靠,至少在这个未知的领域,谁也不会放弃谁。
.........
第二天清晨,无心便早早的离开了寝宫,去星河宫的府库中取出了大量的仙石,开始为梁言提炼玄天木气。
结果没有让人失望,一个月后,无心便将一个装着玄天木气的玉盒交到了他的手中。
也是从这一天起,无心开始了她的闭关,按照她的说法,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梁言都是见不到这位魔女了。
无心闭关之后,星河宫中的大小事务,就都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其实他对管理一方势力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之所以执掌星河宫,也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仙石,好为自己提炼玄天木气。
如今面对这些盟中的琐事,梁言也是颇为头大,不过还好有蕾雅从旁辅佐。
此女虽然修为不高,但却是师伯谷之雨的记名弟子,算起来也是云罡宗一脉,还要叫自己一声师兄。
故而无心闭关之后,梁言最信任的人,就是蕾雅了。
他将大部分权力都下放给了自己的这位师妹,让她执盟主印,其他人虽然对这位筑基期的掌印使略有不服,但看在梁言的面子上,也都默认了下来。
至于梁言自己,则开始秘密调查起玄天之气的下落来。
五道玄天之气,他如今已经有了三道,剩下的玄天之土也有了方向,唯独玄天之火迟迟没有消息。
为了找到这最后一道玄天之气,梁言暗中抽调了一些心腹,组成了一个上百人的搜寻队伍,开始在冥狱中调查火属性的区域。
但凡有一丝异样的情况,这些人便会立刻向他汇报。
第八百二十四章 寻火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转眼一晃便过去了九年。
这九年的时间,梁言一边在星河宫中修炼,一边留心调查着玄天之火的下落。
期间飞星盟的人数次传来消息,可惜最终结果都不尽人意,大都是一些寻常的火属性地域。
不过梁言也不气馁,毕竟玄天之气何其难寻,尤其是在这冥狱之中,资源匮乏,即便是倾尽一盟之力,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找到。
他在寻找玄天之火的同时,也没有耽误自身的修炼。
星河宫中的仙石资源十分充足,宫中还有聚灵法阵的加持,这里的修炼速度虽然比不上云罡宗的修炼密室,但也不会差太多了。
这九年的时间,梁言凭借着绝天道基,修为已经逼近了聚元境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假丹境”恐怕也就只差个三、五年罢了。
至于无心这魔女,她进入密室闭关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整整九年的时间,那密室大门都没有半点动静。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这魔女之前的境界可是金丹巅峰,想要恢复到往昔的实力,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梁言对无心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时间长不一定是坏事,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找到火、土二气,凑够五行,结成金丹!
时间就这么在修炼中一天天的过去,这一日,他正在房中打坐,忽然接到传讯,居然是蕾雅找他有事相商。
梁言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收了自身功法,掐诀遁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来到议事阁中,发现早有两人等候在此,其中一人素衣长裙、身材曼妙,正是自己的师妹蕾雅。
而另一人却是个老态龙钟的修士,修为在筑基巅峰的境界。
梁言眉头微皱,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蕾雅。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老者似乎是在他登上盟主之位后才加入飞星盟的。而且他对此人根本不熟,不知道这人在盟中担任什么职位,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蕾雅看见梁言望来,轻轻一笑道:“师兄,这位是飞星盟的戎边修士,名叫顾云海。”
“参见梁盟主!”
顾云海脸色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又向蕾雅问道:“你传讯给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事关一处火焰之地。”
“什么?”
梁言的脸色先是一喜,不过马上又冷静了下来,淡淡开口道:“这次找到的地方有何特别之处?不要像之前那些人寻找的一样,都是些普通的火焰之地,根本没有我要的东西。”
“这次的地方大不一样!”
蕾雅眼神肯定地说道:“那里的火焰极其浓郁,而且似有灵性。我与顾道友去查看过数次,每次都走不过百丈的距离,就要被这股火焰逼退出来,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竟有此事!”
梁言的双眼一亮,闪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些火焰位于一片山谷之中,是顾道友无意中发现的,他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禀报给了我,而我则亲自随他去核实了这个地方。除我们两人以外,盟中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此处位置了。”蕾雅缓缓说道。
“做得很好!”梁言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那顾云海已经上前一步,将一副地图呈给了他。
“属下已经把那片山谷的详细位置都标注了出来,希望能够帮到盟主。”顾云海毕恭毕敬地说道。
梁言接过地图,仔细地查看了一遍,便点头说道:“阁下有心了,等会你直接去执法殿领赏,以后也不用去戎边了,直接在星河宫中担任一个巡逻队长吧。”
“多谢盟主!”
顾云海显得大喜过望,那地方虽然是他发现,但凭他的修为根本不敢进去,以这么一个消息换来实打实的利益,对他来说实在太划算了。
“不必多礼,你先下去吧。”梁言摆了摆手道。
“是!”顾云海躬身行了一礼,转头便出了议事阁。
当屋内只剩下自己和蕾雅两人的时候,梁言才缓缓开口问道:“这顾云海什么底细,你都调查过了吗?此人是否可靠?”
经历过之前被李炎等人设计陷害的事情,他如今已经谨慎了许多,毕竟自己现在是一盟之主,难免会被有心人做局陷害。
“属下的确调查过了,此人是在您当上盟主之后才加入的飞星盟,与孟起白等人并无任何瓜葛。而且他进入冥狱的时间还不足二十年,之前一直没有加入任何势力,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散修,与另外三大盟也没有什么牵扯。”蕾雅缓缓说道。
“如此说来,此人倒是清清白白?”
“绝对清白!”蕾雅眼神肯定地说道:“属下暗中调查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敢把这个消息上报给你的。”
“好!”
梁言点头道:“这件事情你做得非常好,这段时间给他在星河宫中安排一个闲差事,不要让他离开飞星盟,一定要确保此事不会泄露出去。”
“属下明白!”
“好了,你也下去吧。”梁言挥了挥手,便不再多言。
蕾雅向他告辞一声,转身也走出了议事阁。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梁言才单手掐了个法诀,只见无数青光环绕在他的身旁,片刻之后,竟变作一个昂藏九尺的浓眉大汉。
有了玄天之火的消息,他根本一刻都坐不住,在蕾雅等人离开之后,就要立刻前去一探究竟。
只不过自己现在身为一盟之主,如果大张旗鼓的离开星河宫,难免会造成一些混乱。
毕竟没有盟主坐镇,短时间内还好说,就怕有什么意外,时间拖久了,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梁言才以“缘木道”法术改变了容貌,化作一个浓眉大汉离开星河宫,给人制造一种盟主还在宫中的假象。
他在房间里稍稍沉吟了片刻,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纸,然后单手掐诀,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简讯。
这是一道“传音符”,梁言把自己去找玄天之火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然后单手轻轻一点,这张符箓便化作了一道青光,径直奔着无心闭关的密室飞去。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才轻轻一转,下一刻便消失在议事阁中。
..............
此后的半年时间,星河宫一直风平浪静,所有事情都照常进行。
唯一不同的是,蕾雅似乎更忙了,而那位传说中的梁盟主几乎从不出面,将飞星盟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她来定夺。
此女虽然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但梁言将盟主印给了她,见印如见盟主本人。而梁言当年剑斩孟起白的余威犹在,故而整个飞星盟上下,没有一人胆敢对她不敬。
...................
此时此刻,远在星河宫不知多少万里的一片荒漠之中,有两个身影正在激励地搏斗。
其中一个是条怪鱼,脑袋奇大无比,尾巴却极其细小,背上还有六只短翅,看上去荒诞无比。
而它的对手,却是一只白色小兽,形似狸猫,掌厚多肉,尾巴奇大,蓬蓬松松,头上还有一对兔耳,显得十分可爱。
就是这么可爱的一只小兽,居然与那巨大无比的怪鱼缠斗在了一起。
“吼!”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条怪鱼从天而降,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张开,朝着白色狸猫咬了过去。
那狸猫也不害怕,在半空中把身形一扭,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眼见狸猫消失,怪鱼铜锣般的双眼轻轻一转,片刻后就看向了自己头顶左上方的位置。
那里刚才还是空无一物,但此刻却已经多出了赤、蓝、青、黄四色光晕,而且周围温度陡然升高,瞬间就好像进了丹炉一般。
那怪鱼见状,立刻把头一缩,脑袋朝下,径直没入了沙漠地底。
与此同时,半空中有四团火焰同时射出,几乎就在怪鱼消失的一瞬间,打在了它刚才所在的位置。
轰隆!
一声爆炸般的巨响传来,方圆百丈的荒漠都被这四色火焰炸了个焦黑。
半空之中,白色狸猫的身影缓缓显现,虽然刚才打出了威力惊人的一击,但此刻却没有半点放松,反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沙漠。
“吼!”
一声怒吼传来,它脚底下的黄沙猛然炸开,怪鱼巨大的头颅从地底冒出。与此同时,数不清的风沙在怪鱼周围形成了一股股小型龙卷,全都向着白色狸猫狂卷而去。
漫天风暴之中,那只瘦小狸猫被吹得左摇右晃,似乎有些立足不稳。
然而它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畏惧之色,反而迎着风暴向前,居然不闪不避,想要与怪鱼正面硬拼!
“吼!”
在飞扑的过程中,白色狸猫也张开一张小嘴,极其夸张的怒吼了一声。
虽然它的体型比对手小了不知多少倍,但在气势这一块却是拿捏得死死的,在吼声的比拼上也没有弱于对方。
两个身影很快便纠缠在了一起,准确的说,是白色狸猫躲过了怪鱼的血盆大口,反过来扑在它的背上,将自己的四只利爪狠狠的抓了上去。
这四只不起眼的兽爪,居然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怪鱼的鳞片,与此同时,四种颜色各异的火焰在怪鱼的体表燃烧了起来。
那怪鱼的巨眼瞪得斗大,嘴中发出痛苦的惨嚎,白色狸猫居然还不过瘾,又张口一咬,狠狠地咬在了它的背上。
无尽的火焰蔓延开来,覆盖了怪鱼的整个身躯。
它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荒漠沙地上不停翻滚,却怎么也甩不下背上的那只白色狸猫。
“吼!吼!”
怪鱼怒吼连连,在地上挣扎了半炷香的功夫,嚎叫声越来越低,最终一动不动,只有那条细小的尾巴轻轻抽搐了两下。
不过下一刻,就连尾巴也动不了了,因为怪鱼的整个身躯都被烤成了焦炭,已经没有半点气息了。
原本喧闹的沙漠,此刻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一阵清风徐徐吹过,那怪鱼庞大的尸体,居然被吹散了开来,化作漫天的黑色飞灰,随着清风飘去了远方。
而一只白色小兽,却从漫天飞灰中走了出来。
它身上白光一闪,下一刻,居然化作了一个头扎冲天双辫,身穿绿色小袄的稚嫩女童。
这女童睁着大大的双眼,丝毫没有在意已经死去的那条怪鱼,反而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片山谷。
她揪了揪自己的一只辫子,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去了这久还没出来?”
就在她心中疑惑的时候,山谷之中却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无尽黄沙倾覆而出,中间还夹杂着红色火焰。
就好似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只不过这雨全是由黄沙和火焰组成。
“妈呀!”
女童惊叫一声,迈开双腿,毫不犹豫地向着后方飞奔。
等到一口气跑出了十数里,女童才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半空之中,无尽黄沙的内部,似乎还有一个人影。
这人速度极快,刚刚还在山谷出口的位置,转眼就已经到了女童身前不足百丈的位置,紧接着遁光一闪,径直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来人灰衣长衫,身形挺拔,看相貌倒也算英俊,只不过此刻却有些灰头土脸,显得狼狈不堪。
“呸呸呸!”
灰衣男子连续吐了几口唾沫,似乎还从嘴里带出了一点黄沙。
“真是晦气!里面根本没有玄天之火,只是冥狱中自然诞生的一处火焰凶地,里面还有一只堪比金丹境的火灵兽。如果不是我跑的快,这会恐怕还在与它纠缠。”
说这话的人,正是远道而来的梁言,而他对面的这个女童,自然便是栗小松了。
他当初虽然拿了顾云海的地图,可按照路线寻来之后,却发现和地图根本对不上,标注的那个位置根本没有所谓的火焰山谷。
在这里寻找了十几天后,梁言不由得对顾云海产生了怀疑,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人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退一步讲,就算他想骗自己,但蕾雅也是亲自来看过的,绝不可能有错。
想到这里,梁言忽然有了一个推测:顾云海找到的那片山谷,或许是在不停移动的。
第八百二十五章 入口
玄天之火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梁言都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他跋山涉水来到这里,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于是梁言便扩大范围,以地图上所标注的位置为中心,开始排查起周围一切可疑的地方。
这个过程中,栗小松也是耐不住寂寞,从木舍中钻了出来。
要说这小妮子,修练速度也是快得惊人,梁言进入冥狱才不过短短三十几年,这小妮子居然就从筑基初期修炼到了筑基后期。
若是放在一个资质普通的人身上,没有天材地宝或者宗门辅助,三十年时间恐怕只能突破到筑基中期而已。
栗小松本身资质奇高也就算了,还有那个怪异的木舍,居然对灵兽和妖族的修炼有着极大的加成,所以才能在短短三十几年内,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
这小妮子修炼到筑基后期,便遇到了瓶颈,无法完美地压缩和提炼体内灵力,故而暂时突破不了聚元境。
她在木舍中闲着也是闲着,听说梁言在找玄天之火,便自告奋勇地钻了出来,并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可以帮他找到目标。
栗小松修炼的是云罡宗的“神火锻体诀”,相当于火、体双修,再加上她自身的天赋属性,对所有火焰都有着敏锐的嗅觉。
梁言对此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于是乎,这一人一猫,便开始了在荒漠中的寻火之旅.............
“小松,我说你到底准不准?这都是第三个地方了,根本没有玄天之火的影子!”梁言一边将身上的黄沙拍掉,一边抱怨道。
“这哪能怪我?”
栗小松噘着嘴反问道:“这山谷里面是不是有火?”
“有!”梁言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仅有火,还有一头火精,差点把我留在了里面!”
“那不就是了。”栗小松委屈巴巴地说道:“我这天赋神通,只对浓郁的火属性灵力有所感应,又不能区分里面到底是啥...........”
梁言听到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叹了口气道:“罢了,这片荒漠远离四大盟所在的区域,处于冥狱的迷雾区中,神识根本探测不出去,只能靠你的天赋神通来一点点的排查了。”
他如今已并非当初刚来冥狱的时候了,对这里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四大盟所在的区域仅仅只是冥狱的一小部分,属于被修士开辟出来,可以供人生存的地方。
至于四大盟以外的区域,则被无尽的迷雾所覆盖,在这里神识所能延伸的范围极小,而且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凶险。
比如说能够禁锢人灵力的流沙,吞噬活人精血的冥兽,以及可以杀人的狂风。
可即便如此,四大盟中,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修士来到此处探索。
他们或是怀着对未知的渴望,又或是抱着能够逃出冥狱的一丝期望,总之探索者不断,但真正有价值的发现却是极少。
“这里的山谷也没有,看来我们得走得更远一点了............”梁言看着远处的黄沙,喃喃自语了一声。
栗小松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好半天后才睁开双眼,开口叫道:“根据我的感应,最近的一处火焰之地,应该是在东南方向。”
“那好,上路吧!”
梁言点了点头,转身向着东南方走去。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凌空飞行乃是大忌,很容易被人当做活靶子,故而梁言选择徒步而行。
栗小松歪了歪脑袋,一蹦一跳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对了..........”
渐行渐远的风沙之中,传来了梁言略有些飘忽的声音: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怎么闻到了一股烤鱼的味道?”
“没有吧.........是不是你的鼻子有问题?”
.............
就在梁言和栗小松于荒漠中寻火的同时,远在此处不知多少万里的一个精致阁楼之中,一名身穿华服的白须老者,正静静地坐在躺椅之上,听着旁边一人的汇报。
这老者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十根手指上都带了一枚璀璨戒指,就好似一个富贵逼人的世俗商贾。
他听完了手下的汇报,双眼微微眯起,淡淡开口道:“照你这么说的话,狂狮盟那边是坐不住了?”
“回禀大人。”
老者身旁的年轻男子缓缓说道:“根据属下的调查,狂狮盟那边已经蠢蠢欲动,对血月盟动手是迟早的事情。”
“不应该啊..........”华服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费解之色,开口说道:“狂狮盟的盟主项安不是一个糊涂人,他们已经和飞星盟打了数十年,怎么会两头树敌,又去招惹血月盟?”
“这个...........属下就不是很清楚了。”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头,又接着说道:“不过属下打听到一些内幕,那项安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两位狮王鼎立促成的。至于血月盟那边,听说内部出了一些问题,估计项安也是抓住这一点,才决定对他们出手的吧?”
白发老者听后,摇了摇头道:“此事颇多蹊跷之处,不能只看表面,你须得加派人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
年轻男子躬身行了一礼,但却并未退出房间。
“怎么?还有事?”白发老者皱眉道。
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会,方才拱手说道:“属下还打探到了一件事,不过此事并不确定,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有密探送回来一份情报,说是...........说是飞星盟已经易主............原来的金丹盟主孟起白惨死星河宫,而接替他的人仅仅只有聚元境后期的修为。”
“什么?”白发老者微微一愣,随即追问道:“此话当真?”
“这个..........并不能十分确定,那密探已经许久没有和我联系了。不过据他所说,孟起白正是死在这位新盟主的手中。”
“聚元斩金丹?”
白发老者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摇头道:“这也太过惊世骇俗了吧?”
“是啊,属下也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说不定是飞星盟那边故意散布的假消息。”年轻男子皱眉说道。
白发老者此刻倒是平静了下来,他沉吟了良久,方才徐徐说道:“空穴来风,也未必没有根据,此事你得多多上心,有些事情七分真、三分假,还须得亲自去分辨。”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年轻男子恭敬地施了一礼。
“行了,下去吧。”
随着白发老者一挥手,年轻男子便退出了这间阁楼。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冥狱已经进入了多事之秋啊.............”
房间之中,只剩下白发老者斜靠在躺椅上,目光微微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半个月后,无尽荒漠之中,有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漫步而行。
在他的肩膀上,还趴着一个毛发雪白的小兽,看上去好似狸猫,一只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忽左忽右地摆动着。
“小松,这已经是第七个地方了,我觉得你的感应越来越不准了。”梁言皱着眉头说道。
栗小松伸出一只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困惑地说道:“不应该啊,我分明感觉到此处有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就算没有玄天之火,也应该有火焰之地才对!”
梁言指了指身前一望无际的沙漠,开口道:“这里一览无余,别说火焰之地了,连块石头都没有!你的天赋神通会不会出问题了?”
栗小松咬了咬牙,睁大了自己的一双猫眼,向着四周来回打量,好半天后,才耷拉着脑袋说道:“真是太奇怪了!之前我分明感觉到此处有火属性的灵气波动,可是等赶到这里的时候,却又消失了.............难道真是我的天赋神通出问题了?”
她说到最后,自己也没了一开始的底气,声音越来越低,就好像犯了错的孩子。
“消失..........”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梁言双眼一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这里一览无余,都是无尽的黄沙,倘若真有火焰的话,那总不可能在天上,唯一的可能就是..........
想到这里,梁言忽然单手掐了个法诀,心无定意法的“望气法”施展开来,一股蓝色的灵力涌上了双目。
他低头朝着自己脚下看去,片刻之后,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震惊的表情。
“这下面有古怪!”
栗小松一听,立马从他肩上跳了下来,兴奋地叫道:“我就说我不会弄错的,哼哼,这玄天之火一定是躲起来了!”
她边说边四肢着地,也学着梁言的样子,把眼睛贴在地上,似乎要看穿脚下的沙漠。
梁言见状奇道:“你又不会‘望气法’,这是在瞧什么?”
“嘘!”
栗小松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小声道:“你不懂,气势这块不能输!我不能让它知道俺差点被糊弄了!”
“...........”
梁言彻底无语了,他不再理会这夯货,而是在原地暗自琢磨起来。
“有了!用奇门厚土阵!”
梁言灵光一闪,想起了这个可以探索地底的阵法。
奇门厚土阵是道家的寻常阵法,所需的布阵阵器非常简单,他储物袋中就有好几样现成的材料可以作为阵器。
梁言几乎想到就做,他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十几种灵器和材料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各自悬浮在他的眼前。
“影月玄竹、丹鼎龙岩...........唔,还有炼狱石、赤魂钉.............”
梁言将这些材料和灵器仔细筛选了一遍,开始在原地布置起了“奇门厚土阵”。
半个时辰之后,这片荒漠之中便有一道青色霞光覆盖了整片区域。
而在光幕的中心位置,还盘膝坐着一个灰衣男子,此刻正双手掐诀,朝着四周的阵器打出一道道法诀。
这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如今他阵法已成,只需要在中心位置发号施令,便可探索地底下方的区域。
这种阵法的探索,比用蛮力向下挖掘要节省太多灵力,最关键的是,不会破坏地底下方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梁言的神识,已经被这阵法送到了地底超过百丈的深处,然而他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忽然间,他似乎触动了什么东西,一阵沉闷的响声从地底传来,而周围整片沙漠也开始诡异地晃动起来。
梁言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神识骤然归位,紧闭的双眼也睁了开来。
“不好!”
他再也顾不上操控法阵,而是单手掐诀,用一道蓝光卷了还在地上的栗小松,带着她一起向高空飞遁。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下方的荒漠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尽热浪从这条裂缝里面喷涌而出,即便身处高空之中,梁言也觉得闷热难当。
他急忙单手掐诀,用灵力护住了自身经脉,这才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那道裂缝越拉越大,连绵数十里,仿佛一条通向九幽的地底入口。
梁言双目蓝光流转,仔细看着裂缝里面的景象,好半天后才喃喃自语道:“这里和顾云海所描述的地方一模一样,怪不得我们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这山谷已经陷入到了地底..........”
栗小松趴在他的肩膀上,听到这话,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哈哈!这地方虽然隐蔽,可最后还不是被小松我找到了?怎么样,你这次要是得了玄天之火,我小松当属首功吧?”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要是真得了玄天之火,我当记你首功!”
他话音刚落,就单手掐诀,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带着栗小松一同飞入了这条地底裂缝之中。
刚一进入裂缝,周围就有无尽的热浪涌来,居然挑动起梁言体内的灵力和血液,让二者都开始莫名地沸腾起来。
“这地方有些古怪,还是小心为妙!”
梁言打起精神,也出言提醒了一下栗小松。
这小妮子本身是玩火的,倒不怕这种炎热的环境,只不过在这热浪之中,还隐藏着一种挑动人心的隐秘力量。
这股力量旁人或许察觉不出来,但梁言修炼了佛门神通,对这种善恶之力极为敏感。
就好像是有一个人在身旁喃喃低语,不断挑拨你去寻求力量,去释放自己,甚至是去杀戮众生。
第八百二十六章 火灵核
梁言暗暗有些心惊,他把混混功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一层金色光幕将自己和栗小松都笼罩在里面,这才继续向裂缝深处飞去。
随着他越发的深入地底,周围开始出现了幽幽的淡蓝色火焰,看上去就好似无尽黑暗中的一双双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这地方有些诡异,你的天赋神通探测出了什么吗?”梁言抱着妖兽形态的栗小松,一边飞一边问道。
“暂时没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不过越往下面,火焰灵气就越为浓郁...........”
说到这里,栗小松所化的狸猫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默默感应着什么。
然而下一刻,她却陡然睁开了双眼,大叫道:“小心!”
栗小松话音刚落,黑暗之中,就有一团蓝色火焰猛然爆发,紧接着居然从中飞出了一只幽蓝色的火鸟,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梁言反应也是奇快,他虽然有些惊诧栗小松比自己先一步发现异常,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便激射而出。
半空之中,雷、火相交,剑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这火鸟给斩成了两半。
那火鸟怪叫一声,被劈成两半的身躯还未停下,兀自向着梁言所在的地方冲来。
“让我来!”
栗小松兴奋地大叫一声,这狸猫身躯一卷,化作一道白光直冲向前,竟是不闪不避,直接与火鸟的残躯撞在了一起。
它瘦小的身影直接没入了火鸟的残躯之中,下一刻又从火鸟的背后浮现,只不过小爪子上却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蓝幽幽的晶石,上面还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直冲向前的火鸟残躯,在栗小松取出这枚晶石之后,居然呼!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火灵核!哈哈,这回发了!”
栗小松大笑一声,张口一吞,竟是直接把这块幽蓝色的晶石给吞入了腹中。
梁言此时已经收了飞剑,面带疑惑之色地问道:“火灵核是什么?”
“就是火灵的内丹,类似于妖兽的妖丹!”
栗小松摇头晃脑地说道:“当年老师是这么说的:天下万物皆有灵,五行之气百年成灵,千年结核,若能取得火灵核修炼,当可事半而功倍也!”
梁言见她倒背双爪,站起身来学着鱼玄机的模样说话,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话倒是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师门,鱼玄机待他不薄,师兄师姐也都与他这个小师弟有所亲近,就连只有几面之缘的宗主山何在,也未曾亏待了自己。
“不知道上次的南垂大劫,云罡宗是否挺过来了............”
梁言暗暗叹息了一声,毕竟那时候自己才刚刚进阶聚元境,而且还卷入了是非之中,根本对此无能为力。
不过好在最后时刻,他还是阻挡了鬼司入境的时间,成功拖到三笑老道赶来救场,至少南垂各大宗门,不用面对这样一个九幽恶鬼。
“个人有个人的境遇,我已经尽我所能,也问心无愧了............当务之急,还是考虑怎么让自己从冥狱中脱身吧。”
想到这里,梁言把宗门之事暂且放到一边,又招呼栗小松重新上路。
“对了,刚才那火灵来偷袭的时候,怎么我没有半点察觉,你却反应得如此之快?”
梁言一边飞一边疑惑地问道,毕竟他现在可是比栗小松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没道理比她后知后觉的。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那火灵是刚刚诞生之初,根本没有自己的气息,平时都是和这些火焰混在一起。只有当出手进攻的那一瞬间,才会显露出来,所以只靠神识探测是没有用的!”
栗小松得意地说道:“我的天赋神通对火焰有敏锐感应,这里哪些是寻常的火焰,哪些里面又孕育了火灵,我稍稍感知一下便能清楚!”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忽然又好似想到什么,有些兴奋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来充当引路神兽好了。”
“什么引路神兽?”栗小松歪着脑袋问道。
“你来感应哪些火焰之中蕴含火灵,我们就朝着火灵最多的那个方向前进!”
栗小松也不太蠢,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这里真有玄天之火的话,那它周围一定是诞生火灵最多的地方。
“哈哈,那行!不过路上你得帮我多斩杀一些火灵,好让我收取火灵核!”
“成交!”
这一人一兽达成了共识,梁言把她放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将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祭出,护在两人身旁。
而栗小松则双眼微眯,时不时小爪一挥,指出一个方向,领着梁言向地底深处飞去.............
两个时辰之后,无尽黑暗的地底深处。
梁言正手掐剑诀,御使着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与一条幽蓝色的火蟒厮斗。
这火蟒足足有数十丈长,体表还有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火焰鳞片,虽然被飞剑砍中数次,却都未伤及根本,由此可见这火灵的实力强横了。
事实上,他刚刚进入裂缝时遇到的那些火灵,都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而已,梁言随手一剑便能轻易斩杀。
可随着栗小松给他指路以后,俩人遇到的火灵数目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眼前的这条火蟒,已经有了“假丹境”的实力,而且它天生鳞片坚固,比一般的“假丹境”修士还要强上不少。
梁言与它斗了半盏茶的功夫,手中剑诀忽然一变,只留紫雷天音剑在正面攻敌,黑莲剑却是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它的背后。
下一刻,一朵黑色剑莲猛然绽放,直接斩在了火蟒的七寸之上。
那火蟒一声嘶鸣,被这朵黑色剑莲斩入了体内,下一刻,它的整条蛇身由内而外出现了道道血痕。
砰!
一声炸响传来,这条火蟒被黑莲剑斩成了无数碎块,从半空中跌落而下,又化作了一团团零星的火焰。
与此同时,一只白色小兽已经凌空飞起,它小爪向前一抄,直接抓到一枚鸡蛋大小的晶石,脸上喜笑颜开。
“这火灵核也太大了吧!”
话音未落,栗小松已经把这枚晶石往嘴里一丢,直接吞入了腹中。
随着火灵核下肚,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红晕,就好像一只偷酒喝的狸猫,此刻已经不胜酒力了。
“你还好吧?”
梁言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还..........嗝!还好,就是吃的有点多了..........”栗小松晃了晃脑袋,虽然看上去有些醉意,但眼神还是清醒的。
“那就好,此处十分诡异,得时刻保持清醒。后面的火灵核你就不要直接吃了,先存起来等出去再说吧。”
“那可不行!”栗小松连连摇头道:“火灵被你斩杀以后,火灵核也会快速消散的,时间一久,就会变得和一块石头没啥区别了。”
“那.............好吧,先帮我找到玄天之火,之后随你怎么吃,大不了醉了就钻到木舍里面去。”
“这个可以!”
栗小松听得眉开眼笑,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道:“放心吧,凭我小松的天赋神通,一定可以帮你找到玄天之火.........”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眉头一皱,又大喊道:“小心,来了两个厉害的家伙!”
梁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去,只见黑暗之中有两团火苗越烧越旺,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有房屋大小了。
“那是什么?”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谨慎之色,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飞了回来,环绕在他的周围。
“应该也是火灵,但却有点古怪...........”栗小松犹豫了会,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它们好像能隔绝我的探查,让我看不透它们的底细。”
“有这种事?”
梁言微微一愣,这一趟寻火之旅中,栗小松的天赋神通可谓百试不爽,但如今这两团诡异的火灵,居然能屏蔽掉她的天赋神通?
就在他暗暗有些吃惊的时候,黑暗中的那两团火焰却是猛然一亮,紧接着两道蓝色光芒疾冲而出,奔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来。
梁言周围金光大放,借助“混混功”的五感增幅,终于看清楚了那黑暗中的两道光芒。
居然是两个蓝焰小人!
这两个人小比栗小松还矮,通体都是由蓝色火焰组成,身材瘦小,四肢齐全,就是脸上没有五官。
“速度好快!”
梁言刚刚看清对手的相貌,还来不及多想,这两个蓝焰小人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其中一个单手一挥,手中多出一柄火焰长刀,朝着他当头斩下。
另外一个却是在原地旋转,化作一道烈焰风暴,向着他席卷而来。
梁言瞳孔微微一缩,这两个火灵虽然没有太大的威势,但那是他们的火焰之力始终内敛于自身的缘故。
相比于之前那条巨大火蟒的气势汹汹,此刻这两个小人的神通反而要强了数倍不止!
梁言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剑诀急掐,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电光冲上半空,迎着火焰长刀斩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柄黑莲剑也向前刺出,径直穿入了烈焰风暴的中心。
砰!
一声爆响传来,却是紫雷天音剑和火焰长刀斩在了一起,在蓝、紫两色光晕之中,那火焰长刀直接被斩成了两半。
然而剩下的两半却化作两团火海,余威不减,居然绕过了紫雷天音剑,依旧向着梁言这边焚烧过来。
火焰刚到头顶,便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梁言只觉全身血液沸腾,体内灵力居然也像被蒸发了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起来。
“好强的火焰之力!”
梁言惊叹一声,手中剑诀又变,紫雷天音剑不退反进,以“三绝雷剑”劈向了那使刀的蓝焰小人。
与此同时,他双手之中蓝色灵光流转,在自己身前来回虚画,将那些已经冲到近前的火势带偏,紧接着向后一跃,就从两个蓝焰小人的包围中跳了开来。
紫色雷电划破长空,一瞬间就到了那蓝焰小人的头顶,紧接着就向下一斩,就将那蓝焰小人斩成了两半。
然而蓝焰小人死后,却没有掉落预想之中的火灵核,只有两截残躯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了普通的火焰。
梁言瞧得一愣,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感觉。
“不好!”
就在他暗道不妙的时候,身后空间忽然传来一股波动,一个蓝焰小人突兀出现,直接一掌朝着他的后心打来。
砰!
一圈绚丽的蓝色火海猛然爆发,将整片黑暗的空间都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熊熊火海之中,却有一道金光猛然绽放,将四周火焰都逼退了数丈!
紧接着这道金光速度大增,竟是从重重火海中逃了出来。
“好险啊..........”
金色光幕之中,梁言微微有些喘息,看向蓝色火海的眼中,也不禁有些后怕。
刚才火焰小人的出手毫无征兆,而且威力奇大,若不是他的混混功已经练到收发由心的地步,“诸法空相”直接施展出来,这一下只怕要吃个大亏!
“原来刚才那两个火人都是它的假身,真正的本尊却是隐藏在这里!”
梁言目光微凝,心中暗暗忖道:“这火灵与之前遇到的都不太一样,之前那些都是处于混沌状态,攻击全靠本能。而眼前这个已经诞生了神智,居然懂得诱敌之策。”
一念及此,他再无丝毫保留,手中剑诀一掐,紫、蓝双剑倒飞而回,紧接着一道青霞从他丹田之中冒了出来。
“去!”
梁言轻喝一声,青霞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十丈长短的剑罡,奔着蓝焰小人一剑斩去。
那蓝焰小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双膝微微弯曲,双手向上托起,一个火焰旋涡在它的头顶浮现。
那火焰旋涡气势磅礴,威势再无半点隐藏,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中心,再彻底焚烧殆尽。
青色剑罡从天而落,径直斩在了蓝焰旋涡之上,黑暗中没有半点声音,但却有一股逼人的热浪扩散开来。
无数剑气横卷,将整个蓝焰旋涡绞得七零八碎,化作了漫天火星。
第八百二十七章 玄天之火
梁言蜉蝣剑罡一出,一剑斩碎了蓝焰小人的神通,半空中那青色剑罡余势不减,依旧向着下方斩来。
蓝焰小人似乎也知道害怕,急忙把头一缩,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竟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不过它虽然避开了这夺命的一剑,却还是被剑罡周围环绕的剑气扫中,瞬间有小半个身子都被削去。
还好它是火焰成灵,并没有固定的实体,虽然被剑气扫中,但周身火焰流转之后,又恢复了完整的身体。
火灵元气大伤,似乎对半空中的蜉蝣剑罡极为忌惮,眼见梁言剑诀一掐,似乎又要再出剑招。这蓝焰小人竟是吓得立刻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遁走了。
“想走?”
梁言目光一凝,暗暗忖道:“此处是凶险之地,情况不明,按理来说应该是穷寇莫追,但若真的放它逃走的话,等下未必不会回来报复!”
一念及此,梁言当机立断,驾驭遁光腾空而起,向着火灵逃走的方向追去。
那火灵的速度极快,远远超过了聚元境修士的遁速。但梁言飞在后面,时不时用飞剑去斩它,那火灵一边飞行还要一边留神背后的飞剑,速度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两者一追一逃,转眼就又向着地底深渊前行了十数里,前方温度逐渐升高,竟然让梁言都产生出了一种燥热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目居然微微泛红,眉宇间的煞气也越来越重,可这些情况他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跑!让你跑!等我抓到你的时候,非得把你斩成无数块!”
梁言在心中怒斥一声,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几乎将遁速催动到了极致。
嗖!
正在飞行中的蓝焰小人躲过了梁言的一剑,忽然方向一转,居然向着下方笔直飞去。
梁言微微一愣,但他此刻心中憋了一口气,根本想也没想,也跟着冲了下去,
这一人一火,先后穿过了一条狭窄的裂缝,进入到了一个溶洞之中。
梁言到了这里,脑袋也是稍稍有些清醒,暗暗忖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煞气如此之重,居然不管不顾地追了这么远的距离............”
眼见前方并无出路,只有一条死胡同,梁言不禁放慢了速度,又恢复了以往的谨慎。
他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周围都是地底岩浆,深红色的火焰长河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最终都流入了这个巨大的溶洞之中,形成了一片岩浆湖。
而在湖中的地方,还有一座悬浮的小岛,小岛上面隐隐有光芒闪烁。
只是隔得太远,而且周围这些熔岩还能阻隔人的神识,梁言也不知道那小岛上面究竟有什么。
“刚才那火灵好像逃到那小岛上去了?”
梁言并未直接过去,而是停了下来,向栗小松问道。
“没错,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栗小松闭着眼睛,露出了专注的神色,沉吟片刻之后,又接着说道:“而且...........它身上受到的伤势,似乎在逐渐康复...........”
“什么?”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就露出了一丝喜色。
那火灵在对面的小岛上疗伤,说明了什么?说明那里有极为浓郁的火属性灵气,能够治愈火灵的东西,莫非就是他此行要找的玄天之火?
想到这里,梁言心中的渴望再度升起,他双目隐隐泛红,单手法诀一掐,又再度御使遁光飞上了半空。
灰色遁光划破长空,从鲜红的岩浆上方飞过,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湖中的小岛上。
他双脚刚刚落地,就看见岛屿中心的一处低矮山峰上,隐隐有火光冒出。
“在那里!”
梁言心中一动,急忙赶了过去,等他来到山峰顶端之时,就看见了半空中的那团火光。
那是一道深红色的灵气,正在半空中上下游走,飘逸灵动,宛如池塘里的一尾游鱼。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充斥四周,而之前那个被他斩伤的蓝焰小人,此刻正如朝圣一般匍匐在半空中那道灵气的下方。
丝丝缕缕的火属性灵气汇入了蓝焰小人的体内,让他的伤势逐渐康复。
梁言见过其他三道玄天之气,自然也认得半空中这道灵气,正是自己辛辛苦苦所要寻找的玄天之火!
“哈哈,真的在这里!看来是天助我也!”
梁言哈哈一笑,双手法诀一掐,就要将这道玄天之火收入自己早已准备的玉盒之中。
那原本正在疗伤的蓝焰小人见状,立刻勃然大怒,一股凶煞之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居然完全不顾自己有伤,就向着梁言直冲了过来。
“哼,找死!”
梁言冷哼一声,单手剑诀一掐,蜉蝣剑随心而动,青色剑罡浩浩荡荡,朝着蓝焰小人斩去。
那蓝焰小人也识得厉害,在半空中一个转身,让过剑罡锋芒,同时双手双脚猛然伸长,在半空中化作四团鬼火,从不同方向朝他烧来。
“哼,雕虫小技!”
梁言脸色冷冽如刀,手中剑诀一变,蜉蝣剑速度陡增,将四团鬼火一一斩灭。
纵然蓝焰小人没有嘴巴,无法发出声音,但梁言也能听到它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因为随着这些鬼火被斩灭,那蓝焰小人的四肢居然也全部断开!
此时的蓝焰小人,就好像发了疯一般,即便四肢被斩也完全不顾,依旧向着梁言直冲过来。
凶煞之气布满四周,即便它不能说话,但梁言也明白了它的意思,那就是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梁言冷笑一声,双足轻轻一点,骤然冲上了半空,同时手中剑诀急掐,青色剑罡带起一道残影,只刷刷几剑,就将眼前这个穷追不舍的蓝焰小人斩成了数截!
无数蓝色火焰飘零而下,其中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晶石掉落而出,被栗小松一把抓在了手中。
“多谢款待!”
栗小松说着便把这块晶石丢入了嘴中,吧唧吧唧地咀嚼了起来。
随着这枚最大的晶石下肚,栗小松的双眼开始变得迷蒙起来,脸上更是陀红一片,就好像一只偷酒喝的狸猫,此刻已经大醉伶仃了。
梁言此刻根本没有搭理栗小松,他双目微微泛红,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的玄天之火,眼神中充满了欲望。
下一刻,他走上前去,单手法诀一掐,就要将这第四道玄天之气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忽然在身后响起: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劝你还是别这么着急!”
梁言心中大惊,原本有些迷茫的双眼稍稍清醒了过来。
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
梁言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来,看向了自己的后方。
只见刚才已经伶仃大醉的白色狸猫,此刻却幻化成了人形,头扎冲天双辫,身穿绿色小袄,皮肤粉雕玉琢,显得煞是可爱。
只不过此刻的栗小松,全然没有半点憨态,双眼之中精光暗藏,一双小手倒背在身后,完全一副有道高人的模样。
“你是..........你是老金?”梁言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年在死人墓中,老金为了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牺牲了自己的第三根本命金羽,导致自身极度衰弱,最终在栗小松的体内沉睡了起来。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嘿嘿,自然便是老夫了!”
“栗小松”微微一笑道:“若不是这傻丫头贪吃,把自己搞得烂醉如泥,以我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出来。”
“不过也幸亏如此,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错路了!”
“哦?此话怎讲?”梁言皱眉说道。
对于老金,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一来是因为自己与栗小松有主仆契约,天机珠上已经留下了印记,即便他神通惊人,只要还用着栗小松的身体,就逃不出这层契约的束缚。
二来就是他和老金本来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当初自己筑基时,老金可是出手帮过大忙的。而且死人墓中,老金还牺牲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本命金羽,帮自己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无论于理于情,老金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妖,故而听他说自己差点走上了错路,梁言也不由得不重视了起来。
“你没发现,自己靠近这团玄天之火后,有什么不一样了吗?”老金悠悠问道。
“这个...........”
梁言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回顾刚才一系列的举动,不由得咂舌不已。
若是放在从前,自己绝不会如此冲动,一路遁速全开,毫无防备地追到这里。而且他刚才心中的确有一股嗜血杀意,几乎主导了自身的意志。
此时回想起来,梁言不由得冷汗淋漓。
要知道修道之人意志坚定,虽然不忌杀伐,但必须是全凭自我意志,像这样被周围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好险!”
梁言心中警惕起来,开始仔细打量四周,但周围都是一些深红色的岩浆,虽然火焰灵气充足,却不至于让他产生嗜血冲动才对。
“不用找了!”老金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半空中的玄天之火。
“你要找的东西在这!”
“什么?!”
梁言吃了一惊,有些困惑的抬头向上看去。
“这不是玄天五气之中的玄天之火吗?怎么还会引动人心中的杀意?”
“嘿嘿,若是纯粹的玄天之火自然不会,可这道玄天之火中,还夹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梁言的目光看向了半空之中,那团徐徐燃烧的火焰灵气,眼中尽是不解之色。
“我怎么感应不到?”
“那是因为你道行尚浅,眼力也不够!”老金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东西藏得极为隐晦,但却逃不出老夫的法眼!”
“那要怎么办?”梁言皱眉说道:“这玄天之火我是志在必得,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吗?”
“那倒也不是..........”老金伸手摸了摸自己并没有胡子的下巴,悠悠道:“我有一门秘法,可以将这隐藏的东西逼出来,只不过需要你的帮助。”
梁言听后,立刻答应下来:“好!你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帮忙!”
老金微微点头,手中法诀一掐,一团黄色星云在半空中逐渐显现。
“等会不管有什么东西从火中出现,你都不要犹豫,直接用剑去斩,务必让它在三个呼吸内无法回到玄天之火中。”
“我明白了,你只管施法,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梁言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老金听后,不再多言,双手法诀连掐,那团黄色星云渐渐扩散开来,最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那团玄天之火笼罩在里面。
随着他手中法诀不断打出,口中念念有词,那半空中的星云牢笼也越来越小,无数橙黄色的灵光飘落而下,落在了那团玄天之火上。
这团火焰灵气微微扭动,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居然有意识地躲避起来。
然而牢笼中的灵光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渐渐覆盖了整个火焰。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天之火扭曲得越来越剧烈。
忽然,火焰灵气光芒一闪,竟然有一道黑影从火中冒了出来。
先是一只漆黑如墨的小手,紧接着是一个乌黑的人头,再往后则是整个身躯。
在梁言惊诧的目光之中,一个通体漆黑、如巴掌大小的影人,就这么被老金从玄天之火中逼了出来。
这个影人和刚才的蓝焰小人极其相似,也没有眼鼻口等五官,看上去就像一个纸扎的小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通体漆黑如墨,四周还环绕着浓浓的黑雾。
它刚一出现,就迫不及待地把身一转,又化作一道黑光,急切地朝着玄天之火冲去。
“快动手!”老金急忙大喝一声。
梁言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罡奔腾而出,朝着这个黑色小人一剑斩去。
那黑色小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但是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用手轻轻一挥,一片诡异的黑色雾气就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第八百二十八章 收火
这片黑雾之中带着浓浓的血煞之气,普通修士但凡沾上一点,恐怕就要神智全失,沦为一具杀戮傀儡。
就在梁言的蜉蝣剑靠近的一刹那,黑雾之中忽然伸出成千上万只手臂,竟然稳稳抓住了这道青色剑罡!
蜉蝣剑是他的本命飞剑,与自身道心相连,此时此刻,梁言只觉一股无穷怨力从剑身反馈给自己,似乎要将他逼疯一般。
“快撤剑,不要与黑雾缠斗,攻击它的本体!”老金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言一咬牙,手中剑诀忽变,蜉蝣剑在半空急速旋转,无数青色剑气环绕而出,将抓住剑身的黑色手臂一一斩断。
蜉蝣剑虽然因此脱困,但就这片刻的功夫,那黑色影人已经冲到了玄天之火的旁边。
梁言记得老金的叮嘱,务必要阻他三息的时间,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在半空轻轻一转,让过了如潮的黑雾,一剑向着影人本尊斩去。
面对这十丈长的青色剑罡,那影人也不敢直撄其锋,当即侧身一扭,在躲过蜉蝣剑罡的同时,又把双手伸长,想要去够那半空中的火焰。
梁言早有预料,他手中剑诀跟着一变,蜉蝣剑化作一道残影,无数剑气奔腾而出,将影人的两条手臂全部绞碎。
“三息已到,收火!”
老金忽然一声大喝,同时打出数道法诀,那半空中的牢笼再次缩小,最终化作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盒,将那玄天之火彻底收入了其中。
梁言见状大喜,立刻双足一踏,跃向半空,将那金盒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多谢前辈助我收取玄天之火!”
梁言喜滋滋地将金盒收入了储物袋中,同时向着老金拱手道谢,他和老金是主仆关系,这时难得的叫了一次“前辈”。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眼前还有一个大麻烦呢!”
老金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看向了场中的黑色影人。
那影人似乎也知道玄天之火已经被夺走,体内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嘶吼,就好像是在生气发怒一般。
与此同时,它的两条手臂重新长出,整个身躯忽然变大,背后黑雾蒸腾,数十只细长的触手突然出现。
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梁言暗暗有些心惊,这个不起眼的黑色影人,居然拥有堪比金丹境修士的实力!
面对这古怪的生灵,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蜉蝣剑护在自己身前,与老金两人一左一右地把它夹在了中间。
“小子,这是血煞之气和纯粹杀意凝聚而成的产物,虽然并非真正的生灵,但其实力之强,可要超过一般的金丹初期。”老金脸色凝重的传音说道。
“敢问前辈现在能发挥几成实力?”梁言忽然问道。
“老夫现在还很虚弱,而且这小丫头的身体也经不住太大的折腾,最多只能发挥金丹初期的实力。”
“你我二人联手,足够与其一战了!”
梁言低喝一声,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划破长空,朝着影人一剑斩去。
与此同时,老金也单手一挥,黄色星云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影人碾压而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影人背后的数十只触手猛然生出,竟然将梁言的飞剑和老金的星云同时托住!
“怎么可能?”
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变化剑诀,却见对面那没有五官的影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空洞。
紧接着一柄血色长剑从这空洞中飞出,径直向着他所在的位置斩来。
梁言脸色大变,急忙驾驭遁光,朝着半空疾冲而上,同时单手掐诀,将混混功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
随着血色长剑的一剑刺出,周围空气中都布满了凌厉剑气,这股剑气杀意十足,居然丝毫不比梁言的剑气弱。
即便他躲过了血剑本身,自己又有“诸法空相”的金光护体,但还是被这血色长剑周围的剑气扫中,霎时间犹如万千金针刺入经脉,全身上下痛不可言。
“好强的剑气,这影人什么来头!”
梁言话音未落,就看见影人转过头去,又对着老金发出了一道血色剑芒。
老金虽然说是有金丹初期的实力,但他所用的毕竟是栗小松的肉身,这具身体在金丹境怪物的攻击面前十分脆弱,哪怕只是受到一点擦伤,恐怕都会坏了她的修炼根基。
故而老金根本没想硬接,直接把头一缩,竟是钻入了地底,彻底消失不见了。
眼见老金成功躲过这一剑,梁言的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看着下方影人,心中暗暗忖道:“奇怪,怎么感觉刚才那道剑气十分眼熟,好像与孟起白、铁木山这两师兄弟所用的血剑神通极为相似.............只不过无论是在威力还是在气势上,都要强出不少。”
梁言心中疑虑重重,但下方的影人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脸上的血光一闪,三柄猩红长剑同时射出。
这三柄飞剑所过之处,激荡起猩红色的残影,带着杀戮一切的疯狂,向着他所在的位置斩来。
梁言脸色凝重,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飞出,迎向了半空中的血色长剑。
紫雷和黑莲双剑合并,与三道血红剑芒交战在一处,双方各逞所能,以剑斗剑,招招皆是杀意澎湃,剑气纵横。
梁言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和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斗剑。
但此时此刻,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却是以往任何一名剑修对手都不曾有过的!
只见半空之中,三道血芒气势惊人,互相之间更是结成了诡异的剑阵,将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的剑锋都压制了下去。
转眼之间,就过去了数十招,梁言脸色苍白,显然在对方的血剑强攻之下,已经渐渐有些不支了。
最关键的是,蜉蝣剑作为他能够与金丹修士抗衡的最大依仗,此刻正被数十只黑色触手死死缠住。
虽然说剑罡上的剑气凌厉霸道,将周围的触手不停斩断,然而那些断臂依旧化作屡屡黑雾,继续缠绕在剑身之上,根本不给它脱困的机会。
就在双方僵持许久,而梁言又渐渐处于下风的时候,那黑色影人下方的空地上,忽然爆发出一圈炫目的星光,紧接着一只由无数星云组成的巨大手掌冲天而起,径直拍向了影人的后心。
砰!
一声巨响传来,那星云手掌没有直接拍到影人,而是与他背后生出的数十只触手纠缠在了一起。
一股狂暴的气浪在这地穴空间中爆发开来,即便是梁言也不得祭出护体金光,向着后方飞退了上百丈。
等到他稳住阵脚,再往前看时,就发现那星云手掌忽然反手一抓,将所有的黑色触手全部拽到了手中,紧接着向后猛然一扯。
这一下力道十分强劲,即便是黑色影人,也被拽得向后连退了数十步。
与此同时,无数黄色星辉如同泥沙一般从巨手中流出,顺着那几十只触手一路向前,最终到了黑色影人的本体上。
“苛......苛苛........”
黑色影人的体内发出古怪的声音,既像是愤怒的嘶吼,也像是痛苦的嚎叫。
它猛然转过头去,所有的黑色触手同时在半空中狂舞,最终猛地扎向了地底。
“就是现在,快!”
老金急促的声音忽然在梁言脑中响起。
此时此刻,蜉蝣剑因为失去了触手的束缚,已经重获自由。梁言当然明白老金的意思,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罡猛然暴涨,激荡起了最为凌厉的剑气。
刷!
一道青色剑罡从天而降,直接斩在了黑色影人的头顶。
无数剑气翻卷,那影人被蜉蝣剑劈开了半个脑袋,但剩下的部分却把飞剑死死卡住,无数黑雾蒸腾,居然让飞剑再难劈下半寸。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梁言脸色大变,望着这个看似要被他砍成两半,但却没有完全被砍成两半的影人,他心中头一次产生了不安。
就在此时,下方地面猛然炸开,“栗小松”的身影再次出现,只见她表情严肃,双手掐诀不断,无数土黄色的星云在其周围环绕,死死抵住了影人的所有触手。
与此同时,她小嘴忽然一张,从中吐出四道颜色各异的火焰,分四个方向射中了影人的身躯。
汹汹烈火在它身上无情煅烧,原本凝聚在头顶的灰雾,居然被这火焰烧得淡薄了不少。
梁言见状,立刻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同时单手掐诀,蜉蝣剑上再次暴起青色剑罡,向着下方一斩而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力,蜉蝣剑顺利将影人劈成了两半。
那分开的两截残躯,依旧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而且双臂骤然伸长,在半空中化作两道残影上下横劈,威力之大,居然丝毫不逊于剑罡!
不过这些攻击散乱无章,根本毫无目标可言,可以说是垂死挣扎了。
梁言和老金都是久经争斗之人,此刻自然不会直撄其锋,两人同时向后撤出数百丈,任凭那些黑色残影在半空中胡乱斩击,却始终够不到他们的一片衣角。
良久良久之后,那发疯的两截残躯,终于停下了攻击,在半空中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了一股淡淡的黑烟。
“它..........那个东西,死了吗?”梁言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死透了。”老金的声音悠悠传来。
说完这话,场中的两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刚才他们拼尽全力,还险些斗不过这个黑色影人,当真是凶险万分。
“真是难缠啊.........也不知道是那个蠢才修炼出了问题,给练出了这么一个‘煞傀’?”老金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煞傀?”梁言微微一愣,目光中透着询问。
“煞傀是剑修走火入魔的产物,这东西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可以影响任何接近它的人!刚才你若是直接把玄天之火收了,即便以后成功凝结金丹,恐怕也会走火入魔,成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梁言听后,心里面也有一阵后怕,他的见识毕竟比不上这个修炼了万年的大妖,这次若不是他的提醒,今后恐怕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修真之路,果然步步惊心,这次真要多谢前辈的指点了!”梁言由衷地说道。
老金摆了摆手道:“不必来这些客套,你若真要感谢我,就赶紧提升实力,之后为我找一具合适的妖族肉身。”
“前辈放心,只要我梁言不死,有朝一日定会前往妖域,为前辈寻得合适肉身。”梁言表情认真的说道。
“好!”
老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一转,看向了刚才玄天之火所在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祭坛,祭坛上面布满了裂痕,显然已经年代久远。
“这是什么?”
梁言也注意到了这个祭坛,眼中带着疑惑之色。
“不知道,不过刚才那道玄天之火始终都没有离开过这祭坛的上方..........看上去似乎有些古怪。”老金眯着双眼说道。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半空中那股已经消散得差不多的黑烟,忽然向下一沉,居然全部没入了祭坛之中。
“咦?”
两人同时一愣,只听梁言奇道:“你不是说那影人已经死透了吗?”
“的确是死透了,刚才那些都是没有意识的血煞之气...........”老金说着眉头微皱,又自言自语道:“咦?这么看的话,倒像是回归本源了!”
“回归本源?”
“不错!”老金像是领悟到了什么,开口说道:“看来在玄天之火中掺入杂质的元凶,就在这祭坛下方!”
“什么?!”
梁言脸色微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祭坛所在的位置。
“待我放出神识,下去一观究竟!”
老金话音刚落,就双眼微闭,单手掐诀,将自身神识全部释放出来,朝着地底潜入。
梁言见状,也如法炮制,将自己的神识放出一部分,向着祭坛所在的地底探索而去。
他的神识潜入地底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地底空间。
数不清的黑色煞气弥漫在这里,而不远处的地方,居然还有一扇高达百丈的猩红巨门!
第八百二十九章 小松突破
此处空间实在诡异,梁言的神识刚一进入这里,就生出了一股狂躁之意。
他努力压制住体内的躁动,又把神识往前探去。只见前方那面红色巨门高达百丈,门板上以金线描边,数不清的血煞之气在周围涌动,显得诡异而又阴森。
“这门后究竟通向哪里?”
梁言忽然生出了这么一个疑问,心中居然隐隐有一种冲动,让他想要推开巨门,进去一探究竟。
不过他体内混混功自发运转,终究还是将这股渴望暂时压了下去。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冲动。
梁言想到这里,又把神识扩散开来,向着四周探查而去。
就在这一瞬间,黑暗空间中忽然血光一闪,让他看清了巨门的顶端,居然还悬挂着一块牌匾。
而这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只写了四个大字:
黄泉不归!
“咦?这四个字好眼熟............”
梁言喃喃一声,忽然想起,当初从李炎手中缴获的“天龙神火柱”,其中一根石柱的底端,就刻了这四个小字。
“当初李炎说这法宝是他的师门传承,如今看来,应该是荒谬之谈了...........却不知那四根石柱和这红色巨门到底有何关系?”
梁言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半空中却忽然传来了阵阵不同寻常的波动,片刻之后,一股恐怖的威压突兀地降临在四周。
“什么东西?”
梁言心中大惊,下意识的把神识扩散到上方,只见那红色巨门的顶端,居然出现了一条长达数百丈的裂缝。
这条裂缝缓缓变大,就好像被人从中撕开,紧接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眼球从里面露了出来!
那眼球轻轻转动了几下,似乎想要查看四周,但目光却有些呆滞。
“噗!”
梁言看到这眼球的一瞬间,脑后如遭重击,体内血液更是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居然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根本不敢多想,在眼球的目光将要扫来的一瞬间,急忙把神识从祭坛下面收了回来。
几乎就在同时,他身旁的老金也回过了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惧。
“走!”
没有丝毫犹豫,梁言和老金同时掐诀,各自驾起一道遁光向着洞穴外面飞遁而走。
他们刚刚离开,身后的溶洞之中就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四周土石崩碎,岩浆倒流,似乎都在向着一个无尽的旋涡里面塌陷。
梁言和老金都把遁速提升的极致,同时将护体灵光散开,对这些岩浆和碎石根本不闪不避,直接硬冲了出去。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地缝入口开始缓缓合拢,原本深不见底的地渊之中,似乎有一张大手正在把所有暴露在外的东西统统收回。
嗖!嗖!
就在地缝即将彻底合拢的瞬间,两个人影从地缝之中冲了出来。
他们离开地底之后,遁速依旧不减,继续朝着远处飞遁了十数里,等确定再无危险之后,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此时的两人,衣衫破损,灰头土脸,看上去都有些狼狈不堪。
梁言把法诀一掐,将自身上下清理了个干净,然后才悠悠开口问道:“前辈,刚才在地底..........你可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不好说啊...........”老金沉吟着说道:“老夫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便是我全盛时期,也未必是这东西的对手..........”
“这么强..........”
老金是万年大妖,其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即便被封印多年,还是能够发挥出金丹期的实力,由此可见他全盛时期有多强。
然而连他都说不是下面那东西的对手,足以说明那未知之物的恐怖了。
“还好我们撤退及时,而且地底那东西似乎只是想守住巨门,对我们并无追击的打算,否则只怕都要葬身于此了...........”老金感慨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刚才的确凶险,可不管怎么说,此行我都是拿到了玄天之火,如今玄天五气之中,只缺一道土属性的灵气了。”
“你小子倒是机缘不小,在这种荒芜之地,居然都能凑够四种玄天之气。老金我就提前助你丹成五转,马到功成了!”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老金言外之意,他听得明明白白。
“你这是又打算沉睡了?”
“不错,老夫我只是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若非看你差点走上歧路,老夫根本不会现身的。”老金悠悠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前辈安心休养,寻找肉身之事,就交给在下。”
老金呵呵一笑道:“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沉睡,栗小松这小妮子拿了那么多火灵核,靠她自己根本不懂如何运用。老夫我虽然修炼的不是火系道法,但眼界比她高出太多。我会利用沉睡前的最后几日帮她炼化这些火灵核,等将来她苏醒之后,便可以尝试冲击聚元境的瓶颈了。”
梁言听后,心中也是一喜,他看了看四周,开口道:“此处不宜久留,我带你寻个僻静的地方,好生闭关几日!”
他话音刚落,就单手掐了个法诀,一道灰色遁光亮起,卷了自己和老金,同时向着西南方的位置飞去。
.............
半个月后,无尽迷雾的一个山洞之中。
梁言双目微闭,盘膝打坐,显然正在打坐修炼。而他身旁不远处,却有一个头扎双辫的女童,正斜靠在石壁上呼呼大睡。
这种情况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那女童的鼻子抽了抽,眼皮微微一动,紧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双腿向前轻轻一蹬,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下一刻又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居然还想接着睡。
“你都睡了七天七夜了,再睡下去,恐怕与猪无异。”
梁言淡淡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
“什么?你骂我是猪!”
栗小松腾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囔囔道:“我可是妖族中的高贵品种,猪妖这种低等生物怎可相提比论?”
“谁知道你本体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只猫?”梁言似笑非笑道。
“呸呸呸!小松我血统高贵,怎么会是猫...........就算是猫..........那也是至尊猫仙!”栗小松底气不足地争辩道。
“行了!”梁言摇了摇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老金那家伙已经帮你将所有火灵核都炼化了,你快抓紧时间,在这里尝试一下,看能否突破聚元境的瓶颈?”
“咦?是真的唉!”
栗小松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火焰灵气,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还真得抓紧了,否则时间过得越久,这火灵核的作用也就越低..........”
梁言微微一笑道:“你就放心在此修炼吧,周围我都布置好了阵法,一般的冥兽是无法靠近这里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山洞周围亮起了淡青色的光芒,仿佛一个倒扣的大碗,将方圆百丈之地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有了梁言的护持,栗小松自然十分放心,她在原地盘膝而坐,四团颜色各异的火焰出现在周围,围绕着她缓缓旋转起来。
“神火锻体诀”乃是云罡宗三大镇宗秘法之一,栗小松想要突破聚元境,就必须使体内的四种神火互相交融,就好像梁言当初突破聚元境时,融合体内的三家灵力一般。
只不过融合火焰要比融合灵力简单许多,再加上栗小松本来就是玩火的体质,又有宗门秘法相助,这次突破肯定要比梁言轻松不少。
眼见栗小松开始全力突破瓶颈,梁言也没闲着,同样在山洞的一角盘膝而坐,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
白驹过隙,弹指光阴,转眼之间,五年过去。
这五年的时间,冥狱之中四大盟的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是狂狮盟和血月盟,双方几乎势成水火,时不时便要大战一场。
与这两盟相比,飞星盟反倒是低调了不少,不仅将边防势力都收缩了起来,而且还主动放弃了一些地盘,可以说是韬光养晦、远离争斗了。
对于这一现象,冥狱中的修士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飞星盟的盟主孟起白正在闭关参悟一种神通,以至于不得不暂时放弃一些利益,将势力范围收缩起来。
还有小道消息称,飞星盟其实早就易主,新任盟主担心势力内部不稳,故而选择了韬光养晦的策略。
可无论飞星盟如何低调,也总免不了卷入四大盟的纷争之中,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未必就会放过你。
总而言之,冥狱之中乱世将起,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就在这种纷纷扰扰的环境之下,血月盟境内,一条古道上,却是十分的平和安静。
古道旁边有一个酒家,酒家的牌匾上写着“孤鸿客栈”四个大字。
这个客栈位于血月盟的边际,靠近迷雾区的地方,平时有血月盟的修士去迷雾区探索回来之后,都会选择在这里落落脚。
孤鸿客栈中有上好的聚灵法阵,还有可以驱除阴寒之气的“雪莲酒”,只需掏出少许仙石,便可以在此处稍作休整。
此时孤鸿客栈的一楼大厅中,已经坐了好几桌修士,这些人大都只是筑基期的修为,有的是接了盟中任务,还有的是自己想要去迷雾区闯荡。
不过他们无一例外,这次都是空手而回。
“晦气!那迷雾区当真晦气!我们哥几个一同探索了两年,也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落了一身伤。”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开口抱怨起来。
和他同一桌的几名修士,此刻都是闷头饮酒不言,显然对这次的探索极其失望。
旁边一桌的白衣书生却接过了话题道:“我看这位道友一身修为不俗,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的地步,没想到也是空手而回?”
“别提了!”
中年汉子一边将自己的“雪莲酒”饮尽,一边叹道:“这次不仅空手而回,还有几个同去的道友,已经永远留在迷雾里面了..........”
中年汉子神情感伤,听得白衣书生也是微微皱眉,他自己这边又何尝不是?去时心比天高,回来时却是郁郁寡欢。
“看来足下也是性情中人,大家萍水相逢,书生敬你一碗!”白衣书生冲着中年男子遥遥一敬。
两人刚刚把一碗“雪莲酒”饮下肚,就听得客栈外面传来了破空声响,紧接着便有三个人影落在了客栈的大门外。
白衣书生转头看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只见大门外面站着两女一男,打头的女子身穿黄衫,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看上去端庄大方,姿容也在中上,只是眉宇间十分憔悴,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
这女子后方跟着两个少男少女,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女孩娇俏可人,男孩却是神情坚毅。
白衣书生微微皱眉,要知道孤鸿客栈位于血月盟的偏僻边界,靠近迷雾区的地方,这里环境恶劣,时常刮起幽冥寒风,一般的修士是不会靠近这里的。
而眼前这位女子,才不过筑基初期的境界,而她身后的两个少男少女,更是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为何会来到这种苦寒之地?
就在他心中思索的时候,那黄衫女子已经领着身后的两个少男少女走进了客栈之中。
孤鸿客栈有阵法加持,他们刚刚进入这里,那些刮得人皮肤生疼、透体冰凉的幽冥寒风便被阻挡在了大门之外。
黄衫女子的脸色稍稍舒展了开来,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掌柜,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掌柜的,帮我打两碗‘雪莲酒’,给舍弟和舍妹祛祛寒。”
她边说边把手伸入了储物袋中,似乎想要掏出两块仙石,然而下一刻,眉头却紧紧皱起。
白衣书生察言观色,自然知道此女是囊中羞涩,恐怕连两碗“雪莲酒”的仙石都支付不起,这就更让他惊讶了。
望着这三人一脸风尘仆仆的心酸模样,白衣书生终于忍不住问道:“漠北苦寒,姑娘何故要来此受罪?”
黄衫女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道:“苦寒的又何止是漠北?只要还在冥狱之中,何处不是炼狱,又有何人得以解脱?说到底,大家同在一个道场,且看个人如何修行罢了。”
白衣书生听得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道友真乃妙人!这顿酒,书生请了!”
第八百三十章 孤鸿客栈
黄衫女子也不客气,朝书生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拉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在旁边一张空桌上坐下。
此时已经有侍者端上来两大碗“雪莲酒”,那黄衫女子虽然脸色苍白,嘴角发干,却依旧把这两碗酒推到了自己的弟妹面前。
“喝吧。”
黄衫女子的眼中,似乎只有在面对这两个少男少女的瞬间,才会露出一丝温情。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我看你不像是来探索冥狱的,如果有在下能帮得上忙的事情,可以但说无妨”白衣书生忽然开口问道。
黄衫女子微微一愣,她看了书生一眼,随即摇头笑道:“道友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非是小女子不愿意如实相告,实在是不想拖累公子,因为知道得越多对公子越是不利。至于小女子的名号.........既是在孤鸿客栈相遇,便唤我一声‘孤鸿’吧。”
“孤鸿..........”
白衣书生的眼中有些陶醉,说来奇怪,人总是对神秘的东西有些向往,就好像现在的白衣书生对于眼前的神秘女子。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豪气,当即拍着胸脯说道:“姑娘放心,我乃纯阳堡的执事,在这一片地界,还没有我们纯阳堡管不了的事!”
黄衫女子微微皱眉,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就听得客栈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笑死本爷了!纯阳堡?好大的威风!”
话音刚落,就有十几个人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客栈的院落之中。
打头的那人是个侏儒,身穿蓝衣,虽然个子极矮,但眉宇间却有一股傲气,浑然不把在场的众人放在眼里。
他把手背在身后,目光向着屋内众人一扫,最终落在了黄衫女子的身上。
“贱人,还不自己出来乖乖伏诛?不要逼我亲自动手,否则你就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了!”
侏儒此言一出,客栈中的修士无不变了脸色,要知道“孤鸿客栈”乃是漠北三大势力联手建立的,此处严禁私斗,只要是血月盟的修士,就没有不遵守这个规矩的。
可眼前这个蓝衣侏儒,张口就要杀人,简直是没有把血月盟漠北的三大势力放在眼里。
白衣书生的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开口道:“阁下分属哪个势力,可知道这里是孤鸿客栈,严禁盟中修士私斗。”
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纯阳堡乃漠北的三大势力之一,这间客栈有三分之一是归属于他所在的势力。
蓝衣侏儒听后,却是轻蔑一笑道:“孤鸿客栈又如何?纯阳堡又如何?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话音刚落,就猛地一挥衣袖,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从天而降,径直拍向了孤鸿客栈的房顶。
砰!
客栈的屋顶被拍得四分五裂,所有人的体内都是一阵气血翻滚,白衣书生首当其冲,被这一掌打得口吐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住手!”
黄衫女子愤然叫道:“你要找的人是我,要杀便杀,与他们无关!”
“呵呵!”蓝衣侏儒笑道:“这恐怕由不得你了,怪只怪你是个灾星,走到哪害到哪,如今这些人也都要跟着你陪葬!”
他此言一出,客栈中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因为此刻蓝衣侏儒的气息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赫然正是聚元境初期!
要知道客栈中的众人,修为最高的就是之前那名中年汉子,但也只有筑基期巅峰,至于其他人,则都只有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
且不说蓝衣侏儒身后带来的修士,单凭他一人,就足以镇压客栈中的所有修士了!
“阁下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的人,我等都只是过客,无意参与到你们的争斗之中,不知能否放过一马?”中年汉子朝着他拱了拱手,面带恭敬地说道。
“嘿嘿,想要本爷放过你们,也不是不行!”蓝衣侏儒嘿嘿笑道:“只需从本爷胯下钻过,再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本爷便可做主放你们一马!”
“你!”
客栈中的众人都是怒目而视,中年汉子更是脸色惨然,他阅历丰富,知道这蓝衣侏儒既然口出此言,就是根本没打算放他们离开了。
“难道我薛老五今天就要葬身于此吗?”中年汉子在心中长叹一声,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储物袋,准备放手一搏了。
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一阵悠扬的马蹄声,从古道的远处传来。
哒哒哒..........
这声音好似响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所有人都是微微一顿。
蓝衣侏儒微微皱眉,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古道的尽头,正有一个少年骑马缓缓而来。
说是“骑马”也不尽然,只因那坐骑十分古怪,颈脖上明明长着个马头,脑袋上却顶着两根牛角,总之似马非马,似牛非牛,看上去怪异至极。
这坐骑的步伐虽然懒散,但每一步踏出,都必定往前面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载着马背上的少年来到了孤鸿客栈之外。
再看马背上那男子,长着一张国字脸,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皮肤略显黝黑,身材也是不高不矮,总之一句话,就是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也很难分辨出来的类型。
相比之下,倒是站在他左肩上面的那只狸猫更加吸引人。
那狸猫通体雪白,额头上点有一团火红色的云朵,一双乌溜乌溜的大眼睛正四下观望,隐隐透露出一股兴奋的神色。
“阁下喜欢多管闲事?我劝你现在及时回头,还可保得住一条性命!”
蓝衣侏儒的双眼微微眯起,看着骑马的布衣少年狠狠说道。
“咦?”
马背上的少年轻咦了一声,似乎微微有些不解,转头对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狸猫问道:“小松,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那狸猫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最后一脸困惑地说道:“明明听见有人说话,却看不到说话之人,这倒是奇哉怪也!”
“太奇怪了!”马背上的少年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自言自语道:“难道有人躲起来和我们闹着玩?”
蓝衣侏儒见状,不由得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喝斥了一声道:“阁下在故弄什么玄虚?”
不过他这话才刚刚出口,自己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感情对面的这一人一兽,是在拿他的身高开涮!
果然,下一刻,就见那布衣少年伸手拨开了马头,向前探出了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
“啊!原来道友是躲在这说话呢,刚才没有看见道友,真是失敬!失敬!”布衣少年一脸夸张地笑道。
而他肩膀上的那只狸猫却依旧嘟着嘴道:“这人好生奇怪,喜欢蹲在地上讲话,怪不得刚才只闻其声不见人!”
“你们!”
蓝衣侏儒此刻已经气得脸色铁青,其实他身材矮小,是因为修炼一门特殊功法时走火入魔所至,虽然并未影响修炼,但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生平最恨别人提起。
如今那布衣少年和白色狸猫一唱一和,当真是不给他留半分面子。
“是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左风云了!”
蓝色侏儒眼神怨毒,抬手轻轻一挥,身旁的十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立刻散了开来,将骑马的那名布衣少年包围在中间。
“嚯,看来这是要动手了!”
布衣少年呵呵一笑,此刻有十几名修士环伺在侧,他却在马背上稳稳坐着,根本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虽然不动,却有“人”动了。
只见肩膀上的那只白色狸猫忽然消失,下一刻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对面一人的头顶之上了。
“什么?!”
那人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记铁拳。
一股庞大的力道疯狂涌来,将其整个人轰飞了数十丈的距离,最后撞在一块巨石之上才堪堪停下,只不过脑袋已经耷拉下来,显然是已经断气。
这一下太过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不过片刻之后,就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只看上去有些可爱的狸猫,居然一拳打死了筑基后期的修士!
“不过瘾!不过瘾!这人太不禁揍了!”
白色狸猫似乎意犹未尽,她在半空中把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白色遁光,径直奔着不远处的蓝衣侏儒左风云飞去。
眼见这只狸猫气势汹汹,左风云也是双眼微眯。
他是聚元境的修为,眼界和实力都要高出手下不止一筹,虽然这狸猫能够一拳打死筑基后期的修士,却未必能斗得过他。
左风云没有丝毫畏惧,他单手法诀一掐,周围立刻浮现出三柄幽蓝色的长刀,分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对方斩去。
那狸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它眉心处的火云图案微微一亮,一团黄色火焰便从其嘴中喷了出来。
三柄长刀法宝,遇到了这黄色火焰,瞬间就被融化,只剩缕缕青烟残存在原地。
“锻天神火?”
左风云微微一愣,相传这锻天神火是最适合打造法宝的火焰,如果修炼到高深处,也可以融化对手的法宝。
对方不过是一只狸猫,居然也能将这火焰修炼到如此地步?
左风云心中惊讶太甚,但此时还在斗法之中,容不得他有半点分心。
“既然你有锻天神火,那我便不用法宝便是,我就不信了,凭我家传神通,还斗不过你区区一只狸猫!”
左风云一咬牙,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箓,在半空中轻轻一抖,立刻便有九个螺旋气刃浮现而出。
这九个螺旋气刃锋锐无比,普通修士只要稍稍靠近,恐怕立刻就会被绞成粉末。
“去!”
左风云大袖一挥,那九个螺旋气刃便呼啸而出,转眼间就到了那白色狸猫的面前。
“什么东西?怪好玩的!”
那狸猫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额头上的火云再次亮起,一股青色火焰在她面前浮现,将九枚螺旋气刃全都卷了进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左风云的九枚螺旋气刃,就被那青色火焰烧了个干干净净。
“清虚炎!”
左风云睁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不过是只狸猫,怎么可能同时修炼两种不同的火焰?”
这侏儒话还没说完,白色狸猫已经飞到了他的头顶,掌心之中四色火焰环绕,朝着他一掌打来。
左风云瞬间回过神来,也同样向着半空中打出一掌,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凭空出现,和白色狸猫的身影碰撞在了一处。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左风云的手掌虚影轰然破碎,而白色狸猫的速度却丝毫未减,直接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不!”
左风云惨叫一声,整个身躯都被四色火焰所覆盖,最终烧成了一片飞灰。
随着清风一吹,火焰徐徐退散,此时的客栈内外,已经是一片寂静,所有的人脸上都是错愕的表情。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就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前,那左风云还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可如今却被一只狸猫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做得不错!”马背上的布衣少年微微点头道:“不过还有一点你须知道,那就是除恶务尽!”
他话音刚落,就屈指连弹,十几道剑气从其指尖发出,将那些正逃跑到一半的左风云手下全部刺死。
客栈之中,以中年汉子为首的那一帮修士见状,急忙向下拜倒,口中恭敬地说道:“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不必道谢。”
布衣少年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道:“我要救的不是你们,你们只是运气好罢了,都散了吧。”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都是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依旧对他毕恭毕敬地拜了几拜,这才各自掐诀,化作一道道遁光离开了这里。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场中只剩下了布衣少年、黄衫女子以及她的两个兄妹。
“找了你一年多了,今天总算叫我如愿。”布衣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黄衫女子紧紧盯着眼前之人,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你........认得我?你究竟是谁?”
第八百三十一章 来龙去脉
她眼前的这位布衣少年,自然便是易容乔装过后的梁言了。
自从他和小松闭关那一日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的时间,他们并非一直在修炼,实际上早在第二年的时候,栗小松就已经成功突破到了聚元境初期。
她额头上那朵深红色的祥云,便是突破之后出现的,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能感觉到自己对火焰的操控能力比以前更强了。
在栗小松成功突破之后,梁言又继续闭关了一年,等到自己修为已经达到聚元境巅峰之后,这才带着她离开了迷雾区。
梁言回到四大盟的地盘,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回飞星盟,反而乔装易容,扮作一个普通的修士游走于各盟之间,开始调查起有关“黄泉不归”的线索来。
那一日在地底洞穴的经历,给他的内心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那扇血红色的大门后面,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这对于始终探寻冥狱真相的梁言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相信,四大盟中,知道这个秘密的绝对不止自己一人,这一点从李炎的法宝就能看出来了。
那“天龙神火柱”的底面也刻着“黄泉不归”四个字,要说这只是个巧合,梁言是不信的。
李炎肯定也知道这扇门的存在,当时还谎称“天龙神火柱”是自己的师门传承,显然是为了掩饰什么。只不过此人已经死于自己的剑下,现在倒是无从问起了。
梁言对此倒也不灰心,因为他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孟起白和铁木山所练的魔功,与藏在玄天之火中的黑色影人十分相近。
这二者必然有所关联,那地底山谷的位置本来就在不断变化,曾经到过那扇巨门前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而且似乎都从里面得到了好处。
比如铁木山和孟起白得到了魔功,李炎得到了法宝,而自己则得到了玄天之火。
梁言顺着这个线索往下追查,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还真让他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四大盟之中,似乎隐藏了一个极为低调的组织,名叫“黄泉路”。
这个组织的成员极少,但却把控了四大盟的一些核心势力,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行动,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最关键的是,“黄泉路”的成员,或多或少都与那扇红色巨门有些关联,虽然平时处理得极为低调,但梁言有心算无心,还是被他瞧出了一些端倪。
他顺着自己的线索一路追查,最终来到了血月盟的境内,也就是在这里,梁言遇到了和自己一样,也在追查此事的令狐胜。
令狐世家,乃是血月盟中的一个家族势力,整体实力虽然比不过排名顶尖的那十几个势力,但在血月盟中也算颇有威名。
而令狐胜是令狐世家的嫡系长子,他虽然从未去过那地底山谷,但这些年明察暗访,也发现了一些有关“黄泉路”的蛛丝马迹。
这个组织的成员隐藏在血月盟中,必定有所图谋,故而令狐胜亲自出马,开始调查起他所怀疑的那几个对象。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令狐胜巧遇了梁言,两人臭味相投,一见如故,虽然萍水相逢,但也算是交上了朋友。
之后令狐胜收到书信,要他连夜赶回本家,而梁言那时正好有一条线索要追查下去,于是两人便分开行动。
临别之时,令狐胜邀请梁言日后到他府上做客,并承诺以令狐家的势力助他调查“黄泉路”的底细,梁言自是欣然同意。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等他处理完手头之事,赶到令狐家的时候,却发现令狐世家上下数百人,居然在一夜之间被人尽数屠灭!
梁言赶到之后,出手斩杀了几名还在清理现场的黑衣修士,也救下了已经奄奄一息的令狐胜。
只不过令狐胜受伤太重,即便是他也回天乏术,此人弥留之际,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梁言。
原来令狐家这些年明察暗访,已经发现了“黄泉路”的一些阴谋,这个组织中的修士,似乎有意挑起四大盟间的争斗。
而血月盟十大月尊的势力之中,就有好几个是“黄泉路”的成员。
令狐家将收集到的证据整理成册,正准备送往血月山,交给血月盟的盟主聂子明。
岂料就在出发前夕,大批黑衣蒙面的修士潜入令狐家中,将这个拥有十几名聚元境修士坐镇的家族尽数屠灭,之前搜集到的证据,也都被焚烧殆尽。
不幸中的万幸,令狐家上下拼尽全力,利用密道中的传送法阵,将三个最有天赋的孩子送了出去。
这三个孩子,就是令狐家最后的一丝血脉了。
令狐胜濒死之际,希望梁言能够帮他找到这三个孩子,并护送他们去往血月山。
梁言本来是不愿应承这种事情的,他与令狐胜只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但令狐胜毕竟是临终托孤,让他难以开口拒绝。
再一想自己本来也是要混入血月山的,如果能够借助令狐世家这三个孩子的身份,帮自己掩饰过去,那就是一举两得了。
想清楚这点之后,梁言便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全力找到令狐家的这三个孩子,送他们去往血月山的。
看到梁言点头,令狐胜也是惨然一笑,紧接着双眼一闭,一位原本前途无量的世家子弟,就这么身死道消了。
令狐世家惨遭灭门,整个血月盟都震动一时,盟主聂子明亲自下令,让十大月尊的灵月尊和白月尊前来调查,可这俩人最终却是无功而返。
而在暗中,还有一个不属于血月盟的修士开始四处奔走,寻找着令狐家逃亡的那三个孩子。
此人便是梁言了。
他以“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化身布衣少年,按照令狐胜所留下的线索,四处寻找那晚逃走的三个孤儿。
这一找便是整整一年的时间,梁言的足迹遍布了血月盟各处,甚至连周边的迷雾区都去过,最终才在孤鸿客栈找到了他们,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面对黄衫女子的疑问,梁言呵呵一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是谁,你叫令狐玉,身后的两人则分别是你的弟弟令狐文石和妹妹令狐秋月。”
黄衫女子听后,脸色变了数变,下意识的将那对兄妹护在了身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警惕之色。
“阁下到底是谁,我们兄妹三人浪迹天涯已经有一年之久,即便是昔日令狐家的朋友也不可能知道我们的下落,难道你是在刻意跟踪我们?”
“不错!”梁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我是受人之托,要带你们去往血月山即可。其实我追寻你们的足迹已经有一年之久,不得不说,梁某还是挺佩服你们的!”
“佩服?”令狐玉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嘿嘿,那帮黑衣修士也在暗中追查你们,从令狐家到血月山,都布满了他们的耳目。只不过这些人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令狐家的大小姐会不走寻常路,居然没有直接奔着血月山而去,而是沿着相反的路线出了血月盟,进入了迷雾区中。”梁言一脸好笑地说道。
说实话,这令狐玉当真是个狠人。
要知道四大盟的区域乃是无数修士开垦出来的地方,只有这里才适合修士生存,而迷雾区危险重重,一般筑基期的修士都不敢单独前往,更别提她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还带着两个炼气期的弟妹了。
这一年的时间,令狐玉姐弟三人,也不知道在迷雾区吃了多少苦,多少次险死还生,若不是凭着坚强的毅力和一颗复仇的心强撑下来,只怕早就已经葬身在迷雾区中了。
但也正是这一决策,将暗中搜查她们的黑衣修士甩在了身后,甚至是梁言都被她摆了一道,以至于辛辛苦苦追踪了一年的时间,才发现她们的踪迹。
“恐怕‘黄泉路’的修士,做梦也没想到,你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居然胆敢闯入迷雾区,甚至在里面兜兜转转了大半年,才从另外一个方向再次进入血月盟吧。”梁言有些感慨地说道。
“呵呵,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令狐玉自嘲般地笑了笑道:“他们的眼线遍布整个血月盟,我原以为从此处入境,便可绕开他们的耳目,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你放心好了,‘黄泉路’安排在此处的眼线,已经被我全部铲除,刚才这个蓝衣侏儒和他的同伙,已经是最后一批人了。”梁言淡淡说道。
他这话说得轻飘,但落在令狐玉的耳中,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了。
“你真的将他们都杀了?”令狐玉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梁言耸了耸肩道。
令狐玉到了此刻,才算是彻底相信了他。
“恩公,刚才我多有冒犯,还请恩公恕罪!”
她说着便要向下拜倒,却被梁言抬手一挥,隔空轻轻托起。
“无妨,我知道你性子谨慎,否则也不可能带着幼弟幼妹在外逃亡这么久还不被发现。”梁言随意地摆了摆手道:“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令狐家的一名供奉,负责护送你们去血月山。”
令狐玉听后,眉头微微一皱,但马上也就释然了。
她虽然不知道梁言为何要伪造身份,但对方实力高强,而且愿意护送自己姐弟三人去往血月山,这就已经足够了。
或许此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在眼下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却是她们姐弟三人唯一的依靠。
“好,我们令狐家刚好有一个年轻供奉,名唤周云。”令狐玉说着抬手一点,用神念将周云的相貌送了出去。
梁言稍稍感应了一番,便点了点头,手中法诀一掐,无数青光将其环绕,片刻之后,就化作了一个身材高瘦、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
“走吧!”
梁言大袖一挥,一道青光卷出,将令狐玉姐弟三人凭空托起,最后落在他那头似牛非牛、似马非马的坐骑上。
这头畜生从鼻孔里面哼哧了一声,似乎极其不满,但还是迈开了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血月山位于血月盟的中心区域,乃是盟主聂子明的势力范围。
此处常年被一股剧毒的阴冥之气所包围,金丹以下的修士沾之即死,即便是拥有金丹期的实力,也难以强行闯入。
唯一能够出入血月山的通道,是血月盟主修建的传送法阵。
这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建在一个宝塔之中,周围有上百名筑基修士和五位聚元境修士看守。如果是在平时,除了血月山的修士和极少数被盟主召见的人外,其余修士都不能使用这座传送法阵。
然而此时却有不同,因为距离血月盛会的召开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那唯一的一座传送法阵已经彻底开放,允许前来参加盛会的各方势力使用。
不同于飞星盟的百盟大会,血月盛会每二十年就会举办一次,血月盟几乎所有势力的首领都会带人前来参加。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由盟主聂子明举办的斗法大会,将以排名决定后续二十年,血月盟的资源分配。
所以,尽管距离血月盛会的正式召开还有三个多月,但此刻赶来传送法阵的势力就已经有不少了。
这天,一头似牛非牛、似马非马的坐骑缓缓而来。上面载着四人,前面一人个子高瘦、皮肤黝黑;中间一位女子身穿黄衫,姿容不俗。至于后面的两人,则是两个稚气未脱的少男少女。
这几人正是一路跋涉至此的梁言和令狐玉姐弟。
传送法阵的宝塔之外,有一群血月山的修士镇守,打头的一人是个中年汉子,身穿紫色长袍,留着络腮胡子,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的境界。
他远远看见梁言等人骑马而来,便朗声问道:
“尔等何人,可有血月盛会的请柬?”
还没等梁言回话,他身后的令狐玉便抢先开口道:“韩伯伯,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玉儿啊!”
“令狐玉?”
那紫衣男子一脸的震惊之色。
第八百三十二章 入山
“你真的是令狐玉?”
紫衣男子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直接从宝塔二楼飞了下来,落在众人的身前。
“韩伯伯,你不记得我了吗?”令狐玉眨了眨眼睛。
“哈哈,记得记得,果然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呐,真是女大十八变!”紫衣男子哈哈笑道。
令狐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高兴之色,她转过身来,向着梁言介绍道:“这位是韩潭韩伯伯,与我们令狐家乃是世交。”
她说着又指了指梁言,向韩潭介绍道:“他是我们令狐家的供奉周云,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候,只有他一直不离不弃。”
韩潭点了点头道:“令狐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逝者已矣,贤侄还请节哀。”
他说罢又转向了梁言,笑眯眯地开口称赞道:“所谓患难见真情,阁下不辞辛劳,千里护送,当真是高义之士,请受韩某一礼。”
“呵呵,韩道友说笑了。”梁言摆了摆手道:“周某本来就是令狐家的供奉,这些都是分内之事罢了,受不起道友这一礼。”
“韩伯伯!”令狐玉此时开口道:“我们令狐家之所以会遭此大难,是因为血月盟中暗藏的一个组织,他们.............”
令狐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韩潭摆手打断了。
他朝众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们进入血月山再说。”
令狐玉和梁言等人听后,都默默点了点头,毕竟“黄泉路”在四大盟中隐藏得极深,谁也不知道盟中哪些修士是他们的眼线。
韩潭领着众人进入了宝塔,只见里面金碧辉煌,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坐落在中间的位置。
而在传送法阵的附近,还有四名衣着各异的修士。
其中有长着山羊胡子的黄衫老者,身穿大红长袍的富贵中年人,一身宫装的貌美少妇,还有一个眼神冷峻的独臂男子。
梁言的“混混功”稍稍运转,这四人的修为境界便了然于胸,赫然都已经到达了聚元境中期。
“看来这些就是无心当初所说的,镇守传送法阵的五名聚元境修士。”
其实以他如今的实力,花不了多少手脚就可以斩杀这五人。可是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整个血月山,就算他强行闯了进去,也不利于寻找玄天之土。
相比之下,反倒是以令狐家供奉的身份,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此时那四个聚元境修士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其中长着山羊胡子的黄衫老者率先开口道:“韩潭,这四位是什么来历,可有血月盛会的请柬?”
“这........他们并没有请柬。”韩潭迟疑着说道。
“什么?没有请柬?!”独臂男子冷冷喝道:“韩潭,你莫不是糊涂了?血月盛会何等重要,没有请柬的一概不准入内,你带他们进来做什么?”
“先别急嘛。”那宫装少妇微微一笑道:“韩道友既然带他们进来,自然有他的理由,不妨听他说说。”
“呵呵,几位道友听我一言,这几人虽然没有请柬,但却有参加血月盛会的资格,因为他们是令狐家最后的血脉。”韩潭指着令狐玉等人,缓缓说道。
“什么?!”
在场的另外四名修士,都是脸色微变。
“令狐世家不是被人灭了满门吗?他们当真是令狐家的血脉?”黄衫老者一脸狐疑地问道。
“千真万确!”韩潭点头说道:“诸位也知道,韩某与令狐家乃是世交,令狐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不会认错!”
“这..........”在场的另外四名修士面面相觑了一会,一时都不知该怎么接话。
“四位道友,血月盛会邀请了盟中的一百三十六家势力,而当年的令狐世家绝对也在受邀之列。只不过后来令狐世家惨遭灭门,这才没有将请柬送到他们府上,如今令狐家的传人出现,是否也有资格参加血月盛会?”韩潭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此话一出,另外四名聚元境修士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不错,令狐家的惨事老朽也略知一二。原本以为全府上下无一活口,没想到天可怜见,居然还有几名后人健在,我等是该为他们开一下方便之门的。”黄衫老者第一个开口附和道。
剩下三人沉默了一会,那个身穿大红长袍,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男子也呵呵笑道:“既然陆老这么说了,那谭某也不会反对。令狐家处境悲惨,我等也是心有戚戚,希望几位小友能够披荆斩棘,将来重铸令狐世家的荣光。”
“呵呵,看来大家都有些恻隐之心,既如此,那便让老朽送他们进入血月山吧。”韩潭呵呵一笑,就要领着众人进入传送法阵。
令狐玉急忙道了一声谢,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就听一个声音忽然叫道:
“慢着!”
众人微微一愣,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是那个独臂男子。
“令狐家的几位血脉是可以进去,但此人是什么来历,看样子应该不是令狐家的子嗣吧?”独臂男子指着人群中的梁言问道。
梁言听得略有些惊讶,心中暗暗忖道:“此人的眼光倒是毒辣,也不知是如何看出我并非令狐家的人。”
他还没有开口解释,旁边的令狐玉就抢先一步道:“此人是我们令狐世家的供奉,名叫周云,此次我们姐弟三人之所以能够脱险,都是靠了他出手相助。”
独臂男子听后,双眼微微一眯,淡淡道:“血月盛会乃是二十年一次的大事,你们没有请柬原本是不能进去的,只是念在令狐家昔日为血月盟做出的贡献,这才勉强破例。此人既然不是令狐家子嗣,那就不能让他进去。”
“不行!”
令狐玉急道:“我姐弟三人的命都是周先生救的,这次血月盛会,必须和我们一起参加!”
“这.........”
看守传送法阵的几个修士,都是眉头微皱,不过那宫装少妇倒是微微一笑道:“此人既然是令狐家的供奉,那也算是令狐世家的一员了,我觉得不必太过严苛,就让他们一起进去吧。”
“是啊,是啊!”韩潭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位道友千里护送,实在令人敬佩,就放他进去吧。”
“要放他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独臂男子似乎妥协了,不过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可血月山毕竟是血月盟的重地,须得我亲自陪同,带此人先去监察司验明身份。”
“如此也好。”黄衫老者点了点头道:“监察司有‘浑天仪’,可以勘破人的身份伪装和易容幻术,凡事总是稳妥一点的好,如果这位周道友真的没有问题,那我们再向他赔罪也不迟。”
这几人当场商量了一会,就把此事决定了下来,那宫装少妇一脸笑意地看向了梁言,开口问道:“这位周道友,你可同意林锐的建议?”
林锐就是刚才那名独臂男子了,他说要带梁言去监察司验明身份,梁言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可内心却有了些波动。
他如今已有了聚元境巅峰的境界,自信凭着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的遮掩,即便是普通金丹境的修士,也不能看穿他的伪装。
只是听这帮人话中所说,那个什么监察司中,居然有一个叫作“浑天仪”的法宝,可以勘破修士的易容幻术。
对上这种专破幻术的法宝,梁言也不确定自己一定就能蒙混过关,故而心中有了一丝忐忑。
不过他虽然有些担忧,但却并不是太过慌乱,毕竟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是被当场看破,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拿不到玄天之土而已。
只要梁言一心想走,这血月山是留不住他的。
稍稍稳定住心神之后,梁言的脸色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微微一笑道:“周某本来就是令狐家的供奉,既然有‘浑天仪’可以帮我验明身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好!”
韩潭笑着点了点头道:“周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起进入血月山吧。”
他说罢大袖一拂,当先走上了传送法阵,梁言和令狐玉姐弟自然跟了上去,至于那名独臂男子林锐,也同样站在了传送法阵之上。
剩下的黄衫老者、宫装少妇等三人,在传送法阵旁同时掐动法诀,将一道道灵光射入墙上的符文之中,整个房间立刻迸发出耀眼的亮光。
与此同时,那传送法阵上的仙石也同时亮起,一圈圈蓝色灵光环绕在众人的身侧,下一刻,梁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血月山内,迎客峰上。
一片高耸的围墙之中,一道光柱猛然绽放,向上照亮了大半个昏暗的天空。
围墙之外,有两个身穿道服的年轻修士,正抬头仰望天空。
“咦?又有势力前来参加血月盛会了?”其中一人开口道。
“看来这一届的血月盛会还真是热闹,明明距离正式召开还有超过百日的时间,现在就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势力提前到达了。”另一人议论道。
“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方势力...........”
就在这两人低声议论的时候,围墙大门之内,忽然走出来了六人。
其中领头的一人身穿紫衣,身材魁梧,正是把他们引入血月山的韩潭。
“韩长老!”
那俩人立刻上前,冲着众人行了一礼。
韩潭摆了摆手,指着身后几人说道:“他们是来参加血月盛会的。”
那两个年轻修士呵呵一笑,其中一人开口道:“韩长老,这种迎客的事情哪需要您亲自出马?交给我们便是了。”
“不!”韩潭摇了摇头道:“此事有些特别,我要带他们先去监察司一趟,你们就不要跟来了,只管留在此处便可。”
“这.........”那两个年轻道士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犯难,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韩长老亲自出面,那我等就不过问了。”
韩潭微微一笑道:“放心,事出有因,不算你们失职。”
他说罢便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引了梁言和令狐玉等人,离开了迎客峰的峰顶。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之前那个年轻道士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真是奇了怪了!现在已经到达血月山的势力,少说也有二、三十家了,就连十大月尊之一的白月尊也来了,可还没见过让韩长老亲自引路的啊...........”
他的这番话,梁言等人自然是听不到了,他们此刻正跟在韩潭的身后,从迎客峰的山道向下飞去。
此处毕竟是血月盟的重地,众人不敢高空飞遁,只能把遁光压到最低,几乎贴着山道飞行。
不过这样也不会影响速度,仅仅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就在韩潭的带领下离开了迎客峰,转而上了一座僻静而又高耸的山峰。
这座山峰的山道颇为曲折,山脚下面也没标注名字,不过山上灵气倒是极为充沛,沿途还有不少奇异的花草,比之冥狱之外的景色也不逊多少。
梁言等人跟着韩潭飞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来到了这座无名山峰的半山腰上,就见韩潭忽然按落了遁光,停在众人的身前。
“韩伯伯,到了吗?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监察司?”令狐玉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向着四周不停张望。
“呵呵,监察司就不必去了。”
韩潭转过身来,看着众人微微一笑道:“这里山清水秀,是冥狱之中难得的美景,用来做为埋骨之地也不算亏待诸位了。”
“什么!”
令狐玉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拉着自己的两个弟妹,向梁言这边靠了靠。
“韩伯伯,你胡说什么呢?玉儿怎么听不懂?”
“呵呵,韩老头就喜欢舞文弄墨,搞些文绉绉的东西,太不爽利了!”独臂男子冷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与韩潭一左一右,将众人夹在中间。
“还看不出来吗?”
此时一直沉默的梁言忽然笑道:“这些人根本不想让你见到聂盟主,如果我猜得不错,二位应该都是‘黄泉路’的修士吧?”
第八百三十三章 南阳峰
“嘿嘿,你小子也不算笨,不过知道得太迟了。”韩潭摇了摇头,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
“韩伯伯,你与我们令狐家是世交,玉儿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令狐玉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呵呵,怪只怪你命不好。”韩潭淡淡道:“与离开冥狱的诱惑相比,令狐家的这点交情,老夫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道:“当日令狐家被屠灭,你若是聪明一点,就带着两个弟弟妹妹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可你如今重返血月山,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令狐玉听得脸色发白,梁言却是微微皱眉,因为他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到了一条极为关键的信息。
“听你的意思,只要加入‘黄泉路’,就有办法离开冥狱?”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那韩潭听后,仰头打了个哈哈,笑道:“你这小子太滑头,看来言多必失,故人诚不欺我也!”
“哼,我们进入血月山的时候,可是有好几人都看见了,如果我们死在这里,韩伯伯就不怕被人怀疑吗?”令狐玉攥着拳头,厉声问道。
“好侄女,果然什么事情都替伯父着想。”韩潭微微一笑道:“不过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等既然选择在此动手,自然有善后的办法。”
梁言听后也笑了起来,对着身旁的令狐玉道:“你伯父的善后之法,说来也简单。只需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即可。”
他说着转过头来,一脸笑意地看向了韩潭,接着说道:
“周云利用令狐家供奉的身份,混入血月山意图不轨,却不想在路上被林锐看出了破绽,周云眼看身份已经败露,立刻暴起发难,挟持令狐家的三姐弟作为人质。林锐和韩潭拼尽全力救人,没想到这三个孩子还是被丧心病狂的周云杀害,不过天网恢恢,周云最后也死在了二位长老的手下。韩道友,是不是这样一个故事啊?”
韩潭双眼一眯,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梁言,接着嘿嘿一笑道:“阁下果然是个人才,不仅年纪轻轻就有聚元境初期的修为,而且心思还如此缜密!只可惜啊,阁下不能为我‘黄泉路’所用,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令狐玉听得心中一寒,韩潭此话,等于是默认了梁言的推测,此时再回想之前进入血月山的传送法阵之前,那林锐和韩潭根本就是在做戏。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为了营造梁言身份可能有问题的假象,而且还提供了借口,可以让他们两人一起押送梁言和令狐玉姐弟。
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作叔伯的男人,心机居然如此之深,而且每一步都是为了置她们于死地。
“韩潭,和你侄女的叙旧环节也差不多了,赶紧动手给他们一个痛快吧!”林锐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嘿嘿,我的好侄女,这都是你自找的,可别怪伯父我心狠手辣啊!”
韩潭说着双眼微眯,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九根阴气森森的白骨从中飞了出来,在半空中融合成了一只白骨大手,朝着众人迎面抓来。
这白骨巨手刚一出现,就带起阵阵阴风,令狐玉姐弟三人修为不够,在这股阴风之中都是脸色苍白。
尤其令狐文石和令狐秋月这两人,他们仅仅只有炼气期的修为,被这阴风一刮,几乎便要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那林锐也是冷笑一声,单手法诀一掐,一条毒蛇虚影在背后浮现而出。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根本没有去管令狐玉姐弟,而是锁定了梁言一人。
毒蛇虚影咆哮而出,与那阴森的白骨巨手一前一后,将梁言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就凭这种手段,也想杀人灭口?”
梁言轻笑一声,脸色丝毫不变。他单手随意一挥,一圈金色光芒就扩散了开来,将令狐玉姐弟三人都罩在了里面。
原本被白骨大手压迫得脸色苍白的三人,顿时轻松了下来,那阵侵蚀肉身的阴风,也被金色光罩阻挡在了外面。
林锐和韩潭的脸色同时一变,对方仅仅只是聚元境初期的修为,居然随手一个神通,就化去了他们两个聚元境中期修士的进攻?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就见这灰衣男子又单手掐了个法诀,一黑一紫两道光芒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分别奔着他们两人射来。
“那是........”
“糟了!”
林锐的反应稍稍慢了一拍,直接被一道紫色剑芒透胸而过,将他钉在了不远处的巨石之上。
韩潭的反应倒是快他一步,几乎头也不回的扭头便走,然而他的遁光才刚刚升到半空,就被一道黑色剑芒追上,将其周身一卷,下一刻便被斩成了无数碎块。
从两人决定出手,到双方分出胜负,仅仅只过了两个呼吸的功夫。
一旁的令狐玉等三人,都是嘴巴微张,一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死............死了?”
令狐玉有些惊愕地看向不远处,那独臂男子林锐,已经被一柄紫色长剑钉在了巨石之上,整个胸口都被洞穿,虽然还未彻底死透,但身上残留的气息已经微乎其微。
而韩潭更惨,刚才被黑色剑气绞中,此刻都已经尸骨无存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个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就在自己面前被击败,令狐玉的脸色变了数变,再次看向梁言的时候,就觉得眼前此人变得陌生了许多。
她也是曾经孤身一人,带着幼弟幼妹在外逃亡了三年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白痴。在见识到梁言的神通实力之后,令狐玉也意识到他进入血月山的目的,可能并不简单。
“你不必担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梁言抬手收了飞剑,对着姐弟三人淡淡说道:“我之所以护送你们来,自然是有我的目的,不过我当初也答应了令狐胜,要把你们平安送到聂盟主那里,这也是我的一个承诺。”
“胜哥哥?”
令狐玉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过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令狐胜是他的亲哥,从小就颇为疼爱这个妹妹,兄妹二人关系极好。
不过这一切,如今都不复存在了,整个令狐世家就只剩下了她们姐弟三人。
“你是胜哥哥的朋友,又救了我们的命,玉儿没有理由不相信你。其实你来血月山的目的玉儿管不着,只要你答应不伤害聂盟主,也不与‘黄泉路’的修士狼狈为奸,玉儿便尽力配合你。”
“这个我还是可以保证的。”梁言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黄泉路’为祸四大盟,我虽然并非血月盟的修士,但也容不得他们。至于你们的盟主聂子明,我与他无仇无怨,自然也没有加害之心。此行只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将来必定出手帮助血月盟一次!”
“好,一言为定!”令狐玉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伸出小手停在了半空。
“一言为定!”梁言也伸出一手,与她在半空中击掌为誓。
“对了,这两人死在这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把此事告知聂盟主吗?”令狐玉问道。
梁言摇了摇头,他自然不想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因为那样一来,自己的身份就穿帮了。
只不过韩潭和林锐同时消失,倒也会惹人怀疑。
思索片刻之后,梁言走到了林锐的身前,抬手按在他的眉心之上,默默运使起了搜魂之术。
他此番来到血月山,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到玄天之土,只不过此物只有血月山内部的修士才知道,即便无心替他暗中打探了多年,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半晌之后,只见梁言收回了右手,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原来是在南阳峰上..........”
在林锐的记忆里,玄天之土作为血月盟的秘宝,一直放在南阳峰的传承洞府之中。
血月山总共有十三峰,南阳峰便是其中之一。此峰十分神秘,乃是血月山的禁地,只有手持盟主令,才可获准进入南阳峰。
而获得盟主令的人,不是盟主的亲信便是对血月盟有大功之人,他们进入南阳峰后,都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有关玄天之土的信息,林锐只知道这么多。
除此之外,梁言还想再搜索一下有关“黄泉路”的信息。却发现刚一探测到有关这方面的内容,那林锐的残魂居然就自行崩溃,再也无法进行搜魂了。
“这‘黄泉路’的组织还真是心狠手辣,居然在每个成员的魂魄中都种下了禁制,这种严酷的操控手段,还有人为他们心甘情愿地卖命?”
梁言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随手一拂,一道火焰激射而出,将林锐的尸身彻底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单手掐诀,运使“缘木道”法术,将自己幻化成了韩潭的模样。
“走吧,我亲自送你去聂盟主那里。”梁言微微一笑道。
尽管已经见识过他的幻化之术,但令狐玉此刻依旧有些瞠目结舌,重新出现的“韩潭”不管是相貌还是气息,都与之前的本尊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迟疑着问道:“聂盟主可是金丹期的修为,你的幻化之术虽然厉害,但就不怕在他面前露馅吗?”
“呵呵,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聂子明虽然成就金丹,但想要看破我的幻术,却是几乎不可能。”梁言自信地说道。
令狐玉听得有些骇然,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自己哥哥的这位朋友,实力到底有多强?在她看来真是一个大大的谜团!
明明修为只有聚元境初期,但看上去却完全不惧金丹期的聂子明,甚至还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诈,这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既然如此,那玉儿一定尽量配合,不会让你露馅的。”令狐玉一脸认真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抬手法诀一掐,用遁光卷了她们姐弟三人,沿着来时的道路向山下飞遁而去...........
半炷香之后,揽月峰的山脚之下,来了一大三小四个修士。
其中年长者自然便是梁言假扮的“韩潭”,而另外三人,便是令狐玉姐弟三人了。
揽月峰正是血月山的主峰,也是盟主聂子明的洞府所在,一年到头都有上百名修士在附近巡逻,今日也不例外。
梁言他们才刚刚来到山脚之下,就遇到一名年轻修士上来盘问。
此人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巅峰,距离聚元境只差一步之遥,不过他在看到梁言之后,还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参见韩长老!”
“嗯!”
梁言此刻是“韩潭”的样子,自然要摆足架子。
他板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眼前修士说道:“最近血月盛会召开在即,血月山中鱼龙混杂,尔等须打起十分精神,一旦发现可疑的情况,立刻就要向上汇报!”
那年轻修士听得脸色一肃,赶紧接口道:“属下明白的!这些日子属下一直约束附近的巡逻修士,让大家打点精神,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唔..........”
见到他紧张的模样,梁言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又指了指身后的三人道:“他们是令狐家的残存血脉,这次寻到血月山来,就是为了让聂盟主为他们主持公道,我这便要带他们去见盟主了。”
“令狐家的子嗣?”那年轻修士微微一愣。
令狐世家作为血月盟的势力之一,惨遭灭门横祸,此等大事连他这个巡逻修士也略有耳闻,此刻听到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既然是令狐家的血脉,又有韩长老引见,想必盟主会同意接见的。不过揽月峰的规矩在这里,属下还是得公事公办,请韩长老在此稍待片刻,让属下先进去通禀一声。”年轻修士一脸歉意地说道。
“无妨!”
梁言知道这是揽月峰的规矩,也没有在意,只是补充了一句:“速去速回。”
那年轻修士听后,连连点头,接着手中法诀一掐,便沿着揽月峰的山道向上飞去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 盟主令
梁言等人在山脚下等了没多久,那年轻修士就去而复返,带着一脸喜色地向众人说道:“盟主知道令狐家还有子嗣健在,心中十分高兴,他老人家现在就在观海楼中,诸位随我来吧。”
梁言点了点头,带着令狐玉等人与他一起走上了揽月峰。
几人虽是步行,但速度也不慢,仅仅只用了半炷香的功夫,便登上了揽月峰的峰顶。
只见一个造型十分别致的阁楼,建立在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之上,远远看去,就好似漂浮在半空之中一般。
那阁楼的顶端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正是“观海楼”。
“聂盟主就在里面。”年轻修士冲着众人行了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言微微点头,带着令狐玉姐弟三人,直接走入了阁楼之中。
岂料他们刚一推开大门,就感觉到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周围热浪炎炎,就好似突然掉入了火炉一般。
梁言倒没有什么感觉,令狐玉姐弟三人却是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了大量的汗珠。
“没事吧?”
梁言看了令狐玉三人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姓聂的弄什么玄虚,刚才这股灼热之气明显是他故意弄出来的,虽然对聚元境的修士没有任何威胁,但令狐玉她们修为最低的才不过炼气期而已,如何抵挡得住?”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听阁楼上层传来一声轻咦,紧接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白袍,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就从阁楼二层走了下来。
此人浓眉方脸,眼神锐利,目光在令狐玉姐弟身上一扫,就微微点头说道:
“果然!”
梁言听得云里雾里,却见身旁原本脸色苍白的令狐文石和令狐秋月,居然同时在这股热浪中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张口一吐,竟是从嘴中吐出一股冰寒浊气。
到了此时,梁言也看出来白袍修士刚才的那一手,是在替令狐姐弟疗伤。
“多谢聂盟主出手!”
此时的令狐玉,已经是一脸感激之色地看向了对面的白袍修士。
“不必多礼了。”
白衣修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些遗憾之色地说道:“他们中的寒毒已经与血脉融合在一起,实乃根深蒂固,即便以聂某的神通,也无法在不伤害他们自身根基的前提下,替他们拔除体内寒毒。”
“寒毒?”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心想自己和令狐玉姐弟三人同行多日,都没有发现他们血脉之中隐藏了寒毒,而此人居然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他就是血月盟的盟主聂子明?果然有些门道...........”
梁言心中对此人暗暗警惕了几分,表面上却是做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开口说道:“他们身上的寒毒什么来头,居然连盟主都无法根除?”
白衣修士聂子明轻轻一叹道:“此毒是冥狱之中所独有,名叫‘化血寒’,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会与中毒之人的血脉融合在一起,如果发现得早还有办法,但若时间一久,寒毒与中毒之人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聂某此时若是出手拔毒,只怕会害了两个孩子。”
令狐玉听了聂子明的话,不由得脸色苍白,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都是姐姐不好,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带你们去迷雾区,也不会染上这种寒毒...........”
令狐文石和令狐秋月听后,却是拼命地摇了摇头,各自抓住了令狐玉的一只手,显然并不认同她的说法。
这姐弟三人流浪在外,同甘共苦,之间的血脉亲情早就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梁言见到这幅场景,也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要说这令狐玉也的确是个人物,如果换成寻常的世家纨绔,只怕早就被“黄泉路”的修士捉去了。
可她却不走寻常路,带着两个幼弟幼妹,反方向穿越迷雾区,绕了一个大圈再重返血月山,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这样做的弊端也很明显,那迷雾区危险重重,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根本都不敢单独进入,即便是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一般也会组队前往。
而这个才不过筑基初期的令狐玉,身旁还带了两个炼气期的累赘,居然就敢直接闯入迷雾区,这完全就是在赌命。
所幸姐弟三人历经重重危险,最终还是活着回来了,但这一身伤势却是免不了的,如今令狐文石和令狐秋月身中“化血寒”之毒,只怕是要坏了一身根基修行。
在场的两人都是心怀不忍,那聂子明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老夫与令狐博也是至交,当初金丹未成之时,还曾与他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没想到二十年前的血月盛会,竟是我们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令狐贤侄,那晚令狐家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他提起当晚之事,令狐玉也是脸色苍白,她咬了咬牙,恨声道:“屠杀我们令狐家的凶手,就是隐藏在血月盟中的‘黄泉路’!”
“黄泉路?”聂子明的眉头微皱,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了看令狐玉,显然在等待她的下文。
“‘黄泉路’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四大盟中都有他们的暗线,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这些年来的确暗害了许多忠义之士。”
“我哥哥令狐胜无意间撞破了一次‘黄泉路’修士的秘密任务,这才知道我们血月盟中已经不少修士加入了他们,之后我们令狐家暗中探访,搜集了不少证据,正准备呈交给您的前一晚,却被‘黄泉路’的修士联手围攻,最终落得如今的下场........”
说起心酸往事,令狐玉的脸色极为悲凉,但却依旧强忍着悲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竹简,将之交到了聂子明的手中。
“这就是我们令狐家千辛万苦搜集到的证据,也正是因为此物,我们令狐家才招致杀身之祸..........”
聂子明听完令狐玉的一席话,脸上已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竟有此事?!”
他喃喃一声,伸手接过令狐玉的竹简,将其贴在自己的眉心之上,显然是在用神识探查里面的内容。
随着神识的深入,聂子明的脸色一变再变,由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成了愤怒。
“啪!”
一声爆响传来,却是聂子明一掌将身旁的木桌拍得粉碎。
“岂有此理!没想到这个‘黄泉路’的组织,居然已经渗透得如此之深。我聂子明自问待盟中众人不薄,却没想到十大月尊之中,已经有三人背叛了我!”
聂子明的脸色铁青,显然竹简中的内容对他触动极大。
梁言听后,也微微有些动容。
要知道十大月尊在血月盟的地位,就相当于飞星盟的七大星尊,是仅次于盟主的存在。
连这种层次的修士,都有不少暗投了“黄泉路”,由此可见这个势力有多强。
最可怕的是,在此次事发之前,他都完全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一个强大而又低调的势力,是最为可怕的。
“血月盟已经被‘黄泉路’所渗透,那我的飞星盟呢?只怕也不能幸免吧............”梁言站在一旁,暗暗忖道:“虽然没有证据,但上次和孟起白、铁木山的一战,应该也有‘黄泉路’的影子,就不知道他们费尽心机潜伏进四大盟,究竟有何图谋?”
就在梁言暗自思忖的时候,聂子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这竹简上的三位月尊,都是极力劝我与狂狮盟开战的主战派。这么一想,最近十几年在边界处发生的动荡,其实都有些莫名其妙的。”
梁言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当即说道:“盟主的意思是,‘黄泉路’故意挑拨我们与狂狮盟开战?”
“不错!”
聂子明点了点头道:“我猜狂狮盟那边也有他们的人,项安此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前些年一直对飞星盟动武,最近又想对我们血月盟出手,这私底下,只怕少不了‘黄泉路’的挑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梁言所化的“韩潭”皱眉问道。
“自然是要通知项安,不过怕就怕他听不进我们的话,还以为我们血月盟是怕了他,在找借口避战!”
聂子明长叹一声,又接着道:“而且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即将召开的血月盛会,等到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再找机会,看能不能说服这头倔狮吧。”
“那也只能如此了。”梁言点了点头道。
聂子明此时已经将竹简贴身收好,又转头看向了令狐玉姐弟三人,只见她们风尘仆仆,身上气息衰落,一路上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不由得感慨万千起来。
“想当初,令狐博与我交情匪浅,一同为血月盟立下过汗马功劳,没想到令狐家最终会落到这般下场..........”
“令狐家为我血月盟做出了如此大的贡献,又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我若是亏待了你们姐弟三人,只怕令狐博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吧。”
他想到这里,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金光灿灿的令牌,将之交到了令狐玉的手中。
那金色令牌之上,还有一轮鲜红的圆月,散发着灼灼的光辉。
“这是.........盟主令!”令狐玉失声道。
聂子明点了点头道:“这便是我们血月盟的盟主令,总共只有五枚,只有对血月盟做出极大贡献之人,才能得到一枚。”
“有了这枚盟主令,你们便可以获准进入南阳峰一次,南阳峰乃是我们血月盟的宝库所在,而且山上的传承洞府中有一口温泉,可以助人易筋洗髓,想必能对令弟和令妹的伤势起到恢复作用。”
“真的吗?”令狐玉眼神一亮,抓住令牌的双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呵呵,老夫岂能骗你们?”
聂子明微微一笑道:“那灵泉可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从我执掌血月盟到现在,总共只有七人进去享受过。”
令狐玉听后,眼角泪光闪动,“噗通!”一声,直接给眼前的白衣修士跪了下去。
聂子明见此女神情激动之下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也不由得微微动容,伸手将她轻轻扶起。
“好孩子,道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令狐家为盟中做出如此大的贡献,我若是不能善待他们的子嗣,将来还有何面目见人?”
“况且这两个孩子被寒毒入侵,如果再不施救的话,只怕此生都难以筑基,彻底与大道无缘了。我身为令狐博的至交好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最后的这点血脉凋零了吧?”
令狐玉无言,将盟主令牌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之后,又重新给聂子明“噗通噗通”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默默地站起身来。
“好了,‘黄泉路’这件事情盘根错节,令狐家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十分难得了,剩下的便交给聂某吧。”
聂子明微微一笑,又转头对着梁言说道:“韩长老,你与令狐家也是世交,就由你带他们去南阳峰吧。”
梁言听后,自是欣然同意,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混入南阳峰。
原本他是打算独自潜入的,没想到这件事情峰回路转,令狐玉姐弟三人,居然拿到了进入南阳峰的盟主令。
不过这个时候,梁言也没有丝毫放松,他把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运转到极致的同时,也在暗暗思考可能出现的破绽。
有一点的确值得注意,那就是他进入南阳峰之后,“韩潭”此人就会消失。
时间短还好说,但如果他收取玄天之土并不顺利,“韩潭”消失多日,那聂子明必然心生怀疑,第一个要查看的地方恐怕就是南阳峰。
那样自己岂不是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梁言心中数个念头一一转过,忽然上前一步,向聂子明拱手道:“聂盟主,韩某与令狐家交情甚深,今日得知令狐博的死因,在下实在是坐不住了。”
“哦?你要如何?”聂子明的眉头微皱。
“韩某想主动请缨,下山调查‘黄泉路’的线索!”
第八百三十五章 传承洞府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聂子明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与令狐博私交甚好,但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万万不能莽撞行事。”
“在下并非孤身一人,好友林锐,也会与我一同前往的。”梁言淡淡说道。
“这.........”聂子明犹豫了一会,似乎也在斟酌这件事情是否可行。
良久之后,这位血月盟的盟主,还是点了点头道:“你的心情我很理解,既然如此,聂某也不好再拒绝了。不过韩长老务必小心,非到万不得已,不要与敌人硬碰硬。”
“盟主放心,韩某心里有数的。”梁言轻轻一笑道。
“好,你先带她们去修整几日,之后便送上南阳峰吧。”聂子明挥了挥手,将几人送出了观海楼。
....................
此后的数日,一则小道消息在血月山中悄悄传播了开来,那就是曾经被灭满门的令狐家居然还有血脉留存,而且来到了血月山中。
只不过这个消息才刚刚流出,就被盟主聂子明给压了下去,仅仅只有血月山的几位长老知道。
当年令狐家一夜被屠,血月盟中众说纷纭,如今发现有后人存世,聂子明却没有选择将消息公开,反而把她们秘密保护了起来,这倒是让几位知情的长老大感疑惑了。
而让这些长老不解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本应该提前到达的十大月尊,今年只来了七位,还有三人迟迟没有动静,甚至都还没有从自己的领地出发。
这样的怪事,自然也免不了被众人暗地议论。
有人说三位月尊只是被琐事耽误,用不了多久便会赶来,还有人说这三人是接到了盟主的秘密任务,不用参加这次的血月盛会。
总之随着血月盛会的临近,整个血月盟都开始热闹起来,各种小道消息、坊间传闻让人分不清真假。
.............
外界的纷纷扰扰暂且不提,此时此刻,僻静的南阳峰上,正有几人沿着山道向上攀登。
打头的是一名身穿黄衫的女子,容貌虽然算不上极美,但却十分耐看,尤其眼神之中藏着一股坚韧和不屈,显然是经历过风霜之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容貌与她有几分相似,此刻也在默默地低头赶路,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交谈。
就这样又往上赶了半个时辰的山路,周围已经僻静无声,那黄衫女子才停下了脚步。
她谨慎地观察四周,又将神识放出,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之后,方才晃了晃挂在腰间的一个木舍,轻声说道:
“出来吧。”
随着她话音刚落,木舍之中便亮起了一道白光,这道白光落在地上,竟然化作了一个身形提拔的灰衣男子。
而在灰衣男子的肩上,还坐着一只白色毛发的小兽,看上去与狸猫有些相似,只不过额头处有一朵淡淡的红色祥云,显得颇为不凡。
“原来你的本来样貌是这样的.........”黄衫女子看着眼前男子,不由得喃喃了一声,脸颊处似有淡淡红晕。
这几人自然便是令狐玉姐弟和梁言了。
当日梁言从聂子明那里离开之后,便借口调查“黄泉路”一事,与林锐彻底从血月山消失。
聂子明对此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改派了另外两名长老,顶替他们看守传送法阵。
只是他哪里知道,梁言非但没走,反而跟随令狐玉上了南阳峰。
南阳峰是血月山禁地,平时根本不会放人进入,但令狐玉有聂子明亲赐的盟主令,自然可以畅通无阻。
梁言见令狐玉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奇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有.........”令狐玉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就是一直比较好奇,想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现在总算见到了。”
她说完便伸手将腰间木舍解下,将之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这东西好神奇,居然能瞒过那些聚元境长老的耳目?”令狐玉眨了眨眼睛问道。
梁言微微一笑,心想这木舍可是弈星阁开派祖师的遗物,区区几个聚元境的修士,又怎么能够看透?
要说这木舍的确是个宝物,里面自成一处空间,而且十分适合培育天地灵物或者灵兽,想当初陆北游的蓝田果,就是在这木舍中孕育而成的。
不过这些事情,梁言当然不会说出来,闻言只是轻轻一笑道:“木舍固然可以瞒天过海,但我能这么顺利地混进来,主要还是靠了盟主令,说起来还真要多谢你了。”
“你救了我的命,这点回报又算什么呢...........”令狐玉摇了摇头,轻声道。
梁言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单手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卷了令狐玉姐弟三人,向着半山腰的方向飞去。
根据他搜魂所得的韩潭记忆,那传承洞府正是在南阳峰的半山腰上。
几人飞了半盏茶的功夫,远远就看见一道五彩霞光在山腰半空盘旋,那道霞光之中带着祥瑞之气,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心旷神怡。
“宝光四射、云蒸霞蔚,看来那里就是传承洞府的所在了。”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遁光不由得又快了几分,只一瞬便来到了五彩霞光所在的位置。
只见这里灵光四射,一条瀑布倒挂在山涧,气势虽然并不如何磅礴,但水流却是冥狱之中罕见的清澈。
而在水流的背后,还隐隐可见一个山洞的轮廓。
“跟我进去。”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令狐玉姐弟三人冲入了瀑布,一同钻进了那背后的山洞之中。
刚刚进入洞口,一股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梁言先是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众人身上的水气蒸干,再转头打量起山洞的内部,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只见这个山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中间耸立着上百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面都悬空漂浮着一个玉盒,而每一个玉盒又都用符箓封印,上面还标注着盒中宝物的名字。
“天翔宝琉,赤羽魄,龙凤仙枝...........”
梁言看着这些宝物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这里面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是他不认识的,但仅从他知道的那部分看来,这里面的宝物都是价值不菲。
“看来血月盟的家底,要比飞星盟深厚多了!”
梁言喃喃一声,不过片刻之后,眼神便由最初的激动,渐渐转为平静之色。
他始终清楚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那便是取得玄天之土,结成五转金丹!
这里的宝物虽多,但要说没有什么禁制,梁言是绝对不相信的。
前几日在观海楼的时候,聂子明就交代了令狐玉姐弟三人,说除了享受灵泉以外,每人还能挑选一件宝物,但只能挑选一件,切忌贪得无厌。
由此可见,如果他将这里的宝物洗劫一空,只怕下一刻便会有大批血月山的修士冲上南阳峰,来找他的麻烦了。
梁言很清楚自己的需要,如今最大的事情便是结丹,其它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这些宝物虽然让人动心,但他也非贪得无厌之辈,自然不会做出利令智昏的事情来。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旁边的令狐玉却指了指不远的地方,脸色兴奋地叫道:“那里应该就是聂盟主所说的,可以助人易筋洗髓的南阳峰灵泉了吧?”
梁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洞府深处的一个角落之中,有一方不大不小的泉眼,温热的清水从中不断冒出,袅袅氤氲漂浮在水面之上,显得格外朦胧。
“果然是灵气盎然,生机勃勃。”梁言目中蓝色灵光一闪,点头说道:“这方灵泉还挺玄妙的,说不定真的能拔除令弟和令妹体内的寒毒。”
令狐玉听得脸色一喜,急忙带着令狐文石和令狐秋月赶了过去。
这两个孩子在泉水边试探了一会,发现没有任何不适,就同时跳入了灵泉之中。
随着噗通噗通两声,两个孩子盘膝坐在了灵泉之中,一股温润气息从他们足底向上蔓延,最终汇入了两人周身的经脉之中。
此时,令狐文石和令狐秋月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泛起一股潮红,还有一缕不可捉摸的阴寒之气从他们头顶冒出。
“那是他们经脉中的寒毒!看来这泉水当真管用!”令狐玉的眼中透露着惊喜之色。
她高兴了一会,脸上又现出了一丝犹豫之色,但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转头对梁言说道:“聂盟主此次开放灵泉,言明只有三次使用机会,这剩下的最后一次玉儿就不要了........”
梁言当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令狐玉是要把这最后一次易筋洗髓的机会送给自己。
其实他也暗中观察了这方灵泉,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金丹期的修士以大神通配合天材地宝创造出来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估计只有血月盟的历任盟主了。
只是这灵泉虽然能够改善人的经脉,但能作用的范围十分有限。
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或许效果不错,可对聚元境以上的修士效果就要减弱一些。
如果是某个为血月盟立下大功的修士,让自己的子嗣后代来这灵泉浸泡,为其修炼之路打好根基,那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梁言身负绝天道基,这灵泉的效果对他来说就如鸡肋一般,根本作用不大。
“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灵泉的使用机会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梁言淡淡说道。
“可.........”
令狐玉的脸色一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梁言摆手打断道:
“你不用觉得愧疚,此番我们是各取所需,我要找的东西,也在这座洞府之中。”
他说罢便不再理会令狐玉等人,而是转头走向了洞府中央的石柱。
那里成列着上百件宝物,有灵器法宝,也有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梁言大都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他要找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玄天之土”!
............
半炷香之后,令狐玉已经和她的弟妹一同浸泡在温泉之中了,可梁言却是眉头微皱,站在这上百根石柱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不应该啊,按照韩潭的记忆,那玄天之土应该就在这传承洞府之中,可为什么我找遍了这里的宝物,也没发现玄天之土的踪迹?”
梁言喃喃一声,目光中满是疑惑不解。
刚才他把这里的上百个玉盒全部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玄天之土的踪迹,而这诺大的山洞之中,也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难道这里还有密室?”
梁言想了半天,只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若有藏宝密室,则必会有灵气藏匿,待我将‘望气法’使出,往四周一观!”
梁言心念一动,眼中蓝色灵光悄然流转,向着四周石壁看去。
然而这一看之下,却是大失所望。
因为整个传承洞府,都被一层玄奥的禁制所覆盖,梁言虽然战力堪比金丹修士,但那是因为剑罡之锋锐,比起其它神通,他还是稍有不如的。
此刻梁言的“望气法”,就看不破这层金丹修士设下的禁制。
“真是奇怪了!难道我费尽心机潜入这血月山的传承洞府,最终却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梁言心中烦躁之时,眼角余光一瞥,却看到了正浸泡在泉水中的令狐玉三人。
她们此刻全身都被一股浓烟所笼罩,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显得煞是可爱。
然而梁言的注意力却不在她们身上,而是看向了那层如梦似幻的烟霞。
“咦?”
那烟霞之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灵气掺杂在内。
这股灵气极为稀薄,寻常人都难以察觉,但梁言已经手握四道完整的玄天之气,一眼便看出这股灵气极不寻常。
“莫非玄天之土,就在这灵泉之下?”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要知道能够易筋洗髓的灵泉是多么难得之物,即便是弈星阁、云罡宗这样的大门大派,也未必有多少这样的灵泉。
而眼前这方灵泉并不是天然形成的,想要开辟这样一处宝地,或许正是用了五道玄天之气的其中一道!
第八百三十六章 五行齐聚
“这灵泉下面,必定有古怪!虽然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东西,但这洞府四周我都已经搜了个遍,倘若真的有玄天之土的话,那就只能着落在这灵泉下面了..........”
梁言把目前的处境分析了一遍,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灵泉下方一探究竟了。
只是这洞府的四周,有血月盟历代金丹盟主加固的禁制,除非他祭出蜉蝣剑硬砍,否则根本无法破解。
可这样一来,动静实在太大,肯定会被血月盟的人发现,到时候聂子明率众而来,自己这边只怕就不好得手了。
思来想去,梁言终于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符箓。
那符箓上面撰写了密密麻麻、犹如蝌蚪般的小字,而这些小字组合在一起,居然隐隐透出一股空间波动之力。
“破界符”!
梁言将符箓握在手心,眼神中隐隐有些不舍。
当初三笑子老道,总共给他留下了三张符箓,一直被他视作来到冥狱后的最大依仗。
其中“一阳护体符”,已经在与金丹修士铁木山和孟起白的一战中用掉了,也正是由于“一阳护体符”的威力,才让他出其不意地斩杀了孟起白。
至于剩下的两张符箓,一张便是眼前的“破界符”,还有一张只画了一头毛驴,连无心都看不懂,他自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也就是说,他手上真正有实际用途的,就只剩下眼前这张“破界符”了。
道门“破界符”鼎鼎大名,可以破开空间壁障,虚空遁逃,而且没有任何踪迹残留,除非是修为通神的大能修士,否则根本无法追踪到使用者。
“难道我真的要用在这里吗?”
梁言只犹豫了一会,眼神又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想要成就金丹大道,又怎能没有付出?如今我虽然已经手握四道玄天之气,但若缺了这最后一道,之前那些也没用了!”
想到自己费尽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才在这资源匮乏的冥狱凑够五行之四,如今最后一道灵气的线索就摆在眼前,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就不知还要等上多少年了!
要知道整个冥狱之中,困在聚元境巅峰上百年的修士可是有一大把,像七大星尊、九大狮王,还有诸多散修。
不能说这些人的资质都差,可上百年来却无一人结丹,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冥狱缺少结丹所需的珍贵资源。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没有再犹豫下去,他手中法诀一掐,将一道灵力渡入到“破界符”之中。
那“破界符”上面亮起一道白光,无数蝌蚪般的文字缓缓跳动起来,有些居然离开了纸面,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梁言身处其间,只觉一股玄奥的力量渐渐将自己包围,道之韵律在他身旁徘徊,心中居然涌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自己已经融入了这片空间,只要他心念一动,下一刻便能出现在方圆数百里之内,任何一个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
这种掌握空间的感觉实在美妙,不过梁言来不及过多体验,他强行收束心神,将自己的目标位置定在了灵泉下方。
下一刻,梁言的整个身形逐渐变淡,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从原地彻底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穿透了洞府的蓝色禁制,这层血月盟历代金丹盟主联手所设的禁制,居然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此时此刻,汇聚到血月山的修士虽然多如牛毛,但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血月山传承了数千年的南阳峰禁制,已经被人悄悄潜入...........
...........
一片昏暗的空间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芒,这点光芒越来越大,最终照亮了四周。
梁言的身形,在这片亮光中逐渐显现,他先是晃了晃略有些晕眩的脑袋,接着把目光朝四周看去。
“灵泉下方果然别有洞天!”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居然是一片小型的灵药园!
“寒霜草,灵鹤果,纯阳圣叶............”
梁言看着眼前的这些灵果灵药,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盛。这里种植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极其稀有的,即便是在外界都很难培育出来,更别提冥狱这种不毛之地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珍惜的药材和灵果?”
梁言疑惑地落在了地上,用手指沾了一些脚边的泥土,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起来。
随着他神识的深入,眼中渐渐露出了喜色。
“果然是玄天之气!”
梁言几乎就要笑出声来:“哈哈,我就说嘛,凡土怎么可能培育出这么多珍惜的药材和灵果,原来玄天之土就藏在这片泥地里!”
他说着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整片药园都是一个玄奥的聚灵法阵。
这个法阵不断运转,将这些药材中的灵气,以一个固定的比例,源源不断的向着上方传输。
“怪不得那灵泉能够易筋洗髓,有这么多珍惜药材在底下,她们泡的哪里是灵泉,简直就是药浴啊.........”梁言有些恍然的笑了笑。
“传承洞府中的灵泉,每一次被使用,都会从下方这些珍惜的药材中抽取灵气灵性,所以聂子明才会说,那灵泉有使用次数限制。”
了解了这里的真相,梁言心中也是一喜,玄天之土此等珍贵之物,果然不会随意地放在外面。
如今只要收了这最后一道玄天之气,那他就是五行齐备了!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灵力稍稍运转,整个人便浮上了半空。
他在半空中盘膝而坐,双手法诀连掐,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一道若有若无的青光在他脑后显现,紧接着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径直照在了面前的泥土地上。
随着梁言的法诀不断,那青色光柱也在不停闪动,似乎在和什么东西较劲一般,双方竟是僵持不下。
这种诡异而又安静的气氛持续了半炷香的功夫,半炷香之后,那片一直没有动静的药园泥地,忽然莫名其妙地翻滚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梁言见状精神一振,手中法诀未停,体内灵力更是催动到了极致。
嗖!
一道玄黄色的灵气从药园泥地中破土而出,被他的青色光柱强行拉上了半空。
可这道灵气像是有意识一般,似乎不愿意就这么被梁言所摄走,居然在半空中左冲右突,想要冲破青光结界的笼罩范围!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传来,半空中的青色光柱,被这道灵气撞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眼看下一刻便要支离破碎。
梁言心中吃了一惊,急忙打出数道法诀,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将那摇摇欲坠的青色光柱强行稳固了下来。
然而还不等他松一口气,那道玄黄色的灵气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居然化作一道长虹,又重新钻入了地底!
“怎么会这样?”梁言看着眼前重归平静的药园,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道玄天之土,不知为何居然诞生了一丝灵识,而且不愿意被他所收服!
这种事情在他收服前面四道灵气的时候从未出现过!
“难道是因为这个药园?”
梁言瞬间想到了什么,从半空中落下,又仔细打量起这片不大的药园来。
他一边把神识放开,一边单手掐诀推算,许久许久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恍然的神色,喃喃道:
“原来这药园居然是一个小型的洞天法宝,而且法宝之中还布置了‘四象厚土阵’!”
在梁言的记忆中,这四象厚土阵主“生”,不仅可以孕育灵气,还可以培养灵性。
这么看来,血月盟的历代盟主,根本没有想过把玄天之土当做传承洞府的奖励,而是把它收在这个洞天法宝之中,替血月盟培植灵草灵药。
玄天之土被“四象厚土阵”孕育出了一丝灵性,潜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该离开这片土地,故而对梁言的接引法诀生出了抵抗之心。
刚才双方僵持的时候,那玄天之土就是乘着他一时松懈,找到了青光结界中的漏洞,从而一举逃回了地底。
此时它已经有了警惕,再想把它从地底抽离出来,就是千难万难了,除非将整个传承洞府下面的山石铲平带走,否则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梁言也并非毫无办法,他慢慢平复下急躁的心情,在药园之中随意找了一块空地坐下。
“既然你执意躲在下面,那我就把整个药园都搬走,看你还怎么躲!”
梁言双眼一眯,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个白玉小瓶迫不及待地从中飞了出来。
...............
距离令狐玉姐弟三人进入传承洞府,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他们一直浸泡在灵泉之中,任由那股灵气滋润体内的经脉,全身上下都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畅之感。
尤其令狐文石和令狐秋月,这两个孩子一直被寒毒所折磨,到了今日方才觉得解脱。
一缕缕阴寒之气,从他们的经脉之中剥离了出来,两人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病恹恹的感觉了。
至于令狐玉此女,也在灵泉之中易筋洗髓,本就不错的资质得到了进一步提升,虽然谈不上脱胎换骨,但日后的修炼之路可以预料到将是一路坦途。
她们在灵泉之中浸泡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正午,方才从灵泉之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令狐文石和令狐秋月,脸上都有一股兴奋激动之色,不过令狐玉却是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他........怎么不在了?”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梁言了。
之前令狐玉进入灵泉之后,就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修炼之上,而梁言使用“破界符”的时候又是无声无息,故而她也不知道梁言去了哪里。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此离开了吗?”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令狐玉的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失落。
“姐姐!”
一声清脆的叫喊打断了她的思路,说话的是令狐秋月。
“聂盟主说了,我们每人都可以拿一件宝物的...........”小女孩怯怯地说道。
令狐玉从怔怔出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看了洞府中的宝物一眼,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自己的两个弟妹却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都在等待自己的决定。
“既然是聂盟主说好了的,那你们便各自去挑选一样吧,记得不可以贪心哦!”令狐玉笑了笑,对自己的两个弟妹柔声说道。
“谢谢姐姐!”
两个少男少女欢呼了一声,同时奔向了洞府中间的石柱,片刻之后,就各自挑选了一件宝物回来..........
“姐姐。”
三人走出传承洞府的时候,令狐秋月还在拉着令狐玉的手,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自己为什么不挑选一件宝物啊?”
“姐姐啊.........”令狐玉最后回头看了水帘下的洞口一眼,恍然间好似做了一场梦。
“聂盟主只允诺了三件宝物,姐姐的那份应该已经有人帮我拿了............”
“哦!”两个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希望他一切安好吧.............也不知道将来的某年某月某日,会再次遇见他呢?”
令狐玉在心中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微微一笑,对此地再不留恋,伸手一拉身后的两个孩子,便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走...........
就在令狐玉姐弟三人离开南阳峰的同时,灵泉之下的梁言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们走了..........”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一个白玉小瓶,笑着说道:“小九,知道你忍了整整三天,现在我不拦你了。”
那白玉小瓶上面,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十分高兴。
下一刻,它便飞上半空,一缕白光从瓶口激射而出,笼罩了整座药园。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在白光的照射之下,整座药园居然拔地而起,在半空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块泥丸,被白光直接摄入了小九的瓶口之内。
与此同时,一道玄黄色的灵气,在半空中转来转去,像是手足无措一般,直接暴露在了梁言的眼前!
第八百三十七章 结丹
小九是洞天之灵,有吞噬洞天法宝的威能,这个药园虽然是历代血月盟盟主联手炼化的洞天法宝,但在小九的面前,依然逃脱不了被吞噬的命运。
没了药园这个洞天法宝,玄天之土自然无处可藏,只能暴露在梁言的视线之中。
其实他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动手,主要还是想让令狐玉姐弟三人完成灵泉中的修炼,毕竟自己这样一弄,那传承洞府的灵泉就算是彻底报废了。
“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梁言微微一笑,单手法诀急掐,一道青色霞光激射而出,瞬间就将那无处可逃的玄天之土卷入其中,向着自己这边的方向摄来。
那玄天之土失去了药园这个洞天法宝和“四象厚土阵”的加持,自然斗不过梁言的神通法诀,这次几乎毫无阻碍地便被他收到了手中。
看着这道在掌心中翻来覆去的玄天之气,梁言心情大好。
他在冥狱花费了数十年的功夫,如今总算是凑够了玄天五行之气,忍不住畅快一笑道:
“五行齐聚,梁某便在这南阳峰中结丹又有何妨!”
他想到这里,就在传承洞府下方的黑暗空间中盘膝而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入定打坐。
这一坐,便是十日的功夫。
期间梁言的气息逐渐变得悠扬而又平稳,仿佛一呼一吸,都已经融入到周围自然之中。
这个时候,如果有别的修士在场,道行稍低的,恐怕都不能发现他的存在,只会将其当做一块普通岩石给忽略过去。
到了第十日的头上,梁言自身的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
这个时候,他睁开了双眼,抬手轻轻一拂,地面上就多出了许多药材。
这些都是他在飞星盟的时候,按照无心留下的清单所搜集到的材料,大部分都十分稀有,即便是倾尽一盟之力,也只能得到这么一份。
当然,里面最珍贵的东西还是一截根须和一支羽毛。
那根须形貌奇特,大概有三尺来长,生有双手双脚,此刻虽然被梁言的法术定在地上,可依旧不服气似的拳打脚踢,看上去就像一个顽童。
“蓝田果..........”
据无心所说,五百年的蓝田果,就能增加一成的结丹几率,而眼前这个蓝田果,至少有两千年的火候,应该可以增加一成半到两成的几率。
虽然说两千年的火候,才换来不足一成的结丹几率,看上去颇有些不可思议。
但要知道,每个人结丹的时候只能服用一株蓝田果,而且大道之路,每往上增加一成几率,那都是千难万难。
只这不到一成的结丹几率,恐怕就要被无数人抢破头!
至于另外那根羽毛,自然就是无心赠予他的七彩凤羽了,这是结成五转以下金丹都必须有的材料。
七彩凤羽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助修道之人唤醒自身元神。
何为元神?元神是每个人一出生便存在于体内的先天神气,只是凡人和低阶修士都无法触及到它的存在。
元神者,无思无虑,自然而虚,乃先天的“一点灵光”。
道门将元神称为“真我”,所创的修真之路,便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以至气与精合,精与神合。”
炼气、筑基、聚元这三个境界,在道家的划分之中,其实都属于“炼精化气”的阶段。
而想要结成金丹,便属于“炼气化神”的范畴了,因为结丹所需的最重要一步,便是先唤醒自己的元神。
梁言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此时神识无思无虑,气息若存若无,整个人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状态。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周围那些灵丹妙药与天材地宝,按照顺序飞到了他的面前,被其一一吞入了腹中。
紧接着,梁言法诀一变,右手朝着地上的七彩凤羽轻轻一指,那根羽毛便漂浮而起,朝着他的眉心射去。
只一瞬间,七彩凤羽便没入了梁言的眉心。与此同时,梁言的背后生出一片七彩霞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黑暗的地底洞府之中,这道七彩霞光格外绚丽,仿佛照亮一切的明灯,指引着修炼之人的归途。
结丹共有三大难关,唤醒元神便是其中之一,无数修士在这第一步就不幸夭折,更别提后面的突破了。
梁言此刻已经进入到了忘我的状态,整个人无喜无悲,体内灵力更是疯狂涌动,按照“道剑经”中的法诀路线不断运行。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十天。
到了第十天的正午,梁言脑后的七彩霞光微微晃动,居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虚影。
虽然这个虚影看不清五官和长相,但隐隐能够辨认,应该是和正在盘膝打坐的梁言本尊一模一样。
“七彩凤羽果然是唤醒元神的宝物!”
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不过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依旧端坐不动,双手法诀不断。
那半空中的虚影渐渐升高,在七彩霞光的沐浴中开始缓缓旋转。而每转一圈,便会缩小一分,到了最后,整个虚影已经化作了一点灵光。
这道灵光似有神智,在半空中漂浮旋转,显得十分灵动。
不过梁言却没有让它在半空中继续盘桓,而是单手法诀一引,那道灵光便乖乖地没入了他头顶的百会穴中。
“元神,成矣!”
梁言微微一笑,心中忽然泛起了波澜。
元神是先天之灵光,元神一成,便如婴儿初生。
过往的数十年光阴,如走马观花般在眼前一一闪过,到了此时,他方才知道,自己的修真之路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有那么一瞬间,梁言恍惚感到,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正瞪着大大的眼睛,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本质。
“宁神,守一!”
梁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未知的东西,果然最是可怕!”
他笑了笑,感受着体内苏醒的元神,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大袖一拂,地上便多了五个玉盒。
随着几道法诀打出,那五个玉盒的盒盖一一打开,只见金、青、赤、蓝、黄五道颜色各异的灵气各自飞出,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显得煞是好看。
结丹的第二大难关,就是将眼前的五道玄天之气,与体内的元神相融合。
这一步不仅困难,而且危险。
只要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元神,而元神能被道家称为“真我”,自然就是人之根本,一旦被伤到,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大道尽毁。
梁言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平静而毫无波澜了。
他紧紧盯着半空中的五道灵气,右手则不断打出各种法诀。
在法诀的引导下,那原本自由自在、随意乱飞的五道灵气,逐渐向着中间聚拢而来,并且按照金、水、木、火、土五行相生的顺序,首尾相衔,缓缓旋转。
将五道玄天之气与元神融合,要比只用一道纯粹的玄天之气难上数倍。因为结丹之人在融合的过程中,必须保证五行相生相克,维持一个绝对的平衡。
任何一道玄天之气越过了平衡的底线,都会使得这次结丹前功尽弃,而且还会伤及修士的元神。
这也是为什么五转金丹会比三转金丹难上数倍的原因。
不过相比之下,结成玄天五气金丹便可炼化五行之力,日后再凝聚出顶上三花,斗法威力比无垢金丹要强了不知多少。
风险与收益,向来是并存的。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梁言自然不会有丝毫退缩。他抬手轻轻一招,就把地上仅剩的那截根须给摄了过来。
“蓝田果”之所以能增加结丹的几率,就是因为它能够辅助元神与外物的融合。
无论是玄天五气,还是一道纯粹的玄天之气,只要能与元神相融,这蓝田果便能发挥它的妙用。
此时的“蓝田果”,似乎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正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不断地抗拒着。
然而梁言岂会让它胡闹,只是抬手轻轻一点,那根须一样的果实,便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光芒,被他直接吞入了腹中。
随着“蓝田果”入腹,梁言体内的元神渐渐变得虚无起来。
他现在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就是只要自己想的话,似乎可以融入周围的一切,变作一颗树,一株草,甚至一粒沙。
“无所不在,无物不容,无有不包!”
梁言此时的心中好似有一扇明镜,原本深奥难懂的金丹大道,已经被他所触及。
“就是现在!”
梁言法诀一掐,半空中缓缓轮转的五色灵气,逐一向着他的丹田飞来。
随着这五道灵气先后进入他的体内,梁言的体外也生出颜色各异的灵光。
金、青、赤、蓝、黄五色光芒大盛,将整个昏暗的地底洞口,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而在梁言的体内,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他元神所化的那一点灵光,正被五道玄天之气所包围,这五道灵气缓缓旋转,就好似在审视一个不速之客一般,双方都没有丝毫接近的意思。
“五行之气凝基台,神与气合铸金丹,给我合!”
梁言心中一动,双手法诀急掐,五道灵气在他的牵引之下,终于向着自己的那一点元神缓缓靠拢。
玄天之气和元神开始彼此融合,一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之痛,让梁言几乎就要崩溃出声。
这种疼痛不同于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深处的一种震颤,可以说是修真之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梁言此时的脸庞有些扭曲,体内灵力如沸水般鼓荡,但却依旧于事无补。
不过他知道,这种痛苦是必须经历的,只有在这种痛苦的阻扰之下,完成元神和玄天之气的融合,才能够脱胎换骨,距离金丹大道更近一步!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原本明亮的地底洞府,又渐渐黯淡了下来。
此时的梁言双目紧闭,在半空中盘膝而坐,原本扭曲的脸庞,也渐渐松弛了下来,就好像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而在他的丹田之中,却有一个缩小版的梁言虚影,和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梁言虚影的身旁,还有五道颜色各异的灵气,正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这五道灵气,已经和他的元神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互相排斥的感觉,而且互相之间极为平衡,并没有谁强谁弱之分。
“炼气化神,神与气合。这结丹的第二步,我已经做到了!”
黑暗之中,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从嘴中吐出了一口浊气。
元神与五气相融,此时的梁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五行的本质,让他对大道的领悟,又更进了一步。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结丹三大难关,这最后一关,就是以肉身为熔炉,以灵力为火焰,将融合过后的元神炼化成一颗真正的金丹。
这个过程,就好比修士以丹炉炼丹一般,只不过将丹炉换做了自己的肉身。
须知元神与肉身密不可分,肉身腐朽,元神亦不能长存。故而每个人的肉身,都是自己铸就金丹的绝佳火炉。
到了这最后一步,已经没有任何天材地宝或者灵丹妙药可以辅助。成败与否,完全看自身的资质、机缘和毅力。
如果说前面两个难关还有迹可循的话,那到了这最后一步,就完全没有半点经验可以借鉴的了。
因为每个人的体质都不相同,最后铸就金丹的过程自然也大相径庭,别人的感悟对你而言,或许就是误人子弟。
梁言深知一步踏错,满盘皆输的道理,越到最后关头,他就越发谨慎小心。
“珠落黄庭,抱元守一,肉身为鼎,神不离炁,炁不离神..........”
随着法诀悄然运转,梁言体内的三家灵力已经全部调动了起来。
而丹田之中,那个已经融合了玄天五气的元神虚影,也开始缓缓旋转,最终变成了一道五彩灵光。
每次梁言体内的灵力运转一个大周天,这道灵光便会压缩一分,一个金丹雏形,在他的丹田之中缓缓出现...........
第八百三十八章 血月之变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梁言、令狐玉等人进入血月山,已经过去了上百日。
这百日的时间,血月山可谓是热闹非凡。
因为二十年一届的血月盛会召开在即,血月盟中的各大势力陆续赶到,此刻的血月十三峰,除了南阳峰以外,都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
不过让人不解的是,原本的十大月尊,如今只来了七个,还有三个迟迟未到,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不仅如此,血月盟共有一百三十六家势力,如今也只到了一百单八家,其余二十八方势力却是不见踪影。
虽然有各种传闻流出,但主办血月盛会的聂子明并未发话,所有人也只敢在私下议论而已。
这一天,血月山主峰庆钟三响,上千名修士云集响应。
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汇聚了前来参加血月盛会的各大势力,这些人分宾主落座,互相之间谈笑风生,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诸位!”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聂子明一袭儒袍,丰神俊朗,朝着在场众人微一抱拳,呵呵笑道:“二十年一度的血月盛会,今日在我揽月峰召开,诸位同道不远千里来此赴会,足见我血月盟凝聚之强,气势之盛!”
“自从聂某执掌血月盟以来,诸位便始终追随于我,不离不弃,今日这第一杯酒,是聂某敬大家的!”聂子明说完,便将桌上酒杯端起,对着高台下的修士遥遥一敬。
在场所有势力的修士,同时站起身来,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同时高声恭贺道:
“血月不落,盟主万年!”
聂子明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摆了摆手,示意台下众人安静,接着又道:“此次血月盛会,除了以往的‘斗法夺魁’、‘仙石封赏’以及‘珍宝交流’这三个环节外,还会增加一个新的环节,那就是‘传功大会’!”
他此言一出,偌大的白玉广场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显然对这话十分不解。
过了半晌之后,才有一个声音问道:“敢问盟主,这‘传功大会’是何意?”
聂子明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妙龄少妇,身穿翠绿衣裙,脸上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风情。
“原来是‘灵月尊’!”
聂子明呵呵笑道:“众所周知,我血月山共有十三部不传秘籍,包括‘墨羽圣书’、‘灵鹤仙卷’、‘知御幽谱’等等这些,都是只有历代血月盟的盟主才能修行的秘籍。”
“然而此次血月盛会,我将会从在场的所有尊使之中,挑选出三十人,因材施教,传授这十三部秘籍。”
聂子明话音刚落,整个白玉广场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般。
“什么?!”
这些人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十三秘籍可是血月山上千年的传承,里面的功法经过历代盟主的推敲改良,已经渐渐趋于完善,可以说是所有血月盟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而就在刚才,血月盟的盟主亲口所说,要将这十三部秘法传之众人。
“盟主当真要将血月山的秘法倾囊相授?”一个驼背老者皱眉问道。
“十三秘法乃是血月山的不传之秘,这是历代盟主定下的规矩,不知盟主为何要做此决定?”灵月尊也是满脸疑惑地问道。
聂子明扫视了下方众人一眼,只见兴奋激动者有之,忧心忡忡者有之,还有的人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相信大家也知道了,最近这十几年整个冥狱动荡不安,显然是有大事将要发生。面对即将到来的巨变,我聂某又怎能藏私?只有盟中众人的实力提高,方才能抵御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他此话一出,不少势力的尊使都是暗暗点头,有的人心中兴奋,竟是大声称赞起来。
但也有少部分比较清醒的修士保持了沉默,这些人眉头微皱,并没有因聂子明的话而舒展开来,反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聂子明自然不肯白白赠送秘传功法,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设计好了圈套,想要引出血月盟中隐藏的那股势力。
只有少数知情者,隐隐猜到了聂子明的算盘,但大多数人,还是沉浸在他刚刚宣布的消息中。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我宣布,血月盛会的第一个环节,‘斗法夺魁’正式开始!所有势力都可以派出三名筑基巅峰以下的修士参赛,最终排名,将决定未来二十年的资源分配。”
聂子明说完之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与此同时,白玉广场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演武台升了起来。
这演武台上有阵法禁制的光罩覆盖,显然是用来防止斗法余波扩散的。
与此同时,两个抽到头签的筑基后期修士,已经跃上了演武台,一场别开生面的斗法大会,就此拉开序幕............
就在揽月峰上的血月盛会举行得如火如荼之时,血月山的外面,一片安静的树林之中,却有六个修士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这六人无一例外,都是聚元境的修士,而在他们的中间,还有一圈诡异而复杂的阵图。
这个阵图上面布满了各色符文,虽然看上去毫无规律,但所有符文连在一起,居然隐隐勾勒出了一只生有三头、背后双翅的恶虎轮廓来。
此时一个脸上带着面罩的男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背着双手,朝正在布阵的六个修士扫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诸位道友,这阵法真的能压制住血月山的众人吗?”蒙面男子忍不住问道。
“怎么?事到如今,皓月尊难道又后悔了吗?”一个正在施法的中年男子嘿嘿笑道。
“胡说!”蒙面男子双眼一眯,厉声道:“聂子明容不下我,我和血月盟已经是势不两立的关系,如何还有后悔一说?!”
“嘿嘿,皓月尊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何况你现在想回头也不可能,别忘了,我们的人为何能长驱直入来到这里,可都是靠了你们的帮忙啊!”
中年男子在“帮忙”二字上咬得极重,那皓月尊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当下只能点了点头道:“希望这次能够顺利拿下血月盟。”
“你放心好了,这‘狂狮托天阵’可是我们狂狮盟压箱底的招数,只要大阵一成,你便等着看好戏吧!”正在布阵的一人呵呵笑道。
皓月尊点了点头,目光微微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血月山中,传送法阵的出口之处,正有五人盘膝而坐。
其中的三人,分别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黄衫老者,身穿大红长袍的富贵中年人,和一身宫装的貌美少妇。
这三人正是当日梁言进入血月山时,所遇到的三位守阵长老。
而另外两人却是一对年轻的双修情侣,男的个子高瘦、皮肤干瘪,女的却是脸色红润、玲珑可爱,看上去稍稍有一点不协调。
这两人就是后来顶替韩潭和林锐出现在这里的守阵长老,虽然血月盛会正在召开,但他们的任务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守护这个血月山唯一的传送法阵。
自从血月盛会正式开始以后,血月山外部的传送法阵就已经关闭。
想要重启传送法阵,就必须是通过血月山内部的这个法阵开启。故而原本在血月山外面守阵的五位长老,已经全部来到了这里。
“真是遗憾,没想到这次居然轮到老夫当值,本来还想去瞧瞧百里家的后代,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在斗法夺魁中排进前十?”山羊胡子的黄衫老者轻轻一叹,似乎对不能去参加血月盛会感到十分惋惜。
“陆老说笑了,一群后生晚辈间的斗法,有什么好看的。”身穿大红长袍的中年人看上去不以为意,反而呵呵笑道:“说起来,我等此次值守传送法阵有功,等到大会结束,盟主应该会有所封赏的。”
一旁的宫装少妇听后,也是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天边有一道黑色遁光疾驰而来,转眼就落到了众人的面前。
来人一袭黑袍,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背负双手,傲立于众人的身前。
“残月尊?您怎么来了?”黄衫老者愕然问道。
“没什么,盟主怕传送法阵这边有什么变故,特意命我前来巡查一番。”黑袍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四周张望。
“哈哈,盟主多虑了!今日血月山上可是高手如云,我们血月盟的主力超过一半都在这里了,谁还敢来此闹事?更何况有我们五人镇守,这里可谓是固若金汤了。”身穿大红长袍的中年男子笑道。
“固若金汤?那可未必!”
黑袍修士冷笑一声,忽然闪电出手,一道黑色刀光从其袖中辟出,直接斩向了距离他最近的宫装少妇。
这一下变故猝不及防,前一刻还在与众人交谈的道友,下一刻就对自己痛下杀手,即便那宫装少妇已经有聚元境中期的修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啊!”
一声惨叫传来,此女胸口中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残月尊,你这是何意?!”
红袍中年人看着被重伤的同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然而黄衫老者却是双眼一眯,虽然他也不明白十大月尊之一的残月尊为何会这么做,但此时此刻,双方是敌非友,这一点已经是很明显了。
既然是敌人,那就不能有丝毫犹豫!
黄衫老者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对金刚锏从中飞出,向着残月尊所在的位置打去。
“我来拖住他,你们发信号通知盟主!”
此时另外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那高个麻脸的修士抬手一抖,一面幡旗便出现在手中,被他往半空中一扔,立刻就化作一道霞光,似要冲上半空。
然而这道霞光刚刚冲到一半,就被一片诡异的红云给拦了下来,这片红云渐渐扩散,就好似一个倒扣的大碗,将底下的众人全都笼罩在里面。
红云之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嘿嘿笑道:“残月尊,我就知道你一个人搞不定,怎么样?还得我来替你善后吧?”
“哼!”黑袍修士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买账。
然而他手中的法诀却没有停下来,一道道黑色刀光行云流水般的劈向了众人。
“红云里面的,莫非就是‘赤发红须火狮王’?”黄衫老者脸色凝重地说道。
“嘿嘿,陆老头,算你还有些见识!”红云之中的声音猖狂而笑,似乎对身份暴露没有丝毫担忧。
“残月尊,你身为我们血月盟十大月尊之一,居然勾结外人,到底有何图谋?”
红袍中年人一边施展神通,一边厉声喝问道。
“血月盟?”残月尊冷笑一声,淡淡道:“从今往后,这个名字就不复存在了!”
“什么?!”
黄衫老者微一愣神的功夫,一道黑色刀光便劈了下来,将他护在身前的那对金刚锏斩得粉碎。
“陆老!”
在他后方的那对年轻男女同时惊呼一声,然而还不等他们出手相助,又有一道黑色刀气横斩而出,速度之快,根本让人难以招架。
黄衫老者直接被残月尊的这道黑色刀气扫中,顿时口喷鲜血,向后倒飞了出去。
“嘿嘿,好凌厉的刀气!看来残月尊还真是宝刀未老,那这对年轻人就交给老夫吧。”
红云中的声音狂笑一声,紧接着一头巨大的火狮从红云中飞出,直接扑向了高个修士和他的道侣。
眼见“火狮王”的这一招来势汹汹,那对年轻修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孔文,我们夫妇二人为你拖住对手,你定要逃出去,将此间之事告知盟主!”
一声传音在红袍中年男子的脑海中响起,孔文稍稍愣了片刻,下一瞬间,便咬牙向着相反的方向飞遁而逃。
与此同时,那对年轻道侣,已经各自施展神通,迎向了半空中的火狮.............
第八百三十九章 出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月山迎客峰的传送法阵所在之地,如今已被一层红云所覆盖。
红云之内,虽然有人激烈斗法,但始终没有一星半点的气息传到外界。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过后,笼罩这片区域的红云渐渐散去,露出来里面的景象。
只见两个男子并排而立,其中一人黑袍长衫,面容冷峻。另一人却是身穿红衣,个子高挑,相貌竟有些不男不女的感觉。
而在他的脚下,已经躺了五具尸体。
黄衫老者,双修夫妇,红袍中年男子,以及那宫装少妇。负责守阵的五人,此刻都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黑袍男子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中似乎微微有些波动。
身旁的红衣修士瞥了他一眼,嘿嘿笑道:“残月道友,事已至此,已经回不了头了!”
“不用你废话!”
残月尊冷哼一声,目光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转身走到法阵旁边,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放入对应的位置,又在法阵之中嵌入了整整一百块灵石,这才向后退了开来。
红衣修士见状微微一笑,抬手打出数道法诀,那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传送法阵,瞬间开始运转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片耀眼的蓝色光芒从法阵中心射出,十几个陌生而又强大的气息,在这片蓝光中缓缓降临。
残月尊看着法阵中的人影,双眼微微一眯,似乎有些惧怕,而他身旁的红衣修士,却是一脸的兴奋之色。
蓝色光芒渐渐褪去,露出了里面站着的人影。
当先一人高有七尺,虎背熊腰,身披黄金麒麟甲,手持红缨霸王枪,气息渊深似海,看上去宛如一尊战神!
而在他的背后,还站着十几个人影,这些人的修为境界无一例外,都已经达到了聚元境巅峰的地步。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残月尊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还是立马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参见项盟主!”
他身旁的火狮王呵呵一笑,也上前一步,朝着那金甲长枪的男子施了一礼道:“恭喜项盟主,终于如愿攻入血月山,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狂狮盟的地盘了!”
“废话少说!”
金甲长枪的男子冷哼一声道:“继续开启传送法阵,为我盟中精锐打开通道!”
“是!”
残月尊和火狮王同时应道。
...........
与此同时,血月山的揽月峰上,斗法夺魁还在继续。
演武台战况激烈,两个筑基期修士正各逞所能,各种眼花缭乱的法术余波扩散开来,让一些修为尚浅的年轻弟子大开眼界。
“真是雷霆之势,快哉快哉!”
“没想到这李缘如此之强,我看此次斗法的前三甲非他莫属!”
“他这一招颇有玄妙,待我仔细参悟一番,必有所得!”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几个聚元境的尊使亦是频频点头,显然对于这演武台上的两人都颇为满意。
“聂盟主,我们血月盟年轻一辈的修士如今是一浪强过一浪,看来距离血月盟振兴之日不远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呵呵笑道。
聂子明听后,微微一笑道:“元月尊眼光不错,这李缘得了你的栽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哪里哪里,缘儿能有今日成就,靠的都是他自己,老朽不过稍稍点拨了一二,没什么栽培不栽培的。”元月尊笑着说道。
“李缘虽强,可他的对手也不弱,那莫皓然身负‘弱水之体’,所学的又是儒门正宗‘落花流水诀’,两相配合,威力亦不可小觑。”身穿翠绿衣裙的灵月尊在旁笑道。
“百家齐放,才是我们血月盟的中兴之兆,倘若只有一名天才,那他也未免太孤单了些,同辈之中无有敌手,如何才能进步啊?”一名相貌俊逸,眼神中带着三分邪魅的男子淡淡说道。
“邪月尊所言极是!”
聂子明点了点头,似乎对刚才那邪魅男子说的极为认同。
就在他和这几名月尊闲谈之时,台上的斗法已经决出了胜负,最终还是李缘技高一筹,险之又险地胜了莫皓然半招。
“本轮斗法,李缘获胜,入前三甲之列!”台下早有负责通报的修士高声喊道。
演武台上,李缘神情激动,冲着聂子明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又朝着元月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看上去颇有世俗之人衣锦还乡的感觉。
“这孩子........心性不定啊,还需多加打磨..........”
元月尊假装叹了口气,虽然说的都是贬低的话,但眼角眉梢尽是喜色,又哪里像是在埋怨自家弟子。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他在偷着乐,也不戳穿,聂子明轻轻咳嗽了一声,正准备起身宣布斗法大赛的排名。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血月山忽然震动了一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众人脚底传来,紧接着在血月山的外围,九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金色大网,将整座血月山都笼罩在内。
“那是什么?”
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就连聂子明也是脸色大变。
只见那九道金光之中,各有一只三头双翅的恶虎飞出,在半空中飞扬跋扈,睥睨群雄。
而整张金色大网,也因这九只恶虎的出现,散发出了更加磅礴的气势,一股威压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是狂狮盟的‘狂狮托天阵’!”元月尊大喝一声,急忙运转体内灵力,想要抵挡这股从天而降的威压。
然而他才刚刚施展法诀,就惊愕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被这法阵所压制,一身神通仅仅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威力。
和他相同情况的,还有其余五大月尊以及各大势力的尊使,所有血月盟的修士都被这“狂狮托天阵”压制了修为,神通实力大打折扣。
“哈哈哈!”
张狂的大笑声中,一名身披黄金麒麟甲,手持红缨霸王枪的魁梧男子在天边出现。而他背后,还跟随着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其中光是聚元境修士的数量,就有三百人之多!
“项安!”
聂子明的瞳孔一缩,眼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来者正是狂狮盟的盟主项安,他横枪而立,哈哈笑道:“聂子明,多年不见,我看你还未坐化,今日特来送你一程!”
“好狂的口气!”
血月盟的众人无不变色,那些忠心于聂子明的月尊和尊使,更是满脸愤慨,若非盟主还未下令,只怕就要冲上半空,与狂狮盟的众人厮杀起来了。
聂子明此时的目光,在来犯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三人的身上。
这三人,正是昔日血月盟的三大月尊:红月尊、龙月尊和星月尊。而他们,也是令狐玉带来的名册之中,所标注的“黄泉道”修士。
他原本想等到血月大会结束之后,再处理盟中叛乱,没想到这三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反而先他一步,将狂狮盟的人秘密引入了血月山中。
“看来盟中还有不少‘黄泉道’的修士潜伏,令狐家所发现的那几人,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聂子明想通此点,心中不禁微微一凉,他转过头去,看着狂狮盟的盟主,厉喝道:
“项安,你我非要争个死活吗?如今冥狱之中风波诡谲,你可曾想过,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可能都是有人在背后挑唆的?”
“挑唆?”
项安夸张地笑了笑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挑唆项某,我要灭你们血月盟,可是筹划多时了。如今血月盟的主力有半数都被困在这里,此战过后,你们还拿什么翻身?”
“项安,你可曾听说过‘黄泉路’?这个组织隐藏在我们四大盟的内部,有意挑起各盟之间的纷争,你我今日一战,恐怕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聂子明强忍着怒气说道。
项安听后,冷笑一声道:“没想到多年未见,聂盟主居然做了缩头乌龟,你若是怕了我们狂狮盟,那便直说,何必找这些莫须有的借口,难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这个匹夫,果然和他说不通!”
聂子明心中暗骂一声,正想再找一些说词,却见项安单手一挥,身后的狂狮盟修士同时出手,向着血月盟的修士猛攻而去。
眼见大战已然开始,此事再无回旋余地,聂子明心中悲凉,忍不住高呼一声道:“项安,此战过后,你必会后悔的!”
项安哈哈大笑道:“我项某人做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后悔!此战过后,血月盟就此除名!”
他说着把手中的霸王枪一挥,数不清的枪影从半空落下,仿佛千军万马,杀向了战团中的血月盟修士。
聂子明双眼一眯,抬手向着半空击出一掌。
只这一掌,便搅动起八方风云,无数狂风汹涌而来,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长枪虚影刮得支离破碎。
项安见状,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一脸兴奋之色。
他把手中长枪一挑,一股霸绝一切的气息横压过来,整个人仿佛一柄利剑,朝着聂子明所在的位置冲来。
一点寒芒划破长空,径直刺到了聂子明的额头之上,下一刻,这个身穿儒袍的修士就被一枪洞穿,竟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然而项安见状,却是眉头微皱,脸上没有一点喜悦之色。
蓦的,他双耳一动,把长枪往身后猛地一挥。
轰隆!
一圈黄色光晕扩散开来,似乎与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了震天的巨响。
等到光芒散尽,只见项安的背后,正站着一人,儒袍长衫,丰神俊朗,正是之前已经被捅穿的聂子明。
此时此刻,他的手中握着一卷书册,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就好像根本没有身处战场一般。
“好一招‘虚空遁’!”
项安冷笑道:“再接我一枪试试!”
他话音刚落,抬手向前又是一枪刺出,一股狂猛力道汹涌而来,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聂子明首当其冲,几乎被这股力道逼迫得睁不开眼睛,但他却丝毫不慌,反而把手中书册往半空一扔。
那书册缓缓打开,各种诡异的符文一一闪过,竟然在半空结成了一个真言法阵,将项安的长枪死死抵住。
聂子明的这本书册,乃是他的本命法宝“杀生书”,其中蕴含儒家真言,可谈笑杀人,无行无迹。
随着他法诀连掐,数不清的符文真言从中飞出,仿佛一个巨大的杀生之阵,将项安死死困在了里面
项安一身狂霸之气,自然毫不畏惧,抖擞长枪就迎了上去,两人在半空中各逞所能,忽忽然就斗了上百招。
这两人都是金丹修士,又各为一盟之主,平时尽得盟中资源和功法传承,神通实力其实相差无几。
百招过后,两人依旧平分秋色,然而下方的战团,却已经出现了一面倒的趋势。
聂子明靠着深厚的修为,可以抵御住“狂狮托天阵”的压制,但那些聚元境的星尊和尊使就不能做到这一点了。
他们的修为都被压制了三成左右,而反观狂狮盟的修士,由于提前服用了“固元丹”,在这阵法之中反而如鱼得水,根本没有受到半点压制。
此消彼长之下,血月盟的修士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有些修士已经身首异处,惨烈的景象在四处上演。
聂子明身在半空,将底下的战况尽收眼底,忍不住目眦欲裂,张口喝道:“项安,既然你要玉石俱焚,那聂某人就奉陪到底。”
他话音刚落,就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吐在了身前的“杀生书”上。
周围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了各种声音,有的疯狂嘶喊,有的却是喃喃低语,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在不断重复一个字:
“杀!杀!杀!”
数不清的符文真言在半空中出现,带着滔天杀气,朝项安所在的地方飞去。
那项安见状,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大笑一声道: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手中长枪一挑,身后立刻出现了一名武神虚影。那虚影三头六臂,与他一样手持长枪,直接迎向了半空中的符文真言。
眼看两大金丹高手,不顾一切地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下一刻便要分出生死。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忽然从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爆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震天动地,声势居然盖过了揽月峰上的所有斗法!
无论是血月盟的修士,还是狂狮盟的人,此刻都是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那座山峰的顶端,忽然有一道金霞冲出,浩浩荡荡,几乎覆盖了整座山顶。
金霞过后,又有赤、青、蓝、黄各色霞光逐一冲出,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华在半空中缓缓轮转,最终化作了一道五色神光。
见到此等异像,就连聂子明和项安也都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斗法。
“五转金丹?是何方道友在此结丹?”
“南阳峰?那不是我血月盟的禁地吗?”
两人同时出声,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聂子明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一掐法诀,驾起一道遁光,朝着南阳峰所在的地方飞去。
项安见状,也不甘示弱,驾起一道遁光,与聂子明一同来到了南阳峰的峰顶。
轰隆!
两人才刚刚停下,就听得一声巨响传来,只见五色神光之中,一个人影从山顶破土而出,径直飞上了半空。
聂子明和项安同时放出神识,却根本看不清五色神光中的人影,只隐约能辨别出是一个灰衣男子。
此人身在半空,长啸一声,喝道:
“一点灵光似天拘,踏破九霄揽云梯。
千般大道万般法,我自一剑横空来!”
话音未落,就有两道剑芒从五色神光中射出,这两道剑芒一黑一紫,竟然不分先后,同时斩向了聂子明和项安!
第八百四十章 了断因果
“此子不过才刚刚结成金丹,境界都还未稳固,居然就要同时对我们两人出手?”
这是聂子明和项安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两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尤其是项安,他以“狂狮”自居,向来不可一世,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比他还狂的!
也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那柄紫色飞剑已经划破长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股雷霆之威,带着狂猛的剑意,摧枯拉朽般地从天而降,向着自己的头顶斩来!
项安就算再自大,也分得清生死之危!
直觉告诉他,面对这一剑,倘若慢上半分,下一刻便是身死道消!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长枪一抖,背后那尊巨大的武神虚影再次浮现,三柄长枪同时贯穿长空,朝着那一道剑芒刺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揽月峰上的众人,只看到对面的南阳峰上紫雷缭绕,剑意纵横,无数雷球和剑气四散开来,竟是将整座山顶给削平了三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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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看见半空中那巨大的武神虚影被斩得支离破碎,而项安本人,更是仰天吐了一口鲜血,向后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聂子明也与那柄黑色长剑交上了手。
他身前的“杀生书”书页不停翻动,几乎快得只剩下残影,一个个真言符文从中飞出,在半空中结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大阵。
若是寻常,他在这大阵之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一言可破人神通,一言可断人生死。
然而就在今天,这个无往不利的真言法阵,却奈何不了阵中那一朵小小的黑色莲花。
这朵黑莲完全是由剑气组成,随着花苞慢慢绽放,无数黑莲剑气席卷而出,将四周的符文真言全部绞得粉碎。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那座引以为豪的真言法阵,就被斩得四分五裂,连一丝残留都没有剩下!
“这是什么剑气?!”
聂子明心中大骇,看着不远处的黑色莲花,忽然生出了一种难以匹敌的无力之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也会如项安一样被重创的时候,这柄黑色长剑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从半空中退了回去。
无数黑色剑气倒卷而回,如同潮起潮落,来得猛烈,退得突然,一切的一切,又重归于五色神光中的那个灰衣人影。
到了此时,才听那人淡淡开口说道:“聂子明,项安,二位盟主听我一言,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就此罢手言和!”
聂子明和项安都是微微一愣,他们没有想到,此人一开口,便是劝他们讲和!
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解。
此时五色神光中的人影,再次开口道:“项安,我若要取你首级,便如探囊取物。只是如此一来,反倒便宜了暗中潜伏之人。你此次退兵,可以回去查一查盟中的主战派,看是否与一个叫‘黄泉路’的组织有所牵连。”
这是项安第二次听到“黄泉路”这个名字,如果说前一次,他还认为这是聂子明胆小避战的借口,那这一次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对方实力高出他不止一筹,根本没必要编个理由来哄骗自己。
更何况现在那柄紫色飞剑还悬在自己的头顶,倘若自己一个应答不对,恐怕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了。
这哪是“讲和”?分明是“逼和”!
项安脸色铁青,不过此时此刻,也只能向着五色神光中的人影一拱手,低头说道:“既然道友言之凿凿,那项某此次回去,必定严查一番!”
项安此言一出,就等于是默认了退兵之事,一旁的聂子明听后,也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盟大战,死伤无数,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血月盟上下不胜感激,敢问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可否留下个名号?”
“名号不过是浮云罢了。”五色神光中的人影哈哈笑道:“聂道友,我盗用了你们血月盟的玄天之土,如今却替你化解了一场大劫,不知可否功过相抵?”
“果然!”
聂子明心中长叹一声,虽然早在他看见南阳峰出事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此刻听到对方亲口证实,还是忍不住有些气恼。
不过他转念一想,倘若今日真的被狂狮盟攻破血月山,那什么传承秘法,玄天之土,灵泉法宝,统统都要归了别人,哪里还有什么祖宗基业?
如此说来,这个交换,还是他们血月盟赚了。
凡事有得必有失,聂子明修炼了数百年,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道友说笑了,你此番兵不血刃就化解了两盟恩怨,实在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区区一道玄天之气,聂某人又岂会吝啬?”聂子明哈哈笑道。
“如此便好!”
五色神光中的人影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了项安,淡淡说道:“项盟主,还不退兵?”
这声音虽然平淡如水,但悬在项安头顶的紫色长剑却是剑意迸发,让他浑身一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事情,实在是项安生平首次。
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强忍着体内的伤势,回头冲狂狮盟的众人一挥手道:“狂狮盟众修士听令,随我退出血月山,原路返回!”
此时此刻,揽月峰上的狂狮盟修士,都是一脸惊愕之色。
他们被五色神光所阻扰,根本听不到南阳峰上三人的交谈,只知道项安似乎在刚才的斗法中吃了个大亏。
没过多久,自己盟主的声音就从对面传了过来,竟是要求他们退出血月山!
此次围攻血月山的计划,筹划了数年之久,可以说是倾尽狂狮盟一盟之力,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就要偃旗息鼓了。
所有人都心有不甘,但盟主号令,不得不从!
九大狮王率先带领众人向半空集结,他们一边结阵防止血月盟的人追杀,一边缓缓向着传送法阵那边退去,过了没多久,这些人就一一传送出了血月山。
至于血月盟那边的修士,虽然也有人想要乘胜追击,但盟主聂子明迟迟没有发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狂狮盟的人从他们地盘上从容退走。
等到最后一名狂狮盟的修士也从传送法阵上消失后,项安才冲着聂子明和五色神光中的人影一抱拳道:
“今日之事,现在回想起来,却有可疑之处。待项某回去查明真相,倘若真有隐情,来日一定登门谢罪!”
五色神光中的人影没有说话,而聂子明只淡淡回了一句:
“道友好自为之。”
项安听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而是驾起一道遁光转身就走,也从传送法阵离开了血月山。
至此,一场冥狱中的滔天祸劫,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聂子明看了看五色神光中的人影,嘴唇微张,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对方随意地挥了挥手,似乎并不想多言。
下一刻,南阳峰上光华一转,五色神光和那个人影,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看着空荡荡的山顶,聂子明心绪不定,暗暗忖道:
“冥狱之中,何时多了这般厉害的一个人物?此人若是有心争霸,恐怕四大盟都将尽归他所有”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底下的血月盟修士,只见大部分人都有伤在身,不过还好战死者不多,大部分人还是活了下来。
“今日一战,总算是得了那人出手相助,否则血月盟根基尽毁,恐怕真的要从冥狱中除名了也罢,那些事情暂且不去想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烂摊子吧。”
聂子明长叹一声,从半空中按落了遁光,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就在血月盟众人全力救治受伤之人的时候,血月山某个僻静的山洞之中,却有一个人影悄然出现。
此人看上去年约二十,身姿挺拔,灰衣长衫,正是已经闭关长达百日之久的梁言。
就在不久之前,他终于如愿以偿,结成了五转金丹。而破关之时,正好遇上项安率众来犯。
若在平时,梁言并不会管这种闲事,但这次不同。他因为玄天之土的关系,已经和血月山有了一段因果。
所以他决定出手帮血月山一次,了断这个因果。
如今狂狮盟的修士大军已经撤退,他和血月盟之间也算互不亏欠了,但梁言却并未就此离开,那是因为他还有一段因果未了。
此时此刻,山洞之中,一名仪表端庄,姿容不俗的黄衫少女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似乎在修炼什么功法。
梁言的到来,无声无息,根本没有引起一丝波动。即便他都已经站到那少女的面前了,对方仍然没有半分察觉,依旧在闭目打坐。
令狐玉
此女在他成就金丹大道的路上,也算是结下了一段因果。
梁言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没有出声,而是单手一挥,一个翠玉木盒凭空出现在了石桌之上。
接下来,他稍稍思忖了片刻,又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将一柄折扇灵器同样放在了石桌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没有丝毫停留,单手法诀一掐,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修炼中的令狐玉睫毛微微闪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她轻轻睁开了双眼,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石桌上,居然多出了一柄灵气盎然的折扇和一个翠玉木盒。
“咦?”
令狐玉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刚才有人来过了吗?我怎么没有半分察觉。”
她站起身来,走到石桌的旁边,将那柄折扇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眼中忽然露出了一丝喜色。
“居然是极品灵器,而且十分契合我的功法属性!”
令狐玉按捺住兴奋的心情,又把另外那个翠绿木盒打开,只见里面装的都是灵材和丹药,其中还有许多极其珍贵、平日里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这些灵材和丹药,从炼气期到筑基期竟然应有尽有,几乎满足了她和两个弟妹修炼的所有需求。
令狐玉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这种好事落在她的头上!
她也是冰雪聪明之人,只是稍稍思忖了片刻,就已经有了猜测。
“难道会是他?”
想到这里,她那早已平静的心境,又泛起了阵阵波澜,许久许久之后,令狐玉忽然笑了起来:
“这就算作是临别赠礼了?以后我们应该不会相见了吧虽然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但玉儿会诚心叩拜,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问鼎大道”
梁言离开山洞之后,直接驾起一道遁光,向着血月山的外围飞去。
血月山周围遍布剧毒之气,即便是项安这样的金丹修士,也不敢直接硬闯,而是通过里应外合夺取了传送法阵的控制权,这才敢率领大军入境。
但如今已结成金丹的情况下,梁言对这毒气丝毫不惧,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双双在前开路,将沿途的毒气尽皆斩散。
而梁言自己则将“诸法空相”施展开来,一层厚厚的金色光幕将他整个人护在中间,一路风驰电掣般地穿过了血月山的毒雾屏障,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月后,飞星盟的星河宫中,一个灰衣长衫的男子负手而立,正对着一个紧闭的洞府微微发呆。
此人正是一路赶来的梁言。
他在血月山结成金丹,了却因果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回来星河宫看看无心。
按道理说,如今十五年过去,无心这魔女也应该出关了才对。
然而到了这里他才发现,整整十五年过去,这洞府的大门居然从未打开过,无心依旧没有出关!
“难道是她修炼上出了什么岔子?”
梁言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第八百四十一章 魂修
“根据无心当年所说,她这次闭关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数年。可现在十五年都过去了,怎么还未出关?”
梁言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这种闭关突破瓶颈的事情,是外人帮不来的。
如果他贸然闯入的话,万一对方正修炼到关键时刻,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所以尽管梁言心中有些担忧,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为其分担什么,只能在洞府门口留下了一张传音符。
倘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就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到自己。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就默默地离开了无心闭关的洞府,来到了星河宫的议事阁。
他这次回来,沿途没有惊动任何人,整个飞星盟上下都不知道自己的盟主已经归来。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打草惊蛇,打算在暗中调查飞星盟的“黄泉路”修士。
这次血月盟一行,让梁言深刻了解到,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有多么根深蒂固,四大盟中的势力,恐怕早就已经被他们渗透。
既然血月盟的十大月尊都有人背叛,那自己这边,也绝不可能幸免。
梁言在议事阁沉吟了片刻,就抬手打出四道法诀,分别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半炷香之后,四个人影先后破空飞来,全都停在了议事阁的门外。
“进来吧!”
梁言淡淡的声音从阁楼内传出,门外的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激动之色。
下一刻,一名身着宫装的貌美中年女子上前一步,率先推开了阁楼的大门,紧接着四人鱼贯而入,都把目光投向了阁楼中的梁言。
“盟主!您终于回来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激动地说道。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不在的时候,辛苦各位了。”
他眼前的这四人,正是刑堂长老罗武,知客长老“妙嫣夫人”,暗部长老“血刀客”以及执印使蕾雅。
其中血刀客皱了皱眉头,忽的说道:
“盟主,您的修为境界............”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另外三人,也都好奇地打量起梁言来。
“盟主这身修为愈发看不透了,以前我老罗还能猜个大概,但现在..........”罗武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懊恼之色。
“不用瞎想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盟主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前辈了吧?”血刀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金丹?”
妙嫣夫人和蕾雅都是微微一惊,然后同时看向了梁言,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梁言环视了众人一眼,笑道:“不错,就在不久之前,梁某有幸凝结金丹。”
他此言一出,当真如一道霹雳在房间中炸响,所有人先是一惊,接着便是狂喜。
“恭喜盟主进阶金丹,偌大冥狱,只怕再无敌手了!”妙嫣夫人第一个上前恭喜道。
“哈哈,盟主晋级金丹,今后我老罗便可以跟着他吃香喝辣了!”罗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脸的得意之色。
蕾雅和血刀客都不怎爱开玩笑,不过此时此刻,也都是脸色激动,显然梁言进阶金丹,无异于是给飞星盟的所有人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我进阶金丹之事,暂时不要泄露出去。”梁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说道:“还有我返回星河宫一事,也要保密。”
“这是为何?”
蕾雅皱着眉头说道:“梁盟主进阶金丹,这可是一个好消息,现在冥狱动荡不安,边界处时有征战,更需要这个消息来提振士气。”
梁言摇了摇头道:“相比于其他三盟带来的威胁,我们飞星盟内部的隐患才是最为致命的。”
“什么?”
罗武等人都是微微一愣,显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梁言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对着四人缓缓说道:“其实在冥狱之中暗藏着一个‘黄泉路’的组织,他们已经渗透进了各方势力,目的就是要挑起四大盟间的争斗。”
“我这次之所以秘密返回星河宫,就是为了彻底肃清我们飞星盟中的‘黄泉路’成员,今日把你们召集到这里,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在场的四人听后,先是有些吃惊,接着又有一丝暗喜。
梁言指明了要彻查隐藏在飞星盟中的叛徒,这等机密之事,只召集了他们四人前来,足以说明对他们的信任。
事实上,眼前的这四人,也的确值得梁言信任。
他们都是原来云烟会的成员,虽然实力算不上顶尖,但跟随梁言的时间最久,历经过“云霄子”叛乱一事的考验,始终对他忠心耿耿。
梁言通过之前在血月盟的暗中调查,对黄泉路的行事风格也有所了解,这个组织崇尚“贵精不贵多”,里面的成员大都是四大盟中一些比较有地位的修士。
而罗武、妙嫣夫人、血刀客这三人之前都只是散修,至于蕾雅,她更是独自一人苦苦支撑将要灭亡的云烟会。
可以说,若非梁言的到来,他们都只是极其平凡的修士,绝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所以这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黄泉路的修士。
“盟主,既然你信得过我们,那就直说了吧,究竟要我们怎么做?无论刀山火海,我老罗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罗武拍了拍胸脯道。
梁言微微一笑道:“罗长老言重了,此事斗智而不斗勇,不需要刀山火海,只需诸位小心谨慎,切勿打草惊蛇!”
接下来,他与妙嫣夫人、蕾雅等人,在议事阁中仔细商议了一遍,等到半个时辰过后,众人才最终制定出了详细的计划。
“这事就这么办吧。”
梁言显然对妙嫣夫人和蕾雅的建议十分满意,涉及到盟中事务这一块,他确实需要依仗这两人。
“对了,如果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了危险,你们要量力而行。记住,我不需要你们与对手拼命。一旦发现猫腻,只管上报给我,铲除叛徒这件事情,就交给梁某了。”梁言又补充说道。
其实他的这个担忧不无道理,毕竟七大星尊之中都可能有叛徒的存在,而眼前这四人只有血刀客可以匹敌星尊,其他人的实力还是差了一筹。
在场的四人听后,眼中都有一丝感激之色,纷纷向着梁言行了一礼道:
“盟主放心,我等会量力而行的!”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记得按计划行事。”
梁言挥了挥手,这四人便各自领命,同时退出了议事阁。
..........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罗武、妙嫣夫人、血刀客和蕾雅这四人,便开始按照计划,在暗中调查起了飞星盟的各大尊使。
由于梁言暂时还不想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所以当遇到一些罪证确凿,而又想要鱼死网破的“黄泉路”修士时,都是由他暗中出手,替四人扫平障碍。
很快,飞星盟中的大部分“黄泉路”修士都被肃清,剩下一些都是见机极快之辈,眼看风声不对,就立刻隐藏了起来。
在这期间,有不少飞星盟的修士突然失踪,包括七大星尊也消失了两人,这让一些不明真相的飞星盟成员忧心忡忡,各种猜测和小道消息也传播了开来。
有人说是因为盟主闭关突破金丹失败,以至于身死道消,其他各盟知道消息,已经开始对飞星盟的成员暗中下手。
还有人说是盟主外出之时不慎被俘,所以飞星盟暗中集结了一股力量,意图营救盟主,那些消失的修士,便是去执行这个任务了。
各种版本的猜测众说纷纭,但无一例外,都和梁言这个已经消失了十多年的盟主有关。
此时此刻,梁言本人正坐在书房之中,翻看着蕾雅呈交上来的卷宗,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
“蕾雅和妙嫣夫人这两人,还真是挺有手段的,按照她们的方法,果然揪出了许多隐藏在暗处的‘黄泉路’修士.............”
“整个清理过程到目前还算顺利,起码明面上的这些人都已经被铲除,而那些隐藏极深的修士,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揪出来的............看来我也该找个时间,宣布回归的消息了,不然这各种版本的传言,只怕就要当真了。”
梁言就这么坐在书房之中,思忖着最近盟中的各种事情,忽然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奇怪,这来的是谁?”
此时此刻,在他的神识范围内,有一道十分隐蔽的气息,正向着星河宫飞速靠近,而且来者的修为渊深似海,明显拥有金丹境以上的实力。
倘若在以前,他肯定会有些心惊,因为来的这位金丹修士实力极强,比之孟起白,铁木山一流,还要胜出太多。
但今时今日,他已经没有丝毫畏惧。
梁言的脸色平淡如水,右手大袖一拂,一阵清风拂过,人就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星河宫外,一阵青光流转,梁言的身形缓缓出现。
他凭空而立,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天边,那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异像。
不过梁言却是眉头微皱,冲着这个方向喝道:
“来者何人,速速通名!”
他这一声喝罢,远处的半空之中,忽然就出现了一股微弱的波动,随着数道彩霞流转,一个淡淡的人影逐渐凝聚成型。
此人是一名身穿华服的白须老者,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十根手指上各带了一枚璀璨夺目的戒指,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位富贵逼人的世俗商贾。
“哈哈,梁道友,初次见面,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老者刚一现身,就冲着梁言拱手作揖,口中哈哈大笑道。
“第一次见面,阁下就这么偷偷摸摸的吗?”梁言双眼一眯,淡淡说道:“隐匿气息,暗中潜入我飞星盟重地,仅此一条,我就可以把你斩杀在此。”
“惭愧惭愧!”白须老者有些尴尬地笑道:“其实我隐匿气息,只是不愿惊动旁人,想单独会一会梁尊使罢了。”
“找我的?”梁言微微一愣。
“嘿嘿,听说梁尊使进阶金丹,寿某手痒,特来一会!”
白须老者话音未落,就抬手一拍脑门,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在他脑后浮现,仿佛要刺破云雾,照射万里。
梁言双眼一眯,定睛瞧去,只见那金芒之中,又有轻啸声起,一只生有双翅,通体金毛的怪鸟从中一跃而出,在半空发出灼灼光辉。
“金翅大鹏?”
梁言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即逝。
传说人族大陆,有修士将自身魂魄与上古灵兽的残魂相融,以此感悟大道法则,这一偏门秘术,被称之为魂修。
魂修要求的条件极其苛刻,首先便是上古灵兽的残魂,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其次便是自己的魂魄属性,要能与找到的残魂相匹配,否则强行融合,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要找到一个上古灵兽的残魂,就已经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还要自己的魂魄正好与之匹配,这简直就是万中选一。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魂修人数极其稀少。不过一旦融合成功,便可以继承上古灵兽的部分神通,在同阶斗法中占尽上风,
梁言踏入修道数十年,今日还是首次见到魂修。
不过他却没有任何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正好,突破金丹之后,还没怎么正经和人斗过,今日就拿你来试试手吧。”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句,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顿时便有两股剑芒激射而出。
这两道剑芒,一黑一紫,在半空中划出两条不同的轨迹,朝着那金翅大鹏所在的位置斩去。
“昂!”
一声清越的嘶鸣传来,那大鹏双翅一扇,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从半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上百丈之外。
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斩空,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又重新回到了梁言的身旁。
此时再看,那白须老者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而金翅大鹏的虚影却越发凝实。
梁言知道,这是魂修在战斗中的惯用手段,将自身完全融入到上古灵兽之中,倘若不战胜眼前的金翅大鹏,自己是无法伤到白须老者本尊的。
第八百四十二章 寿文石
当然,半空中的这头金翅大鹏,只是上古灵兽的一缕残魂,而且由于和修士魂魄融合的原因,还要被修士本身的境界所限制,许多厉害的本命神通也使不出来。
倘若真的是金翅大鹏本尊在此,那梁言恐怕掉头就跑了,但如今只是一缕残魂,他并没有丝毫惧怕。
梁言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就化作一条雷光电蛇,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向着金翅大鹏的后心斩去。
与此同时,黑莲剑也在半空带起一道残影,朝着它的正面斩去。
眼见两道剑芒一前一后,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锁定,那金翅大鹏却是不慌不忙,在半空中展开双翅,遮天蔽日,足足有上百丈之长。
呼!
随着它双翅一扇,周围立刻风起云涌,一股金色旋风扩散开来,将呼啸而来的两柄飞剑全都卷了进去。
梁言与飞剑心神相连,顿时感到一股刚猛劲风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把他的剑意都圈禁在三尺之内,根本无法再向前一步。
“这魂修的实力果然非同一般!”
梁言对此人的轻视一扫而空,单手剑诀一变,那黑莲剑在半空中化作一朵黑色剑莲,无数剑气如花瓣一般层层绽放,将四周的金色旋风全部绞碎。
嗖嗖嗖!
数不清的黑色剑气奔涌而出,透过层层旋风,直刺金翅大鹏本尊。
眼见自己的神通被破,这头大鸟先是微微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就马上反应了过来,把巨大的身躯在半空轻轻一转,居然化作了八股金色旋风。
这八股旋风和之前被搅碎的一模一样,甚至威力犹有过之,此刻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让梁言也忍不住有些心惊。
“好狂暴的灵力!”
他心中虽然惊讶,但手上剑诀却没有半分停顿,半空之中,随着剑莲旋转,无数小型的黑色莲花也在不停绽放。
这些莲花都是由纯粹的剑气组成,无论在何处出现,都会将附近的狂风搅碎。
金翅大鹏的旋风一股强过一股,梁言的剑气也是一缕接上一缕。
半空之中,狂风呼啸,剑气纵横,双方各逞所能,以剑气斗金风,仅仅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交手百余招。
这百招下来,双方均是旗鼓相当,可梁言以剑御敌,本尊有迹可循,而那金翅大鹏却是彻底消失在旋风之中,让人根本找不到他的位置。
此时的金翅大鹏气息全无,又或者说漫天狂风之中,都蕴含了他的气息,明明声销迹灭,偏又无所不在。
梁言斗了片刻,心中一动,暗暗忖道:
“那头大鸟定是融入了这八股旋风之中,待我用‘望气法’一观!”
他一念及此,目中立刻就有蓝色灵光流转,“望气法”运使之下,只见八股旋风朦朦胧胧,互相之间以肉眼难见的金色丝线相连,而在其中一股旋风之中,正有一枚鹅蛋大小的金色光团,犹如心脏一般缓缓跳动。
“找到你了!”
梁言心中一喜,手上剑诀连掐,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霹雳电芒,从半空中向下直斩。
轰隆!
紫雷天音剑斩在那旋风之上,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八股金色旋风同时破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跌落而出。
这个重新出现的身影,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金翅大鹏!
“哈哈,梁盟主真是好手段!”金翅大鹏口吐人言,哈哈笑道:“接下来这招‘凌霄万羽’,梁盟主小心了!”
它话音刚落,就把双翅一扇,无数金色羽毛从半空飘落,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梁言双眼一眯,目中蓝光更盛,朝着半空凝视而去。
只见那每一根羽毛,都仿佛一柄利剑,其锋锐程度,居然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剑气!
“回来!”
梁言当机立断,将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全部收回,一黑一紫两股剑芒倒卷而回,在他身前缓缓轮转,组成了一个古怪的太极图案。
无数金色羽毛激射而来,可刚遇到这两股剑气组成的紫黑太极图,就立刻被全部斩碎,化为了漫天金粉。
梁言进阶金丹之后,神通实力大增,对《无相剑经》的领悟也更进一步,如今不仅可以御使双剑,还能互相配合,生出无穷变化。
如今两种不同的剑意互相融合,组成的太极剑图,居然没有半点不和谐之处,而且剑意交融,气机流转,仿佛浑然天成,毫无迟滞生涩之感。
金翅大鹏的羽毛虽然铺天盖地,一浪强过一浪,但梁言太极剑图中的剑气却好似源源不绝,无论那金羽来多少,都被它照单全收,一根不落。
等到最后一根金羽也被搅碎的时候,梁言双掌向前虚虚一推,那太极剑图又化作两道剑芒,一左一右,朝着金翅大鹏所在的位置斩去。
这一次,双剑配合得愈发精妙,纵然金翅大鹏身法诡异,却始终逃不开双剑的锁定。
每次他身旁旋风刚一成型,就被紫雷天音剑抢先一步斩散,紧接着便是黑莲剑气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迫使它不得不全力逃遁。
只是梁言的双剑虽然厉害,但那金翅大鹏的手段也是变化多端。
它时而乘风而起,时而金羽漫天,有的时候仅凭双爪之利,也能与飞剑抗衡一二。
如此又斗了百招,双方始终势均力敌。
半空之中,一只硕大无朋的金色怪鸟,两道不起眼的剑芒,互相之间追逐厮斗,俨然进入了白热化的战局。
到了此时,梁言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在心中暗忖道:
“这厮好生了得,明明只是金丹中期的境界,但此等实力,只怕都可以与金丹后期斗上一斗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留手,但只靠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仅仅只能和此人斗个平手。
“看来今日剑罡不出,是赢不了此人的了。”
梁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正想着要不要唤出丹田内的蜉蝣剑来,却见漫天金羽忽的一收,那些狂风也都偃旗息鼓。
与此同时,那头巨大的金翅大鹏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居然变回了之前那个身穿华服的白须老者。
“不打了!不打了!梁道友,收手吧!”白须老者大叫道。
梁言微微一愣,心想此人怎么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不过他还是抬手召回了两柄飞剑,只不过剑意未散,依旧警惕地看着对方。
“阁下究竟是谁,来此有何居心?”梁言冷冷问道。
“呵呵,在下乃是千鸟盟的盟主寿文石!”白须老者笑着说道。
“你就是寿文石?”
梁言双眼一眯,忽然想起了当日竹林之中,谷之雨对他说过的话。
这个寿文石深藏不露,五百年前就已经结丹,到如今却还只是金丹中期,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也知道冥狱的“杀人灰雾”一事,故而才主动压制修为的。
如今看来,谷之雨的确没骗他。此人修为境界虽然只有金丹中期,但神通实力却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境界,足可以与金丹后期匹敌了。
“阁下既然是千鸟盟的盟主,不在你的地盘好好待着,反而千里迢迢来到我的飞星盟,这又是何意?”梁言淡淡说道。
“嘿嘿,这不是听说梁盟主进阶金丹了吗?老夫特意前来恭贺,顺带试一试梁盟主的身手!”
梁言听后,脸色一沉,冷冷道:“梁某进阶金丹一事,除了盟中几名心腹,并未告诉任何人,你是从何而知?”
寿文石脸色不变,微微一笑道:“这种事情,哪里需要别人告诉老夫,只需稍稍推测一番,便可知晓!”
“哦?”梁言眉毛一挑,并未接话,而是静待他的下文。
“老夫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开始关注飞星盟了。那时听说有一名聚元境修士,居然越阶斩杀了金丹期的孟起白,从而登上了盟主之位,老夫刚开始还不相信,但随着调查深入,才知道这件事情并非谣言。”
“聚元斩金丹,这足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而不久前,血月山遭遇叛乱,被狂狮盟乘机进攻,据说有一人临时突破金丹,居然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两名金丹盟主,将一场战乱消弭于无形。”
“两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就显得不一般了。冥狱之中资源匮乏,能够进阶金丹之人,数百年才出一个,而刚刚进阶就能有此实力的,恐怕也就只有当初那位越阶斩金丹的飞星盟盟主了吧?”
寿文石一口气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让梁言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看来此人老奸巨猾,千鸟盟虽然一直奉行韬光养晦的策略,但这老头却从未放弃过对四大盟的暗中调查。
当初自己登上盟主之位后,就把那日在星河宫中发生的事情列为禁忌,任何人不得再传扬出去,没想到还是被这老狐狸探查到了。
“没想到阁下的情报如此灵通,看来是人老心不老!千鸟盟表面上与世无争,莫非都是假象,实则另有所图?”梁言大有深意地问道。
“非也!非也!”
寿文石哈哈一笑道:“其实老夫这次之所以来找你,除了试探你的身手以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请你一起共谋大事!”
“共谋大事?”梁言眉头一皱,淡淡开口道:“究竟什么大事,需要劳烦你一盟之主不远千里,来到我的地盘?”
“呵呵。”寿文石捋了捋胡须,接下来的话却让梁言大吃一惊:
“一起逃离冥狱如何?”
“什么?!”梁言脸色微变,眼中带着怀疑之色地问道:“你知道如何离开冥狱?究竟有什么办法?为何要来找我?”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话一出口便觉后悔,如此失态,将自己内心的波动显露无疑,在气势上便弱了一筹。
“呵呵,梁道友,此处风大,何不请我去个僻静的地方喝杯茶,咱们再慢慢聊?”寿文石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梁言刚才的确有些激动,毕竟困在冥狱数十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出去,所以听到能够逃离冥狱的时候,反应才会那么大。
不过也就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此时抬头瞥了半空中的寿文石一眼,淡淡开口道:
“你随我来吧。”
话音刚落,梁言便抬手收了紫、黑双剑,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星河宫的方向飞去。寿文石微微一笑,也赶忙驾起一道遁光,跟在了梁言的身后...........
星河宫中,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围墙外面寂静无声,没有半个人影,看上去冷冷清清。围墙内部,却是小桥流水,荷花掩映,看上去妙趣横生。
茶艺轩,这里是当年孟起白第一次约见梁言的地方,这个僻静的老宅,只有飞星盟的盟主接见访客时候才会来此,平日里根本不允许星河宫的其他修士靠近。
此时此刻,在当初孟起白会见梁言的石桌旁,正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自然是飞星盟的当代盟主梁言,另一人,却是在千鸟盟当了五百年盟主的寿文石。
“这里四周都有法阵隔绝,不必担心被人偷听,寿盟主有什么话,可以尽管说了。”梁言品了一口桌上的清茶,淡淡道。
寿文石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问道:“梁盟主,你来到冥狱也有数十载光阴了,可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梁言沉吟了一会,答道:“传说这里是阴阳两界的中间地带,专门放逐或者说关押未死的阳界之人?”
“非也!”
寿文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道:“所谓冥狱,不过是无知之人的猜测之词,其实我们身处的这片天地,不过是某个生灵的腹中!”
“什么?!”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要知道冥狱何其广阔,四大盟所在的地界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无边无际的迷雾区。
如此大的地盘,难道只是某个生灵的体内空间?
“阁下莫非在说笑吧?这里的空间如此之大,而且死气弥漫,你倒是说说,究竟什么生灵能够有这种特征?”
“哈哈,普通生灵自然没有此等能耐,但我们脚下的这头,是来自九幽黄泉的虚无魂吞兽!”
第八百四十三章 逃脱之法
“虚无魂吞兽?”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他修炼至今,还真的从未听说过。
寿文石低头品了一口清茶,淡淡道:“此兽的来历,也是我从当年的师门中偶然得知,后来我不幸落入此地,经过五百年的调查,才最终确认了我的猜测。”
“虚无魂吞兽的实力极强,即便在九幽之中,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但它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浑浑噩噩的休眠之中,行动全靠本能,始终在无止境的吞噬。”
眼见寿文石言之凿凿,梁言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心里暗暗忖道:“莫非此人不是疯子,所说都是真的?”
他想了一会,忽然问道:“既然你说这虚无魂吞兽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浑浑噩噩的休眠之中,行动全靠本能,那它为何会跨越阴阳两界,将我等摄入腹中?”
“这个就要从头说起了。”
寿文石又抿了一口清茶,呵呵笑道:“上万年前,这只虚无魂吞兽不知如何阴差阳错,居然误食了一颗先天道果。这先天道果虽然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每一种都极其珍贵,但那是对修士而言。”
“而虚无魂吞兽自身的属性和这先天道果完全不符,可以说这枚道果非但对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最致命的毒药。”
“自从吞下先天道果之后,这只虚无魂吞兽无时无刻不在与其抗衡,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一处战场。但先天道果神力太强,虚无魂吞兽拿它没有任何办法,此消彼长之下,实力逐渐倒退,心性也渐渐发狂。”
“发狂之下的虚无魂吞兽,奴役了九幽之下的好几位鬼司,强迫他们跨越阴阳两界,大量搜捕修士供它吞噬,以此来维持实力,好与体内的那颗先天道果相抗衡。”
梁言听他一口气说到这里,眼中的怀疑之色渐渐消退,最起码他没有从对方的话中找到明显的破绽。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就解释了阴冥鬼司为何会跨界抓人,以及他们这些来自人族大陆不同地界的修士,为何会被丢入同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梁言又道:“寿盟主所说的内容,当真惊世骇俗,不过梁某还有一个疑问,既然我等都被虚无魂吞兽当做食物的话,那为何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哈哈!”寿文石干笑了两声,淡淡道:“梁盟主也太看得起我等了,严格来说,我们还算不上它的食物,真正的‘食物’早在进入此地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它彻底吞噬了精元。”
“什么?!”梁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嘿嘿,想必梁盟主进阶金丹之后,或多或少,也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吧?”
“不错,的确有一股若有如无的感觉,让梁某如芒在背。”梁言点头承认道。
“那就是了,其实我等都是它豢养的牲畜,之所以还未被宰杀,那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它的标准。”寿文石有些无奈地说道:“一旦你的修为达到某个特定的境界,这头虚无魂吞兽就会来收割你的一身精血。”
梁言听到这里,瞬间回想起了谷之雨所在的竹林中,那片诡异的“杀人灰雾”。
当时狂狮盟的三位狮王,也是不慎被卷入灰雾,仅仅只用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被抽干了浑身精血,成为三具干尸。
那个场景太过骇然,梁言到现在还未曾忘记。
而且谷之雨也曾经说过,他突破到金丹巅峰之后,这片诡异的“杀人灰雾”就出现了,以他的修为境界和剑修神通,居然也斗之不过,只能躲在仙玉和剑阵的庇护之中,至今还不敢出来。
“看来那‘杀人灰雾’,就是这虚无魂吞兽用来收割修士精血的手段。”
两相对照之下,梁言已经对寿文石所说的内容信了七八分。
此时寿文石又缓缓开口道:“众所周知,整个冥狱之中都没有达到通玄境以上的修士。其实并非没有,而是但凡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都被这只虚无魂吞兽给直接消化了,只有我们这些实力不够的,才能侥幸活下来。”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梁言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照阁下所说,整个冥狱都是一处修罗场,我等只要留在此处,早晚免不了被吞噬的下场?”
“不错!”寿文石点了点头:“修为越高越容易被它所发现,我五百年前进阶金丹,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才一直压制修为,再也不敢突破了。”
他这番话说完,梁言没有再接话,而是低头沉默了起来。
显然寿文石所说的内容太过震撼,他还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消化。
两人一时无话,各自沉默了一会,梁言才抬起头来,又问道:“阁下既然主动来告诉我这些,应该不是出于无聊吧,你说有办法逃出冥狱,不知究竟是何办法?”
寿文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梁道友别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这虚无魂吞兽明明是九幽之下的怪物,为何在它腹中还能有仙石这样的东西存在?”
“这.........”
梁言犹豫了一会,尽管他早就从谷之雨那里知道了仙石的来源,但此刻却不想多说,反顺着他的问题问道:“对啊,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死气弥漫,怎么会有仙石的存在?”
寿文石笑道:“不仅仅是仙石,这里的山川地貌,江河湖海,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由那颗先天道果演化而来。也正是因为这颗先天道果的存在,我们人族修士才能在此存活。”
“那先天道果融入这片空间,创造出了我们周围的所有环境,而它的灵气又催生出了六块仙玉,这六块仙玉便是冥狱中所有仙石矿脉的源头。”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恍然,这寿文石所说的内容,和谷之雨的发现不谋而合,而且比他师伯所知道的更全面,更深入。
到了此时,梁言已经对眼前的这位千鸟盟盟主没有任何怀疑,他向着对方拱了拱手,接着问道:
“多谢阁下解惑,不过寿盟主还是没说,究竟要如何逃出冥狱?”
“很简单!想要逃出冥狱,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
这次寿文石没有再卖关子,他盯着梁言的双眼,一字一顿地答道:
“找到这颗先天道果!”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还不等他继续发问,寿文石便已经开口解释道:
“先天道果只是一个统称,比如圣佛云果、九天寒晶果、碧落黄泉果,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各不相同。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这颗先天道果,但它既然能演化空间,创造出这片天地,那寿某大胆猜测,这应该是一颗蕴含空间之力的先天道果!”
“空间之力!”
梁言瞬间明白了寿文石的意思,想要逃出此界,唯有极其强大的空间之力才行。那先天道果中蕴含的神力,既然能和虚无魂吞兽相抗衡,那也就有可能帮他们从这里逃出生天。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
梁言沉吟了片刻,又道:“只是冥狱如此之大,我们想要找到这颗先天道果,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寿盟主在冥狱待的时间最长,难道有什么线索吗?”
寿文石听后,呵呵一笑道:“先天道果虽然踪迹难寻,但它衍生出来的六块仙玉,却是有迹可循。据我所知,只要凑齐六块仙玉,便能找到这先天道果的所在!”
“哦?那这六块仙玉的下落,阁下已经有眉目了?”
梁言的眼皮不经意地跳动了一下,因为他自己就知道其中一块仙玉的下落,但此时此刻还不想主动说出来。
寿文石的脸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梁言,缓缓道:“这也就是为何我今日要来找你的原因,其实我们四大盟的主城之中,都各自藏有一枚仙玉!”
“什么?!”
梁言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惊了,要知道他接任飞星盟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星河宫的宝库都搜了个便,但是绝对没有看到什么仙玉。
“嘿嘿,梁盟主不必惊讶。其实此事我们四大盟的盟主都知道,只不过你接任盟主的时间最短,而且手段有些特殊,这才对此一无所知。”
寿文石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道。
梁言自然知道寿文石指的是什么,其他盟的盟主之位,都是前代老盟主临死之际传位过来的,肯定连同仙玉的秘密一并告知了。
但他梁言不同,他是直接杀了孟起白,然后自己取而代之,所以并没有传承仙玉的秘密。
这种话寿文石只能点到为止,让梁言明白就好。
“根据我们四大盟的传承习惯,这仙玉并非放在宝库之中,而是存放于历代盟主的祠堂之中。梁盟主不妨去祠堂看看,或许会有意外收获。”寿文石满脸笑意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道:“好,我会去看看的。不过就算如此,把我们四大盟的仙玉加起来,也只有四块,还差着两块呢?”
“关于另外两块仙玉,其中一块我已经有了线索。这次来见梁盟主,就是想邀请你加入同盟,共同凑齐六块仙玉,然后一起逃出冥狱。”寿文石淡淡道。
“哦?你找到的这块仙玉,究竟在什么地方,可以透露一二吗?”
“具体我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你是在一头实力极强的冥兽附近,须得我们联手才能有胜算。如果梁盟主想了解更多,不妨在下个月初十,到宁罗山一趟,届时我还有几个朋友给你引见引见。”
听他说是在一头实力极强的冥兽附近,梁言瞬间就判断出,这寿文石找到的仙玉,应该不是谷之雨手中的那一块。
只不过他口中所说的“朋友”,倒是让梁言有些意外。
“阁下所说的朋友,是指聂子明和项安吗?”
“呵呵,难道梁盟主以为,整个冥狱真的就只有我们这四个金丹修士吗?”寿文石神秘一笑道:“冥狱中的老不死多着呢,只不过这些年都压制了修为罢了。”
梁言听后,忽然就想到了被困在竹林中的师伯谷之雨。
寿文石此刻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老夫是最想逃出冥狱之人,毕竟我困在金丹期都五百年了,眼看大限将至,突破是死,不突破也是死。唯有逃出冥狱,才有一线生机.........”
梁言见他神情萧索,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寿文石此刻的心情。
哪一个修道之人甘于坐化?更何况是在这种憋屈的环境下,被逼得无法突破,最终走到自己寿元的尽头。
“寿盟主今日一席话,解开了困扰梁某多年的谜团,实在是感激不尽。下个月初十,梁某必定会准时赴约!”
“好!”
寿文石脸色一喜,站起身来冲着他一抱拳道:“下月初十,宁罗山上,恭候大驾!”
梁言亦是笑着起身,向他还了一礼,然后目送此人掐诀飞遁,化作一道白光离开了星河宫。
寿文石走后不久,梁言的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耽误,直接身形一转,人便冲着星河宫的盟主祠堂飞去。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梁言就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恢弘大气的宫殿门外。
这里存放着星河宫历任盟主的牌位,是整个飞星盟最庄严的地方,周围有阵法隔绝,平时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
当然,这个规矩是对普通修士而言,梁言身为飞星盟的盟主,自然不必遵守。
他直接推开了那扇黑色的大门,向着宫殿深处走去。
只见那里悬空漂浮着二十几盏油灯,每一盏油灯的下方都挂着一个名字,孟起白也赫然在列。
不过梁言在意的不是这个,他目中蓝色灵光涌现,在寂静的大厅中左右扫视。
片刻之后,他眼神一亮,走到了牌位的后方。
那里挂着一幅图画,画上是漫天星辰,与飞星盟的旗帜一模一样。
梁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融入那图画之中,下一刻,只听一阵低沉的响声,那图画后面的墙壁轰然裂开,露出一条羊肠小道。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从这小道中弥漫了出来。
第八百四十四章 无心出关!
感受到这股浓郁的灵气,梁言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没有犹豫,直接顺着这条密道走了下去。
随着梁言的前进,这条密道越来越宽广,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他就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密室之中。
这间密室极为宽敞,里面耸立着四尊高大的石像,从左至右,分别是一名苍髯老者,一名长袍剑客,一名独眼男子和一名道袍女修。
梁言不用想也知道,这必是星河宫历史上的四任盟主。
只是还不等他仔细观察,那苍髯老者的雕像便第一个抬头,居然向着梁言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尊雕像也跟着移动方位,四股强大的气息同时爆发,死死锁定住了他的位置。
梁言眉头微皱,他倒不是怕了,以其如今的实力,即便是四位盟主亲至,也不能拿他如何,更何况这里不过是区区四尊雕像。
可他毕竟不是来打架的,万一触发机关,毁掉了这四尊雕像所守护的东西,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梁言没有急着出手,他思忖了一会,忽然从怀里取出了一块令牌,只见上面繁星点缀,祥云缭绕,正是飞星盟的盟主令!
随着令牌的出现,那四尊雕像忽然震动了起来,各自身上的气息也都攀升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四道白光分别从它们的手中射出,最后同时汇聚到了盟主令上。
“果然如此!”
梁言心中一喜,连忙催动法诀,将体内灵力注入到令牌之中,不一会的功夫,就见一道霞光从令牌中飞出,直接照射到那四尊雕像身后的墙壁上。
伴随着清脆的崩碎声,那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墙壁,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下一刻,这些灰色石壁缓缓落下,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赫然是一块苍翠欲滴、熠熠生辉的巨大玉石。
浓郁的灵气从玉石上面扑面而来,仿佛源源不绝,永远不会减少。
“真的是仙玉!”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
“那寿文石没有骗我,怪不得四大盟能够一直延续至今,原来各盟之中,都保存了一块仙玉!”
梁言上前一步,感受着这股澎湃的灵气,心情也不知不觉舒畅了起来。
若能在此地闭关,他的修炼速度肯定远远超过其他修士,只是现如今梁言最大的心愿,还是想要离开冥狱。
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经得知了冥狱的真相,这里的所有人不过是另外一头生灵所豢养的牲畜,整个冥狱都是一片修罗场。
除非自己甘愿自废修为,否则迟早成为别人的腹中餐。
知道这个事实后,梁言恨不得立刻逃出此地,所以在听了寿文石的建议后,他直接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四大盟各有一块仙玉,如果寿文石像说服我一样说服了聂子明和项安,那我们就已经掌握了四块仙玉。”
“再加上谷师伯的那一块,还有寿文石口中的那一块,六块仙玉的下落,都已经呼之欲出了。”
“六块仙玉齐聚,便能找到那颗传说中的先天道果,以其空间神力助我等离开这个囚笼...........”
梁言想到这里,不禁心中火热,恨不得时间推移,立马就到下月初十。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的想起一事,暗暗忖道:“那藏在暗处的‘黄泉路’,也宣称可以带领组织中的修士逃离冥狱,莫非他们也知道六块仙玉和先天道果的事情?”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心中暗道:“对了,‘黄泉路’之所以挑拨四大盟间的战争,恐怕就是想削减四大盟的实力,趁大家打得精疲力竭之时,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将四大盟的仙玉统统收入囊中...........”
想通此节之后,梁言心中豁然开朗,许多之前搞不明白的疑问,此刻都了然于胸。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忽的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青光一闪,那块巨大无比的仙玉就在半空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了一块巴掌大小。
嗖!
这块缩小了无数倍的仙玉,化作一道青光,直接被梁言收入了储物袋中。
既然已经猜到了“黄泉路”的最终目的,梁言自然不放心把仙玉放在这里,只有自己贴身收藏,他才能够安心。
就在他把仙玉收入囊中之后,自己储物袋中,却是有个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
“传音符?”
梁言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了笑意。
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一个闪身出了密室,化作一道遁光疾驰而走。
片刻之后,一个僻静的洞府之外,梁言的身形悄然而至。
尘封十六年之久的大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在梁言到来的这一刻,向着两侧缓缓打开了。
淡淡的烟霞从洞府之内扩散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芳香。
一名紫衣女子从烟霞中缓缓走来,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紫色的丝带轻轻挽住。
烟霞映照之下,她的容颜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又如桃树堆雪。
即便是梁言,此刻也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十六年未见,无心不仅功力尽复,而且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一些改变。
以前的她,便如一杯烈酒,让人未饮先醉,而此刻的她,却带了一丝空谷幽兰的清雅之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结合在一个人的身上,明明有勾魂摄魄之态,却偏偏又让人生出一股不可亵渎之感。
梁言的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与他无关,眼中只剩下对面的这位女子。
不过下一刻,他的脑后便有一股清流生出,浑身一个激灵,当即清醒了过来。
“是她的天魔媚功?不对.........我自修成金丹之后,哪里还会被这种魔功所摄,是..........两生花,仙魔同体?”
梁言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一边施展混混功,将刚刚冒出的那一点旖念给压了下去。
而此时的无心,正静静站在洞府门口,未语先笑,一双明眸大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梁言。
“怎么,见到我出关,你不高兴吗?”
“高兴归高兴,不过你刚出关就拿我练手,这样不太好吧?”梁言淡淡道。
“这样啊..........难道你不喜欢?”
无心眼中的笑意更浓,声音也越发空灵。
“咳咳.........”梁言干咳了两声,老脸罕见的一红。
“罢了,不逗你了。”无心咯咯一笑,抬手一挥,周身烟霞忽的消散,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平凡起来。
“以后我这媚功,只对你一个人使用,好不好?”
无心似乎找到了乐子,紧紧盯着梁言的脸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不过这次梁言的脸色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他看了看无心,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也算半个佛门弟子,昔日佛祖曾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以后这种祸害人的神通,姑娘还是不要对别人使用了,就让梁某独自来承担吧!”
他说完这话,还双手合十,做了个诚心阪依的姿势。
“噗嗤!”
无心再也忍不住,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来,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啐道:
“你就是个惫懒的臭弟弟!”
梁言微微一笑,不再与她插科打诨,而是认真地说道:“你闭关这些年,冥狱之中发生了一些大事...........”
无心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点了点头道:“去我的摘星楼吧。”
她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形便同时一晃,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了原地.................
半炷香之后,摘星楼中。
两个身影相对而坐,正在小声商议着什么,如果有旁人在此,必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两人正是消失了十六年之久的正盟主梁言和副盟主无心!
“没想到我闭关十六年,冥狱之中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大事............”无心听完了梁言的转述,眼中也是微微泛起了波澜。
“我更没想到的是,整个冥狱原来都是一处修罗场,我等不过是别人饲养的牲畜,怪不得我恢复到金丹巅峰修为之后,就始终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
无心这次闭关虽然花费了十六年的时间,但总算是彻底炼化了“两生花”,不仅修为恢复到了以前的金丹巅峰,而且神通实力还要超过从前。
诚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无心虽然一举回到从前的境界,而且修为更进一步,但她现在却已经暴露在虚无魂吞兽的视线之中,只怕也会如谷之雨一样,受到“杀人灰雾”的追杀。
在场的两人自然都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有些沉默起来。
半晌之后,就听梁言沉吟着说道:“我们四大盟各有一块仙玉,师伯谷之雨那里也有一块,而寿文石已经有了第六块的下落,凑齐所有仙玉,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在这段时间内,你务必要压制自己的修为,不到万不得已,不得随意展露自身的全部实力。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必须要和我形影不离。”
梁言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他体内的天机珠诡异莫测,拥有遮蔽天机的功效。虽然虚无魂吞兽的实力极强,但料想也能为无心稍稍遮掩一二。
虽然不可能一直遮掩得下去,但只要能坚持到他们凑齐六块仙玉,找到先天道果就行。
“形影不离是吧?这个好办!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无心的眼睛几乎笑成了一条弯,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这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从不过问梁言的秘密,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知道梁言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但却从未窥探过。
即便是现在,梁言提出这么一个古怪的要求,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更没有去问梁言究竟是为什么,而是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下个月初十,寿文石邀请我去宁罗山一会,到时候我俩一起去赴约,如果这次能够找到先天道果,就真的有机会逃离这个囚笼了。”梁言沉吟着说道。
无心听后,却微微皱眉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顺利就好办了,可先天道果如此珍贵,怕就怕他们到时候见利忘义,翻脸不认人。”
“你的意思,他们凑齐仙玉之后,就会对我俩动手?”
无心点了点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按照你之前说的,那寿文石本身的实力就足以匹敌金丹后期的修士了,还不知道他邀请来的那些同伴都在什么境界。我的意思是,咱们须得多做一手准备,万一到时候他们对我俩群起而攻之,咱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梁言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实际上以其如今的实力,即便遇上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会有任何惧怕。
但无心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对方的人数未知,实力也不清楚,以梁言的性格,自然不喜欢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你说的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忽然笑道:“看来在去赴约之前,我们还得找个帮手。”
“帮手?”
无心面带疑惑,眼中尽是不解之色。
.............
十日之后,无边无际的迷雾区中,两道遁光并排飞来,同时停在了一片沙地之中。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两个身影,居然是飞星盟的两位盟主:梁言和无心!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郁郁葱葱,浓郁的灵气飘荡而出,几乎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里并非冥狱,而是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里面住的是你师伯?”无心忽然轻声问道。
“不错,我能凑齐五行,凝结金丹,也有师伯的一份功劳。当日我曾经答应师伯要将他救出此地,如今便是来履行诺言的。”梁言看着眼前的竹林,缓缓说道。
“嗯..........”
无心罕见的没有多话,只是低头嗯了一声。
十天之前在摘星楼与梁言商议过后,便被他一路带着,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也是在路上,无心才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想到自己即将陪梁言去见他的师门长辈,不知怎的,她心中居然有一丝紧张。
第八百四十五章 再见谷之雨
梁言看着眼前的竹林,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当年他进入这里的时候,才不过聚元境中期的修为。
那时候和南阳道人一伙,可是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堪堪找到这里。
如今故地重游,他已经成就金丹,从飞星盟赶到此地,仅仅只花了十日的功夫。路上遇到的一些冥兽,几乎被他一个眼神便可吓退,根本不用像上次那样陷入苦斗。
“照这个速度,只要我们速战速决,还是能够在下月初十之前,赶到宁罗山的............”
梁言暗自盘算了一会,便转头对无心说道:“这竹林之中,有我和你提起过的那种‘杀人迷雾’,即便以师伯金丹巅峰的剑修神通,也斗不过那灰雾,所以等会务必小心!”
无心此刻还微微有些发愣,听到梁言的问话,只是木讷的“嗯”了一声,和平时古灵精怪的作风大相径庭。
梁言自然不知道,无心在听说要随他一起去见师门长辈之后就有些紧张,还当她是在为“杀人灰雾”一事而担忧。
“你放心吧,这‘杀人灰雾’虽然是虚无魂吞兽收割精血的方法之一,但不知为何,神通并不算太强,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再加上谷师伯,是绝对可以斗上一斗的。”
无心听后转过头来,看着梁言关切的眼神,不由得心中稍安,点了点头道:“只要跟你在一起,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好怕的!”
梁言见状,不再多说什么,带着无心直接飞入了竹林之中。
两个身影在竹林之中并排飞行,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横穿了大半个区域。而随着他们越深入,周围的煞气便越浓郁,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竹林上空。
忽然,一团灰色雾气从竹林深处冒了出来,看上去飘飘荡荡,无根无凭,但转瞬之间,就将两人围了个彻底。
“来了!”
梁言低喝一声,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他话音未落,那片灰雾之中便伸出了上百根触手,遮天蔽日,浩浩荡荡,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锁链,要将他们拉入深渊。
梁言自然认得这些触手,当初狂狮盟的三个狮王,都是被这些触手吸干了精血,死状惨不忍睹。
面对这诡异的灰雾,他没有丝毫留手,直接单手剑诀一掐,就把蜉蝣剑从丹田中召了出来。
如今的蜉蝣剑罡,已经被他压缩到不足三丈,虽然从表面看,气势反而不如之前那条恢弘的剑气长河。
但现在所有的剑气和剑意,其实都已内敛于这小小的三丈之内,实际威力比当初强了数倍不止。
只要被这剑罡扫中一星半点,任你是法宝还是神通,都要被顷刻斩散。
随着梁言手中剑诀急掐,那蜉蝣剑罡立刻奔腾而出,朝着不远处的灰色触手一斩而去。
一股刺目剑芒扩散开来,那些触手都被这道剑罡斩得粉碎,半空之中无数灰褐色的尘埃落下,散发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还不等两人松口气,那灰雾之中又有新的触手生出,数量居然比之前还多了一倍!
到了此时,无心也亲眼见识到了这灰雾的厉害,她双手法诀急掐,十九枚“纵情轮”呼啸而出,化作十九道紫色流光环绕在俩人的身旁。
那些触手但凡靠近一步,就会被这些“纵情轮”彻底斩散。
只不过触手消散之际,也会留下点点尘埃,附着在俩人的法宝上面,将它们的灵性一点一点的蚕食。
梁言的蜉蝣剑还好,本身就是青帝遗木所化,又有剑罡剑气护体,自然不惧这种污秽之物。
但无心的“纵情轮”只是普通法宝,虽然对于金丹境修士来说,已经是品阶极高,可面对虚无魂吞兽的这些灰雾,却是力有不逮。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那十九枚“纵情轮”的速度越来越慢,已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无心知道不能久斗,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所有“纵情轮”都收了回来,同时一拍脑后,一股紫色魔气浩荡而出,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尊魔女法相。
这尊魔女法相体态曼妙,玲珑有致,处处透着魅惑众生的气息,刚一出现,便抬手随意一挥。
随着这一挥手,半空中便出现了一轮紫色圆月,幽幽魔气散发开来,居然将四周的灰色雾气向后逼退了数十丈!
“好强的魔功!”
梁言心中暗赞了一声,然而还不等他高兴片刻,就见不远处的灰色雾气一阵扭曲翻滚,居然从中伸出了一只枯槁大手。
那只枯槁大手刚一出现,便横跨数十丈的距离,径直奔着半空中的紫色圆月抓去。
这种事情,梁言岂能让它得逞?
他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立刻化作一道长虹,从上而下朝着枯槁大手劈去。
刺啦!
仿佛劈中朽木一般,这只枯槁大手轻易就被斩成两断,然而断掉的那两截仍未停下,反而在半空中一阵扭曲,又变作两只一模一样的大手,继续向前飞去。
梁言心中一惊,手中剑诀急忙变化,那蜉蝣剑罡在半空急速旋转,无数青色剑气奔腾而出,仿佛天降流光,把半空中的灰色大手一斩再斩。
那枯槁的灰色大手由一分二,二化四,四生八,最终化作无数缕灰色细丝,全都被青色剑罡斩没了。
“真是难缠啊!”
无心感慨了一声,她现在有法相加持,瞳孔之中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看上去和平时大不一样。
“尽量不要与它缠斗,先找到师伯,集三人之力再与它一决胜负!”梁言淡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嗯!”
无心点了点头,正要再掐法诀,却见周围灰雾一阵扭曲翻腾,居然从中钻出来十多个灰色人偶。
这些人偶虽然相貌各异,但修为境界却都已经达到了货真价实的金丹境,其中有三人的模样梁言还认得,正是当初在这里被吸干精血的三位狮王。
还不等梁言有所反应,这十多个金丹境的人偶便同时出手,一股股凶狠狂暴的煞气从他们袖袍之中鼓荡而出,朝两人席卷而来。
无尽的杀意在心底蔓延,让人仇恨顿生,戾气冲宵,梁言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还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混沌。
一股暴虐之气充斥了他的神识,让他要不顾一切,抛弃脑中的一丝清明,就此沉沦下去。
就在梁言双目通红的时候,脑后却忽然生出一道金光,让他的神识瞬间清明不少。
“聚气归元,凝神守一!”
梁言猛然一声大喝,这一喝之中,用上了“混混功”中的骂街相,佛门圣音振聋发聩,将已经有些迷茫的两人同时唤醒。
无心刚刚的眼神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丝暴虐之气,但听到梁言这一声大喝,也是猛然清醒了过来。
她此刻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忖道:“这究竟是什么煞气,我修炼魔族功法,居然也能被感染,若非他刚才那声大喝,我只怕已经中招了!”
梁言此刻已经将混混功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将两人同时覆盖在里面,那些汹涌而至的煞气立刻被冲淡了不少。
无心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身处佛门金光之中,还是让她隐隐有些排斥。
毕竟她是魔族之人,和佛门修士天生便是对头。在人族大陆的极西之地,人魔交界的地方,更是由佛门常年镇守,双方你来我往,厮杀了也不知多少万年。
所以魔族对佛门修士可谓是恨之入骨。
倘若这道金光不是由梁言发出,只怕无心立刻就要将眼前之人斩杀当场。但此刻她爱屋及乌,只要能待在梁言的身旁,哪里还管什么佛门金光。
两人这时已经背靠着背,都把自己的背后交给了对方。
他们一个全力御剑,一个则在半空中凝聚法相,两人齐心协力之下,把围攻而来的十多名金丹境人偶都阻挡在十丈之外。
其实单论实力而言,这些金丹境的人偶并非他们的对手,只不过这些人偶全都是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就算被一剑斩散,只需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在半空重新凝聚。
也就是说,除非将灰雾彻底消灭,否则这些人偶就永远不会消失!
梁言和无心各逞所能,与这些灰雾人偶斗了上百招,也渐渐有些心烦意燥起来。
就在此时,忽然从灰雾的外围亮起一抹青色霞光,这抹青色霞光虽然看上去并不明亮,但却刺破了重重灰雾,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梁言和无心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那霞光中的,居然是数不清的翠绿竹叶,看上去郁郁葱葱,仿佛一柄利剑。
这柄竹叶之剑在两人的面前轻轻一晃,又掉转方向,冲着灰雾的另一头冲去。
“是师伯的‘竹剑引路’,跟着它!”
梁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心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掐诀,化作一道遁光紧跟在竹叶之剑的后面。
而梁言亦是掐诀飞遁,两人把遁光连成一片,各自施展神通抵御周围的灰雾侵袭。
那柄竹叶之剑则在前方开路,将所有侵袭而来的灰雾都一一斩退,不一会的功夫,就带着两人冲出了重围。
冲出了灰雾的包围之后,梁言和无心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加催遁术,紧紧跟在那柄竹叶之剑的后方,大概飞了半炷香的功夫,就远远看见前方有一片藤条组成的剑阵。
无心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迟疑之色,但看到梁言并未有任何停留,也就一咬牙,跟着他冲入了剑阵之中。
果然,那些藤条长剑并未对他们有任何进攻,反而摆开阵势,将那些追踪而来的灰色雾气拦在了外面。
梁言和无心同时停下遁光,转头看着身后的那片灰雾,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这‘杀人灰雾’不愧是虚无魂吞兽的手段,即便我们两人联手,还是感觉有些吃力..........”梁言缓缓说道。
接下来回应他的不是无心,而是竹林中一个爽朗的声音。
“哈哈哈,这片‘灰雾’的确厉害,但你小子更是让我大吃一惊!”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个青衣长袖,足踏芒鞋,手持一根青玉竹杖的中年文士,从竹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师伯!”
梁言脸色一喜,冲着眼前此人躬身行了一礼,无心见状,只稍稍犹豫了片刻,便也跟着梁言同样行了一礼。
谷之雨急忙摆了摆手,呵呵笑道:“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咱俩算是忘年交,只需平辈论交,不要这些虚礼客套!”
他说罢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番,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从我这里离开还不到二十年,居然就已经成就金丹大道,和你比起来,我这个做师伯的都有些汗颜了。”
要说这谷之雨也是天纵奇才,平日里心高气傲惯了,看谁都未必顺眼,却唯独对梁言青眼有加。
其中梁言的剑道资质和悟性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一点,还是因为梁言和他同出云罡宗,而且是他师弟鱼玄机的亲传弟子。
谷之雨是个极为念旧之人,他当年虽然出走云罡宗,去南极仙州追寻自己的剑道,但却时常觉得愧对宗门,故而对梁言这个云罡宗的后辈十分看重。
“丹成五转,不错不错!”谷之雨的眼中满含欣慰之色,笑着说道:“当初我觉得冥狱资源匮乏,能够成就三转无垢金丹,都是天大的机缘了,没想到你小子还给了我惊喜!”
梁言微微一笑,看了看身旁的无心,缓缓道:“弟子也是机缘巧合,若非有师伯等人相助,我也难以有今日的成就。”
谷之雨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了,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只稍稍观察了两人一眼,心中便已了然。
“帮助你结丹的,恐怖不只是师伯一人吧?你旁边这位是............”
“小女子无心,见过谷师伯!”
还不等梁言答话,无心便抢着说道。
“哈哈,很好!很好!”
谷之雨连道两声“很好”,再看向梁言的时候,眼中就充满了揶揄之色。
“师侄眼光不错,我看这女修和你挺般配的,她是哪家弟子,你师父不在这里,不如让师伯做主替你提亲?”
他此言一出,梁言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平日里魅惑众生的魔女,脸色刷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上。
第八百四十六章 剑囊的三个条件
这魔女也不说话,只偷偷瞥了梁言一眼,似乎在等他出声。
梁言没想到自己的师伯会这么直接,不过要是让他知道无心是真正的魔族,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了。
关于此事,他只能含糊道:“师伯说笑了,如今冥狱之中危机四伏,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逃出这里。”
谷之雨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暗暗忖道:“看这女娃娃的姿态,分明是对他心有所属,两人联袂而来,若说没有半点关系是绝不可能的,可为何我这师侄言辞闪烁,对我如此敷衍,难道真不想我帮他提亲吗...........”
“对了!定是由于这女娃的出身来历,看她一身魔气,应该是出自哪个魔门大宗吧...........”
谷之雨想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道:“梁师侄,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虽然说道、魔有别,但师伯也不是棒打鸳鸯的人啊!要知道佛、道、儒、魔都是人族起源的四大统,魔修虽然修炼方式偏激了一些,但也是为我人族出过力的,只要你们两情相悦,结成道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言听后,心中忽然一阵好笑,暗暗忖道:“你说的那是魔修,倘若你知道她是真正的魔族,那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只能把脸一板,眼神严肃地说道:“师伯,此事休也再提,如今冥狱风云变幻,而我们已经探知逃出冥狱的方法,这次前来,就是要带师伯一起逃出这个囚笼!”
“什么?!”
谷之雨果然被他说的话所吸引,也不再提无心的事情,而是一脸激动地问道:“你知道逃离冥狱的方法了?快与师伯说说!”
接下来梁言就把那天和寿文石谈话的内容,给谷之雨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到最后,这位云罡宗的大师伯也不禁脸色微变,长叹了一口气道:
“原来这就是冥狱的真相.........其实我早有猜想,却没想到我们这些修士,居然都是别人的腹中餐!”
其实谷之雨在进入竹林之前,也曾四处调查,只不过他来到冥狱的时间不长,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修炼上,否则也不能仅用短短的两百年就从聚元境巅峰突破到金丹巅峰。
相比之下,寿文石在冥狱已经待了五百多年,而且还是从上一代盟主的手中接过传承,知道的自然比他多。
“说是腹中餐还算不上,毕竟我等还没有达到通玄境,否则早就被他直接吞噬了。”梁言有些无奈地说道。
谷之雨点了点头道:“虚无魂吞兽斗不过先天道果,但它却借先天道果之力,让腹中修士得以修炼,而等修士修炼到更高境界后,再被它吞噬一身精血作为养料,以便继续对抗先天道果..........如此循环往复,三方居然达成了一个平衡。”
“但虚无魂吞兽和先天道果是此消彼长的关系,长此下去,先天道果终究会被它消磨殆尽,到时候冥狱中的这些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不错!”
听了谷之雨的分析,梁言也点了点头道:“我们这次前来,就是要救你出去一起逃离冥狱的。如今我已经进阶金丹,而无心也恢复了金丹巅峰的实力,合我们三人之力,应该能与那灰雾斗上一斗了。”
“难为你有这份心了。”谷之雨微微一笑道:“据我猜测,被追杀的人实力越强,灰雾就会越厉害。因为我还没有突破通玄境,所以这灰雾也算不上太强,合我们三人之力,的确是有希望斗上一斗的。”
“那我们现在便出去,和它分个胜负!”
“别急!”
谷之雨摆了摆手,笑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这灰雾每隔十几二十年,便有一次最为薄弱的时候。”
他说的这个梁言自然记得,当初之所以能从竹林逃出去,一个原因是这灰雾对金丹以下的修士不太感兴趣,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等到了灰雾最薄弱的那一天。
“师伯的意思是.........”梁言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错,根据我的观察,三天之后正好就是它下一次衰弱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再联手从此处杀出去!”
梁言听后,和无心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于是就此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梁言每天都和谷之雨彻夜长谈,他进阶金丹之后,对剑道的领悟自然也比往昔更胜一筹,一些奇思妙想让谷之雨都耳目一新。
而且两人都学了《无相剑经》,这十几年来各有各的理解,此番互相印证之下,都觉得自己受益匪浅,在剑道之路上更进了一步。
这一天,两人又在林中切磋了几招,当梁言把蜉蝣剑罡祭出来的时候,谷之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没想到你已经将剑罡压缩到三丈之内了,不过接下来每压缩一寸,都会非常艰难,当你将剑罡压缩到一丈之内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尝试凝练剑丸了。”
“剑丸.........”
说实话,梁言对于自己目前的剑道修为并不满足,当初在云霄宝殿的时候,他就见过狗道人的剑丸之威,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今时今日还留存在脑海中。
若是能够在剑道之上更进一步,修成传说中的剑丸,那自己的实力一定不可同日而语。
“只可惜啊............”谷之雨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剑丸的修炼之法早已经在南垂失传,就连师伯我自己也还困在剑罡期苦苦摸索,在这方面就不能教你什么了。”
梁言听后,心里却并不怎么失望,因为他已经从孙不二的手中抢来了《道剑经》的“斗剑篇”,上面就有如何修炼剑丸的秘法。
只是上次谷之雨提到的剑囊一事,在《道剑经》中却少有记载,似乎把这个当做了常识,让梁言一直有些困惑。
“师伯,弟子第一次进入竹林的时候,你就跟我提到过剑囊,还说是进阶剑丸期的必备之物。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容器,有资格作为剑囊呢?”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这你就问对人了。”谷之雨呵呵一笑道:“当年我之所以离开云罡宗,去往南极仙州,就是想要追寻剑道的更高层次。后来我虽然没有找到修炼剑丸之法,但对剑囊的制作却了解了不少。”
“想要制作剑囊,有三个必备条件,首先就是这个容器必须是一件洞天之宝。”
“洞天之宝?”梁言喃喃一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错,你想想看,剑罡就已经有如此威力了,那剑丸又将是何等锋锐?普通的法宝容器,根本不能长时间容纳这股剑锋,只怕不出半日的功夫就会自动碎裂。唯有洞天法宝,内部自成一片天地,方才能容纳这颗小小的剑丸!”
“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梁言点了点头道。
谷之雨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条件嘛,则是这容器之中,必须蕴含足够的剑道之痕。”
“剑道之痕,这又是什么?”梁言疑惑地问道。
“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这剑道之痕乃是剑丸期以上的剑修,无数次磨练自身剑锋,从而留下来的剑道痕迹,这里面蕴含了前辈剑修对剑道法则的领悟,你剑囊中的剑道之痕品级越高,将来炼成的剑丸也就越强!”
“还有这种说法.........”梁言听后,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我们整个南垂都没有人能炼成剑丸,足见剑丸期修士的稀少,更别提得到他们的剑道之痕了。”
“不错,这也是为什么剑修之道难以传承的原因。”
谷之雨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剑道修士每往上一步,想要进阶的条件便愈发苛刻,单单是这制作剑囊,就必须得有前辈剑修留下的剑痕。所以一些有名的剑道传承都是一脉单传,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资源提供。”
梁言听后,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可谓前途茫茫,大道难期,不过他一路走来,倒也没有后悔过。
他想了想,又追问道:“那第三个条件呢?”
谷之雨呵呵一笑道:“这最后一个条件,便是须得有极品的天才地宝、灵草灵药,作为辅料添加到这个容器之中。”
“这又是为何?”梁言奇道。
“你应该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飞剑进入剑罡期后,灵性已经大大增加,而越是往后,飞剑的灵性就越强。一旦进入剑丸期后,你就是把他看做自己的第二个生命也不为过。”
谷之雨侃侃而谈道:“所以将飞剑封印在剑囊之中,就相当于是孕育第二条生命,须得以珍贵的灵材辅佐它的灵性养成,而你加入的药材品级越高,将来养出的剑丸便越是锋锐。”
梁言听他一口气把制作剑囊的三个条件都说了一遍,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大道难寻之感,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根本没有一丝制作剑囊的希望。
不过他还是向着谷之雨拱了拱手道:“多谢师伯解惑,这条路虽难,但晚辈也会一直走下去的。”
谷之雨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道三千,各有各的曲折,既然选择剑修一道就不要后悔,须知剑丸一成,便是潜龙升天,凤翔九洲!”
“老夫也历经了重重磨难,如今和你一样陷在剑罡期中,不如我俩比比看,究竟谁能先对方一步,跨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不由得豪气顿生,之前的那丝阴霾一扫而空,朗声笑道:“师伯说的极是,晚辈斗胆,就与师伯下个赌约,看看谁先修成剑丸!”
“哈哈,好!到时候,输了的那人须得自罚三大碗!”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
这时无心刚好走了过来,看见这一老一少席地而坐,各自开怀大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好奇道:“梁言,师伯,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呀?怎么如此开心?”
“没什么。”
梁言笑着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与师伯聊了一些剑道上的感悟,对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无心撇了撇嘴道:“你们两个在这一聊就是三天三夜,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管了。刚才我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些灰雾的气息已经衰弱了下去,而且覆盖的范围也在逐渐缩小,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它最薄弱的时候了。”
梁言和谷之雨听后,都是脸色一喜。
“既然时辰已到,那我们便出去和它正面一战吧!”
“呵呵,老夫等这一天,可不知等了多少年了!”
谷之雨呵呵一笑,浑身上下剑意迸发,原本安静的竹林激荡起一阵狂风,无数竹叶飘荡在他的身周,整个人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白光,转瞬就消失在了原地,而与他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梁言和魔女无心..........
竹林剑阵之外,三道遁光同时落地,露出里面的人影,正是谷之雨、梁言和无心。
一股灰色的雾气从竹林之中弥漫而出,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他们三人全都包围在里面。
“这股灰雾果然变弱了..........”
梁言目中蓝色灵光流转,虽然依旧看不清灰雾里面的情况,但能明显察觉到它的气息已经衰落了不少。
他们三人各自守着一个方位,互为掎角之势,几乎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双方仅仅僵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片灰雾便率先发难,只见一阵扭曲翻滚之后,十几名混沌人偶从中钻了出来。
这些人偶各个都有金丹境的修为,一招一式都带着浓郁的煞气,而且最关键的是可以死而复生,除非将灰雾彻底消灭,否则他们就会不断重生。
梁言和无心早就已经领教过它们的厉害,此刻没有丝毫留手,蜉蝣剑罡和魔女法相同时祭出,朝着这些人偶攻了过去。
而谷之雨则是单手法诀急掐,无数竹叶环绕在他的周围,最终汇聚成了一柄利剑。
“去!”
随着他大袖一挥,这柄“竹叶之剑”便也朝着那些人偶斩去。
第八百四十七章 宁罗山集结
半空之中,十多名金丹境的混沌人偶同时出手,和三人的神通斗在了一处。
谷之雨的竹叶之剑虽然看上去声势最弱,但威力却是一点也不逊于梁言的剑罡和魔女的法相。
那些竹叶凌空飞舞,后发先至,所过之处更是带出无形剑气,将金丹境人偶的法术神通全部斩散!
原本侵蚀而来的浓郁煞气,也被这些竹叶拦在了十丈之外,根本近不了众人的身边。
眼见谷之雨以一人之力,就阻挡了所有混沌人偶的进攻,梁言和无心同时一喜。
之前进入竹林的时候,梁言与无心二人联手才能抵抗这些混沌人偶的进攻。但那时候的灰雾实力比现在强出太多,而且俩人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找到谷之雨,故而没有全力进攻。
如今就不同了,谷之雨出山,以其金丹巅峰的剑修手段,自然是不输给他们俩人。而此时的灰雾又处于最衰弱的时期,故而谷之雨一人便能抵挡住所有金丹人偶的进攻。
梁言和魔女心有默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各自的神通会合到一处,朝着灰雾的中心斩去。
这一番转守为攻,几乎是他们瞬间就做出的决定,还不等那灰雾使出新的神通,梁言的蜉蝣剑罡和无心的魔女法相,就已经同时冲入了灰雾之中。
梁言与飞剑心神相连,在飞剑进入灰雾的一瞬间,他的神识便也附着在了上面。但觉灰雾的内部茫然一片,周围充斥着各种煞气与死气,不断地腐蚀着他飞剑上的灵性。
“这么下去可不行,以我现在的剑道神通,最多只能坚持九息的时间,九息过后,恐怕我这本命飞剑的灵性便要受损!”
梁言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此刻谷之雨替他们挡住了灰雾的所有进攻,他又岂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在他不断御使蜉蝣剑去寻找灰雾的破绽之时,不远处的魔女法相却忽然神色一动,抬手打出了一道紫色魔气。
这道紫色魔气在半空中一阵旋转,最终化作了数十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那是什么?”
梁言的神识所至,不由得微微一愣,但下一刻,他脑海里就传来了无心的传音:
“跟着它们!”
梁言虽然不知道无心是什么意思,但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怀疑,直接操纵蜉蝣剑在灰雾之中破空而行,跟在了那些紫色蝴蝶的身后。
九息、八息、七息.............
仅仅三个呼吸的功夫,那些蝴蝶便飞出了数十丈的距离,紧接着又好似发现了什么东西,纷纷扑了上去。
梁言通过飞剑上的神识看去,只见这些紫色蝴蝶围成了一个圆圈,而圈子正中间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肉球,正在忽胀忽缩,犹如心脏一般地跳动着。
“找到你了!”
灰雾之外的梁言咧嘴一笑,手中剑诀急掐,灰雾中的蜉蝣剑罡瞬间爆发出狂猛的剑意,数不清的剑气在飞剑四周凝聚成型,犹如一道惊鸿般朝着那颗肉球斩去。
扑哧!
灰雾外的三人,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声响,接着就看见四周灰雾好似抽搐一般不停地翻滚,而它每翻滚一次,周围的浓雾就变淡一分,到了最后,所有灰雾都向着地底下沉而去,直至全部消失不见。
而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柄青色长剑的末端,正插在一颗人头大小的肉球上。
那肉球有节奏的忽胀忽缩,就好像人之心脏一般。
“原来在暗中操控灰雾的,就是这种东西...........”谷之雨啧啧称奇,目光在那肉球之上瞧了又瞧,似乎对这个追杀了自己数十年的“老对头”十分好奇。
“这个东西莫非是虚无魂吞兽身体的一部分?”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无心忽然说道。
梁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道:“既然已经出手,就不能瞻前顾后了,我们今日一番动作,迟早都会引起虚无魂吞兽的注意,只有在它发现我们之前逃离此处,方才保得住性命。”
他话音刚落,就把手中剑诀一变,蜉蝣剑上剑气奔涌,瞬间就把这颗肉球绞得粉碎。
“师侄说的不错,如今之计,唯有破釜沉舟了..........”
谷之雨冲梁言点了点头,后者也不多言,直接驾起一道遁光,带着两人向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半个月后,四大盟的极西之地。
一座荒无人烟的山峰耸立在此,这里没有灵石矿脉,没有珍惜药材,更没有什么灵泉宝地,但却有一样东西颇为出名,那便是“宁罗坟冢”。
数百年前,冥狱中有一位叫做“宁罗真人”的散修,生前并未加入四大盟的任何一方势力,完全靠着自己的天赋和机缘突破到了金丹境。
此人可以说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只可惜天才如他,也敌不过这冥狱的贫瘠,在突破金丹之后修为便一直停滞不前,最后还在一场大战中身负重伤。
自知时日无多的宁罗真人,最终选择在这座荒山中坐化,四大盟的修士和冥狱的散修,都把此山命名为宁罗山。
奇怪的是,这数百年来,虽然有不少修士来到此处寻宝,却从未真正找到过宁罗真人的遗冢。久而久之,众人也就渐渐淡忘了这座荒山。
此时此刻,在这座人迹罕至的荒山山顶,却有六名修士盘膝而坐。
这六人衣着各异,五男一女,虽然都在闭目打坐,但互相之间却隔着不短的距离,显然并非是同一伙人。
半晌之后,一名黄袍修士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耐之色。
“寿道友,我等都已经在此等候数个时辰了,怎么你邀的人还未到场?”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除了一名黑袍道士以外,其余全都睁开了眼睛。
其中一名身穿华服,十根手指都带着翡翠戒指的老者呵呵笑道:“吴军道友,切莫心急,梁盟主老夫是亲自见过一面的,绝不像是轻言毁诺之人。他说了今日来宁罗山,就一定会到的。”
“寿文石,你说得倒是轻巧,谁知道此人心中有什么想法,万一他今天不敢来了怎么办?”被称作“吴军”的黄袍修士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买账。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寿文石的脸色也微微一沉,淡淡道:“六块仙玉缺一不可,若是没有他飞星盟的那块,就算我们集齐了剩余五块,又有什么意义?”
“哼!不过是一个刚刚才突破金丹境的后起之辈,他若乖乖交出仙玉倒还罢了,倘若敢不来赴约,那我们大可灭了飞星盟,到时候再夺他的仙玉也是一样!”吴军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辣之色。
在场的众人听后,除了那位依旧闭目打坐的黑袍道人以外,其余之人都是脸色各异。
其中一名身材妖娆,但相貌却不怎么耐看的中年女子咯咯一笑道:“吴军道友当真是好大的气魄,谈笑之间居然就要剿灭一盟!不过...........妾身就喜欢你这股霸气,到时候有什么好处,可得分妾身一份啊!”
她说话的时候,还在向吴军眉目传情,显得放浪至极。而吴军则被她的媚态所摄,忍不住呵呵一笑,似乎还颇为受用。
至于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个是身穿白袍、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而另一人却是身披盔甲,手持长枪的莽夫。
这两人听了吴军的话,脸色都有些古怪,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同时沉默了下去。
寿文石眉头微皱,看了吴军一眼,缓缓道:“吴道友,这位梁盟主可不是个软柿子,我劝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天边处有三道遁光疾驰而来,转眼之间就已经靠近山顶。
“来了!”
寿文石脸色一动,忍不住从地上站起身来,朝着山崖边上走去。
刷!刷!刷!
随着三声破空声响,那三道遁光同时停在了山顶,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来人,赫然正是一路赶来的梁言、无心和谷之雨!
“抱歉!抱歉!”
梁言刚一落地,就冲着迎面走来的寿文石双手抱拳,赔礼道:“梁某途中琐事耽搁,稍稍来迟了几个时辰,让寿盟主和几位道友久等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梁盟主是守信之人,既然如约到了宁罗山,区区几个时辰我等又怎会等不急呢?”
寿文石这番话,既是说给梁言听的,也是说给之前那位黄袍修士吴军听的。吴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闻言冷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梁言刚刚赶到此处,并没有听见他们之前的谈话,不过此刻察言观色,也明白在这山顶之上,并非所有人都如寿文石一样欢迎自己。
他目光扫去,只见不远处盘膝坐着五人。
其中两个是老熟人了,正是血月盟的盟主聂子明和狂狮盟的盟主项安,这俩人看见梁言的目光扫来,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冲他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梁言也笑着还以一礼,再把目光投向了其余三人。
其中一个黄袍修士鼻孔朝天,对他看也不看一眼,显然是最不待见自己的那一位。
还有一名身材妩媚、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此刻正用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梁言目光何等敏锐,几乎是瞬间就从她的眼神之中,察觉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人,是名黑袍道士,从始至终都闭目端坐,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三人的气息并不如何强大,展露出来的修为境界,都只有金丹初期而已。
但梁言知道,这是为了躲避冥狱中的“杀人灰雾”,要想在冥狱中存活下来,都必须要有遮掩修为的秘法。所以眼前这些人的实际修为,远不止表露出来的这点。
“这三人最低都是金丹后期!”
梁言体内“混混功”悄然运转,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把这三人的实际修为都看了个透彻。
“尤其是那黑袍道士,一身修为渊深似海,竟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的水平!”
就在梁言施展“混混功”暗中查探的时候,那名黑袍道士居然似有所觉,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朝着他这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之色。
不过下一刻,此人又摇了摇头,重新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寿文石此时已经转过身来,指着那中年美妇说道:“这位是常书瑶常道友。”
“幸会!”梁言脸色淡然,朝着此女微一拱手道。
常书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不起身,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寿文石呵呵一笑,又指着旁边那个黄袍修士道:“这位是吴军吴道友。”
“见过吴道友。”梁言双眼一眯,朝着此人微一拱手道。
“哼!”
吴军冷哼了一声道:“梁道友,这次虽然是寿文石出面找你,但我记得只让你一人前来,怎么今天还拖家带口了?”
梁言见他出言不善,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去,不过这种时候也不好立刻翻脸,只淡淡回了一句:“既然有逃脱冥狱之法,为何不能多带两人?”
“嘿嘿!”
吴军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用一脸鄙夷的表情说道:“你当这先天道果是大白菜不成,告诉你,这次行动若是能够成功,除了可以逃脱冥狱以外,到时候大家还能各自分到一丝先天道韵。”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心中立刻了然,当即淡淡说道:“原来如此,所以参与行动的修士越少,每个人分到的先天道韵也就越多?”
“呵呵,看来我们的梁盟主也不傻啊!”吴军呵呵笑道。
梁言双眼一眯,忽的说道:“据我所知,六块仙玉其中四块都在四大盟主的手上,阁下莫非也有一块仙玉?”
他此言一出,那吴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答道:
“没有!”
“既然阁下没有仙玉,那凭什么有资格坐在这里,与我等共分先天道果?”梁言冷冷地看着吴军,一字一顿地问道。
第八百四十八章 最后一块仙玉
他此话一出,那吴军立刻变了脸色,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明显的不善之色。
“梁盟主,我们是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盟主,你不要不识抬举,真要惹怒了某家,你可没有好下场?”吴军冷冷说道。
“哦?”
梁言有些好笑地说道:“吴道友,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可始终还是拿不出仙玉来啊?”
吴军听后,脸色更加阴沉,蓦的大喝一声道:
“好,我就让你知道,某家凭什么能够坐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向前虚虚一推,整个山顶随之猛烈晃动,八根石柱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朝梁言罩去。
梁言两眼一眯,双足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一道紫芒从身后飞出,径直斩向了半空中的巨石牢笼。
砰!
一声爆响传来,无数土石崩裂,雷霆剑意在半空激荡不休,竟是将那巨石牢笼给一剑斩成了无数碎块!
吴军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这一招虽然没有全力施展,但也用了五、六成的功力,以其金丹后期的修为,自认为对付一个刚刚结丹的修士已经绰绰有余了。
没想到对方根本连动都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就将自己的招式化解了。
到了此时,吴军也不敢再有丝毫托大。
他并非无脑蠢货,尤其到了这个境界,轻易不会与人分生死,更何况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凑齐仙玉,找到先天道果。
想到这里,吴军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冲着梁言嘿嘿一笑道:“看来是吴某走了眼,没想到阁下深藏不露,我在这里给梁盟主赔个不是了!”
梁言见他的态度来了大转弯,不由得心中好笑,暗暗忖道:“说到底还是要看实力,如果他知道谷之雨和无心的真实修为,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其实谷之雨和无心也都用秘法遮掩了修为,如今看起来就像是金丹初期,所以才被人当做了软柿子。
此时寿文石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打了个圆场:“在场的诸位,已经是整个冥狱中最顶尖的存在了,大家不远千里来到这里,都是为了逃出冥狱。还望诸位不要生了嫌隙,须得精诚合作才好啊。”
这老头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梁言也不好就此发作,两人都顺着他的台阶而下,互相拱了拱手,算是把此事揭过了。
“寿盟主,可别说我等不是诚心来合作的。此次前来,除了我们飞星盟的那块仙玉,我们还带来了另外一块!”
梁言说着抬手一挥,只见两块拳头大小的玉石从他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他的面前,发出莹莹的翠玉光辉。
“真的是仙玉!”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就连那个一直闭目打坐的黑袍道人也猛然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向着这边看来。
“哈哈,好!好!没想到梁盟主还给我们带来了这样一个惊喜!”
寿文石也是眉开眼笑,原本他以为梁言手中仅仅只有飞星盟的那一块仙玉,没想到此时此刻,居然多出来了一块。
而这块仙玉,自然是竹林中的那块,被谷之雨暂时交给他保管。
没有理会寿文石眼中惊喜的神色,梁言抬手一挥,就把自己身前的两块仙玉都收入储物袋中,接着淡淡说道:
“寿盟主,我已经展示过我的诚意了,也该看看你们的了吧?”
寿文石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理当如此!”
他没有二话,直接单手一拍腰间储物,一块同样大小的仙玉从中飞出,在半空中散发着浓郁无比的灵气。
与此同时,聂子明和项安也如法炮制,都将自己储物袋中的仙玉给取了出来。
三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悬浮在半空之中,梁言只用神识稍稍查探了片刻,就知道众人拿出来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仙玉。
“看来诸位都是来诚心合作的。”梁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如今六块仙玉我们已经凑齐了其中五块,只剩最后一块的下落了。”
他说到这里,又转头看着寿文石,淡淡道:“当初寿盟主承诺过我的,如今梁某人都来了,也是该讲清楚这最后一块仙玉的下落了吧?”
“呵呵,说起来这最后一块仙玉的线索,还是王林鹤王道友发现的。”
寿文石先是指了指那个一直闭目打坐的黑袍道人,接着又呵呵笑道:“大家可能都想不到,其实这最后一块仙玉不在别处,就在我们脚下!”
“什么?”
聂子明和项安闻言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显然这两人事先也不知情。
“这里不是一座荒山吗?哪里来的仙玉?”聂子明眉头微皱,眼中带着一丝怀疑之色。
“呵呵,道友可曾听说过‘宁罗遗冢’?”寿文石不紧不慢地问道。
“怎么没听说过?这事情大家都知道!”项安扯着嗓门叫道:“可是数百年下来,根本没有人在宁罗山中找到他的坟冢,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哈哈,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宁罗真人根本还没死,又哪里来的坟冢一说呢?”寿文石哈哈笑道。
“怎么可能!”
项安第一个跳起来反驳道:“他都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人物了!怎么可能存活至今。”
此时此刻,不仅是项安,就连梁言、无心等人也冒出这个念头,都觉得刚才寿文石所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金丹修士的寿元,也就是八百余年,那宁罗真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到如今也应该坐化了。
除非他能够突破到通玄境。
但在场的众人,都是了解了冥狱真相之人,知道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突破到通玄境,所以无论如何,这宁罗真人都不可能还活着。
“寿盟主,你该不会是拿我们来消遣的吧?”聂子明此刻也皱了皱眉,声音渐渐冷淡了下来。
“呵呵,老夫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吗?”寿文石微微一笑道:“这宁罗真人虽然没死,但如今却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了!”
“此话怎讲?”梁言皱眉问道。
“当年宁罗真人突破金丹之后,受限于冥狱的资源,修为一直卡在金丹初期,始终无法突破。”
“原本他此生也就只能坐化于此,可谁知道事情峰回路转,居然被他找到了六块仙玉其中的一块!”
听到“仙玉”二字,在场的众人都是精神一振,再也没有人插话。
整个山峰之上一片安静,只有寿文石的声音侃侃而谈道:
“宁罗真人凭借着他找到的这块仙玉,开始闭关修炼,也是他天赋异禀,居然真被他连续突破两层瓶颈,修为达到了金丹后期。”
“诸位也知道,进入到金丹后期的境界后,就会遭到‘杀人灰雾’的追杀,那宁罗真人自然也不例外。他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渐渐明白了冥狱的真相。”
“于是他逃遁到这座荒山,借用仙玉的力量布置阵法,以此对抗那股灰雾,可这始终只是苟延残喘而已。如果不突破到通玄境,寿元就不会增加,依旧还是逃不过坐化的命运。而一旦突破到通玄境,只怕下一刻就会成为虚无魂吞兽的食物。”
“要说这宁罗真人不愧是一个散修天才,在这左右两难之际,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古怪的法门,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寿文石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亮,显然对这个所谓的“延寿之法”极为好奇。
而寿文石也没有吊众人的胃口,而是接着说道:“宁罗真人想出来的方法,就是以他的独门功法‘长春六合诀’,将自己与这些灰雾融为一体!”
“什么?”
在场众人,除了那名黑袍老道王林鹤以外,其余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之色。
“还有这种法门?那‘杀人灰雾’,也能与修士融合?”吴军的嘴角微微一抽,显然提到“杀人灰雾”让他联想到了什么恐怖的过往。
“此事千真万确,宁罗真人融合了杀人灰雾之后,就此突破了寿元的极限,一直存活到如今。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本身也因此被泯灭了意识,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如今的宁罗真人与其说是长生不死,倒不如说是行尸走肉了。”
寿文石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个狠人!”
梁言也不禁在心中暗叹了一声,不能说当年的宁罗真人不智,只能说当时的他已经没了退路,只有冒险一赌。
“可这与仙玉有什么关系呢?”聂子明沉默了一会,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之前说了,宁罗真人在变成行尸走肉之前,已经得到了一块仙玉。而他融合灰雾之后,就丧失了自己的神智,这数百年来,始终飘荡在当年闭关的洞府,未曾离开过宁罗山半步!”
“原来如此!”不等寿文石把话说完,项安便点了点头道:“看来这块仙玉,已经留在宁罗山数百年了。”
“不错!”
寿文石微微一笑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王林鹤王道友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才一步步调查清楚的,如今那宁罗真人的藏匿地点,就在这山谷之中!”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这宁罗真人都已经是不人不鬼的怪物了,我等便下去从送他一程,让他早日解脱!”吴军嘿嘿一笑道。
“不错,得了他手中的那块仙玉,我们就可以找到先天道果,从而离开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常书瑶也是脸色激动地说道。
“不急!”
寿文石却是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道:“那宁罗真人虽然本身只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但他融合了这片灰雾之后,实力已经超出从前太多,即便是我等联手围攻,也得谨慎一些才行。”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恍然,怪不得之前在飞星盟的时候,寿文石说这块仙玉被一头实力极强的冥兽守护,须得合众人之力才能打败。
感情这头“冥兽”就是宁罗真人!
“寿盟主不会是说笑吧,我们九人联手,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宁罗真人’?”吴军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那倒不会!”寿文石微微一笑道:“宁罗真人现在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是我们众人的对手。不过有句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梁盟主又带了两人前来,那便有足够的人数布置阵法,以逸待劳!”
“哦?那寿盟主打算用什么阵法?”吴军接着问道。
“便是‘六壬锁妖阵’了!”寿文石淡淡道。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
这“六壬锁妖阵”他倒是略有耳闻,六壬、遁甲、太乙并称儒门三式,都是儒门易经的一个分支,号称可以推算万物。
“六壬锁妖阵”脱胎于儒门易经,一旦进入此阵,便会步步受人算计,除非修为强出太多,否则无法逃出此阵,会被人活生生地给耗死!
尤其是对付“宁罗真人”这种行尸走肉,他已经失去了神智,是根本无法与这种阵法抗衡的。
梁言能够想到这点,其他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自然也都能想到,就连原本最为鲁莽的吴军听后,也是微微点了点头道:“寿盟主说的有道理,此法可行!”
“这方法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此时梁言忽然沉吟着说道:“但据梁某所知,这‘六壬锁妖阵’必须提前布置才可生效,如果那怪物实力太强的话,我们到时候可没有闲工夫来布置阵法了。”
“呵呵,没想到梁盟主还精通阵法!”寿文石呵呵一笑道:“不错,‘六壬锁妖阵’必须要提前布置,所以我们不能在宁罗真人的老巢和他相斗。”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寿文石便点了点头道:“须得六人在山外维持阵法,再由三人潜入宁罗真人的老巢,将这怪物引到阵法中来。”
第八百四十九章 宁罗真人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了起来。
寿文石环顾四周,咳嗽了一声道:“这法子既然是寿某想出来的,那我便自告奋勇,做这潜入山谷的三人之一,不知还有哪两位道友愿意与寿某同行?”
在场的众人沉默了一会,忽听一个声音淡淡道:“既然寿盟主愿意做这个急先锋,那我们两人也愿意随行。”
开口说话的,正是之前不言不语的梁言。
寿文石目光扫来,看见他和无心同时上前一步,不由得脸色一喜,呵呵笑道:“梁盟主果然是爽快人!你放心,那宁罗真人已经丧失了神智,只会凭本能攻击对手。我们三人不用与他硬拼,只需把他引诱出来,剩下的便交给其余六位道友便可!”
梁言微微一笑,其实他倒不觉得去做诱饵有什么危险,因为这“杀人灰雾”的实力,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领教过了。
以梁言如今的修为境界,合无心、谷之雨三人之力,甚至都直接斩杀了一团灰雾!而如今只是去做个诱饵,想要自保的话那是绰绰有余了。
他主动提出让自己和无心同去,一方面是对他们两人实力的自信,另一方面也是想去下方看看,说不定这宁罗真人还有什么宝物残留在洞府之中。
不过梁言还是防了一手,他让师伯谷之雨留在山谷外面,就算到时候有什么突发变故,谷之雨一人也足以应付他们五人。
寿文石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便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支卷轴,在半空徐徐展开。
所有人的神识都从那摊开的卷轴上面扫过,发现赫然是一副阵图。
“果然是‘六壬锁妖阵’,没想到这寿文石不仅是个魂修,居然还精通儒门阵法!”
梁言只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确认了这“六壬锁妖阵”的真伪,暗中也对这门阵法的精深奥妙处称赞不已。
这山顶上的都是金丹境修士,资质之高不必多说。有了阵图之后,再加上寿文石极为细致的讲解,不出半个时辰,在场的众人便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门阵法的布阵窍门。
王林鹤、常书瑶、吴军、聂子明、项安还有谷之雨这六人,开始按照阵图上所指示的方位,在山谷外面布置起了“六壬锁妖阵”。
至于寿文石、梁言和无心,则同时驾驭一道遁光,朝着山谷深处飞去。
宁罗山虽然是座荒山,但整个山脉的覆盖范围极大,三人御空飞行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深入到了山谷的内部。
梁言暗中把神识散布出去,然而在方圆数里之内,都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就在他心中有些疑惑的时候,前方寿文石却忽然按停了遁光,带着两人朝下方落去。
片刻之后,一片山中湖泊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寿文石停在湖面上方,并没有向两人解释什么,而是双眼微闭,单手掐诀推算了起来。
过了没多久,忽见他双目猛然睁开,周身泛起点点金光,接着身形一动,竟是直接冲入了湖泊之中。
梁言和无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刚才他们都已经将神识探入下方,早就将这片湖底一览无余,然而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过此时此刻,梁言也不会留在这里看戏,他和无心眼神交流了一会,便也化作两道遁光,随着寿文石一同冲入湖中。
三人同时来到湖底,只见寿文石表情严肃,双手朝着一块湖底巨石打出数道法诀,片刻之后,就见那块巨石居然诡异的消失不见。
梁言定睛看去,只见那巨石原本压着的地方,居然有一张小小的符箓。
寿文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一步,抬手撕下了这张符箓。
轰隆隆!
随着符箓被撕下,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整个湖底由最中间的位置,向着两侧缓缓裂开。
没过多久,这片看上去普通至极的湖底,竟是出现了一条淡蓝色的裂缝。
“宁罗真人就在里面,我们走!”
寿文石话音刚落,便一马当先,径直冲入了裂缝之中。
梁言闭目稍稍感应了一番,只觉一股腐朽而又带着凶煞的气息,从裂缝之中弥漫而来,便点头传音道:“果然有灰雾的气息,看来此人没有骗我们!”
无心笑道:“怪不得那么多人来宁罗山都没有任何发现,原来这宁罗真人的闭关洞府,居然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
两人传音交谈的时候,也驾驭遁光,随着寿文石一同冲入了裂缝之中。
而穿过裂缝之后,四周充斥的湖水便消失不见,三人竟是来到了一个干燥的洞府之中。
这个洞府的空间极大,不远处还有油灯、石桌和蒲团,看上去像是有人在此居住过,但如今却是荒废许久了。
寿文石先他们一步来到这里,此刻正倒背着双手站在洞府之中,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
“奇怪,明明有那种灰雾的气息,怎么看不到宁罗真人的影子,难道他已经离开这处洞府了?”寿文石摸着下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梁言和无心此刻也跟了上来,站在他的身边朝洞府四周来回打量。
片刻之后,忽见梁言目中蓝光闪烁,紧接着便听他一声爆喝:
“小心!”
“心”字刚刚出口,便有一条灰色触手从洞府顶端破石而出,径直朝着寿文石的头顶天灵盖抓去。
那寿文石吃了一惊,急忙就地一滚,整个人化作一根金色羽毛,瞬间就出现在了十丈之外的地方。
那灰色触手一击落空,又掉转方向,朝着一旁的无心袭来。
梁言双眼一眯,单手剑诀急掐,一道紫色雷霆奔腾而出,只一瞬间,就将那条灰色触手斩为了两截。
断掉的那半截触手落在地上,瞬间就融化成一股浓郁的死气,朝着众人弥漫而来。而剩下未被斩碎的那半截触手,却是向后退了回去,重新回到了洞府上空。
此时此刻,在洞府的顶端,一个巨大的灰影渐渐显现了出来。
只见是一个身穿白袍的修士,双目中闪着赤红的光芒,从他背后生出了无数只灰色触手,正如八爪鱼的吸盘一样倒吸在洞府顶端的石壁上。
“宁罗真人!”
虽然早已有预料,但此刻见到他的本尊,寿文石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他一直都在这里!”
梁言也是心中微惊,刚才他们三位金丹修士同时放出神识,却没有在这洞府之中察觉到丝毫异样,若不是最后时刻被他用“望气法”看出些许不对劲的地方,恐怕这个时候寿文石已经被他偷袭得手了。
就在三人看清他真身的时候,宁罗真人也再次出手,他身后的触手疯狂扭动,好似一条条锁链一般,朝着众人呼啸而来。
“散开!”
梁言大喝一声,单手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出鞘,一黑一紫两道剑芒在半空中纵横驰骋,瞬间就将近身的出手全部斩碎。
而寿文石和无心也没有闲着,两人各自施展神通,只见十九枚“纵情轮”和大鹏金羽飞扬在洞府之中,转瞬之间,就把宁罗真人的触手打得节节败退。
“苛苛............”
半空之中,宁罗真人的双目赤红,喉结鼓动了两下,发出古怪的笑声。
下一刻,他的四周便涌现出一股灰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紧接着,宁罗真人的气息忽然消失,仿佛根本就没有在这房间中出现过一般。
寿文石脸色大变,他刚才就吃过这一招的亏,若不是梁言及时出声提醒,只怕自己不死也要重伤。
便在此时,梁言目中蓝色灵光一转,紫黑双剑同时得他号令,向着无心身旁的虚空一剑斩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宁罗真人的身形被梁言的剑气逼了出来。
他虽然踉跄后退了几步,但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势,反而伸手一拍脑门,只见乌光闪过,一个混沌旋涡便在洞府之中出现。
随着这个混沌旋涡的出现,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周围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撕扯之力,仿佛要将他们三人同时卷入旋涡深处!
“切莫与这疯子死斗,且战且退,将他引出洞府!”寿文石的声音在梁言脑海中响起。
此时此刻,梁言自然不会做什么逞英雄的举动,他虽然还有底牌未出,但却并不想在这里与宁罗真人拼命。
毕竟他们三人到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诱敌,至于正面搏杀,那是外面六人的事情。
梁言把目光在洞府之中来回扫了扫,果然看到不远处的书架上,有一个略显破旧的储物袋。
他心中一喜,一边单手掐诀,御使紫黑双剑护在自己的身前;一边又大袖一挥,一道青光闪过,把桌上的那个储物袋给卷了过来。
“走!”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驾起一道遁光,拉着无心向洞府外面飞去。
洞府之中,那混沌旋涡的撕扯之力猛然加剧,一层灰蒙蒙的结界快速展开,瞬间就将三人笼罩在了里面。
这种危急时刻,三人根本不用多说,各自出手施展神通,同时打在了那层结界之上。
轰隆隆!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界,也抵挡不住三位金丹修士的联手一击,被他们打出了一个大洞来。
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梁言、无心以及寿文石三人,已经一头冲出了结界,顺着那条裂缝向外飞去。
洞府之中,那片灰雾渐渐凝聚,宁罗真人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血红的双眼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追了出去...........
安静的山谷之中,原本毫无波澜的湖面忽然一阵翻腾,三个人影从中先后飞出。
“快!”
寿文石低喝一声,头也不回地向着山谷外面飞去。
三人之中,以他的神通实力最差,刚才面对“宁罗真人”的时候,好几次都险些遭了毒手。
故而他此刻战意全无,只是一味逃遁。
梁言和无心自然也不恋战,他们放出法宝在自己身后挡下宁罗真人的攻击,同时也把遁速催动到极致,朝着山谷外面飞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们便已经飞出了山谷,梁言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有宝光忽隐忽现,显然是早已埋伏好的王林鹤等人。
他急忙把遁光一转,带着身后的宁罗真人飞到了那座山峰之下,紧接着一声大喝道:
“各位道友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梁言话音刚落,便听得山头一个声音笑道:“三位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等吧!”
说话这人,正是血月盟的盟主聂子明。
只见他从山顶现身,手执一面明晃晃的宝镜,朝着山峰下面照来。
与此同时,王林鹤、常书瑶、吴军、项安还有谷之雨,也各自在一个山头现身,同样手持宝镜,朝着下方照来。
六道镜光同时从半空落下,化作一层巨大的蓝色光幕,将尾随而来的“宁罗真人”笼罩在其中。
那宁罗真人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居然迎着这层光幕向上撞去,却被六股浑厚无比的灵力所镇压,身不由己地坠落了下去。
在跌落过程中,宁罗真人的双目赤红如血,身上暴虐之气冲天而起,整个人的皮肤也在不断的扭曲翻滚。
片刻之后,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这宁罗真人居然变作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肉球。
梁言双目一眯,这肉球似曾相识,居然和他们当初在竹林中斩杀的那团灰雾核心有几分相像!
只不过眼前的肉球,明显比当初死在梁言剑下的那颗大了无数倍,而且在外貌上也有许多不同。
它的周围长有数不清的肉须,此刻正在半空中缓缓蠕动,仿佛千百条毒蛇一般,想要择人而噬。
而肉球的顶部,还有三只竖眼,此刻正缓缓转动,各自盯着不同方向。
场中众人,都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因为不论他们身处何处,都会觉得其中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第八百五十章 仙玉传送
“这就是宁罗真人?果然已经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吴军看着这个巨大的肉球,嘴角也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话音未落,那肉球上的一只竖眼便突然转动,朝着其所在的位置看去。
刷!
一阵沉闷而轻微的声响传来,那吴军的背后,居然凭空出现了数不清的灰色丝线,朝着他的后心蔓延而去。
距离他最近的聂子明第一个发现异常,当即脸色一变,喝道:“吴道友,小心背后!”
那吴军也是修炼了多年的人精,闻言想也不想,直接单手法诀一掐,一头酷似麒麟的小兽虚影便从他的后心飞出。
这只小兽虚影,是他以图腾秘术配合巫族心法,刻录在自己后心上的一头妖兽精魂,平日里隐而不发,专门用来防御来自背后的偷袭。
故而当听到聂子明的提醒后,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把这图腾妖兽的精魂给祭了出来。
刷!刷!刷!
无数灰色丝线缠绕了上来,每一根的末端都深深扎入了那妖兽精魂的体内,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见这头原本生龙活虎的妖兽精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
一股腐朽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吴军心中大惊,根本来不及回头查看,整个人遁光一起,瞬间就横移了数十丈。
等到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之后,吴军才敢回头去看。
只见那头自己精心培育的妖兽图腾,居然已经变成了一张干瘪的肉皮,此刻挂在那些灰色丝线之上,仿佛就是别人吃剩下的残渣。
半空中的巨大肉球眼见一击不中,顶上的三只竖眼同时转动,片刻之后,就在王林鹤、常书瑶、项安等人的背后,也出现了同样的灰色丝线。
经过刚才吴军一事,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警惕。此刻看见它竖眼转动,他们根本想也不想,就同时运使自己的本命神通,朝着背后的位置打去。
那些诡异的灰色丝线刚一出现,就被众人的法术神通所阻挡,根本无法靠近这些修士。
“没想到这怪物还有点棘手,快用天灵神光!”
之前一直沉默不言的王林鹤忽然开口喝道。
他话音未落,就单手掐诀,率先向自己头顶的那面宝镜打入了一道法诀,而其余五人见状,也都如法炮制。
瞬息之间,六道金色光柱从宝镜之中射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百丈金虹,直接落在了“六壬锁妖阵”中的宁罗真人身上。
那个被困在阵中的巨大肉球猛然一抖,它那鼓胀通红的皮肤只要被金虹所触碰,就立刻发出“滋滋滋!”的声响,紧接着便有一股黑烟冒出。
“苛!苛!苛!”
宁罗真人所化的肉球发出了几声古怪的音节,顶部的三颗眼球忽然爆裂。
与此同时,三只巨大的灰色触手从原本的眼球位置冒出,竟是朝着聂子明、项安和常书瑶三人猛然探去。
这宁罗真人虽然神智已失,但战斗的本能却不弱,要知道布阵的六人之中,就属这三人的实力最差,故而它的拼死一击就选定了这三人。
眼见这三根触手的速度极快,几乎转瞬之间就要将他们各自的目标洞穿,在旁压阵的梁言等人,也不好再袖手旁观了。
嗖!嗖!
两道破空声传来,梁言的紫黑双剑同时出鞘,将伸向聂子明的那条灰色触手给斩成了无数碎块。
与此同时,无心、寿文石也各自出手,分别替常书瑶和项安解决了一只触手。
“吼!”
似乎知道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招已经被众人化解,那团肉球暴怒异常,开始在法阵之中左冲右突。
然而“六壬锁妖阵”乃儒门奇阵,若是不懂阵法原理,只靠蛮力突破的话,除非境界高出不止一筹,否则是根本无法逃出此阵的。
这种阵法用来对付宁罗真人这种丧失神智的怪物,绝对是最合适的选择。
“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诸位道友再加把劲,将这头怪物彻底镇压!”
吴军一声大喝,脸上布满了兴奋之色,似乎已经看到宁罗真人的那块仙玉在向自己招手了。
六个山头,六位金丹修士同时催动法诀,一道接一道的金光融入法阵之中,那宁罗真人所化的肉球终究无力抵抗,被这片金虹逐渐融化,最终化为了一团毫无意识的灰色雾气。
而随着法阵中清风一吹,这些灰色雾气也向着四周飘散而去,原本气势汹汹的“宁罗真人”,至此已经没有半点痕迹残留了。
不过在他消失的地方,却有一点翠绿色的灵光悬浮在半空,而灵光中包裹的,乃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
“仙玉!”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眼神一亮,无心出手最快,直接一道法诀打出,这枚仙玉就被她摄入了手中。
倘若在以往,众人必定会为了这么一块仙玉而争得头破血流,但今日却是不必了,因为无论你手中有几块仙玉,等会都是要拿出来合而为一的。
“哈哈,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这样一来六块仙玉便算是集齐了,距离我等逃出冥狱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寿文石哈哈大笑道。
其余众人也都露出了激动之色,显然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不过此时此刻,却没有人第一个拿出仙玉。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大家也用不着再互相猜疑了。”寿文石呵呵一笑道:“等下我数到三之后,诸位就同时祭出自己手中的仙玉,如何?”
“好!”在场的众人,包括梁言在内,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一、二............三!”
随着寿文石话音刚落,梁言、无心、聂子明等持有仙玉的修士,就同时大袖一挥,将各自手中的仙玉丢向了半空。
六块仙玉同时浮上半空,彼此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引力,它们首尾相衔,开始在半空缓缓旋转起来。
一道道青色霞光从六块仙玉的表面射出,在半空中组成了一面巨大的光幕,这面光幕浩浩荡荡横贯百里,几乎把整片灰蒙蒙的天空都映成了青翠的颜色。
在场的金丹修士,此刻都是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异像,即便他们各个修为精深,还是免不了被这种奇景所摄,居然有些心驰神遥起来。
梁言此刻也是抬头望天,心中思绪起伏。
“在冥狱中蹉跎了数十载,终于等到这一天!如今六块仙玉合而为一,只要再找到先天道果,就能利用它的空间之力从这个鬼地方逃走了............”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的不止是他,其余几人也都心有戚戚,而且他们大部分都在冥狱中滞留了数百年,心中感慨比梁言只多不少。
此时此刻,半空中的六块仙玉越转越快,六道青光渐渐连在一起,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圆环。
而在这个圆环之中,有无比浓郁的灵气从中流出,一缕缕让人望而生畏的大道痕迹,也从这些青色霞光中蔓延了出来。
在场的众人同时仰望天空,似乎都已经透过那重重霞光,看见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先天道果。
然而就在此时,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那六块仙玉其中的一块,忽然泛起了一点幽幽的红芒,这点红芒虽然并不如何耀眼,但在漫天青霞的环境之下,却显得格外诡异。
梁言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连忙调动起全身的灵力,将“望气法”施展到极致,朝着半空的那块仙玉看去。
而在场的其他修士,显然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都是不约而同地朝着那块仙玉望去。
轰隆!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那点红芒猛然爆发,一片血煞之气弥漫而出,将半空中的六块仙玉全部染红。
“不好!”
梁言心中大骇,本能反应的就要向后遁走,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那半空中的青红两色光晕便猛然扩散开来,将场中所有修士都笼罩在里面。
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传来,梁言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泥潭之中,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动一步!
半空之中,青、红两色光芒交替变换,洋洋洒洒,覆盖了周围数百里的方圆。
而聚集在此的九名金丹修士,则同时定格在了半空,他们各自睁大了眼睛,呈现出一副完全静止的画面。
下一刻,青、红两色光芒倒卷而回,重新归入了最中间的那个仙玉圆环,而半空中的所有修士,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黑暗,无尽的黑暗。
梁言目不能视,神识亦不能放出,只觉全身酸软,头痛欲裂。
他的最后一眼,便是看到仙玉之中的空间之力猛然爆发,将连同自己在内的九名金丹修士全部笼罩在里面。
下一刻,他便失去了知觉。
模模糊糊中,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一股剧烈的空间波动涌来,上下撕扯他的全身。
梁言心中忽然一阵庆幸,若非他如今已进阶金丹,以其之前的修为境界,只怕早就被这股空间之力撕裂成无数碎块了。
无尽黑暗中,他只能咬牙运转“混混功”,以“诸法空相”覆盖全身,抵挡着周围不断涌来的空间波动。
“无心?谷师伯?”
梁言试探着问了一句,然而黑暗之中并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梁言身不由己,整个人向下栽落,最后竟是直接摔到了一块巨石之上。
迷迷糊糊中,他只感到一股封印的力量作用到了自己身上,似乎将他整个人都捆在了一根石柱之上。
梁言心中一惊,连忙调用全身灵力,想要挣脱这股封印的力量,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却始终动弹不得。
四周依旧漆黑一片,梁言的眼皮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睁都睁不开,就连神识也无法扩散出去。
不过他的听觉仍在,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来了,来了,最后一个也到齐了!”
这个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最奇怪的是,梁言居然觉得有些耳熟。
还不等他多想,就听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在旁响起:
“不要激动,我的宝贝,虽然今天这个日子我们已经等待了多年,但也要给客人们一点最基本的尊重。”
“啊!啊!啊!啊!我等不了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他们统统杀光!”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虽然梁言依旧睁不开眼睛,但他能够确定,那声音中的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兴奋到无以复加的情绪。
“安静,安静我的宝贝!”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又优雅,语气虽然柔和,但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质,让人难以生出反抗之心。
“好吧.......只要主人愿意.........”
那女子似乎受了委屈,声音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到了此时,梁言的肉身之力也渐渐恢复,沉重的眼皮抬了抬,最终缓缓睁开了双眼。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面都捆着一名修士,这些人有男有女,赫然正是和自己一同寻找先天道果的八位金丹修士。
不止寿文石、吴军他们,就连无心、谷之雨,此刻也都被捆在一根石柱上。
每人的双手、双脚,都被一根黝黑的铁链所束缚,那铁链上面刻画着诡异的符文,看上去非儒非道亦非魔,倒像是旁门杂家的禁术。
然而就是这些看上去不入流的符文锁链,竟是将所有人的灵力都禁锢在体内,根本无法施展出任何神通。
梁言自己也不例外。
他此刻被捆在一根石柱之上,纵然体内的三家灵力浩瀚如海,但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要害一般,根本施展不出半点神通。
“这里是什么地方?”
梁言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朝着正中央的一个高台上看去,只见那里正站着两人。
其中一个男子身材修长,肤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相貌却是英俊不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邪魅的气息。
而另外一个女子却是身穿一套血红色的长裙,一头乌黑长发在脑后盘起,整个人的打扮可谓精致而又典雅,但却处处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这个人梁言并不陌生,她就是飞星盟的掌印使:蕾雅!
第八百五十一章 邪剑仙!
“怎么回事?”
梁言的第一反应,就是运使全身灵力,想要挣脱身上的枷锁。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撼动不了这些黑色锁链。
梁言很清楚,不是这些锁链如何坚固,而是锁链上的符文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封印之力,将他们本身的灵力给封印住了。
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发现黑袍老道王林鹤依旧耷拉着脑袋,好像还是昏迷未醒的样子。
而除了他以外,其余众人都已经清醒了过来,只不过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都被捆在石柱上无法动弹。
这些人神色各异,有的抬头望天,有的则死死盯着高台上的两人,还有的低头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无心把目光向他瞧来,眼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梁言向她递了个眼神,示意魔女不要乱了阵脚,同时再向前看去,只见蕾雅正站在高台上,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到了此时,梁言忽然有些明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道:
“我早该想到的...........”
“哦?你想到哪点了?”蕾雅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之色,与她平日里的端庄大方完全不同。
“当初我为了结丹,离开飞星盟长达数十年之久,而无心又在闭关恢复功力,因此飞星盟群龙无首长达十六年之久。”
“既然‘黄泉路’的修士要夺四大盟的仙玉,他们又怎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想来,祖师祠堂的那块仙玉,早在我离开飞星盟的那段时间就已经被你们做了手脚,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局面。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连你也是黄泉路的人!”
梁言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在半空中出现异变的那块仙玉,正是自己从飞星盟祖师祠堂中带来的那块。
“哈哈!不错!不错!”
蕾雅拍了拍手,哈哈笑道:“这几十年来,你真的是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惊喜。想当初我本来是想自己当上云烟会的首领,再一步步入主星河宫的,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居然遇到了初来冥狱的你,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梁言的脸色阴沉如水,淡淡道:
“要想悄然打开祖师祠堂而不留下任何痕迹,就必须得持有盟主令。而整个飞星盟除我以外唯一拥有盟主令的,就只有你这个掌印使了。现在想来,当初你给我带来玄天之火的消息,就是为了把我引出星河宫,好让你们可以在星河宫中肆无忌惮的行事吧?”
“不错,不错!”蕾雅点了点头,笑道:“你这人的确有几分奇特,这些年不仅给我带来许多惊喜,还时不时给我制造一些麻烦。”
“想当初我在飞星盟暗中发展势力的时候,李炎本来是被选中的傀儡。奈何此人是草包一个,居然在神功未成之前,为了一点仇恨去争个你死我活,最后被你一剑斩杀了,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吧!”
蕾雅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追忆之色,似乎正在回想自己这几十年来的杰作。
“下一个被选中的人,自然就是铁木山了。他的师弟孟起白虽然也曾立誓效忠主人,但此人天生反骨,不好控制,当年我暗中救下铁木山,就是为了让他推翻孟起白,成为我们新的傀儡。”
“星河宫的那次谋反,如果没有你出手的话,铁木山已经当上了飞星盟的盟主,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可你那次出手,居然以聚元境的修为斩杀了金丹境的孟起白,还打跑了铁木山,到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都小看了你啊!”
蕾雅说到这里,忽然目光灼灼地盯着梁言,脸上居然带着一股病态的红晕。
梁言瞳孔一缩,就这么一瞬间,他脑中有一阵恍惚,似乎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一名艳丽的红衣女子,而是一头要择人而噬的巨蟒,正对着自己嘶嘶吐信。
他可以确信,刚才那个瞬间,这位红衣女子是真的想吃了自己。
“别怕别怕!虽然我已经忍不住要对你开膛破肚,但是还没到主人的用餐时间呢!”蕾雅盯着梁言,舔了舔嘴唇,又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当年你打败铁木山和孟起白之后,便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盟主之位,而我也改变策略,决定对你下手。”
“原来如此!”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开口道:“当初那卷魔功,就是你特意拿来献给我的吧?”
“不错!”
蕾雅微微一笑道:“孟起白此人生性谨慎,既然修炼了魔功,又岂会把秘籍留在星河宫中,给自己留下把柄?那本古籍自然是我拿来给你,就是想让你修炼的!”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瞳孔一缩,看了看她身后的那名邪魅男子,淡淡说道:“如果当时我修炼了那卷魔功,今后只怕就要被你的主人所控制了吧?”
“嘿嘿,那是自然!”蕾雅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家主人功参造化,你们能够学到他的一鳞半爪,就算是永生永世为奴为仆,也不足以报答他恩情的十之一二。”
她说到这里,抿了抿嘴唇,又接着道:“没想到你这个人不识好歹,我把主人的神功妙法赐你,你居然胆敢不学。没有办法,我只能以玄天之火为饵,将你引去黄泉不归。”
梁言听到这里,再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初那玄天之火中隐藏的黑色影人,想必也是他们的杰作,目的就是引诱自己入魔,最终成为他们的杀人傀儡。
修真之路果然步步危机,他原以为自己的金丹大道走得还算顺畅,却不想早就已经被人算计。
若不是当时老金发现猫腻,出手和自己一起剿灭了影人,一旦他将玄天之火炼化,恐怕结丹之日就是自己成为行尸走肉之时!
“阁下在暗中隐而不发,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当真是好算计!”
梁言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蕾雅,冷笑了一声道:“我回来之后,就大肆搜捕黄泉路的成员,那时候你出力甚多,恐怕也是为了弃车保帅吧?”
“当然!”
蕾雅一脸不屑地说道:“黄泉路只不过是主人的一个工具,那些修士的死活与我何干?本来我是想在暗中挑起冥狱大战,再趁乱为主人取来四大盟的仙玉。不过后来得知寿文石发现了另一块仙玉的下落,索性将计就计,让你们这些人替我找齐六块仙玉好了。”
“而我只需在飞星盟的那块仙玉上做点手脚,等你们集齐六块仙玉发动空间之力的时候,就会直接传送到主人的洞府来。”
蕾雅说到这里,忍不住向后仰了仰脖子,邀功一般地冲他身后的那名男子看去。
而那男子则是一脸满意之色,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不愧是我的宝贝,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梁言此时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这个男子的身上。
只见他身穿一袭褐色长袍,长发如女子一般披散到腰间,虽然相貌英俊不凡,但目光之中总带着三分邪异,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一点让他比较在意的是,此人的修为境界明明和谷之雨一样是金丹巅峰,但不知道为何,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似乎和在场的所有金丹修士都不一样。
“阁下就是‘黄泉路’的幕后主谋?不知如何称呼?”梁言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问道。
“呵呵,你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问东问西,不就是想拖延时间么?怎么样,体内的灵力恢复了几成?”长发男子呵呵一笑,双目之中精光闪烁,似乎可以看透别人的一切想法。
梁言被他一语道破,也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道:“阁下不是胸有成竹吗?难道还会怕了在下?”
“你不用拿激将法来试我!”长发男子毫不在意地笑道:“现在的确还没有到你们的死期,等我用仙玉打开大门的时候,才是尔等为我献出精血之时!”
他话音刚落,就忽的抬手一挥,只见六颗仙玉从他袖中飞上了半空。无数青色灵气喷薄而出,彼此之间首尾相衔,组成了一个封闭的圆环。
长发男子邪异的双目之中,忽然射出两道血光,这两道血光打在那青色圆环之上,立刻激荡起了一层层透明的波纹。
“是空间之力!”
感受到这股波纹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
要知道大道法则是何等精深奥妙,以他们金丹境的修为,只能稍稍感悟,哪里能像眼前这个男子一般加以运用。
“你到底是什么人?”寿文石再也忍不住,低喝了一声道。
“我是什么人?”
长发男子哈哈笑道:“渴饮万人血,笑谈凌云志,谁能镇三教,唯我邪剑仙!”
他话音刚落,就忽的抬手一招,只见不远处的蕾雅轻轻一转,一股血红色的光芒覆盖在她的周身,将其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下一刻,红芒散尽,露出里面的景象,那个打扮精致的少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血红色长剑!
“好宝贝,回来吧。”
邪剑仙呵呵一笑,朝着半空中的红色长剑招了招手。
那长剑得了他的命令,立刻倒飞而回,同时一个声音从剑身上传来:“主人,快下命令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些人开膛破肚了!”
这个声音,与之前蕾雅发出的声音并无二致。
看到这种景象,梁言不由得心中骇然,到了此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在自己手下待了数十年之久的“蕾雅”,居然是一柄飞剑!
不仅仅是他,此刻在场的所有修士也都目瞪口呆了。
法宝的灵性有多难培养,是他们都了解的。可这柄飞剑不仅能幻化成人形,还能在众多金丹修士的眼皮底下不露馅,这种事情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别急,别急我的宝贝。”邪剑仙的笑容优雅而又邪异,只听他淡淡道:“现在还没到时间呢,等到仙玉大门开启,就是这些人丧命之时!”
“好,到时候这个梁言要交给我,我要亲自划开他的胸膛!”蕾雅兴奋的声音从飞剑中传了出来。
“好,只要你乖乖听话,今日我一定让你大开杀戒!”
邪剑仙一边说话,一边手中法诀不断,那青色圆环旋转得越来越快,无穷无尽的青色灵气从中喷薄而出,硬生生将这片不毛之地变成了一处洞天福地。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缝在圆环中间出现,似乎要向两旁开裂,但又紧紧闭合在一起。
“来了!”
邪剑仙眼神激动,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半空中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球缓缓出现,向下死死盯着那条裂缝。
一道血红光芒从眼球中射出,打在了那道闭合的裂缝之上,片刻之后,就见那条裂缝缓缓打开,丝丝缕缕的大道之气从裂缝中蔓延了出来。
“是它!”
就在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条青色裂缝的时候,梁言却看着半空中的眼球,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当初他取得玄天之火的地方有一扇红色巨门,而巨门的上方,也曾经出现过一模一样的眼球。
“原来我当初去的地方,就是此人的老巢..........他既然有如此实力,为何不逐个击破,还要费尽心机把我们都传送到这里呢?”
梁言心中思绪百转,隐隐想到了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那邪剑仙却是单手法诀一掐,七道红色光芒从他袖中射出,径直飞入了那条青色裂缝之中。
片刻之后,那条青色裂缝已经完全打开,一个混沌的空间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动,忍不住朝那空间入口看去,都想要看看另一边究竟是何景象。
然而他们却惊诧的发现,这个入口处居然还有一层薄薄的空间屏障,将所有人的神识都阻拦在了外面。
此时就听邪剑仙哈哈笑道:“仙玉齐聚,入口已开,在下要借诸位精血一用,帮我打开最后这道空间屏障!”
他话音刚落,就单手掐诀,场中的九根石柱缓缓转动,一股股血煞之气蜂拥而出,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这股血煞之气凶猛无比,才刚刚近身,就已经开始蚕食他们的肉身。
危急时刻,忽然有一个声音在梁言脑海中响起:
“梁道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八百五十二章 九人联手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这个声音他之前仅仅听过一次,但是绝不会记错,说话之人就是那个还在“昏迷”当中的黑袍老道王林鹤。
“你在装死?”梁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暗中传音问道。
“呵呵,真真假假何必在意?老道有一门秘术,可强行破开眼前封印,但除了我自己以外,只能再对一人使用。”
“所以你选择了我?”梁言问道。
“不错!”
王林鹤的声音继续传来:“你是剑修,我们九人之中,属你的攻击最快,我要你脱困的一瞬间,就把其他人的锁链也同时斩断!”
“好!”
梁言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眼前这长发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唯有合他们九人之力,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此时的邪剑仙,正死死盯着那刚刚出现的空间入口,同时单手法诀急掐,丝丝缕缕的精血从众人身上被抽出,居然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一道道红色剑气。
就在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空间入口的屏障上时,王林鹤的声音忽然在梁言脑海中响起:
“梁道友,就是现在!”
王林鹤话音未落,原本紧闭的双眼就猛然睁开,一黑一白两道霞光分别在他的左右眼中流转,看上去诡异至极。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那道黑光便从他的右眼中飞出,径直落在了自己身前的铁链上。
与此同时,另一道白光也从他的左眼中飞出,但却是直奔梁言身前的铁链。
砰!砰!
随着两声清脆的爆响,梁言和王林鹤身前的铁链同时断开,两人体内的灵力再度流转,一身修为又重回巅峰!
梁言轻啸一声,纵身跃上了半空,他手中剑诀急掐,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出鞘,分别向着自己附近几人的铁链斩去。
半空之中,紫黑两色剑芒快得只剩下残影,随着四声清脆的断裂声,无心、谷之雨、聂子明和项安四人身上的铁链,就已经被他瞬间斩断。
与此同时,在他对面的王林鹤也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柄拂尘激射而出,在吴军和常书瑶的面前轻轻一拂,他们身上的铁链便应声而断。
“哈哈哈!”
吴军重获神通,不由得放声大笑道:“没承想王老道还留了一手,看来我等今日是命不该绝啊!”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将自己的本命法宝从储物袋中祭了出来,乃是一对土黄色的铜锤,看上去威风凛凛。
至于其他人,此刻却是一脸凝重,并没有半分喜悦之色。
他们将各自的本命法宝祭出,同时死死盯着场中的长发男子,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王道友,你..........”
梁言看了自己对面的黑袍道人一眼,不由得眉头微皱。
此时的王林鹤双目浑浊一片,眼角还有鲜血流出,看来之前强行破开两人封印的秘法,已经将他的双眼彻底弄瞎了。
“无妨,区区双目,自然不如命重要,梁言道友还是专注眼前事,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还不等他们有更多的交流,邪剑仙已经大袖一拂,停止了对空间壁障的破解。
此时此刻,场中原本被禁锢住的九人居然一起脱困,让他也不由得微微皱眉,冷哼了一声道:
“没想到区区蝼蚁,也有这种手段,倒是我小觑了你们!”
吴军自问神通不弱,受了刚才的暗算,此时还是郁气难消,故而直接开口怒斥道:“哼!你也不过是金丹境而已,有何资格称我等为蝼蚁,今日我们九人联手,定要你死无全尸!”
“哈哈哈!好一个死无全尸!”邪剑仙张口大笑道:“你说的这种死法我挺中意的,今日就赏赐给你们九人吧!”
他话音未落,就单手向前一指,头顶那柄血红长剑瞬间消失不见。
“小心!”
梁言一声大喝,同时手中剑诀急掐,将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祭出,朝着邪剑仙的胸口斩去。
然而他的两柄飞剑还在半途,邪剑仙的血红长剑就已经在吴军的头顶显现。
吴军此人虽然狂妄,但他的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后期,且神通实力在同阶修士中也属中上。
此刻见到邪剑仙的一剑破空,他也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将手中两柄铜锤向上一抛。
轰隆!
两柄铜锤击打在一处,从中劈出了上百道雷电,在半空之中浩浩荡荡,仿佛一张雷电之网,向着那柄血红长剑罩去。
“哈哈,这就是你的玩具吗?”
蕾雅的声音从血红长剑中传来,它的速度不减反增,众人只看到一条红线闪过,半空中那些雷霆之网就轰隆碎裂了!
“什么?!”
吴军脸色大变,他虽然也知道这飞剑的厉害,但对方仅仅用一剑就将自己的本命神通斩碎,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意识到此人的神通实力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吴军再也不敢有丝毫狂态,他直接把头一缩,使了个遁地术就要往地底钻去。
“想走?”
邪剑仙冷笑一声,手中剑诀一变,蕾雅和他心意相通,只见血红剑芒向下急斩,紧紧追在了吴军的背后。
到了此时,梁言的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紫、黑双剑带着无穷剑意,朝着邪剑仙迎面斩来。
“啧!”
邪剑仙眉头微皱,在半空中把双手一背,周围立刻生出无数道红色细流,层层叠叠,仿佛流萤一般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红色光幕。
砰!砰!
两声巨响传来,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斩在那层光幕之上,居然同时倒飞而回。
“剑气护体?!”
梁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组成红色光幕的无数细流,居然都是凝练无比的剑气!
“剑气护体”乃是剑修极为高深的一种手段,他在《道剑经》的“斗剑篇”中曾经看到过,但要练出这种神通,首先需要极高的剑道修为,其次自身剑气必须凝练到一定程度,达到收发由心、圆转自如的境界才行。
眼前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以金丹期的修为施展这种神通?
就在梁言心中震惊之时,蕾雅所化的飞剑已经到了吴军的背后,眼看此人就要被一剑斩为两截,旁边却忽然杀出一道青光。
青光之中,有无数竹叶翻飞环绕,竟是组成了一柄竹叶之剑!
这柄竹叶之剑替吴军拦下了蕾雅所化的血红长剑,两柄诡异的飞剑瞬间斗在一起,众人只看到无数红色剑气激荡而出,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将那些竹叶纷纷斩落!
神通被破,谷之雨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起来。
他的“太清剑箓”虽说以剑为符,万物为剑,但这些被他化为“剑符”的竹叶,也与自己心神相连。
如今竹叶之剑被斩断,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牵连,体内气血翻涌,若非多年修为在身,只怕也要吐出一口老血。
不过被他这么一拖延,那吴军倒是成功钻入了地底,从邪剑仙的剑下逃过一劫。
“此人深不可测,大家一起出手!”
王林鹤大喝一声,同时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道玄门青气蓬勃而出,瞬间就落到了邪剑仙的头顶。
旁边的无心见状,立刻单手掐了个法诀,十九枚“纵情轮”呼啸而出,朝着邪剑仙所在的位置斩去。
至于项安、常书瑶、聂子明等人,自然不敢袖手旁观,他们几乎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也朝着中间的邪剑仙攻去。
“啧啧,好一只老鼠!”
邪剑仙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吴军能够从他剑下逃生十分不满,不过此刻众人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他也不敢过分托大。
“喝!”
只听邪剑仙一声爆喝,周身的剑气光幕猛然大涨,竟是将王林鹤、无心、常书瑶等人的进攻全部挡了回去。
与此同时,整个剑气光幕忽然崩碎,无数道细小剑气四散而出,居然反守为攻,同时朝着众人的法宝斩去。
王林鹤、无心等人还好,“纵情轮”和白玉拂尘都是全身而退,没有给邪剑仙任何可乘之机,但聂子明和项安这两人就不同了。
他们实力是场中最弱的,仅仅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法宝祭练的品级也不高,在邪剑仙的剑气反扑之下,“杀生书”和霸王枪同时被斩碎。
两人没了本命法宝,就如同老虎没了爪牙,心神剧震之下,竟是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哼,萤烛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蕾雅,替我杀了他们!”
邪剑仙长啸一声,手中剑诀一掐,血红长剑倒飞而回,直接斩向了不远处的两位盟主。
“道友助我!”
聂子明的“杀生书”被破,再看半空中的血红长剑剑气森然,不由得肝胆欲裂,大声呼救起来。
“聂道友快躲开!”
寿文石大喝一声,整个人就地一滚,下一刻便化作了一只金翅大鹏。
随着他双翅扇动,无数金羽激射而出,想要替聂子明拦下邪剑仙的这一剑。
然而这些金羽仅仅只是阻扰了飞剑片刻,就被蕾雅全部斩碎,紧接着红芒一闪,径直洞穿了聂子明的咽喉。
可怜这位血月盟的盟主,从双方交战到现在,仅仅只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邪剑仙以一敌九,居然还在八位金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将一位盟主强行斩杀于此,当真是让所有人都心中骇然。
就在此时,梁言的声音忽然在场中响起:
“诸位听我一言,此人虽然修为深不可测,但并非是他的本尊在此!”
“什么?”
在场的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我曾经到过他的洞府,如果我所料不错,此人应该是被封印在一扇红色巨门之中,而我们面前的这人,只不过是他的一具分身而已。”
“一具分身就有如此修为,那他的本尊.......”项安愣了片刻,心中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呵呵,诸位难道忘了冥狱的法则了吗?他也不过是虚无魂吞兽的食物之一,所以即便派出分身,也不可能超过金丹巅峰的限制。而且这个分身应该不能离开封印之地太长时间,否则也不用大费周章,把我们都传送到这里来。”
“哈哈,精彩!精彩!”
邪剑仙听后,非但不恼怒,反而拍手大笑道:“这么多人里面,你果然是最令我中意的那一个,等会我定要用你的血,替我铸造一柄新的飞剑!”
他话音未落,就忽然抬手一指,蕾雅在半空中兴奋大叫,猛然化作一道赤红剑芒,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一剑劈来。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收了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剑诀一掐,一道青色剑罡便从丹田中飞出,直接迎向了那道血色剑芒。
青红两色光芒在半空相交,一圈狂暴的剑气扩散开来,让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了数百丈,生怕被这些剑气所波及。
梁言和他仅仅对了一剑,就感觉到一股血煞之气透过自己的本命飞剑传来,在他的体内左冲右突,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给搅碎。
若不是他长年以“混混功”淬炼肉身,只怕这第一招就要受伤!
梁言也顾不得在体内翻滚的血煞之气,大喝道:“诸位不要丝毫留手,分身无法恢复灵力,而且也不能离开封印之地太久,只要我们能够拖延一段时间,这具分身便不攻自破了!”
“说得好!”
寿文石所化的金翅大鹏也在半空叫道:“大家如果再不拼命,就要被他逐个击破了,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吧,只要撑过这段时间,我等都能活命!”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金虹从他背后升起,仿佛一轮耀眼的骄阳,照亮了整片黑暗的空间。
“去!”
随着金翅大鹏双翅一扇,那轮金色骄阳便从天而落,带着融化一切的灼热,向邪剑仙的头顶砸去。
“妾身也来助你!”
常书瑶低喝一声,右手长袖一抖,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盘从中飞出。
那玉盘浮上半空后,就射出了数百道七彩霞光,好似漫天流星一般,冲着邪剑仙激射而去!
第八百五十三章 拼死一战!
“哈哈哈,雕虫小技!”
面对半空中的金色骄阳和七彩流光,邪剑仙怡然不惧,反而朗声大笑。
他手中剑诀一掐,血红长剑立刻剑芒大涨,犹如一条红色蛟龙逆空而上,将寿文石的金色骄阳和常书瑶的七彩流光全部卷入了其中。
众人只见血光漫天,剑意奔涌,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的神通就被尽数破去。
梁言瞳孔一缩,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化作一道长虹,径直斩向了邪剑仙的后背。
然而此人似乎早有预料,直接身形一转,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一消失,不仅躲过了梁言的飞剑,就连无心、王林鹤以及谷之雨等人的攻击,也同样被其躲闪了过去。
下一刻,邪剑仙的身影出现在百丈开外的地方,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似乎面对众人的进攻毫无压力。
他单手朝天一指,半空中立刻出现了数百道红色流光,每一道流光都是剑气凝聚,此刻洋洋洒洒,就好像从天上下了一阵血雨。
“糟了,小心!”
梁言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忙出声提醒。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见数百道红色剑气激荡而下,密密麻麻,将邪剑仙正下方的土地刺了个千疮百孔。
“啊!”
只听一声惨叫从地底传来,紧接着便是一片鲜血渗出了地表。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邪剑仙的这一招,是要对付隐藏在地底的吴军!
且说吴军深谙土系道法,刚才遁入地底,就一直在寻找邪剑仙的破绽,想要乘他分心对敌之时出手偷袭。
岂料还没等他出招,邪剑仙就抢先一步,在他的头顶下了一场剑雨,将此人斩杀当场。
“老鼠始终是老鼠,只不过会打几个洞而已。”
邪剑仙冷笑一声,单手法诀急掐,蕾雅所化的飞剑横跨百丈,瞬间来到了项安的头顶。
“不好!”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血红长剑便一剑斩下,那项安在开始的争斗中就被毁去了本命法宝“霸王枪”。
此时此刻,纵然他将自己所有的防御法宝全部祭出,也根本阻拦不了这柄凶煞之剑。
只见红色剑芒闪过,项安整个人都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看着项安的惨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九人联手,神通尽出,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依旧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如今聂子明、项安、吴军先后被杀,原本参与围攻的九人,已经只剩下了六人!
“眼前这个分身虽然只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可他所使用的神通和手段,已经远远超过了金丹期的极限............”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在所有人的心中冒出,但他们久经战斗,知道此刻若是心生怯意、避战而逃,那就只有被逐个击破的下场了。
“跟他拼了!”
王林鹤大喝一声,紧接着单手竖掌于胸前,原本红润的脸庞急速枯萎,整个人看上去好像瞬间苍老了一百多岁。
然而他的容颜虽然衰老,但身上的气息确是猛然暴增了起来。
“燃血秘术?”
邪剑仙双眼一眯,嘿然冷笑道:“老家伙就这么急着去死吗?连寿元都不要了?”
面对邪剑仙的嘲讽,王林鹤根本不为所动。
随着他单手法诀急掐,半空中渐渐出现了七只仙鹤虚影,每一只都是由最纯粹的道门灵力所凝聚,在半空中散发着磅礴的气势。
“去!”
王林鹤大袖一挥,第一只仙鹤便腾空而起,朝着邪剑仙展翅飞去。
面对老道士用“燃血秘术”施展出来的神通,邪剑仙也不由得皱了皱眉,表情稍显凝重了起来。
他手中法诀一掐,再次施展“剑气护体”的神通,将一层剑气光幕阻挡在了自己身前,同时又把右手一指,让蕾雅所化的飞剑逆空而上,斩向了那只仙鹤虚影。
轰隆!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飞剑与仙鹤虚影就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双方的第一下碰撞中,邪剑仙一击就将仙鹤斩成了两半,但随着仙鹤而来的道门灵力,却也将他的飞剑震飞了出去。
这是交手以来,邪剑仙的气势首次受挫。
然而王林鹤手中法诀还未停下,片刻之后,又有一只仙鹤向前冲出,继续朝邪剑仙展翅飞去。
与此同时,梁言、无心,谷之雨、常书瑶以及寿文石这五人也瞬间出手。
只见寿文石所化的金翅大鹏展翅怒扇,无数金色羽毛从天而降,散落在邪剑仙的身旁。
而无心则双手结了个古怪法印,周身魔气瞬间暴涨,片刻之后,四只真正的魔头便出现在她的脚下。
这四只魔头有的三头六臂、威风凛凛;有的却没有躯干,只有一个硕大的头颅;还有的赤面独目、魔火缠身,总之相貌各异,魔气滔天。
“去!”
随着无心单手一挥,这四只魔头发出了桀桀怪笑,同时朝着邪剑仙的身上扑去。
至于梁言、谷之雨这两人,则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
梁言的蜉蝣剑自不必多说,谷之雨的本命飞剑却是一柄晶莹剔透,仿佛流水一般的细长软剑。
两道剑罡划破长空,一个从正面进攻,一个则绕到了背后,将邪剑仙锁定在了中间。
面对众人倾尽全力的联手一击,邪剑仙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他双手法诀急掐,体内灵力奔涌而出,瞬间就将周围的剑气光幕扩大了一倍有余。
下一刻,众人的神通纷至沓来,全部打在了邪剑仙的剑气光幕上。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七彩光晕猛然爆发,一股狂暴的力量四散而开,几乎将周围的山石全部击为粉末。
梁言、无心等人,受到这股力量的反冲,都是身不由己的向后急退,直至数百丈之后,才堪堪能够稳定住身形。
他们这些在远处出招之人尚且如此狼狈,可想而知刚才众人的合力一击威力有多强。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场中间的位置。那里法术的余波仍在扩散,将众人的神识都阻隔在外。
半晌之后,才听常书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自信的语气问道:
“我们伤到他了?”
她话音还未落,就猛然听见一声爆响,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在不远处缓缓显出了身形。
此人正是在众人联手攻击下消失不见的邪剑仙!
“嘿嘿,倒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蝼蚁还有几分能耐!”
邪剑仙舔了舔嘴角的一丝鲜血,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只见他双手结了个古怪法印,周身灵力猛然暴涨,而整片地底空间也随之剧烈震动了起来。
梁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急忙大喝道:
“快,别让他出招!”
其实不用他多说什么,在场的六人此刻都是心有默契,几乎同时对着邪剑仙再次出手。
然而还不等众人的法术打出,黑暗空间中就传来了数声爆响,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地面猛然崩碎开来,九条曲曲折折的红色长河从地底冒了出来。
这九条长河,每一条都是由最纯粹的剑气凝聚而成,其中带着嗜血的杀意,仿佛要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绞成粉末。
此时的邪剑仙悬浮在半空中之中,一身长袍无风自鼓,双目之中更是带着邪异的精光。
“哈哈哈,九剑归一,万刃归鞘!”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半空中那些红色剑气猛然暴涨,九条血红剑气组成的长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血泉,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眼前这种诡异的景象,当真是梁言生平仅见,面对这浩浩荡荡、数不胜数的血红剑气,他只能拼尽全力,将蜉蝣剑罡催动到极限,才堪堪能够护住自己周身三丈左右的范围。
“啊!”
剑气呼啸中,梁言隐隐听到一声惨叫,他神识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发现常书瑶已经被血剑长河所吞噬。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这位金丹后期的女修就已经千疮百孔,最终化作了一摊血水,融入到这些剑气长河之中。
“原来这才是那魔功的真正奥妙..........”
梁言看着这些血红剑气组成的长河,不由得喃喃了一声。
这些血红剑气都是由修士的精血练就,每一道都不属于邪剑仙,但偏偏还是被邪剑仙所控制,用来斩杀他的敌人。
就像已经死去的常书瑶,她的一身精血,也已经化作剑气长河的一部分,用来帮助自己的敌人。
回想起蕾雅当年给自己的魔功,孟起白和铁木山两人费尽心机,祭练了数千名修士的神魂,吞噬了他们的精血,只怕最终都是便宜了这位邪剑仙。
他就像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只要修炼了那门魔功,无论你的修为提升多快,结丹品级有多高,最终都是为此人服务罢了。
至于孟起白、铁木山这些“黄泉路”修士的下场,自然不必多说,只怕也是和刚才的常书瑶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梁言被血剑长河所卷入,体内“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同时运转,才堪堪能够保住灵台的一丝清明。
他手中剑诀不断,蜉蝣剑罡内的青木剑气不断奔涌而出,勉强为他抵挡住了周围的血红剑气。
不过对于其他人,他却是真的无力援手了。
剑气长河之中,寿文石所化的金翅大鹏双翅狂扇,金色羽毛和漫天狂风呼啸而出,却依旧挡不住这些血色剑气的侵袭。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寿文石的本命神通便被攻破,无数血红剑气奔腾而过,落在了他那庞大的灵兽虚影之上。
原本扶摇而上的金色双翅,瞬间被这些剑气所洞穿,金翅大鹏的虚影越来越薄弱,最终化作一道青烟,彻底消失在半空之中。
而在青烟之下,一个老者的身影从半空跌落而出,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就被无数道剑气穿身而过,最终化作了一摊血水。
从邪剑仙祭出这些精血之剑,到现在仅仅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又有两人命丧当场。
此时此刻,同来的九名金丹修士中,只剩下梁言、无心、谷之雨和王林鹤这四人还存活着。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处境都不太好,九条血剑长河,将四人死死包围在中间,无数剑气呼啸而过,让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在梁言脑海中响起:
“我还有一门秘术可以和他一较高下,但是需要你帮我争取时间!”
说话之人正是无心,梁言想都没想,就立刻点头应了下来。
“紫雷、黑莲出鞘!”
梁言低喝一声,双手剑诀一掐,紫、黑双剑同时出鞘,半空中三色剑芒吞吐,瞬间剑意暴涨。
他进阶金丹之后,对“无相剑诀”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如今已可以尝试同时操控三柄飞剑,只不过还有些不太纯熟。
如果在平时,他还不会使出这一招,但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一线之间,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了。
只见半空之中,三柄飞剑彼此呼应,不同剑意互相融合,在“无相剑经”的运转之下,彼此之间没有半点不谐之处。
“居然成了!”
梁言心中一喜,急忙单手掐诀,只见三色剑芒互为犄角,以蜉蝣剑为首,黑莲、紫雷为辅,瞬间就转守为攻,冲破了附近的两条血剑长河。
他自己身随剑走,跟在了三柄飞剑的后方,速度陡然提升,仿佛一颗流星般冲向了邪剑仙所在的位置。
“好小子!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饶是邪剑仙见状,也不由得暗赞了一声,不过下一刻,他便双手掐诀,将另外三条血剑长河掉转了过来,全部朝着梁言的身上镇压而去。
半空之中,无数剑气纵横,两个用剑的高手,瞬间交手数十招,梁言只觉一股无穷无尽的嗜血剑气扑面而来,将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了。
便在此时,忽听无心一声轻喝,紧接着半空之中,一尊巨大的法相缓缓出现。
这法相分作两半,左边那半是个妖娆妩媚的魔族女子,身穿紫色罗衫,轻纱笼面,体态曼妙,一双媚眼更是勾魂夺魄,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右边那半却是个白衣圣洁的人族女子,风袖飘飘,发丝飞扬,一双眼眸清澈见底,好似天仙下凡,寡言清圣。
第八百五十四章 仙树
两个神态、气质都完全相反的女子法相,此刻却是背靠背地站在一起,仙、魔二气同时流转,非但没有丝毫不和谐的地方,反而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奇特感觉。
“这是什么法相?”
梁言的神识所至,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无心的法相他曾经见过,但绝不是眼前这种模样。
“难道是炼化‘两生花’以后,感悟出来的神通?”想到“两生花”的奇特,梁言忽然有些明悟。
此时的无心正悬浮在半空之中,左手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右手则竖掌于胸前,一头长发随风飞扬,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无边无际的魔气,混杂着一股空灵之气从她身上散发而出,仿佛魔海惊涛,又似仙乐普降。
“这是.........真魔之气!”
到了此时,无心身上的秘密再也无法隐藏,她将自己的实力毫无保留地使出,邪剑仙、谷之雨等人,都是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众人神情各异,尤其是谷之雨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要知道人、魔二族势不两立,当年人族势弱的时候,魔族大举入侵,一度横扫各片大陆,杀得人族百家几乎断了传承。
可以说,只要是宗门高层,即便没有经历当年的人、魔大战,也都从心底里记恨魔族。
如果是在平时,谷之雨说不得便要除魔卫道,大打一场了。
然而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邪剑仙。
来到这里的九人,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乃是冥狱中最顶尖的存在。但眼前此人以一敌九,居然还斩杀了他们中的五人,实力之强已经是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今日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都是个未知之数了,哪里还有闲心去管什么人、魔之别?
而且自己极为看重的后辈,似乎也与这个魔女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想到这里,谷之雨不由得长叹了一声,目光又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并非优柔寡断、不知轻重之人,此时此刻,无心正在为众人的一线生机而施展秘术,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助她一臂之力。
一念及此,谷之雨不再犹豫,手中法诀急掐,将自己的“细雨剑”催动到极致,也朝着邪剑仙的位置斩去。
梁言和谷之雨两大剑道高手,此刻都是只攻不守,任由血色剑气从身旁划过,在他们身上留下道道伤痕,但自己的本命飞剑却都是一往无前,直奔邪剑仙的本尊而去。
面对两大剑道高手的合力一击,以及半空中那渐渐成型的仙魔法相,即便强如邪剑仙,也不由得脸色大变了起来。
他双手法诀急掐,将蕾雅所化的长剑召回身旁,拦在了梁言和谷之雨的前面,同时又催动九条血剑长河,全部朝着无心所在的位置冲去。
半空之中,梁言的三色剑芒,谷之雨的“细雨”,邪剑仙的“蕾雅”互相交战在一处,一时间剑意纵横,杀气弥漫。方圆百丈之内,都充斥着三人的剑气,但凡有人靠近,只怕瞬间就要被切成无数碎块。
而另外一边,九条血剑长河已经到了无心身前不远的地方,无心却是脸色淡然,一双秋水明眸中甚至都没有丝毫波动。
她双手结印的姿势不变,红唇微微开合,似乎在默念一段古老的法诀。
片刻之后,就见那一仙一魔两尊法同时转身。
白衣女子并指如剑,一道白玉似的霞光从她指尖射出。而紫衣女子却在额头睁开了一道竖眼,随着瞳孔微微一缩,一股紫色魔气便从中喷涌而出。
白玉霞光和紫色魔气交织在一起,半空之中隐隐有仙乐鸣奏,又有魔音绕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生出一股不真实的虚无之感。
邪剑仙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他双手法诀急掐,体内灵力奔涌而出,九条血剑长河浩浩荡荡,不遗余力地攻向了无心一人。
轰隆!
仙魔法相打出的神通,和邪剑仙的九条血剑长河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一股狂暴的力道席卷整片黑暗空间,即便是站在远处的梁言,也感到一股天崩地裂的力量袭来,几乎将他的肉身彻底拆散。
他心中骇然,急忙将混混功的“诸法空相”催动到极致,同时驾驭遁光,在半空中不断闪避着狂暴的法力余波。
咔嚓!
混乱之中,梁言忽然听得一声轻响,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那条被邪剑仙打开的空间裂缝,原本挡在入口处的屏障,此刻居然碎裂了开来。
无心和邪剑仙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把那层空间壁障都给打碎了!
一股浓郁无比的灵气,夹杂着一丝大道法则的气息,从那条裂缝中蔓延了出来,让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此时在场的众人之中,就只有王林鹤距离裂缝入口最近。此人虽然双目已瞎,但听觉和神识仍在,此刻听声辨位,很快就确定了入口的方向,当即把遁光一转,朝着裂缝入口飞去。
梁言微微一愣,却没有立刻朝着裂缝入口飞去,而是把神识放开,在漫天的法术余波中寻找无心的身影。
片刻之后,他就发现一个紫色身影从高空栽落而下。
没有任何犹豫,梁言直接单手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冲了过去。
半空之中,他伸手一抄,温香软玉入怀,再低头看去,就见无心的双目紧闭,原本红润的脸颊苍白如纸,连嘴唇也变得干裂发白。
就关键的是,她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整个人的意识也是模模糊糊,无论梁言如何呼喊,都没有半点回应。
“糟了,看来这招已经超出了金丹境的极限,对她反噬太大!”
梁言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无心炼化“两生花”之后从未使出过这招,刚才若不是逼不得已,想来也不会用这个两败俱伤的招式。
就在他救下无心的同时,半空中的身影却是一一闪过,先后进入了空间裂缝的入口。
虽然被法术余波所阻拦,让梁言看不清到底是谁,但当第三个身影冲入裂缝之后,梁言还是瞳孔一缩。
“邪剑仙!他还没死!”
梁言虽然心有不甘,但此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刚才无心和邪剑仙的交手,早已超出了金丹境的极限,将整个地底洞穴都彻底打碎。
而最关键的是,那条原本就不大的空间裂缝,已经开始缓缓闭合!
眼见那条裂缝的宽度已经缩小到不足三尺,梁言咬了咬牙,直接将无心背在了背上,接着遁光一转,也朝裂缝入口飞去。
百丈、十丈、三丈...........
梁言一边躲闪着周围的法术余波,一边将遁速催动到极致,终于在裂缝关闭的一瞬间,带着无心一起冲了进去!
冲入空间裂缝的一瞬间,一股耀眼的白光照得梁言几乎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便有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精神一振。
与此同时,他所学过的三种功法,居然也在体内自发地运转了起来。
这种情况委实古怪,不是他被人控制了,而是自己的身体经脉就好像一个饿了许久的乞丐,开始自动进食了起来。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冥狱浓郁了十多倍!”
梁言虽然目不能视,但这种舒畅的感觉,却是数十年没有感受过了。
没过多久,那片耀眼的白光便渐渐退去,而梁言的神识也逐渐恢复正常。他举目望去,只见周围都是虚无缥缈的白色雾气,仿佛虚幻的仙境一般,而唯一真实的东西,便是前方的一棵参天巨树。
这棵大树的树干,光是宽度便有数十里之长,几乎可以比得上一座山丘,若非梁言已经进阶金丹,甚至都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而它的高度则无法估量,因为树干顶部已经直耸入云,根本不知道它延伸到天空的哪个地方去了。
最奇特的是,树干上面的一片树叶竟有普通房屋的屋顶大小,而且这些茂密的枝叶和藤蔓还能阻隔人的神识探查,让他无法看到树叶之后的东西。
“世上竟有如此奇树!”
梁言忍不住称赞了一声,再看周围那些浓郁无比的灵气,又在心中暗道:“这里的灵气和仙石中的灵气完全一样,看来此处果然是冥狱中所有仙石的源头!”
他进来得最晚,此时邪剑仙、谷之雨以及王林鹤都已经消失不见,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都已经沿着树干向上攀爬而去了。
梁言将一丝灵力渡入到无心体内,确认她此刻并无生命危险之后,便把法诀一掐,也要向上腾空而起。
然而他的遁光才向上飞出不足百丈的距离,便有一股白色雾气扑面而来,让他的遁光一闪再闪,最终彻底破灭了下来。
“这些白色雾气居然能限制修士的遁术?”
梁言神色讶然,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周围的白色雾气又聚拢而来,把他整个人都包围在中间,仿佛在极力阻止他向上攀登。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梁言便觉得自己的身躯好似有千钧之重,就连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
一个立足不稳,居然险些让他从半空中摔落下去!
好在他曾经和木人心学过青阳玄功,纵然失去了御空飞行的能力,还是能依靠着轻功在半空中腾挪一阵,最终落在了一片巨型树叶之上。
“好险!”
梁言轻轻喘了口气,想他堂堂一个金丹修士,倘若真的从半空摔到地上,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就在此时,他腰间的木舍忽然轻轻一震,一道白光从中飞了出来。
只见一只形似狸猫、尾巴奇大的小兽落在了梁言的肩上,还伸出两只爪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出来作甚?”
梁言皱了皱眉,显然对于栗小松的擅自出动十分不满。
“我不出来,你怎么上去?”栗小松噘了噘嘴道。
“你有办法?”梁言有些不信地问道。
“那当然,我可是尊贵的妖族!”栗小松双手叉腰,似乎对梁言的不信任十分不满。
它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又接着说道:“我们妖族对天材地宝可是有着敏锐的嗅觉,我虽然不清楚那什么先天道果,但我知道眼前这棵神树就已经是极其不凡了。这些白色雾气,应该就是它的一种自我保护,防止其他生灵攀登到树顶的。”
栗小松说到这里,忽然张嘴一吐,只见青、赤、黄、蓝四色火焰依次出现,在梁言的周围缓缓旋转。
原本那些包围而来的白色雾气,被这些火焰一烧,居然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而随着这些雾气的变淡,原本压在梁言身上的千钧之力也逐步变轻,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好你个栗小松,这次真是帮大忙了!”
梁言哈哈一笑,当即施展青阳玄功向上猛地一跃,瞬间就跳上了更高处的一片树叶。
“速度快点,小松我也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先天道果究竟是何模样!”栗小松一边操控四色火焰围绕在梁言的身旁,一边带着激动的语气催促道。
梁言自然不会有丝毫怠慢,他虽然无法施展遁术,但当年也算跟随木人心和阿呆学习过武道,尤其是“云龙三折”这门轻功,在此时此地,当真是如鱼得水。
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上,梁言的身影犹如一只猿猴,借助着树干上的枝叶和藤蔓,不断地向上攀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而在他的周围,还有四色火焰旋转不停,仿佛一个火焰护罩,替他将白色雾气都拦了下来。
仅仅两个时辰的功夫,梁言就已经向上攀登了上千里的高度,周围已经看不到地面,只有茫茫无边的白色云雾,仿佛已经处于仙穹之上。
就在他疾驰的时候,忽然双耳一动,似乎听见不远处的树叶发出了莎莎之声。
梁言心中警觉大起,急忙反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将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祭了出来。
也就在他两柄飞剑刚刚出鞘的瞬间,左上方一片茂密枝叶的缝隙之中,一道红色剑芒奔腾而出,朝着他的头顶一剑斩来!
第八百五十五章 算计
梁言虽然一路攀爬的速度奇快,但从始至终都未曾放松过警惕,故而这道红色剑芒刚一出现,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去!”
梁言低喝一声,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便同时飞出,和那道红色剑芒硬拼了一记。
半空之中,随着几声剑鸣传来,周围的巨大树叶瞬间被这三柄飞剑的剑气搅得粉碎,而梁言的紫、黑双剑也是倒飞而回,显然在他这次交手中并不占上风。
然而梁言却是心中一喜,暗暗忖道:
“他变弱了!”
那道红色剑芒,自然便是邪剑仙的“蕾雅”,只是从飞剑上传来的力道看,现在的邪剑仙已经远不如刚才了。
“看来无心的仙魔法相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再加上他的九条血剑长河都被摧毁,如今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要知道那九条血剑长河,是邪剑仙在冥狱这么多年来,采集无数修士的精血炼制成的剑河,他之所以能以一己之力对战九位金丹修士,最大的依仗便是这些由修士精血炼制成的剑气。
而现在他被无心破了神通,九条血剑长河尽数毁去,无异于老虎断牙,雄鹰折翅,再加上自身也受到了伤势,再也不是刚才那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了。
邪剑仙显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一剑偷袭未果,也不与梁言缠斗。只见树叶缝隙之中,他的身影一闪而过,竟是直接奔着树顶攀爬而去。
梁言的眼中隐有怒火,他反手将背上的无心送入了腰间木舍,紧接着单足轻轻一点,好似一只孤鸿大雁般向上急纵。
在这古怪巨树之上,众人的遁术都无法使用,只能靠着肉身之力向上攀爬,而梁言曾经修炼的青阳玄功倒是派上了用场。刚才他明明是最后一个进入此地之人,可现在却已经追上了邪剑仙。
梁言一边奋起直追,一边将“混混功”催动到极致,小心地观察着四周情况。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他的双耳忽然轻轻一动,只听前方树叶之后,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斗法之声。
梁言立刻掉转方向,几个纵跃之下,就来到了声音的源头处。
他拨开几片巨大的树叶向前望去,果然看见两个人影在藤蔓之上互相斗法,这两人正是先他一步进入此地的王林鹤与邪剑仙!
看来之前邪剑仙偷袭自己没有成功,又把目标转移到了王林鹤的身上。
此时的灰袍老道双目已瞎,身上伤痕累累,原本的七只仙鹤,也只剩下了最后两只。
他在邪剑仙的强攻之下,已经是狼狈不堪,仅有的两只仙鹤死死护住全身,却依旧挡不住邪剑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如此下去,恐怕撑不过十招便要命丧当场。
梁言见状,只思忖了片刻,便单手掐诀,将蜉蝣、紫雷和黑莲三剑同时祭了出来。
如今的邪剑仙虽然受到无心重创,但实力还是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上,更何况王林鹤也对自己有搭救之恩,梁言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是雷霆一击,只见蜉蝣剑罡奔腾而出,紫雷、黑莲两柄飞剑游梭在旁,形成了一道气势恢宏的三色剑芒,互相之间居然毫无不谐之处。
正在与王林鹤交手的邪剑仙心中猛然一惊,急忙操控“蕾雅”向后一斩,一道血红剑芒扩散开来,与梁言的三柄飞剑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混合着剑鸣激荡开来,周围那些屋顶大小的树叶被全部斩散,然而仙树的树干却是毫发无伤。
梁言只觉一股狂猛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让他不受控制地倒退了数十步,若非他用“云龙三折”的轻功勾住了树叶边缘,恐怕这会就已经掉落下去了。
反观邪剑仙,尽管也被梁言的飞剑逼得向后退去,但仅仅只是后退了三步,就稳住了阵脚。
这一番交手,虽然只有一招,但两人高下立判。
“他的实力怎么还有这么强!”
梁言心中震撼,要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使出了全力,却还是斗不过重伤下的邪剑仙,足以说明他本尊的境界高出了金丹境不止一个档次,否则区区一个分身不可能如此之强!
其实这一点他早该想到,因为实力达到通玄境以上的修士,早在进入此地的一瞬间就应该被虚无魂吞兽给吞噬消化了。
但邪剑仙却能活到现在,这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之高,恐怕连虚无魂吞兽都无法将他彻底杀死,只能将其暂时封印在体内。
不过由于梁言的这一剑,王林鹤倒是从邪剑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缓过了气来。
王林鹤虽然双目已瞎,但神识仍在,只是稍稍感应了一会,便已经知道出手相救之人正是梁言。
“多谢梁道友救命之恩!”
王林鹤一边说一边朝梁言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
“王道长,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早了吗?”
梁言轻轻一笑,双眼却是死死盯着邪剑仙,根本没有移开过一瞬。
王林鹤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哈哈笑道:“也对!今日若能胜得此人,咱们在冥狱之外再把酒言欢!”
“且慢!”
邪剑仙忽然把“蕾雅”收回了身边,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
梁言和王林鹤见他忽然停手,不由得心中纳闷,都将身上气息收敛,静静地等候着他的下文。
邪剑仙此时满脸笑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道:“各位争来斗去,无非就是想要这树顶上的先天道果,然后借助它的空间之力逃离冥狱,本座说得没错吧?”
梁言听后微微皱眉,并没有去接他的话,那邪剑仙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道:
“其实本座的目的和诸位是一样的,都是想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我刚才之所以与诸位为敌,不过是想借助你们九名金丹修士的精血之力,助我破除入口处的空间壁障。”
“谁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这空间壁障居然被我们的斗法余波打碎,如今我们既然都进入了此地,何必还要去争个你死我活呢?”
梁言听后,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最终也将三柄飞剑召回了身旁,缓缓说道:“阁下的意思是,大家罢手言和,共分树顶的先天道果?”
“正是!”
邪剑仙拍手笑道:“修真世界无所谓对错之分,只有利弊权衡,刚才我们是敌非友,但此刻却也能互相合作。”
梁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转过头去看了王林鹤一眼,淡淡开口道:“那王道长的意思呢?”
王林鹤虽然双目已瞎,但此时也分得清场上形势,闻言只是沉默不语,显然把决定权交给了梁言。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斗什么?”梁言忽然呵呵笑道:“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大家相安无事,一起从这鬼地方出去!”
“哈哈哈!”
邪剑仙脸上笑容更盛,开口说道:“梁道友果然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似一些迂腐之辈让人生厌,既然我们决定精诚合作,不如一同收了飞剑如何?”
“正有此意!”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自己的三柄飞剑都收了起来。而邪剑仙也如法炮制,将“蕾雅”变回了人身。
“这才对嘛!”
邪剑仙也不管旁边生着闷气的蕾雅,呵呵笑道:“说起来我等都是落难之人,何必相互为难?咱们这便一同登上树顶.............”
他话还未说话,却忽然脸色一变,整个人的身形猛的向下一矮,几乎贴着脚下的树叶向前滚去。
而在他的正后方,一柄银白色的飞剑疾刺而来,快得只看到一串残影!
这柄飞剑,正是梁言封匣多年的定光剑!
当年在黄石山上,周欢以“黄灵液”和“太白庚金”为他重练定光剑,最后又以“封灵木”封匣,并嘱咐他半年之内不可开封。
事实上封匣时间越久,这定光剑的锋芒便会越锋锐,周欢当年误以为梁言只有这一柄飞剑,故而才让他至少等待半年。
实际上梁言手中有三柄飞剑,根本不急着开匣,所以也就一直封存至今。
刚才梁言虽然表面上答应了邪剑仙的提议,但是暗地里却将定光剑悄悄放出,以“镜花水月”隐藏了踪迹,这才有了这偷袭一剑。
“镜花水月”是他从黄石天书上参悟而来,剑招灵动飘逸,而且全无踪迹可寻,是一门专司暗杀的剑法。
这门剑法的品级,比之云罡宗的秘传剑术飞雷神剑诀还要高出一筹,梁言进阶金丹后,以“无相剑经”参悟各门剑法,彼此之间触类旁通,算是已经通晓了自身所学。
他这一剑不露痕迹,再加上之前当着邪剑仙的面把三柄飞剑收入囊中,让对方大大放松了警惕,故而即使强如邪剑仙,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等到定光剑已经飞到他背后不足十丈的位置,邪剑仙才察觉到了一丝危急,而在这仙树之上一切遁法都毫无作用,只能狼狈趴下,贴着树叶就是一滚。
刺啦!
定光剑划破长空,虽然没有直接斩在邪剑仙的身上,但却有数道银色剑气刺入了他的后背,将他的衣衫划破,露出点点血痕。
邪剑仙脸色微变,急忙调动全身灵力,将刺入经脉的那几道剑气强行镇压。
“梁道友真是好算计!你当真要和本座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愿意选择合作?”邪剑仙一边运功,一边朝着不远处的梁言冷冷说道。
“从你打伤无心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梁言的脸色平淡如水,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权衡利弊的确是梁某的习惯,但有时候也要看我心情如何!”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抬手掐诀,只见丹田中青光一闪,蜉蝣剑重新出鞘,在半空中化作一道三丈长的剑罡,径直朝着前方斩去。
邪剑仙远远看蜉蝣剑罡奔袭而来,却不如何惊慌,反而在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一边运气镇压体内的剑气,一边却把右手在袖口内轻轻一勾,而身旁的蕾雅在他心念一动之下,早就已经变回了飞剑的模样。
红色剑芒逆空而上,与奔袭而来的青色剑罡交拼在一处,瞬间就把梁言的必杀一击挡了出去。
与此同时,梁言脚下的树叶忽然轻轻颤动,片刻之后,就有数十道血红剑气刺破树叶,由下而上朝着梁言刺去。
“什么?”
梁言脸色大变,急忙把身一扭,使出“云龙三折”的轻功,在半空中闪转腾挪。
然而此处无法飞遁,就算他轻功高强,也难以躲闪近在咫尺的剑气,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十几道剑气刺入了体内!
梁言只觉得周身经脉好似被针扎一般的剧痛,饶是他自认意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整个人仿佛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急坠而去。
好在他的神识还未消散,情急之中在半空一个翻身,单手挂在一根藤蔓之上,仿佛猿猴一般荡了一个大大的秋千,最终落在了另外一片树叶之上。
到了此时梁言才知道,原来邪剑仙也从未打算过和谈,就在他准备以定光剑偷袭的时候,对方也以某种秘法悄然放出了剑气,就隐藏在自己脚下,等待给他必杀一击!
双方刚才的那一句精诚合作,如今看来就是个笑话,所谓图穷匕见,莫过于此!
邪剑仙眼看梁言躲过了自己的大部分剑气,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能够施展轻功稳住阵脚,不由得暗道了一声可惜。
刚才这一招自己谋定而动,原以为可以暗算了对方,没想到最后却是落个两败俱伤,此时此刻,双方都在运气疗伤,谁也不愿意抢先动手。
而之前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王林鹤却是动了起来。
他虽然双目已瞎,但依靠着神识也能清楚知道刚才俩人互相算计,而且此时都负伤在身。
王林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御使两只仙鹤,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冲向了邪剑仙所在的位置。
第八百五十六章 太虚天罗
他飞在半空之中,双手连环掐诀,道门灵力汹涌而出,配合着两只振翅高飞的仙鹤,整个人的气势达到了顶点。
便在此时,原本正闭目疗伤的邪剑仙却忽然转头,只见他嘴唇一张,一道血红长剑便从口中吐出,速度之快,犹如雷霆!
王林鹤虽然目不能视,但也察觉到了危险,急忙双手结印,将一枚古铜色的铃铛祭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铃铛刚一出现,便轻轻一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光幕。
这层光幕气势恢宏,然而邪剑仙的血红长剑却没有半分滞留,仅仅只是轻轻一晃,便融入进了光幕之中。
紧接着就看见血红残影一闪而过,竟是直接洞穿了王林鹤的咽喉!
“啊!”
黑袍老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脸上满是惊骇的表情,接着整个人便向下急坠而去,最终消失在仙树周围的茫茫白雾之中.........
这一下变化实在太过突然,明明之前还在运气疗伤的邪剑仙,转眼之间居然又斩杀了一位金丹修士,让不远处的梁言心中一惊!
王林鹤的实力他是清楚的,此人是金丹巅峰,又得道门真传,即便自己祭出蜉蝣剑罡和紫雷、黑莲双剑,也顶多能和他打个平手罢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却还是被邪剑仙瞬间斩杀了,纵然有王林鹤深受重伤的原因,但邪剑仙也同样应该受伤不轻才对。
“难道他有什么秘法,已经暗中将体内伤势恢复了?”
梁言心中惊疑不定,暗暗放出神识,悄然打量起自己的对手来。
“不对!他身上伤势未复,刚才那一剑.............是他用自己这具分身的本源精血凝聚成剑,这才能一剑斩杀了王林鹤!”
梁言想通此点,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此时的邪剑仙虽然脸色镇定如常,但体内的气息却是混乱不堪。显然自己刚才的一剑偷袭,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王林鹤的决然出手,更是逼迫他耗费了自己的本源精血,加剧了体内的伤势。
只不过梁言现在也不好受,他刚才同样被邪剑仙的剑气刺入体内,如今全身经脉都好像被万千银针所扎,若非他意志坚定,此刻只怕都要惨叫出声了。
场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只见原本是生死大敌的两人,居然各自站在一片树叶之上,谁都没有抢先动手的打算。
周围安静得出奇,便是云雾之中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也显得格外清楚。
梁言体内的三家功法同时运转,“两鱼双生阵”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以最快的速度帮他镇压体内的剑气。
他知道现在的安静,就是黎明前的风暴。双方都在全力镇压体内的伤势,一旦谁抢先恢复了一成,等待另一方的将会是雷霆一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原本驻足不动的两人,终究是有一方先动了!
只见邪剑仙单手剑诀一掐,蕾雅所化的长剑上剑芒大盛,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梁言急斩而来。
此时的梁言,依旧双目微闭,体内的功法不停运转,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肩膀上的栗小松神色焦急,急忙把四色火焰向前一喷,“南明离火”、“锻天神火”、“雷音玄火”和“清虚炎”交替向前,在半空中组成了四道火焰屏障。
然而邪剑仙的飞剑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连破栗小松的四道火焰神通,速度没有丝毫减弱,依旧朝着梁言本尊斩来。
“哇呀,这厮也太厉害了吧!”
栗小松下意识地把脖子一缩,就要躲到梁言身后。
但下一刻她又挺直了胸膛,冲到梁言身前将体内的四种火焰全部祭出,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架势,并且悍然不惧地说道:
“我栗小松生平最讲义气,岂能抛下臭脸怪逃跑?”
“行了!”
梁言忽然睁开双目,猛地伸手抓住了栗小松背后的那根大尾巴,将她倒提了起来。
紧接着梁言双脚轻轻一蹬,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雁般凌空飘飞,带着栗小松向上方跳去。
他才刚刚离开那片树叶,邪剑仙的飞剑便已赶到,直接将那片树叶斩成了无数碎屑。
“呼!真是好险好险啊!”
栗小松被梁言一手倒提着,仿佛一个秋千般左摇右晃,眼睛却死死盯着下方那柄杀气十足的飞剑。
邪剑仙眼看一击不中,也不气馁,只把手中剑诀一变,半空中的“蕾雅”又调转方向,朝着梁言的背后追去。
梁言身在半空,利用“云龙三折”一个借力,飘飘然落到了另外一片树叶之上,同时剑诀急掐,蜉蝣剑罡奔腾而出,与追来的“蕾雅”互斗了一剑。
白色云雾之中,无数剑意迸发,瞬间就将他脚下的树叶刺得千疮百孔,逼迫梁言不得不再次施展轻功,朝另外一片树叶跃去。
然而就在此时,那半空中被剑气斩落的无数碎叶之中,却有数十枚改变了方向,居然化作数十道翠绿剑芒,径直奔着邪剑仙所在的方位刺去。
“太清剑箓!”
梁言心中一喜,这种以物化剑,以剑化符的手段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师伯谷之雨的绝学“太清剑箓”!
正在与梁言交手的邪剑仙也是脸色微变,急忙运转魔功,再次施展了“剑气护体”的神通。
数十枚碎叶如利刃一般刺入邪剑仙的剑气圈中,互相之间厮杀不停,居然形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如今的邪剑仙身受几次重伤,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即便再次施展剑气护体,也只能勉强防住谷之雨的“太清剑箓”。
便在此时,那数十道碎叶的后方,忽然又有无数流水一般的剑气汇聚成型,最终形成了一柄明晃晃的飞剑。
“细雨!”
突然出现的飞剑,正是谷之雨的本命飞剑“细雨”!
这柄飞剑无踪无迹,仿佛融入了周围自然,居然比梁言的“镜花水月”还要高明一筹,此时此刻,已经到了邪剑仙身前不足十丈的位置。
邪剑仙脸色大变,急忙把身一转,只见背后八只血色蛟龙同时出现,竟是一口咬住了即将把他穿胸而过的“细雨”剑。
半空之中,剑鸣铮铮,细雨剑的剑尖距离邪剑仙的后心只有三寸的距离!
然而就是这三寸的距离,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因为细雨剑的剑身已经被他背后延伸出的八只血蛟同时咬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了。
“好一招‘木中藏水’!阁下倒是深谙五行剑道之变化!”
邪剑仙大笑一声,背后的八只血蛟同时发力,看样子竟是要将“细雨”剑直接咬断!
“回来!”
距离梁言不远的地方,传来了谷之雨的大喝,只见原本已成剑型的“细雨”又重新化散开来,变作万千细流,于半空中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谷之雨的身影也在一片树叶之上显现,只见他抬手一招,这些细流便如百川归海,在他身前重新凝聚,又凝结成细雨剑的模样。
“谷师伯!”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朝着他微微拱手道。
这谷之雨先他一步登上仙树,明明可以不管这边的争斗,独自一人去抢那先天道果,可他还是选择折返回来,和自己一起并肩御敌。
只这份胸襟气魄,就让梁言心中敬佩。
谷之雨朝他点了点头,朗声笑道:“区区一具分身而已,任你本尊是魔道巨擘,今日也要被我们师叔侄二人斩杀于此!”
他话音刚落,细雨剑便再次出手,径直奔着邪剑仙的头顶斩去。
眼看梁言和谷之雨汇合到一处,而自己先是被无心一击重创,后来又不慎被梁言偷袭,此时的邪剑仙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他眼神微微闪烁,忽然单手掐了个法诀,只见五张血红色的符箓凭空出现,绕着他的身周缓缓旋转。
随着这五张血红符箓的出现,那些压迫在身周的白色雾气纷纷退开了数十丈之远,紧接着邪剑仙脚下轻轻一点,人便朝着仙树的上方攀登而去。
砰!
谷之雨的“细雨”和邪剑仙的“蕾雅”互斗了一剑,剑身向后弹开,而“蕾雅”却被邪剑仙抬手一招,跟着他向上飞去了。
邪剑仙以五张“血符”抵御周遭的白雾,速度比梁言的轻功也慢不了多少,只一瞬间的功夫,就消失在白雾之中。
“你还好吧?”
谷之雨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转过头来,看了梁言一眼道。
“无妨!”
梁言虽然功力不及邪剑仙,可耽误这许久,也算是勉强把体内的血色剑气给镇压住了,闻言立刻摆了摆手道:“师伯不必有所顾忌,我们追上去吧!”
“好!”
谷之雨点了点头,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油纸伞在他头顶撑开,紧接着一圈淡蓝色的光幕从伞盖洒落,将其整个人都包围在了里面。
有了这柄油纸伞的保护,谷之雨似乎也不惧那些白雾的压力,纵身向上轻轻一跃,就跳到了更高处的一片树叶上。
梁言见状双眼微眯,忽然伸手一拉栗小松的大尾巴,那白色狸猫立刻会意,直接把胸一挺,朝着前方吐出了四色火焰。
这四团火焰围绕着梁言,把他周围的白色雾气尽皆驱散,原本如山岳般的压力立刻减轻了不少。
梁言微微一笑,也施展起了轻功,和谷之雨一前一后,朝邪剑仙的方向追去。
他的青阳玄功是以世俗武学入道,在这种无法使用遁术的环境下,明显占据了上风。而谷之雨的法宝油纸伞,似乎也有增幅速度的作用,和梁言比起来,居然也是只快不慢。
这三人之中,反倒是邪剑仙的速度最慢,因为他只是一具分身,除了蕾雅以外,身上没有任何法宝,也不会梁言所学的轻功。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他们就渐渐追上了邪剑仙。
只见高处的树叶缝隙之中,邪剑仙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似乎也发现了梁言和谷之雨的到来,急忙向下斩出数道红色剑气,以此来阻扰他们的前进。
梁言见状,立刻运转轻功侧身闪避,他借助着周围的树叶不断变化身位,同时又将蜉蝣、紫雷、黑莲三柄飞剑同时祭出,朝着上方的邪剑仙斩去。
至于谷之雨,则是靠着油纸伞的庇护,在邪剑仙落下的漫天剑气中不断游走,然后以“细雨”剑发动反击。
此时此刻,这三位金丹期的顶尖剑修,都借助着树叶的掩护不断躲避对手的攻击,同时又放出自己的本命飞剑伺机偷袭对手。
而在这种互相博弈的同时,他们也没有放慢自身的脚步,都是向着树顶的方向飞快攀爬而去。
不得不说邪剑仙的神通实在太强,他接连受到重创,又被王林鹤逼得损耗了本命精血,但此刻还能以一敌二,只是稍落下风。
反观梁言和谷之雨虽然占尽优势,但邪剑仙只守不攻,一味向上逃遁,他们也拿此人没有什么办法。
三人就这么边走边斗,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的功夫,忽然感到前方的白色雾气渐渐变得稀薄了起来。
梁言目中精光一闪,一边操控飞剑,一边将神识放出,整个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没过多久,就看见上方的白云幽幽散尽,仙树的尽头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树顶之处,彩云飘逸,云蒸霞蔚,各色光芒仿佛雨后彩虹,横贯在众人的头顶。
半空之中,还隐隐有仙乐回响,仿佛天降祥瑞,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舒畅了起来。
但此时此刻,这些人间难得一见的胜景,却没有让场中的三人多看一眼,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根树梢末端的小小果实之上。
这颗果实样貌奇特,通体青色,生有纤细的四肢和一个大大的脑袋,仿佛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般闭眼盘膝而坐。
而在它的周围,还有三团颜色各异的祥云,正围绕着果实缓缓旋转。
一股强大到难以言喻的空间波动传来,让梁言这种不通法则之力的修士也觉得震撼无比,而邪剑仙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太虚天罗果!果然是蕴含空间之力的先天道果!”
第八百五十七章 青葫
看到这枚小小的果实,不仅是邪剑仙,就连谷之雨和梁言,也都是神情激动起来。
他们一个困在冥狱两百多年,另一个也滞留了四十多年,俩人无时无刻不想着从这里出去。
如今苦苦追寻的东西就在眼前,如何让他们不心动?
邪剑仙双目微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虚天罗果,忽的双手掐诀,周围的五张血符无风自燃,让他的速度陡然增加。
梁言和谷之雨都是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和这邪剑仙斗法这么久,对方居然还暗藏了如此手段。
“不能让他抢先一步!”
谷之雨大喝一声,手中法诀一掐,头顶那柄油纸伞便射出一道黄色光芒,向上直冲邪剑仙的后心。
原本向上疾驰的邪剑仙被这股黄色光芒照射,速度立刻就减慢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无声无息的剑影掠过高空,转眼就到了他的后面。
“啧!”
邪剑仙的眼中露出一丝不耐之色,他反手剑诀一掐,“蕾雅”便横空斩来,将谷之雨的“细雨”挡在了十丈之外。
双方各自以飞剑相斗,瞬间就拆了十来招,谷之雨虽然被邪剑仙完全压制,但仗着油纸伞发出的神光和“细雨”剑的轻盈变化,也勉强抵挡了下来。
便在此时,邪剑仙眼角余光一瞥,却发现梁言的身影后发先至,此刻便如同一只猿猴般向上攀爬,转眼就超过了自己。
“他要抢夺先天道果!”
邪剑仙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俩人一定是暗中传音交流好了,由谷之雨拖住自己,而梁言则依仗着自己的轻功去抢夺太虚天罗果。
“竖子尔敢!”
邪剑仙一声爆喝,单手在身旁轻轻一点,那五张燃烧的血符便有三张腾空而起,径直奔着梁言所在的位置飞去
血符破空,带来无边煞气,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腐臭气息从身后传来,让正在全力攀爬的梁言心中一惊。
“糟了,这是他燃烧本命精血而施展的神通!”
梁言暗道一声不妙,急忙转头大袖一挥,三色剑芒同时出鞘,死死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砰!
随着数声爆响,那三张血符在半空同时爆炸,一片血红色的结界扩散开来,将梁言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一进入这个结界,梁言便觉得好似陷入了流沙地一般,任他轻功如何卓越,此刻都再难往上纵跃半步了。
此时此刻,他距离太虚天罗果只有不足百丈的距离,想要抬手打出法诀隔空摄物,却发现这层血色结界居然可以阻拦自己的法诀,让他无法够到头顶的那颗先天道果。
“嘿嘿,想要算计本座,你们这些小辈还是太嫩了点!”
邪剑仙嘿嘿一笑,单手法诀急掐,半空中的血色结界光芒大盛,居然开始拖着梁言缓缓向下沉去。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腐臭气息缓缓侵入他的身体,似乎想要腐蚀他的经脉。
梁言脸色微变,急忙将“混混功”的诸法空相使出,又用望气法朝着四周开去,只见这层血红结界的四周,还有无数类似经脉的东西,正在不断的变化方位。
他没有丝毫犹豫,单手剑诀一掐,三柄飞剑就各自斩向了结界的一边,随着剑光落下,结界脉络断裂,梁言身旁的压力陡然减轻!
“好小子!”
邪剑仙目中精光一闪,当即把大袖一挥,又从袖中射出数十道血红剑气,向上直刺结界中的梁言,以此来干扰他的破阵。
此时此刻,在太虚天罗果的正下方,互为生死大敌的三人再次陷入了苦战。
邪剑仙虽然以一敌二稍弱下风,但却始终没有败下阵来。
他以血符结界组成阵法,困住了想要抢夺先天道果的梁言,同时又御使通灵飞剑“蕾雅”和谷之雨的“细雨”在高空斗剑。
双方你来我往,谁都想抢先一步摘得头顶的那颗小小果实,然而无论是哪一方稍有靠近的动作,就必定会受到另一方的拼死反扑,时间一长,居然形成了一个僵持之势。
就在双方拼斗了数百招之后,原本就处于下风的邪剑仙一招不慎,被谷之雨的细雨剑气刺中脸颊,在脸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只见一道鲜血狂飙而出,向上飞洒了数十丈之远。而邪剑仙原本英俊的面容,也因为脸上的这道伤口变得扭曲狰狞。
然而邪剑仙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气恼之色,反而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就见那些撒到高空的无数血滴,忽然朝着一个方向凝聚而去,最终竟然幻化成了一只血红大手。
等到谷之雨和梁言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只血红大手已经距离太虚天罗果不足十丈的距离了!
“不好!”
谷之雨大喝一声,再也顾不上和邪剑仙的斗剑,急忙御使头顶的油纸伞,想要冲上高空去阻止这只血色大手。
然而邪剑仙又岂会让他得逞?
只见他单手轻轻一点,将自己身旁仅剩的两张血符也融入了半空的结界中,那层血色结界瞬间扩大,将谷之雨也笼罩了进去。
“哈哈,你们就乖乖待在这里,看我摘得太虚天罗果吧!”
邪剑仙哈哈大笑,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梁言和谷之雨此刻都是有苦难言,他们二人联手之下,虽然能在场面上压制住邪剑仙,但如今这层诡异的血红结界,以及头顶上那个利用血液幻化而出的大手,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只能说高阶修士的手段层出不穷,即便只是一具和自己境界相当的分身,其神通手段也远超自己的想象。
此时的梁言,已经将自身灵力运转到极致,可那层结界的束缚力太强,再加上邪剑仙不要命地向两人进攻,迫使他们不得不全力防守,再无余力去突破这层结界了。
眼见那血红大手一步一步地接近太虚天罗果,而自己还在与邪剑仙混战不休,梁言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恼恨。
“难道我这数十年的辛苦,最终都要付之一炬了吗?”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此时的血色大手就已经来到了太虚天罗果的下方。
没有丝毫停顿,这只大手猛地向上一探,就要把那颗婴儿般的果实摘到手里。
叮!
一阵清风吹过,那颗婴儿般的果实在半空晃了一晃,好似一个铃铛般轻轻摇动,居然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声音。
这个声音落在梁言和谷之雨的耳中,就仿佛是仙界妙音,将心中的烦闷之意一扫而空,就连血色结界带来的压迫感也减轻了不少。
再看半空中的太虚天罗果,就好像是有意识的闪避一般,居然在血色大手向上抓去的时候,荡着树枝晃到了另外一边。
血色大手一抓不中,似乎有些恼怒,几乎是瞬间就改变方向,朝着另外一侧抓去。
然而那先天道果却在半空中一个回转,又轻飘飘地绕到了血色大手的后面,滑溜得就像一条泥鳅!
被困在结界中的谷之雨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目瞪口呆,片刻之后,居然笑出了声来:
“哈哈,魔道老贼,看来你作恶多端,这先天道果它自己也不想被你摘得!”
“聒噪!”
邪剑仙的额头青筋暴出,显然是恼怒到了极点,只见他忽然单手掐了个法诀,半空中那只血色大手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条条诡异的魔纹。
一股血煞之气从魔纹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为一团诡异的血雾,将整个太虚天罗果都包裹在了中间。
原本还在枝头左摇右晃的小小果实,瞬间就不再动弹了,竟然好似睡着了一般,在这血雾之中沉眠了下去。
此时的谷之雨和邪剑仙两人表情各异,谷之雨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沮丧之色,而邪剑仙的脸上却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哈哈哈,这太虚天罗果最终还不是要落到我的手中?待我将此果炼化,助我本尊破除封印,届时就是你们这些蝼蚁的死期!”
然而俩人都没注意到的是,正在一旁斗剑的梁言,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古怪至极!
只见他眉头微皱,一边掐诀御使三柄飞剑,一边又好似在默默感应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太虚天罗果发出仙乐之时,梁言的储物袋中,有一个东西明显躁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还不等梁言多想,就见他的储物袋袋口居然自发打开,紧接着便有一道白光从里面窜了出来。
这道白光速度奇快,最诡异的是它不受结界干扰,仅仅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冲破了血色结界的包围。
邪剑仙的神识何其敏锐,只一瞬间便察觉到了场中的这个变数。
他根本想也不想,抬手就是十数道剑气连发,每一道都直奔那白光中的物事斩去。
梁言双眼一眯,手中剑诀急掐,只留紫雷、黑莲双剑在旁护身,而蜉蝣剑却是奔腾而上,替白光中的物事拦下了邪剑仙的所有剑气。
有了梁言的掩护,那道白光头也不回,仿佛一道惊鸿般向上直扑,以最蛮横的方式撞上了太虚天罗果。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太虚天罗果周围那些诡异的血雾,居然被这道白光给直接撞散,重新露出了里面那颗如婴儿般的果实。
与此同时,那凝如实质的白光也全部消散,露出了里面包藏着的物事,竟然是一个白玉小瓶!
那小瓶的瓶身上,还有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太虚天罗果。
下一刻,让场中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小瓶的瓶口内忽然射出一道霞光,直接将围绕着太虚天罗果的三团祥云全都卷了进去。
与此同时,那颗婴儿般的果实在这抹霞光之中,居然也开始缓缓融化,一滴一滴的青色灵液顺着枝头向下滴落,最终都滴入了白玉小瓶的瓶口之中。
随着这些灵液的不断滴落,原本的太虚天罗果逐渐变小,而那晶莹剔透、浑白如玉的白玉小瓶,却开始渐渐转化成了玄青之色。
就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之中,白玉小瓶逐渐变成了青色小瓶,紧接着一股耀眼的青霞忽然从瓶身内爆发而出,向着天空直冲而去。
一股无与伦比的空间之力扩散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
只见茫茫白雾之中,有无数道虚无的裂缝突兀出现,就好似一个个来自深渊的爪牙,想要择人而噬。
虽然对空间法则一窍不通,但梁言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裂缝,必定是由空间之力的对冲而撕开的空间裂缝。
以他们在场三人金丹境的修为,无论是谁被这些空间裂缝吞噬,恐怕都要死无全尸!
此时此刻,小瓶中爆发的青色光柱越来越强,转眼之间已经有数百丈方圆,这道霞光上连天穹,下临神树,仿佛一道亘古神光,连通仙凡两界。
“妈呀,瓶子精得道飞升啦!”
栗小松趴在梁言的肩头,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和恐惧两种神色。
这只狸猫朝天上光柱看了数眼,便再也不敢抬头,用两只爪子捂住眼睛,缩到了梁言的背后。
至于梁言,此刻则是一脸古怪之色。
那个正在吞噬太虚天罗果的瓶子,自然便是他从应龙墓地中得到的“小九”。
此时此刻,自己与“小九”之间的心神感应已经完全断开,若不是两者之间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他几乎都要以为这件法宝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经历,他们九名金丹修士共同合作,结果有六人死于争斗之中。而自己打生打死,与谷之雨联手激战邪剑仙,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这颗蕴含空间之力的先天道果。
谁承想,最终却被一个瓶子捷足先登了?
就在他心中感慨的时候,那颗太虚天罗果已经渐渐化成了青色灵液,最终一滴不剩的落入了小瓶的瓶口中,而小瓶的形状也在霞光中不断变化。
等到光芒退散,场中异像全部消失的时候,那原本的白玉小瓶和太虚天罗果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青色的葫芦挂在枝头,在微风中一摇一晃.............
第八百五十八章 符箓
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色葫芦,足足比之前的白玉小瓶大了一倍不止,上面刻画着淡淡的纹路,仔细看去,就好像是这仙树上的藤蔓和周围的祥云图案。
一股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从葫芦藤上传来,比刚才那种惊世骇俗的异像弱了上千倍。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此宝的力量减弱了,而是伴随着它的成型,所有力量都已经内敛于葫中了。
相比于邪剑仙和谷之雨,梁言心中的震撼更是只多不少。
对于这个来历神秘的小瓶,他是一直都未曾看透过。
当初在道门“三九大阵”之中,由神秘人“龟九”帮助,才勉强收服了这个小瓶,让它认自己为主。
那个时候的“小九”还是懵懵懂懂,宛如一个从未接触过世面的赤子顽童,对自己极为依赖。
可后来他就发现,这个“小九”有些不太对劲,居然能够吞噬洞天法宝,而且每吞噬一次,都会使得自己变大一分。
它先后吞噬了星斗入梦石中的“似真似假书”、皇宫龙脉中的发簪法宝、黄石天书中的“狱碑”等等这些洞天法宝,已经由最开始的拇指大小,变成了巴掌大小。
每吞噬一次,这“小九”不仅体型会变大,而且灵识也会变得成熟,虽然依旧是属于梁言的法宝,但明显已经对他有些爱答不理了。
就像刚才,“小九”从储物袋中冲出,根本都不是梁言的命令,而是它自发的行动!
此时的梁言,正暗中催动自己和小九的那一丝心神感应,全力呼唤着自己的这个法宝。然而那半空中的青色葫芦却纹丝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给予他半点回应。
“这小东西,翅膀硬了,开始装睡了?”
梁言心中大怒,但此时此刻,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嘿嘿,看来你也控制不了这法宝!”
邪剑仙似乎看出了端倪,手中法诀一掐,那些被撞散的血色雾气又在半空中重新聚合,重新化为了一只血色大手。
“待我将这法宝拿下,抹去你在里面留下的印记,将它重新炼化,效果也是一样的!”
邪剑仙哈哈大笑,抬手朝着半空一招,那只血色大手便猛地向前抓去。
便在此时,那挂在枝头的青色葫芦突然晃了一晃,就好像刚刚成熟一般,直接从枝头掉了下来。
邪剑仙的血色大手扑了个空,而“小九”坠落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梁言所在的头顶上方。
“什么?!”
看到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邪剑仙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计划,如今居然给别人做了嫁衣!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这青色葫芦归他所有!”
邪剑仙的眼神中忽然露出了一股决然之色,只见他双手法诀急掐,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原本正和谷之雨斗剑的“蕾雅”被他直接摄了回去。
正在交战中的谷之雨也是微微一愣,他看了远处的邪剑仙一眼,发现此人身上居然气息全无,若非肉眼还能看见他的存在,几乎都要以为此人彻底消失了。
“他在耍什么把戏?莫非留在原地的是一个假身?其本尊已经隐匿了起来?”
一念及此,谷之雨警惕心大起,急忙放开神识,把自己周围的每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生怕露出一丝破绽给对手。
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始终都没有发现半点隐匿的迹象。
“不对!”
谷之雨猛然醒悟到了什么,急忙把剑诀一掐,“细雨”剑划破长空,仿佛一道清澈的激流,瞬间就斩向了一动不动的邪剑仙。
而此时的邪剑仙双目陡睁,浑身上下突然出现了无数诡异的符文,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改变,仿佛一头深渊恶鬼,要将人一同拖下十八层地狱。
“糟了,他要鱼死网破!”
谷之雨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细雨”剑再无任何保留,在半空中带出一道残影,全力向着前方斩去。
然而邪剑仙却没有任何表情,他抬手一拍自己身旁的“蕾雅”,八道血色纹路瞬间就覆盖了“蕾雅”的整个剑身。
“不,不!”
蕾雅尖锐的声音忽然从剑身中传出:“不要!主人不要牺牲我,我能帮你杀光他们!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闭嘴!”
邪剑仙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淡淡说道:“你本来就不是我的本命飞剑,只不过是我用魔灵和修士精血强行融合的残次品,拿来给这具分身使用罢了。如今能帮我抢得太虚天罗果,也算是完成你的使命了!”
话音刚落,“蕾雅”剑身上的八条魔纹便猛然暴涨,紧接着这柄血红长剑就在谷之雨和梁言惊诧的目光中,彻底崩碎了开来。
“啊!”
蕾雅的惨叫声在半空中不绝于耳,不过喊出这声以后,她就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了。
因为她的整个剑身都已经四分五裂,化作了数不清的剑刃碎块,对于“蕾雅”这柄飞剑来说,无异于是被碎尸万段了!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邪剑仙忽然割破手掌,将自己的本源精血全部洒向了半空,那些飞剑碎块瞬间就被鲜血浸透,各自发出了诡异的红芒。
“这次没有了那魔女的帮忙,看你们还如何接下本座的这招‘万刃归鞘’!”
半空中的邪剑仙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气息更是跌落到了炼气期的层次,但脸上却挂着病态的笑容。
随着他单手一指,那数不清的飞剑碎刃便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好似在梁言和谷之雨的头顶上下了一场血剑之雨。
每一枚飞剑碎刃,都蕴含了邪剑仙的本源精血,再加上蕾雅自爆带来的威力,根本就不是金丹期的修士所能阻挡!
这一招“万刃归鞘”邪剑仙之前也曾使用过,当时那九条血剑长河中的剑气,便是他这么多年来在冥狱中采集其他修士的精血,再利用自己的魔门秘法炼制成的剑气。
就在不久之前,邪剑仙利用这一招独斗九位金丹修士,甚至还斩杀了其中的五人,若非无心利用“两生花”发挥出了超越金丹巅峰的实力,只怕他们此刻都已经身死道消了。
但此时此刻,邪剑仙再次施展出“万刃归鞘”,所用的却不是其他修士的精血,而是他自己的本源精血!
对比与之前的九条血剑长河,如今的漫天血刃,威力还要胜过不知多少倍!
“嘿嘿,两个蝼蚁小辈,居然逼得我用出了这一招!”
邪剑仙的脸上露出了阴狠之色,恨恨说道:“虽然如此一来,这具分身就算是彻底报废了,但只要消灭了你们,那青葫便是无主之物。等我本尊用八百年光阴凝聚出下一个分身,到时候再来这里取走青葫!至于你们,就只能陨落于此了!”
此时的半空之中,无数血刃从天而降,虽然还未近身,但已经有强横的剑意落于两人头顶,让梁言和谷之雨都是心中大骇。
“糟了,没想到他还有这种神通!”
梁言暗忖了一声,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多想,只能双手掐诀,将蜉蝣、紫雷、黑莲三剑同时祭出,在自己头顶形成了三色剑圈,试图阻挡漫天剑雨。
与此同时,谷之雨也把“细雨”剑横贯在头顶,剑罡吞吐之间,无数剑气逆空而上,想要与这些血剑碎刃决一死战。
而他身旁的那些树叶碎片也汇聚而来,“太清剑箓”神通所至,将这些树叶都化为剑气符箓,同时朝着头顶上方飞去。
下一刻,血色剑雨如期而至,和两人的神通碰撞到了一处。
只听“刷!刷!”之声传来,谷之雨的剑气符箓瞬间就被这些血刃破开,根本连延缓一刻都做不到。
漫天血刃洋洋洒下,在把他的剑气符箓全部斩碎之后,又落到了细雨剑的剑罡之上。
这一次,血刃稍稍停顿了片刻,有十几枚血刃甚至被谷之雨斩碎,但剩下的血刃却是源源不绝,从天上不停落下,最终还是斩破了谷之雨的剑罡。
他的细雨剑,在这些血刃的攻击之下,先是被斩开了无数豁口,最后直接断成了两截。
“噗!”
谷之雨仰天吐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而在他的瞳孔之中,无数血刃由远及近,瞬间就洞穿了自己的咽喉!
“谷师伯!”
正在远处奋力抵抗的梁言看见了他的惨状,下意识地喊出了声来。
其实他的神通手段,比谷之雨还要稍弱一分,但他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全靠自己头顶的那柄蜉蝣剑。
如果是平常斗剑,梁言可能不如谷之雨,但此时此刻,俩人在漫天剑雨之下都只能被动防守,根本毫无剑招剑术可言。
除了自身灵力的浑厚和肉身的强硬以外,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法宝的坚韧了。
在这方面,蜉蝣剑是青帝遗木所化,品级自然远远高于谷之雨的“细雨”。
其实梁言的剑罡早就被邪剑仙的“万刃归鞘”所斩碎,但他的蜉蝣剑却没有像“细雨”一样被直接斩断,此时依旧悬浮在头顶,替他挡下了大部分的剑气。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仅仅只能勉强坚持片刻,眼看自己的师伯被万剑穿身,梁言的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绝望。
半空中的剑雨越来越多,仿佛永远也下不完一般,每一道血刃之中,都包藏了邪剑仙的无穷杀意和剑气,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蜉蝣剑虽然依旧在半空屹立不倒,但却拦不下这茫茫多的血刃,梁言仅仅只比谷之雨多坚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终于也被几道血刃刺入了体内。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体内传来,让梁言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几条经脉已经被这些血刃重伤,只要再多中几道血刃,自己恐怕便要陨落在此了。
就在此时,他储物袋中的某个东西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叫。
梁言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怎么有反应了?罢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下一刻,就见梁言单手一拍储物袋,将一张黄色符箓给扔了出去。
这张符箓上面既没有深奥的符文,也没有什么灵气波动,只是在一张黄纸上面随意地画了一头毛驴。
这头毛驴横眉竖眼,一张拉长的冷脸,似乎瞧不起在场的所有人。
邪剑仙看梁言抬手一挥,还以为他有什么暗藏的底牌,不由得暗暗警惕了起来。但此刻见到是一张泛黄的毛驴符纸,不由得哑然失笑了起来。
“小子,失心疯了不成?莫要装神弄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邪剑仙厉喝声中,无数剑雨从天而落,全都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斩去。
便在此时,那张黄色符纸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光芒,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那头栩栩如生的毛驴就从符纸中直接跳了出来。
这毛驴刚一出现,就仰头打了个响鼻,似乎还有些不情不愿,朝着身后的梁言翻了个白眼。
下一刻,就见这毛驴转过头去,把驴唇一张,竟是将漫天剑雨全部吸到了嘴里!
“什么?!”
邪剑仙的双目瞪得斗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他以本源精血施展出的“万刃归鞘”,居然还斗不过区区一头毛驴!
“等等,你.........你是...........”邪剑仙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指着毛驴,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
然而那毛驴却并没有理他,依旧张嘴狂吸。
随着时间流逝,半空中的剑雨越来越稀薄,等到最后一枚血刃也被它吞入腹中之后,那头毛驴才把嘴巴闭上,还砸吧砸吧了几下,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
“嗝!”
毛驴在半空中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紧接着张口一吐,竟是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球。
梁言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一招,就把这枚血球摄入了手中。
“是邪剑仙的本源精血!”
梁言心中一喜,再看那半空中的毛驴,只见它朝自己打了个响鼻,尾巴甩了一甩,下一刻便烟消云散,彻底没了踪影。
“原来这第三张符箓,只有在我遇到生死危机之时,才会自动护主..........”
梁言忽然醒悟了过来,刚才若非被那些血刃入体,恐怕还不能激发这张符箓,这也是三笑子为他留的最后一手了。
此时的半空之中,已经没有任何异像,就连刚才困住梁言的血色结界,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不远处的邪剑仙,一身修为已经跌落到了炼气期的境界,如今再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子,这局算你赢了!可不要得意得太早,只要我本尊一日不死,他日重返人间,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时!”邪剑仙盯着梁言,狠声说道。
“哼!那也要你有命回去才行!”
梁言冷笑一声,根本不与他啰嗦,直接法诀一掐,蜉蝣剑奔腾而出,瞬间就将邪剑仙斩成了两截!
第八百五十九章 葫中童子
邪剑仙的残躯从半空落下,化为了两摊血水,栗小松张口一吐,四色火焰熊熊而出,瞬间就把这些血水给蒸发干净了。
这个凶焰滔天、不可一世的剑魔分身,就此彻底陨落。
梁言没有半分停留,双足在半空轻踏,瞬间就来到了谷之雨的身旁。
此时的谷之雨,浑身上下中了不止百剑,全身的经脉和丹田都被斩断,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他只有一口气吊着,看见梁言赶来,居然还咧嘴一笑道:
“呵呵,本想此劫过后,就回宗门归隐,看来这个想法终究是无法实现了.........”
“师伯,别说话了,我一定会把你带回云罡宗的。”
梁言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焦急之色,他一边运转玄功,一边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谷之雨的体内,试图帮他修复破损的经脉。
“没用的...........咳咳..........”
谷之雨咳嗽了一声,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自己的伤势我自己清楚,就算你把全身功力都传给我,也没有任何用处的。”
谷之雨摇了摇头,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了起来。
“当年我炼剑成痴,为了达到传说中的剑丸境,不顾同门师兄弟的反对,一意前往南极仙洲,没想到最终还是止步于此...........”
“我此生最大的两个遗憾,一个自然是无法在有生之年成就剑丸,另一个就是在师门遭遇危机的时候,我却没有在旁尽一份心力............”
“师伯.........”
梁言看着眼前这个重伤垂死之人,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或许每个修真之人,到了最后坐化的时候,心中都会有自己的遗憾。只要一日不能得道成仙,终究还是要在世俗中浮沉。
此时此刻,谷之雨的目光已经越来越涣散,他的记忆似乎回到了从前。
两三岁的幼儿,趴在老道士的肩膀上,跟着他咿呀学语。
七八岁的孩童,在道祖像前撒尿,被师父逮住,讨了一顿毒打。
十来岁的少年,牵着师父的手走在一条长长的阶梯上。师父告诉他,这叫“洗心梯”,登此长梯,洗去凡心,从此入我道门。
十五岁时开始学剑,四十岁入剑胚,其后更是一帆风顺,两百年内练出了剑罡,为了追求剑道的更高境界,孤身一人横渡落魂海,去往人族五大陆之一的南极仙州。
没想到这一离开,便是永恒!
谷之雨的目光越来越黯淡,忽然嘴唇微张,拉着梁言的手用力说道:
“带我.........回家.........”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的双眼之中再无光芒,整个人的气息也彻底消失,这位南垂千年难得一见的道门剑修,就这么陨落在冥狱之中了...............
梁言默然地看着谷之雨的遗体,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数个月前,俩人还在竹林之中席地而坐,饮酒论剑。
那时候是何等意气风发,俩人甚至还立下赌约,看谁能够先一步凝练剑丸,没想到仅仅几个月的功夫,他们就天人两隔了。
修真之路至难至艰,谷之雨一心追求更高的道,从而离开了培养自己上百年的宗门,虽然在最后关头心中有悔,可他的一生又有何错?
梁言摇了摇头,每个人的道不同,理念、信仰也不同,他无法去评判别人的一生,但却可以坚定自己的道路。
无论修真之路有多难,他都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他要超脱这红尘,用剑为自己斩出一条仙路!
梁言默然了片刻,伸手将谷之雨的双眼合上,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肩头的栗小松。
这只狸猫立刻会意,张嘴吐出四色火焰,将谷之雨的遗体火化。
而梁言则打出一道法诀,把谷之雨的骨灰都收入到一个木盒里面,再将之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放心吧,师伯,我一定会把你的骨灰带回云罡宗的...........”
梁言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够为谷之雨做的事情。
将谷之雨的骨灰收好之后,梁言又一抬手,从怀里取出了刚刚得到的青葫。
这个葫芦,准确的说是“小九”,通体青色,表面有三团祥云图案,体型也大了一倍不止,怎么看都不是之前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瓶子了。
“你这是吃多了,把脸给胀青了么?”
梁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葫芦倒过来摇了摇,似乎想把太虚天罗果从葫芦口中给倒出来。
然而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好半天后,梁言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费尽心机想要争夺的先天道果,最终还是被这个瓶子给吃了。
“你平时吃一吃洞天法宝,像那似真似假书、狱碑之类的,我都不说你。可现在你把太虚天罗果给吃了,我们还怎么出去!”
梁言看了葫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说完之后,又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得到“小九”的回应,也没有看到那标志性的两粒眼珠,不由得暗暗纳闷起来。
“难道吃了果子以后,变得不会说话了?”
要知道之前的小九,虽然像个初生的婴儿,但也能通过与自己的心神感应,将它的想法传递给梁言。
然而此时此刻,无论梁言如何催动自己和“小九”的那一丝联系,都始终得不到它的半点回应。
“坏了,这孩子真的傻了,它把果子吃了,难道我梁言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梁言一脸的无语,忍不住抓着“小九”又猛地摇了摇。
便在此时,他手中的“小九”忽然喷出一道青色霞光,还不等梁言有所反应,就把他整个人都给卷入了葫中。
梁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自己的双脚便已着地。
他放开神识向四周看去,只见自己居然身处一座山峰的峰顶,周围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蓝天碧草,飞瀑横流,各种美景相映成趣。
自从进入冥狱以来,梁言已经有四十多年没见过此等美景了。
“这里........难道是‘小九’的内部空间?”
梁言看着周围的景色,有些不确信地自言自语道。
“小九”还是那个白玉小瓶的时候,他也曾进来过,只不过那时这里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根本没有任何景色。
所以现在看到这连绵起伏的雄伟山脉之后,梁言不禁觉得有些虚幻起来。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不由得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肚兜,约莫三、四岁的赤足童子,正咬着手指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不知为何,梁言看到这个童子的一瞬间,就产生了一股亲切感,这种感觉似乎正是来源于他和“小九”的那一丝心神联系。
梁言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当即开口问道:“你就是‘小九’?”
那赤足童子并未答话,反而从巨石上面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了梁言的身旁。
他先是闭上眼睛,用鼻子在梁言的周围闻了闻,似乎要确定什么,最终默默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伸出一只白嫩小手,拉了拉梁言的衣角。
“你是不会说话么?”
梁言眉头微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而那童子却十分执着,依旧在用力扯着他衣角。
“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恍惚间,梁言好像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童子听后,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感应开始在梁言的神识中出现,让他逐渐能够理解眼前这个童子的感情。
“走吧!”
梁言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迈开双脚,跟在了这个稚嫩童子的背后。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沿着山中小道,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山间的云雾之中..........
相处的时间越久,梁言就越能清楚地感应到眼前这个童子的心中所想,等到一条山路走下来,他已经能和对方偶尔交流几句了。
这童子果然就是“小九”的化身,如果说当初他只是刚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如今便是三、四岁的孩童,已经初步诞生了灵智,而不是只靠本能行动了。
梁言跟在他的后面,没多久就走进了一片山谷之中。
这片山谷从外面看去十分普通,但梁言进来之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只见四周的山峰漆黑如墨,原本光滑的石壁上面,居然布满了划痕。
这些划痕毫无规则可言,有的长达数十丈,有的只有七尺之长,有的深入崖壁,有的只是浅浅一划。
半空之中,无穷剑意在这片山谷内来回激荡,让梁言都忍不住心生惧意。
“这是..........剑道之痕?!”
梁言看了看山壁上的那些划痕,只觉得刺目难受,但偏又诱惑十足,让他忍受着双目剧痛,也要一直目不转睛地抬头仰望。
好半天后,才听梁言轻轻一叹道:“果然是剑道之痕,所谓管中窥豹,应龙前辈当年的绝代风华,仅仅只是这惊鸿一瞥,也已胜过梁某千倍百倍。”
他叹了这口气,脸上神色又恢复如常,转头朝着那个童子看去。
“没想到应龙真人居然在你这里留下了剑道之痕...........小九,你带我来这里,莫非是要我把你作为剑囊?”
那童子听后,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
梁言想了想又道:“剑囊的三个条件,第一个自成空间,第二个蕴含剑道之痕,这些你都满足了。但还需要极品的天地灵物,才能培育飞剑的灵性。”
小九听后,晃了晃脑袋,忽然挥了挥小手,一阵咿呀咿呀地乱叫起来。
梁言微微皱眉,在试着解读了好几次之后,才最终确定了他的意思:“你是指外面那颗巨树?”
小九立刻点头。
“那仙树能够孕育先天道果,自然是极为不凡............但如此巨大的一棵仙树,周围还有重重叠叠的白雾环绕,我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如何能把这仙树炼化?”梁言有些不解地说道。
这次小九又咿呀咿呀说了一堆,梁言凭借着那一丝心神感应,模模糊糊地知道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脸色惊讶地问道:
“你是说,你能够收服这棵仙树?”
这次小九又重重点了点头。
紧接着,一股模糊的神念波动直接传递到了梁言的脑中,让他忍不住脸色一喜。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把这棵仙树收入葫中,你就能够发动一次空间之力,带我们逃出这个鬼地方?”
小九的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喜色,甚至从地上跳了起来,不过看上去不是因为可以逃出冥狱,而是因为终于能够和梁言正常沟通了。
梁言的心中也有些高兴,他发现自己和这童子待的越久,互相之间的那丝感应便越强,渐渐能够做到心意相通了。
如果说之前还因为小九吞食了太虚天罗果而有些沮丧,那现在心中就只有欣喜了。
因为“小九”并没有因为实力的提升而脱离自己的掌控,反而对他越来越是依恋了。
而且变成葫芦的“小九”正好可以作为自己的剑囊,帮助他在剑道上更进一步。如此看来,倒是比他自己直接吞食道果带来的效果更好了。
说起来,当初之所以取了“小九”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是在四明山宫的道门“三九大阵”之中。
如今“小九”摘得先天道果,变化成了青葫的模样,梁言也觉得是时候给它重新起个名字了。
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之后,梁言淡淡开口道:“既然你是吞食了太虚天罗果而发生的巨变,那就赐名‘太虚葫’吧。”
那童子听后,站在原地挠了挠头,随即又点了点头,似乎已经认同了这个名字。
梁言微微一笑,接着又问道:“你要如何才能将仙树收入葫中,这个过程又需要我做些什么?”
“小九”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伸手指了指头顶,咿呀咿呀地说了一堆。
虽然两人的交流还有些障碍,但梁言已经渐渐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听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要我去这仙树的树顶?”
第八百六十章 “百炼法”与“夺剑法”
“小九”所化的童子立刻点了点头,并且用手朝着头顶上方又指了指。
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一团白色烟雾飘然而至,托着他的脚底向上飞去,周围景色天旋地转,只一瞬间的功夫,等梁言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人已经重新回到了仙树之上。
小九所化的“太虚葫”此刻正被自己托在手中,虽然和进入之前没有半点区别,但经过这一趟葫中之行,梁言已经能和它进行沟通了。
“树顶之上...........”
梁言抬头看了看茂密的树叶,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施展轻功,顺着仙树上的藤蔓向上攀爬而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拨开了重重枝叶,来到了仙树的顶部。
只见这里一片茫茫皑皑的雾气,而在巨大树顶的正中央,还有一朵白色祥云,祥云的正中间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这里还有人?!”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虽然相隔并不远,但当他的神识靠近祥云之后,还是看不清里面那人的样貌,不由得暗暗警惕了起来。
不过手中的“太虚葫”却是传来了清晰的意图,让他去靠近那云雾中的人影。
梁言稍稍犹豫了片刻,翻手取出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给自己服下,然后便直接迈开步伐,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十丈,三丈,一丈..................
等梁言也走进了云雾的范围之后,才看清了里面那个人影。
只见一片巨大的树叶之上,正盘膝坐着一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虽然外表看上去老态龙钟,但全身上下都有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浓郁无比的木属性灵气环绕在他的周围,而这股灵气梁言并不陌生,因为和当年无心帮他从仙石中采集的木属性灵气几乎一样!
到了此时,梁言之前的一点疑惑豁然解开。
太虚天罗果明明是蕴含空间之力的先天道果,为何由它演化出来的仙玉和仙石,都会带着一丝木属性的灵气呢?
原来这一丝木属性的根源就在这里!
梁言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朝着眼前这位老者微微拱了拱手道:“晚辈梁言,参见树灵前辈!”
“呵呵,你小子倒是不笨!”
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不错,我就是这株仙树的本尊,你来这里的目的,我也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目光便看向了梁言腰间的“太虚葫”。
梁言微微一愣,心道这老头莫非能掐会算,不过转念一想,“太虚天罗果”本来就是他枝头的一颗果实,莫非此人居然和小九有了一丝感应?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那白发老者就好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呵呵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你可以把老夫看作一位铸剑师,我花费无数光阴所铸之剑,最终交给了你腰间的这个小东西..........若非它的指引,你就算来到此处,也根本看不见老夫的。”
“这老头好高的道行,居然能看透我心中所想。”
梁言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个树灵,索性摊开了说道:“不知树灵前辈,可否屈尊入我这小小的‘太虚葫’中?”
白发老者听后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说道:“入了你的‘太虚葫’,我可就成了你法宝的一部分,再想出来恐怕就身不由己了。”
他话音刚落,梁言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他是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可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听白发老者接着说道:
“其实要老夫入你的‘太虚葫’也并非不可,我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也待得厌烦了,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无法离开此处,但若是和你手中的洞天之灵合力,倒真的可以逃脱此处..............只不过,你我须得约法三章。”
梁言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先是脸色一喜,但听得需要约法三章,又不由得谨慎了起来,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前辈要如何约法?”
“首先这第一条,你不得随意打探本座的来历,更没有资格要求本座为你做事。我只是在你的葫芦里面暂居,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好,我答应了!”
梁言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现在他需要借助仙树和小九的力量才能够跳出冥狱,对于这些自然不会反对。
白发老者微微点头,又开口道:“这第二条嘛,就是倘若有我看中的木属性灵物,你须得想办法替我弄到手。”
“这............能够让前辈看上眼的东西,必定是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以晚辈的实力只怕不易得手吧?”梁言犹豫着说道。
“哼!”
白发老者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道:“你这小子油嘴滑舌,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吗?放心吧,你每替我弄到一件符合要求的木属性灵物,我便会给你一个好处,至于具体是什么,得看你带来东西的价值,总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梁言听后脸色一喜,当即点了点头道:“既然有前辈这句话,那梁某定会竭尽所能,帮助前辈去寻找这些木属性的灵物。”
“嗯........”白发老者脸色稍缓,接着又道:“至于这第三条..........实不相瞒,老夫之所以会孤身来到九幽黄泉,最终落得个被虚无魂吞兽误食的下场,都是因为要找一个人。”
“一个人?”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倘若此人的魂魄在九幽黄泉,那不就是已经身死道消,将要进入轮回了吗?
这仙树的树灵居然要去找一个死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想到这树灵和虚无魂吞兽对峙了上万年之久,就越发觉得这老者深不可测了。
白发老者似乎能够看穿他心中所想,此时又缓缓开口道:“我在九幽黄泉找了许多年,都未找到那人的线索,或许此人根本未死。所以这第三条规矩就是,倘若将来真的遇见老夫要找之人,那便是本座离去之时,你不得有丝毫阻拦!”
梁言听后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半天后才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是前辈的夙愿,那我自然也会遵守,不过晚辈也有几个问题,还请您如实回答。”
“但说无妨!”
“前辈既然能够孤身入九幽,想必神通手段都是一流,在找到那个人之前,如果我遇到什么危险,前辈可否出手相救?”
“这个.............”
白发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缓缓道:“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与人斗法本来就不是我所擅长的,更何况我在虚无魂吞兽的腹中与它对峙了上万年,如今更是难以与人争斗。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接着道:“不过我可以给你很多意想不到的帮助,只要你能为老夫带来极品的木属性灵物,自然就知道老夫的好处了!”
“如此..........也好!”梁言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与这树灵的交易。
“嘿嘿,你这小子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
白发老者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我知道你是人族剑修的种子,而且即将迈入剑丸期。我可以帮你把剑罡压缩到极致,也可以帮你的剑囊温养剑丸,这些就算是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吧。”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树顶之上云雾翻腾,片刻之后,一个由树枝和树叶化成的蒲团缓缓飘到了半空。
“坐上去,运转你的剑诀功法,尝试压缩剑罡。”白发老者淡淡说道。
梁言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足尖轻轻一点,人便跃上了枝叶蒲团。
他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单手剑诀一掐,蜉蝣剑便从他的丹田中飞了出来。
这柄飞剑刚一出现,梁言便开始运转《道剑经》的功法,蜉蝣剑罡光芒大盛,无数青木剑气环绕在飞剑周围,当真像是一只只蜉蝣一般。
随着他的功法运转,座下的蒲团忽然冒出一股股乙木灵气,居然和自己的青木剑气相辅相成,互相之间融合得极快。
与此同时,原本三丈长的蜉蝣剑罡,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浓缩。
“还真有奇效!”
梁言目光扫过,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喜色。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站在不远处的白发老者,在看到他祭出蜉蝣剑的一瞬间,目光就一直盯着这柄飞剑,再也没有挪开半步。
对于蜉蝣剑的出现,白发老者似乎并不意外,或许之前在树底下的战斗,早就被他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复杂,似有怀念,又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迷茫,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最终只化作了轻轻一叹。
这些表情,梁言自然是看不到了。
他如今正全力运转功法,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剑罡的凝练中去了。
.............
时光流逝,转眼之间,就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一天,原本正在枝叶蒲团上闭目盘膝而坐的梁言,忽然睁开了双眼,双手连续打出数道法诀,统统汇入了他身前的一道剑罡之中。
再看那剑罡,长不过一丈,青色光芒凝如实质,无数剑气内敛于其中,赫然已经到了剑罡期的极限!
“成了!”
梁言心中一喜,一丈以内的剑罡,终于被他练成了!
原本以为这个过程还需要数年的时间,但在仙树树灵的帮助下,他仅仅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做到了!
此时此刻,原本站在梁言后方的白发老者已经消失不见,而他座下的那棵巨大仙树,却不知何时生出了一道道枯槁的裂缝。
要想跟着梁言离开冥狱,这个巨大的仙树本体是无法带走的,只有以纯粹的树灵姿态脱离仙树,才能进入到“太虚葫”中。
就在数日之前,这个仙树的树灵,终于摆脱了自身桎梏,一头扎进了梁言的“太虚葫”中。
而此时此刻,那葫芦内的一座山峰顶部,已经多出了一棵歪歪斜斜的树苗,这棵树苗自然便是树灵本尊。
仙树树灵在“太虚葫”中生根,梁言的这个洞天法宝已经具备了作为剑囊的一切条件!
“接下来就是祭练剑丸了...........”
梁言盘膝坐在树顶蒲团之上,自言自语了一声。
剑丸之法极其难得,当年谷之雨之所以离开南垂,就是因为五大宗门和青羽剑宗之内都没有祭练剑丸的法门,他为了追求更高的剑道才远赴南极仙洲。
然而事与愿违,还没等他找到剑丸之法,就被迫落入了冥狱之中,最终死于邪剑仙的剑下。
如今梁言倒是不缺这个法门,因为他的《道剑经》“斗剑篇”中就有详细的功法。
其实人族各大剑道分支祭练剑丸的方法都不一样,而寻道人虽是道门中人,但他本身性格亦正亦邪,很多修炼方式都是另辟蹊径,所以在《道剑经》中留下的剑丸之法亦有一正一邪两种手段。
其中属于道门的正统手段名为“百炼法”。
“百炼法”顾名思义,须得以正宗的道门灵力再配合《道剑经》秘法祭练飞剑,每一次“炼剑”都要花费数月之久,一年中大约可以祭练三到四次,等到祭练整整一百次之后,方可得到一颗“剑丸雏形”。
这也就是所谓的“百炼成丸”!
按照这种法门,即便是天赋奇佳的剑道修士,愿意放弃自身的修炼时间,也至少要花费三十多年的时间,才能得到一颗“剑丸雏形”。
再将这颗“剑丸雏形”放入剑囊之中温养数年,等到最终开封之日,便是剑丸的成型之时!
“百炼法”虽然根基稳固,但耗时颇多,修炼较慢,寻道人自诩不世之材,自然看不起这种法门。
于是他在《道剑经》中自创了一门“夺剑法”。
“夺剑法”顾名思义,便是夺取他人的剑道修为,来缩短每一次炼剑的时间,将原本三十多年的祭练时间,缩短到短短数年。
不过“夺剑法”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不仅要求被夺之人的剑道修为高于自身,还要求自身能够抵御住心魔入侵,否则很容易在半途走火入魔。
可一旦修炼之人满足了所有条件,最终得到的剑丸比之“百炼法”只强不弱。
第八百六十一章 离开冥狱!
其实说白了,“夺剑法”就是“百炼法”的一种改进版,它同样需要祭练百次,所不同的是可以借助他人的剑道修为,来增加自己的剑丸威力,并且缩短每一次的祭练时间。
“百炼法”根基稳固,耗时漫长;“夺剑法”条件苛刻,风险极大,但最终得到的剑丸威力却是“夺剑法”强过“百炼法”。
二者各有利弊,要看修炼之人如何取舍了。
梁言在蒲团上只稍稍沉吟了一会,便已经有了决断。
“夺剑法”虽然条件苛刻,但其中最难的一条,他已经满足了。
之前邪剑仙的“万刃归鞘”,是将自己的本源精血全部化成飞剑,而那漫天剑雨又被三笑子符箓中的毛驴吸入腹中,最后给他吐出来一颗血球。
这颗血球中蕴含的,便是邪剑仙的所有本源精血。
邪剑仙本尊的境界极高,他这具分身的剑道修为已经远超金丹境的剑修,否则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独斗他们九大金丹。
而邪剑仙以血练法,化血成剑,修的乃是血之剑道。所以他分身的剑道修为,都在这些本源精血之中。
如今梁言得了他的本源精血,就等于是夺了他的剑道修为,再以道剑经中的“夺剑法”祭练剑丸,就会事半而功倍。
至于“夺剑法”中走火入魔的风险,则是每个选择此法修炼之人都必须面对的,梁言有佛门神功“八部衍元”在身,相比与其他剑修,走火入魔的风险已经降到了最低。
唯一有所顾虑的,是藏在天机珠中的那头真魔,不过梁言从无心那里学得“种魂大法”,如今已不怎么惧怕这头还未苏醒的真魔了。
梁言只用了短短一瞬的时间,就把这些东西前前后后想了个透彻,有了邪剑仙的本源精血和佛门神功“八部衍元”,这“夺剑法”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选择了“夺剑法”作为自己祭练剑丸的法门。
“说起来..........此处乃是仙树树灵当年为了对抗虚无魂吞兽的死气侵蚀,而开辟的一处道场。灵气之浓郁比外界的洞天福地还要胜出一筹,既然这仙树的躯干无法带走,我何不在这里尝试一下祭练剑丸?”
梁言一念及此,当即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球,正是从那毛驴嘴中吐出的邪剑仙本源精血。
他把这血球往高空一抛,同时双目微闭,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一道道法诀从他手里打出,半空之中逐渐出现了一圈淡淡的血池,血池之中剑意翻滚,赫然正是邪剑仙分身的剑道修为。
“夺剑法”虽然比“百炼法”大大缩减了时间,但同样也需要祭练飞剑百次,只不过将每次祭练飞剑所需的数月功夫,缩短到了数日之间。
而“夺剑法”的这一百次炼剑又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注灵”、“开炉”和“化丸”。
其中前面的十七次炼剑,都属于“注灵”阶段,中间的八十次炼剑是“开炉”阶段,而最后的三次炼剑,则是“化丸”阶段了。
这三种阶段都有对应的要求,而“注灵”阶段最好是选择在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进行,可以大大增加剑丸成型以后的灵性。
眼下这个由仙树树灵开辟出来的道场,是最适合不过的了,既然这棵巨大的树干无法带走,不如就用它来为蜉蝣剑的“注灵”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在半空中血池成型之后,又单手法诀一掐,把蜉蝣剑从丹田中唤了出来。
“去!”
梁言右手大袖一拂,蜉蝣剑便飞上半空,最终悬浮在了血池的正上方。
随着他体内功法运转,那半空中的血池也在不停翻滚,无数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从下方的仙树躯干中被抽出,再通过翻腾的血池,最终全部汇入了蜉蝣剑中。
“注灵”一环虽然是“夺剑法”中祭练剑丸最简单的一环,但依旧有莫大的风险。
因为涉及到他人的剑道修为,修炼者很容易被这些外物所扰,影响自身道心,最终走火入魔。
梁言早就对此有所警惕,在刚开始祭练飞剑的同时,就已经全力运转老和尚所授的“八部衍元”了。
此时此刻,淡淡的佛门金光覆盖全身,始终让他的内心处于一个最平静的状态,并没有给心魔任何可乘之机...........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百日时光飞逝而过。
这一百天的时间里,梁言始终端坐在蒲团之上,一边小心翼翼地运使佛门功法抵抗自身心魔,一边竭尽全力地祭练蜉蝣剑。
而那道不足一丈长的青色剑罡,如今正散发着灵动之意,就好像一尾活泼的游鱼,在半空中四处游弋。
便在此时,梁言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了开来。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青色剑罡,目光中透着一股欣慰之色。
“不枉这一百天的闭关,‘注灵’环节的十七次炼剑,总算是被我完成了!”
梁言的嘴中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要知道这十七次炼剑,一次比一次困难,心魔入侵也一次强过一次,若非他有“八部衍元”护住心神,又有这神树躯干的充沛灵气辅佐,恐怕还不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下一步,就是‘开炉’的八十次炼剑了。”梁言喃喃一声,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其实“开炉”这一阶段,顾名思义,就是要将飞剑置于熔炉之中反复祭炼,经过八十次炼剑之后,再开炉取剑。
只不过这个“熔炉”并非平常的炼器容器,而是以道剑经秘法和特殊材料制成的结界。
其中的不少材料即使在外界都十分珍贵,而在这冥狱之中根本就没有。
“看来剩下的八十三次炼剑,还得等到从这里出去以后...........”
梁言看了看半空中的蜉蝣剑罡,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蜉蝣剑和邪剑仙的本源精血全都收了回来。
虽然只完成了十七次炼剑,但梁言已经胸有成竹。
如今他剑囊在手,又有“夺剑法”这种秘法,再加上邪剑仙的本源精血和佛门“八部衍元”神通,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是极有可能在五年内突破剑丸的。
就在此时,腰间木舍之中,忽然有一道紫色光华闪出,紧接着一个风华绝代的紫衣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醒了?”
梁言头也不回,只是轻轻一笑道。
“如果不是里面那只叽叽喳喳的狸猫,我还能多睡一会。”紫衣女子似乎有些不满地埋怨道。
“你这次睡了一百多天,看来那种仙魔法相对你带来的反噬也是极大,这一招将来不要随便用了。”梁言忽然淡淡说道。
“怎么?你在担心我?”
紫衣女子眉毛一挑,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梁言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毕竟你身上的担子不轻,迟早有一天要返回魔族,去了结过往的恩怨。”
听了他的话,无心这才想起来,当年初入冥狱之时,两人同时被陆北游的棋局所迷,以至于神魂交融,都看到了对方的一部分过往人生。
如今再回想起当时那种水乳交融、神魂契合的感觉,让无心的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红。
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梁言忽然转过身来,淡淡开口道:“我已经收了太虚天罗果和仙树树灵,可以发动一次空间之力,助我们逃离冥狱。”
无心听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喃喃道:“终于可以离开了吗?”
不知怎的,她心中没有太多的喜悦和激动,反而有些迷茫了起来。
“在这里的日子,我们不问出身、同舟共济,可从这里出去以后,他又做回了道门的正统传人,而我却是魔族妖女,受万人唾弃,不知道将来还能再见面吗?”
无心的心中千回百转,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神还是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诚如梁言所说,她还肩负着自己这一族的使命,“两生花”只是一个开始,她潜入人族大陆的目的还未全部达成。更何况将来还要重返魔族,了结过去的恩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她不能在这里迷失自我。
“梁言,出去以后,我会找你的...........”无心看着梁言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在大道之路上有所松懈,希望你也不会。”
梁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伸手一拍腰间的青色葫芦。
片刻之后,就有两道霞光从葫芦口冒出,落在白云之上,赫然正是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老的那个白须白发,皮肤枯槁,目光浑浊。
小的那个只有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个青色肚兜,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
“小子,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要从这里出去了?”白发老者看着梁言的方向,笑呵呵地说道。
“不错,请前辈出手,打开空间通道,带我等离开这里。”梁言朝着白发老者拱了拱手道。
“呵呵,老夫等待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白发老者呵呵一笑,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赤足童子,开口道:“来吧,小家伙,此事还得我们联手合力才行。”
那身穿青色肚兜的赤足童子咬了咬手指,在看到梁言对他微微点头之后,才慢慢走向了白发老者。
这一老一少风格迥异,一个是法宝之灵,一个是仙树之灵,此刻各自朝着对方伸出了一只手掌。
枯槁的手掌与白嫩的小手互相抵在一处,一道白光猛然在两人的身上绽放开来。
这股白光耀眼夺目,向上直冲苍穹,几乎遮蔽了梁言和无心的所有神识,让他们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涌来,整片天穹都开始剧烈摇晃。
“好强的空间之力!”
梁言心中一喜,这股力量越是强大,就越有可能带他们离开此地。
此时此刻,那耀眼的白光已经直冲天际,而在白光所指的苍穹之上,出现了一片虚无的光幕,透过光幕之后,似乎能看到混沌的星空。
“那里就是空间通道的入口吗?”梁言和无心同时望向高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
与此同时,整个冥狱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峦崩碎,大地开裂,死气爆发,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就在那些修士不知所措之际,一条条空间通道开始出现在各地。
虽然不知道这空间通道最终会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能不能在空间通道中存活下来,但还是有不少修士奋不顾身的跃入了其中。
而此时的仙树树顶,梁言和无心并排而立,正面对着半空的那条空间甬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
“小子,你从哪里来,我便把你送回哪里去”
这个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天梯从天穹上落下,一直延伸到了梁言的脚边。
“走吧。”
梁言和无心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跨上了这条天梯。
便在此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忽然撕开了一条裂缝,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眼球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梁言神识所至,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眼球和他当初收取玄天之火时看到的眼球一模一样,如今知道了冥狱的真相,梁言不用想也知道,这眼球的主人必是虚无魂吞兽。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这颗眼球就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无心也回头看了一眼,笑道:“看来它是来送瘟神的,我们赶紧走吧。”
梁言默默点了点头,仙树树灵中蕴含的勃勃生机和虚无魂吞兽自身的死气互相克制,对它来说可不就是瘟神吗?
两人不再理会身后的这只眼球,各自迈开步伐,沿着这条登天长梯一路向上,几乎同时跨进了那条空间通道之中............
ps:本卷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下一卷《游龙入海》:短暂的停留过后,梁言将会离开南垂,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第八百六十二章 枯禅寺
无边混沌之中,一股股狂暴的空间之力撕扯全身。
从冥狱逃脱,如此长距离的空间传送,是梁言生平首次。
那些恐怖的空间乱流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肉身,若非梁言“混混功”根基稳固,此刻就要化作虚空中的一粒尘埃了。
可即便有“混混功”的护持,他浑身上下还是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人万剑穿身了一般。
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梁言只有咬牙强忍,但意识却越来越飘忽,最终双眼一闭,彻底晕厥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言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中悠悠醒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只能勉强抬了抬眼皮。
“这是哪里?”
梁言躺在地上,双手在身旁动了动,似乎摸到一捆干柴,上面还堆积了不少灰尘。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涌入了鼻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当!
还没等他多想,就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似远还近,仿佛尘封多年的回音。
“听起来好像是寺院的古钟..........”
梁言此刻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不少,体内混混功稍稍运转,人便已经恢复了七八分,之前那种乏力之感也荡然无存了。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被传送到了一个破旧的柴房之中,这里的木柴布满灰尘,看上去许久未曾动用了。
梁言晃了晃脑袋,将空间传送带来的最后一点不适之感也驱逐出去,紧接着便迈步向前,推开了柴房的木门。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打开,一股和煦的日光从外面照来,让梁言忍不住双眼一眯。
“阳光啊.............真是好久没有看见了!”
冥狱之中暗无天日,只有混沌的天空和阴寒的死气,在那个地方不知不觉待了将近五十年,梁言都已经快要忘记外面的世界了。
他微微一笑,缓步走出了柴房,将自己沐浴在这片暖洋洋的日光之下,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有种说不出的舒畅之感。
“蓝天碧水,湖光山色,果然还是这人间更好............”
梁言轻笑一声,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只见周围红砖绿瓦,一面低矮的围墙围成了一个不大的院子,看上去像是一间清冷寺庙的外院。
此时已是阳春三月,人间正值好时光,围墙之内阳光明媚,青草茵茵,围墙之外也是鸟语花香,绿柳成行。总之满眼望去,都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真是好风景啊..........”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这种景象,他已经有五十年未见了。
“我这算是大难不死,重新回到人世间了么?”
一念及此,他不禁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感。
下一刻,梁言放出神识,在四周探查了一会,又不禁眉头微皱起来。
“无心不在附近............按理来说她应该和我传送的位置差不多,难道是最终的落点有些偏差?”
想到这里,梁言的心情又有些失落,不过劫后重生的喜悦,还是很快占据了他的心头。
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发现并没有丢失任何东西,至于“太虚葫”和木舍,此刻也都挂在自己腰间。
“看来比我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梁言微微一笑,对这次空间传送的结果颇为满意。
便在此时,寺庙的院门之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和尚。
这和尚年纪不大,但皮肤却是粗糙干瘪,再加上一身粗布麻衣,看上去十分落魄潦倒。
他肩上挑着两大桶清水,刚进院门,就看见了站在院子中心的梁言,不由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把水桶从肩上放了下来。
“阿弥陀佛,不知有高人驾到,小僧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
梁言微微一笑,也双手合十,朝着此人还了一礼。
这年轻和尚的修为,在他刚进门的时候梁言就已经看透,赫然正是炼气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灵台筑基的境界。
“没想到在这荒山古刹之中,还能遇到一位修行者...........”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道:“看此人的筋肉骨骼,分明是个炼体修士,难道是佛门中的苦禅一脉。”
关于苦禅一脉的佛门修士,梁言也有所耳闻,据说他们神通未成之前,都会出走本宗、浪迹天涯,最后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结庐而居,不突破自身境界绝不返回宗门。
这一脉的修士奉行返璞归真的修真法门,在突破筑基之前,不会食用任何天材地宝或者加速修行的丹药,完全就是靠自己本身的修炼去突破最后瓶颈,以此感悟苦禅的真谛。
苦禅传承极少,突破也是极难,非得有大毅力不可,但据说能够坚持到金丹境的修士,神通实力远非同阶可比。
“小师父言重了,你在此处避世苦修,说起来是我打搅了你的清净才对。”
梁言微微一笑,他此刻的气息完全内敛,别说是这个炼气期的小和尚了,便是金丹境的修士前来,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或者法宝,也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
小和尚还以一笑,忽又问道:“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兴之所至,随意而行罢了。”梁言摆了摆手道:“人生在世,如梦一场,何必在意那许多前因后果,不如多看看这世间美景,好山,好湖,好风月...........”
梁言是死里逃生,有感而发,年轻和尚却以为他在和自己打禅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缓缓道:“种如是因,得如是果,一切自有缘法,故无我无相,无欲无求。阿弥陀佛,施主所言极是,倒是小僧放不下了。”
梁言脸色古怪,他抬眼看去,只见这和尚表情严肃,眉头紧皱,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刚刚的那一句话,不由暗暗好笑起来。
“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这小和尚倒好,就地参禅,莫非这就是佛门的慧根?”
他上下打量了这和尚一眼,又开口说道:“小师父,我向你打听个事,请问此处是什么地方?”
那年轻和尚微微一愣,似乎对梁言的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如实答道:“这里是越国的南衡山,从此向西不足三十里,便是越国的京都。”
“越国?”
梁言犹豫了片刻,又接着问道:“小师父可知道,此处最大的修仙宗门是哪家吗?”
“自然便是云罡宗了。”年轻和尚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梁言听后暗道一声:“果然!”,那仙树树灵没有骗自己,当真把他从哪里来,送回了哪里去。
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梁言微微一笑道:“还不知小师父法号?”
“贫僧慧叶。”
“原来是慧叶大师,失敬失敬。”
梁言已经是金丹期的前辈,但此刻气息内敛,并不想以前辈自居。
那年轻和尚虽然看不出他的深浅,但对方忽然出现在寺院之中,而自己却毫无察觉,其神通实力不言自明。
两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修为差异,一个以游客自居,另一个则是方外之士,二人交谈片刻,都觉得颇为投机。
就在此时,寺院之外,僻静的山道之上忽然传来了马蹄之声,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大声道:“王兄,你看前面那座古刹,可是你打听到的枯禅寺?”
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接口道:“我看大半就是了,咱们这几日寻了方圆百里都没有找到,如果此处还不是枯禅寺,就只能说明那个传闻是子虚乌有之事。”
“管他是不是,咱们先进去看看再说!”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忽然道。
随着此女话音落地,便有四人从院门外面走了进来。
来者分别是三男一女,当先一人是个白袍青年,生得气宇轩昂、仪表不凡,手持一柄檀香折扇,整个人的气质淡雅而又谦和。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娇俏少女,年约十八,身上流苏彩衣,绫罗绸缎,一眼便知身份尊贵。
而少女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少年男子,一个穿着紫衣,一个身着蓝袍,相貌看上去虽然普普通通,但衣着服饰却是不凡,显然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世家公子。
这几人刚一进来,就在院内四处张望,在看到这个寺院破败不堪,而且仅有一间大殿的时候,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这地方如此简陋,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佛门圣地,看来我们这趟还是走错了..........”那妙龄少女有些遗憾地说道。
“咦?那边不是有两个人么?叫来问问就知道了!”
少女身后的紫衣男子忽然指了指梁言和慧叶。
“喂!你们两个听到没有,这里到底是不是枯禅寺?”另一个蓝袍男子高声问道。
梁言听得微微皱眉,他身旁的慧叶和尚倒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低头应道:“正是枯禅寺。”
“什么?!”
在场的四人同时一愣,紧接着又是一喜,尤其是那个白袍青年,他神情激动的上前一步,朝着慧叶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接着问道:“可是慧叶大师?”
“不错。”慧叶笑着点了点头。
“终于找到大师了。”白袍青年长出了一口气道:“久闻枯禅寺慧叶大师佛法精深,小可最近遇到一些怪事,特来登门求教。”
“哦?不知是何怪事?”慧叶问道。
“这............说来惭愧,涉及怪力乱神,不足为外人道也,不如移步内院,容小可慢慢说来?”白袍青年瞥了梁言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慧叶知道梁言对这种事情应该也没什么兴趣,便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随小僧入内吧。”
他说完便领着白袍青年走入了内院,只剩下妙龄少女和她身后的两个跟班待在外面。
梁言之前与慧叶颇为投缘,所以才留下来交谈了几句,到了现在也觉兴趣索然,正准备告辞离去,却被少女身后的紫衣男子叫住。
“喂,那个谁,说你呢,去帮忙打一壶水来!”
此人用手指着梁言,毫不客气的命令道,回头还像邀功一般对那少女献媚道:“公.........小姐,口渴了吧?我让人给你打壶井水来,润润喉咙。”
“嗯,是有些口渴了.......”少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那紫衣男子听后,更是激动了起来,忍不住冲梁言催促道:“听见没?还不快去打水!要是惹得小姐不高兴,我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呵呵,林岳兄也太粗鲁了些吧,咱们都是读书人,可不能有辱斯文。”
蓝袍男子淡淡的声音从旁传来,他回头看了身后的少女一眼,见她果然眉头微皱,似乎认同了自己的观点,脸上的得意之色就更甚了。
他迈开步子,走到梁言的面前,露出了一副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开口道:“这位..........兄台,我等赶路口渴,可否帮忙打壶水来?这里有一些碎银,权当做跑腿费了。”
梁言见他真的从袖中取出两块碎银向自己递来,忍不住笑了笑道:“寺庙后面就有一口井,你们口渴了的话,只管自己去打。”
他此话出口,那蓝袍男子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递出银子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显得十分尴尬。
“哈哈!”
紫衣男子林岳见他吃瘪,忍不住开口笑道:“杜衡,我看你装模作样,还以为有什么过人之处呢!怎么,这乞丐也不鸟你嘛!”
梁言听得微感奇怪,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受到空间之力的撕扯,自己身上已经衣衫褴褛,破烂不堪,难怪被这几人当做了流浪的乞丐。
对面那个妙龄少女此刻一脸嫌弃地看了过来,显然也把梁言当做了乞丐,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还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似乎觉得空气中都有梁言带来的臭味。
“呵呵,你这斯文方法不管用!对于这种不识抬举的人,就得让他吃点苦头!”
林岳一跺脚,从原地高高跃起。
他有意在少女面前显摆,使了个花哨的轻功,在院中柳树的枝头轻轻一点,绕了一个大圈才轻飘飘地落在梁言身前。
“叫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林岳冷笑一声,抬手一拳直接砸向了梁言的胸口。
噼啪!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了开来!
第八百六十三章 再入京城
骨折的声音在这僻静的荒山寺庙中格外刺耳,那少女眉头微皱,正想斥责林岳两句,怪他出手太重,却忽然听到一声惨嚎。
“啊!”
惨叫之人正是动手行凶的林岳。
此刻,他的右手手臂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弯曲,看上就像一根树枝从中折断。
“金钟罩?铁布衫?你..........你是横练的外家高手!扮猪吃老虎?”
林岳一边捂着自己已经垂下去的右臂,一边向后飞退,语气中充满了惊恐。
梁言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头到尾就站着没动,任凭林岳打了他一拳,根本没用半点手段。
只不过常年以“混混功”淬炼肉身,别说是这个会几手武功的三脚猫,就是金丹境的炼体士,也未必能够一拳伤到他。
林岳为了在少女面前显摆,这一拳卯足了力气,可他打在梁言身上,却无异于打在了铁板上,等于是自己把自己给打骨折了。
或许换了老和尚一类的修士,会主动躲开林岳的这一拳,但梁言并非宽宏大量的性子,对方既然动手行凶,那自己也不介意让他受点苦头。
“怎么,还要梁某替你们打水吗?”
梁言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你不要过来啊!”
林岳以为他还要动手,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可知道小爷是谁?家父乃礼部郎中林天海,我拜把子的兄弟更是当今第一大帮帮主的义子,你惹上了小爷,今后黑白两道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林天海?”梁言停下脚步,稍稍思忖了片刻。
记得当年的礼部尚书是贺云令,他修炼浮屠擒龙功遭到功法反噬,为了皇陵龙脉,不得已伪装成世俗官员一直潜伏在京。
后来梁言等人找到龙脉,共分龙元,这贺云令一身修为尽复,自然也就不会再滞留于世俗城都了。
对于这个“林天海”,梁言是完全没有印象,说不定当时还没出生呢,不过林岳口中的“第一大帮”,倒是引起了他兴趣。
“你说的这个帮派,叫什么名字?”梁言饶有兴致地问道。
“哼,可不就是太岁帮么!”
林岳此刻已经把右臂给接了回去,他一边强忍剧痛,一边咬牙说道:“太岁帮是我们越国第一大帮,先皇陛下曾经亲自封赏,就是武林中的那几个泰山北斗,也不敢对太岁帮有丝毫不敬!”
“太岁帮..........”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追忆之色,这个帮派,正是他当年一手扶持起来的,没想到如今已是越国武林的第一大帮派了。
梁言沉吟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追问道:“你刚才说‘先皇’...........先皇的名字叫什么?”
林岳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就听身后的少女厉喝道:
“大胆!先皇的名讳,岂是你一介武夫能随意谈论的?”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那少女横眉竖眼,双手插腰,正怒目而视。
她与梁言的视线坦然相对,居然毫不畏惧,反而把腰板一挺,厉声喝道:“先皇功盖万古、青史流芳,岂是你一个邋遢乞丐所能评头论足的?你不就是会点武功嘛?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否则本姑娘回到京都,定要叫你好看!”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又上下打量起了眼前这名少女,果然见到她眼角眉梢处,都有昔日故人的影子。
“令祖父的名讳中,可是有个‘涵’字?”梁言忽然问道。
那锦衣少女吃了一惊,只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或许此人有意守在此处,目的就是要对她图谋不轨。
“你.........你是什么人?究竟有何目的?”
梁言看她神情,就知道自己所猜不错,当年柳子涵英年早逝,但天可怜见,还是为他留下了一点血脉在世。
没想到今日重返人间,居然会在此处遇到故人之后。
念及往昔之情,梁言对这几人再也提不起恶意,只是挥了挥手道:
“你们都走了罢。”
锦衣少女以及林岳、杜衡三人,都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闻言还呆愣了片刻。
不过下一刻,那两个跟班男子就带头跑出了寺院的院门,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翻身上马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至于锦衣少女,倒是有些好奇地看了梁言一眼,不过回想起刚才林岳的断臂,还是没有勇气留在此地,也跟着出门上马,沿着山道去了。
偌大的寺庙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便在此时,两个人影从内院之中走了出来,这两人一僧一俗,正是刚才的白袍公子以及慧叶和尚。
那白袍公子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却不见了锦衣少女和林岳、杜衡三人,不由得眉头微皱。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冲着梁言施了一礼道:“我的几位同伴都是京城纨绔,平日里目中无人惯了,如果冲撞了阁下,王某在此替他们赔个不是!”
梁言见他谦和有礼,也不由得微生好感,摇了摇头道:“这些小事梁某并未放在心上,阁下不必道歉。”
此时旁边的慧叶和尚笑道:“梁施主,小僧替你引见一下,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七大才子之一,王墨寒。”
“不敢当。”王墨寒笑着摆了摆手道:“王某才疏学浅,能够名列七大才子,不过是世人的抬爱罢了。”
他说罢又脸色一正,冲着梁言拱了拱手道:“我听慧叶大师说,阁下道法精湛,乃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恰逢小可最近遇到一些怪事,想请高人出手相助。”
“哦?什么怪事,说来听听。”梁言不置可否地说道。
“其实此事和我的一个好友有关,他叫燕明,和在下同列七大才子之一。”
王墨寒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道:“那天我们七人在他的听泉山庄中一起饮酒赏月,当时有不少美貌侍女歌舞助兴,而燕明兴之所至,决定当场作画一幅。”
“这种即兴作画的事情,在我们聚会之中时常发生,原本也没太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古怪的事情发生了...........当燕明把画画好之后,我们再抬眼望去,却发现那原本在池塘边上跳舞的侍女,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更加古怪的是,那燕明画中的美女,竟然还露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把我们七人都吓得不轻。”
王墨寒回想起那天夜里的诡异景象,此刻也不由得头皮发麻,停顿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道:“此事千真万确,高人莫要不信。听泉山庄是燕明的产业,从那之后,燕家就好像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家里时常闹鬼,弄得人心惶惶。”
梁言听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淡淡道:“原来你是为朋友来祈福的。”
“不错!”
王墨寒点了点头道:“燕明是我的发小,他自幼便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只以为是自己父亲的仇敌在装神弄鬼,暗中算计他们燕家。”
他说到这里,又轻轻一叹道:“燕明虽然不信,但王某却是深信不疑。因为我早年曾经亲眼目睹过高人降妖,知道这世上的确有妖魔鬼怪一说。后来听坊间传闻,说枯禅寺中有得道高僧,故而才邀请几个朋友一同上山来拜见,就是想请高人出山救我好友一条性命。”
王墨寒一口气说完,总算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个清楚,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没有点破。
之前的那两男一女,根本不是他去邀请的,而是主动跟来的。
那锦衣少女刁蛮任性,自己没有半点才学,却偏偏喜欢舞文弄墨、附庸风雅,故而一直缠着身为七大才子之一的王墨寒,想要让他收自己为徒。
王墨寒自负清高,若是寻常女子根本都不会多看一眼,但偏偏这少女身份尊贵,即便是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以各种理由推脱。
岂料那少女是铁了心要拜他为师,听说他这次要出门寻访枯禅寺,自己就偷跑了出来,要跟他一起上山,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至于林岳、杜衡这两个纨绔,都是那少女的跟班,平日里使尽浑身解数追求少女,谁也不服谁。这次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听说少女出城,就第一时间跟了过来。
这些事情,因为涉及到宫中隐私,王墨寒不可能当面说出来。
但梁言何许人也,他既然看穿了少女的身份,再把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纵然王墨寒不说,他也能够猜到个七、八分了。
此时的慧叶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在荒山野地结庐而居,早已不过问红尘中事。梁施主的道行深不可测,不知可否代小僧走这一趟?”
王墨寒也朝他躬身行了一礼道:“请高人发发善心,救我好友一命。”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记得他当年在皇宫之中剑斩三妖,虽未露面,但也留下规矩,言明筑基以上修士和精怪妖兽一类不可入京。
难道五十年过去,又有妖精坐不住了?
梁言只稍稍思忖了片刻,便点头说道:“既然有妖魔作乱,祸害京都,那梁某便随你走上一遭,看看究竟是谁有这通天的胆量!”
王墨寒听得微微一愣,心中暗忖道:“此人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希望他是真有本事,而非江湖中那些坑蒙拐骗的游方术士。”
他本想试探两句,但转念一想,既然慧叶大师都对这人如此推崇,那自己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况且那些得道高人各个脾气古怪,自己若是贸然试探,犯了人家的忌讳,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此处,王墨寒脸上的怀疑之色渐渐消失,冲着梁言又行了一礼,口中恭敬道:“梁公子请随我来。”
俩人向慧叶告辞一声,转身就出了寺院大门。
梁言抬眼看去,只见路边拴着两匹马,其中一匹是王墨寒自己的,另一匹应该是给慧叶准备的。
“梁公子.........路途遥远,可能会有些颠簸............”
王墨寒翻身上马,转过头来刚想要对梁言说些什么。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忽然被人扯住了衣领,紧接着便连人带马,一同飞上了半空..........
半盏茶的功夫后,京城外的古道上,有两个年轻公子骑着骏马迤逦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名白袍儒生,生得温文尔雅,颇有名家风范;跟在他背后的则是一名灰衣男子,身材高大,器宇不凡。
这两人自然便是一路赶来的王墨寒和梁言了。
如今的梁言,早已用法术将原本破烂的衣衫恢复如初,而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就按落了遁光,改为骑马而行。
而此时的王墨寒,已经对梁言的实力深信不疑,刚才他连人带马在半空中腾云驾雾,长这么大来是头一次有了腿软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陆地仙人的手段...........王某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王墨寒心中感慨了一声,暗暗忖道:“此番有幸请得高人相助,不仅能帮好友除去祸害,说不定还是我自身的一个机缘!我须得好好表现一下,若能被高人看重,收为弟子,从此便算是踏入仙门了!”
王墨寒心思百转,对梁言的态度越发恭敬,两人一路骑马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城门口的附近。
此时一队人马从城中走了出来,这些人都披着墨绿色的大袄,将自己的脸部也罩在兜帽之中,根本看不清面容。
王墨寒见梁言的目光望去,似乎带有疑惑之色,便主动开口道:“梁公子,这些都是‘光明教’的信徒。”
“光明教?”梁言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墨寒点了点头道:“大概是半年前,越国国师以‘福泽天下,普度众生’的名义创办了光明教,在京城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已经信徒过万,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都有可能是光明教的人。像这些信徒,应该就是去城外圣地参加朝拜的。”
“原来如此..........”
梁言看着这些身披大袄的信徒缓缓离去,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八百六十四章 装神弄鬼
有了这位越国才子的陪同,他们根本没有受到什么盘查,轻而易举就进入了京都。
王墨寒领着梁言在城中走了半炷香的功夫,远远就看见一座古色古香的朱红大宅,院门口还有十几名膀大腰圆的家丁,虽然外表凶悍,但眼神之中都有一丝紧张之色。
“此处便是我好友燕明的老宅了。”王墨寒向前指了指道:“自从上次闹鬼一事后,燕府的下人们都有一些紧张,唯独我那好友不相信鬼神,只觉得是有人设计陷害,还要去报官寻找那些失踪的女侍。”
梁言点了点头,也朝着远处的老宅看去,只见宅院上方晴空万里,朗朗乾坤,根本没有一丝妖气。
“奇怪了。”
梁言眉头微皱,忽然抓住身边的王墨寒,身形一转之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在燕府的内院中出现,王墨寒双脚着地,立足不稳,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居然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就是仙家法术吗?”
他晃了晃有些晕厥的脑袋,暗暗忖道:“别的不说,我若是能够学到这一手‘缩地成寸’的法门,也足以在同伴面前炫耀了。”
梁言并未去理会王墨寒,他此刻倒背双手,眼中蓝色灵光微微闪动,只一瞬间,就把这座宅院看了个透彻。
片刻之后,只见梁言冷笑一声,抬手随意一挥,一道青色流光便直奔院子角落的假山飞去。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传来,那座假山被他这道青光拦腰削去了一半,紧接着便露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古怪野兽。
这只野兽肥头大耳,雪白的大肚皮几乎贴在地上,头顶有两只羊角,背上还有许多火红色的花纹,看上去不伦不类的样子。
王墨寒见状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观察妖兽,刚刚站起来的双腿又是一软,差点给跪了下去。
不过等他仔细一看,心中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因为那头妖兽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掐住了咽喉,正在不停地挣扎着,王墨寒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身旁的高人所为。
梁言沉吟了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便把这只妖兽给摄了过来。
“原来是只‘丘云兽’..........”
关于此兽他倒是略知一二,严格来讲“丘云兽”并不算妖兽,而是一些修仙宗门豢养的灵兽。
别看这丘云兽长得白白胖胖,但平时勤快得很,可以替宗门修士打扫洞府,种植灵药,偶尔还可以带出去当作坐骑。
最关键的是,它腹中自有乾坤,可以被当做容器使用,包括一些无法放入储物袋中的活物,也能暂时在它腹中存放。
“怪不得先前没有看到妖气,原来是同道之人豢养的灵兽,如此看来,倒并非是妖魔害人了。”梁言看着眼前的丘云兽,暗暗忖道。
“能够豢养此兽的修士,境界也不会太低,他若真的要对燕家下手,燕家上下只怕早就遭殃了。为什么还要装神弄鬼,搞些江湖术士的鬼把戏呢?”
梁言对此无法理解,他身旁的王墨寒却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眼见自己身旁的高人已经制住了这头“猪妖”,王墨寒也大着胆子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头“丘云兽”。
“高人,这就是‘猪妖’吗?它会不会吃人啊?我等凡人可有什么办法克制它吗?”
王墨寒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梁言却是微微一笑,伸手弹了一下它那雪白的肚皮。
只听“嗝!”的一声,那丘云兽咧开大嘴,从口里喷出了一股白雾。
白雾之中,接二连三有重物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到梁言一挥衣袖,将这些白雾尽皆驱散之后,王墨寒才看清楚了,原来从这“猪妖”嘴里吐出来的,居然是十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啊,就是她们!”
王墨寒一眼便认出,这些女子正是那晚在池塘边上消失不见的舞女。
“原来在燕家暗中作乱的就是这头猪妖!它居然一口气吃了这么多人!”王墨寒有些忿忿地说道。
梁言笑着摇了摇头道:“也不算是吃人吧,这些女子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只是在它腹中暂时昏迷了一段时间而已。背后操控这丘云兽的修士,恐怕也没打算伤害燕家。”
“没打算伤害燕家?”
王墨寒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难不成是来吓唬他们燕家的?”
梁言正要答话,却听得燕府外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他用神识稍稍查探了一番,不禁笑道:“此人有什么目的,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什么?”
王墨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言抓着衣领,两人身形一转,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燕府外院的高墙上。
此时的外院之中,已经多出了十几名家丁,而在院门口的位置,还有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乞丐年约五十,个子高大,相貌也不差,但却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而且满身酒气。
他铆足了力气想要往院子里面钻,可那些家丁也不是吃素的,此刻排成一排,把这个疯丐挡在了外面,双方推推搡搡,吵成了一片。
便在此时,一个少年从回廊中缓步走了出来。
这人身穿一套蓝色锦袍,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相貌虽不算如何出众,但气质却是颇有几分典雅之意。
“少爷!”
那些拦在外面的家丁见了此人,纷纷躬身行礼。
“这位就是我的好友燕明了。”一旁的王墨寒也低声说道。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眼前这人十分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居然就已经是七大才子之一,让他也不由得微感好奇。
那老乞丐见了燕明,脸上嘻嘻一笑,也不再与几名家丁互相推搡,只是上下打量起了这个少年。
“就是你要见我?”燕明看了这老乞丐一眼,淡淡开口道。
“不错!不错!”
老乞丐连道两声“不错”,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燕明的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人也见到了,不知阁下究竟有何要事?”
“哈哈,老乞丐我肚子饿了,这肚子一饿,就记不起事了。我想想,可能要吃一整只烧鸡,才能想起究竟有什么事!”
燕明听得眉头微皱,如果是在平时,他早就把这泼皮乞丐给赶出去了,但最近这些天府中怪事不断,让他怀疑是父亲的朝中政敌想要阴谋陷害燕家,故而凡事都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难道是国师一党,想要在我燕府胡闹生事?”燕明心中暗暗忖道:“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人要烧鸡,给他便是。”
一念及此,燕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手下,让人去灶房给这老乞丐取来了一只烧鸡。
那老乞丐见状立刻喜笑颜开,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大快朵颐起来。
“还要一壶酒!”
老乞丐一边吃,一边嘟哝着。
此刻早有家丁看不惯了,正准备上去教训一番,却被燕明用眼神制止了。
“去给他拿一壶酒来。”燕明吩咐道。
很快就有人将酒壶端了过来,那老乞丐也不客气,右手抓着烧鸡大口撕咬,左手提起酒壶往嘴里猛灌。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这烧鸡和美酒都入了他的腹中,老乞丐吃干抹净,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肉也吃了,酒也喝了,阁下应该满足了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还请阁下这就离开我燕府吧。”燕明淡淡说道。
那老乞丐听后,眼珠轻轻一转,忽的在原地放声大笑起来。
燕明强忍怒气,冷冷道:“阁下何故发笑?”
老乞丐双眼望天,倒背双手,冷哼了一声道:“我笑你们燕家无知,已经大祸临头了还蒙在鼓里!”
“什么?”
燕明听得微微一愣,随即怒道:“好你个老乞丐,我们燕府自问没有亏待你,为何还要恶语相向?”
老乞丐冷笑一声道:“你们燕府已经进了邪祟之物,日夜蚕食府中阳气,如此下去你们燕府上下必遭大难!老夫也不想白吃你们燕家的东西,这便为你指出一条明路来,公子还不速速附耳来听!”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多家丁都是心中一惊,最近这些日子燕府闹鬼,他们也是知道的。现在又被这老乞丐说得如此严重,让这些人也有些害怕了起来。
“休要胡言乱语,此等怪力乱神之事,燕某从来不信!”
燕明说罢,又一拂衣袖,大喝道:“来人,把这装神弄鬼的老乞丐赶出去。”
他手下那些家丁得令,立刻有十多人上前,想要把老乞丐推出院外。
那老乞丐也不慌张,双脚在地上一跨,扎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马步。只这一个马步,就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般,任凭那十几个大汉用尽全力,涨得面红耳赤,也不能推动他半步。
“呔!”
随着老乞丐的一声大喝,那十几名家丁居然同时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作一团,显得狼狈不堪。
“哈哈哈!”
老乞丐哈哈大笑道:“小子,这一手你想不想学?想学的话老夫可以教你!”
“哼,一介武夫而已!”燕明冷哼一声道:“我辈儒生,自然要以胸中学识治国平天下,岂可舞刀弄棒,平白自降了身份!”
老乞丐听了他的话,不由得脸色铁青,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后,忽然张口一吹。
只见一股微风拂过,院子中间一株已经枯萎的树苗,居然瞬间焕发出了勃勃生机,还在春风中开起了花来。
“怎么样?”老乞丐目视燕明,得意洋洋地说道:“只要你肯拜我为师,学了我的仙家法术,区区妖魔,以后再也不敢进你们燕家了!”
“呸!”燕明啐了一口,冷冷道:“什么仙家法术,不过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罢了!我辈文士一心治学,自有前辈圣人庇佑,又何须学这些旁门左道!”
“你!”
老乞丐没想到他如此冥顽不灵,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好在的他定力不错,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几乎是瞬间就平复了平静,暗暗忖道:“还好我早有准备,此刻便当着他的面把‘丘云兽’揪出来,非得让小子吓一跳不可!”
一念及此,老乞丐又恢复了之前神秘高人的气派,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淡淡道:“既然你不信我,我便当着你的面将这祸害燕府的妖魔揪出来。”
他双手在身前来回舞动,激发出一圈紫色灵光,片刻之后冲着内院的方向轻轻一点,口中喝到:
“收!”
............
整个燕府安安静静,根本无事发生。
“收!”
“收!”
“收!”
老乞丐额头冒汗,一脸喊了三声“收!”,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燕明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到老乞丐的囧状,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怎么,又想玩什么把戏?这回不灵了?”
老乞丐此刻已经是大汗淋漓,他一边掐诀试图收回丘云兽,一边在心中暗暗忖道:“怎么回事,为何感知不到丘云兽的方位了,难道这府中还有高手,提前坏了老夫的好事?”
“是了,一定是另外四宗的修士,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对头?”
老乞丐一念及此,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今日之事,既然有人搅局,那是断然不可能成功了,还是先走为妙!”
想到此处,老乞丐忽然呵呵一笑,冲着燕明拱了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缘分未尽,改日再叙!”
他话音落地,整个人便轻轻一跃,纵身出了燕府大门,顺着一条小道飞奔而去。
.............
向西狂奔了半炷香的功夫,老乞丐才在一个胡同里面停下了脚步,将刚才还未喝完的酒壶取出,张嘴猛灌了一口。
“奇了怪了!究竟是哪一宗的修士坏了老夫的好事............”
他自言自语了一声,然而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他的面前。
老乞丐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连退三步,却发现落在自己面前的,正是他一手养大的“丘云兽”!
此时再抬头去看,就见胡同的围墙上面还站着一名灰衣男子,个子挺拔,肩膀宽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第八百六十五章 灵珠子
老乞丐注视着眼前这个灰衣男子,只觉得他身上没有半点气息波动,就仿佛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然而那头“丘云兽”却实实在在的躺在自己面前。
“莫非此人有遮掩修为的秘法?”
老乞丐心中嘀咕了一声,试探着问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要出手坏我的好事?”
那灰衣男子微微一笑,也不答话,直接从高墙上飘落而下,同时伸出一只手掌,向他的胸口拍来。
老乞丐脸色一变,急忙纵身后退。
然而这一退之下,他却惊恐的发现,周围的所有方位似乎都被这一掌封锁,无论自己如何闪避,终究都无法从这手掌之下逃脱。
危急之际,老乞丐手掌一翻,竟是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放在嘴里吹奏了起来。
诡异的笛声响彻四周,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让正在半途的灰衣男子微微一愣。
“咦?”
灰衣男子轻咦了一声,下一刻化掌为指,在老乞丐的面前轻轻一点,就让此人倒飞了出去。
“魔音摄魂?原来是皇绝宫的高足!”
梁言轻轻一笑,这招式他并不陌生,当初在黄石山上与众修士斗法之时,就见东方逊使出过这招。
只不过眼前此人的手段,比之他当日所见,可是要差上太多了。
“东方逊是你什么人?”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那老乞丐已经撞到了墙上,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了起来,将体内翻滚的气血强压下去后,才拱了拱手道:
“正是家师!”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又道:“你们皇绝宫不在自己的地盘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越国京都来了?”
那老乞丐看了梁言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好半天后才缓缓说道:“请问阁下到底是谁?如果是云罡宗的修士,又岂能不知‘五大上宗度燕明’一事?”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心道:“此人出现在京都城中,莫非还有说法不成?”
他沉吟了片刻,就开口道:“我自然是云罡宗的人,只是外出游历多年,这才刚刚返回南垂,你刚才所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有些半信半疑的模样,不过考虑到梁言的实力之强,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开口说道:
“越国京都城中的燕明,就是道门‘灵珠子’转世,只不过刚好投身在了越国燕家。五大上宗约定好了,谁能有缘度化燕明,谁就能收他为徒。”
“还有这种事情?”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灵珠子’?”
“灵珠子乃是乾元圣宫开派祖师的贴身法宝,此宝虽然在一次大战中被毁,但其灵性未灭,反而入了轮回,如今转世为人,成为了现在的燕明。”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道:“既然是乾元圣宫开派祖师的法宝转世,为何还会有五大宗门前来争抢?”
“前辈说笑了。”老乞丐摇了摇头道:“灵珠子的身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和这一世又有什么关系?那燕明体内有灵珠子的灵性,故而悟性奇佳,资质也是一流,五大宗门都想将他收为弟子,才有了这‘五宗度燕明’一事。”
梁言听后,依旧有些不解地问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皇绝宫内高手如云,又岂会派你一个区区筑基后期的修士前来收徒?”
那老乞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前辈恐怕是离开了多年吧?似乎不知道五十年前发生在南垂的滔天祸劫?”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用眼神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老乞丐也没有卖关子,又继续说道:“五十年前,蛰伏在南垂的‘九幽盟’突然发难,同时攻打五大上宗。”
“他们发动的这场修士大战预谋已久,各宗内部都有他们的眼线,再加上有五位通玄境的大能主持战局,一度压制了五大宗门的修士。”
“那场大战可谓极其惨烈,我等宗门圣地血流成河,各派修士死伤无数,若非最后有一个倒骑毛驴的神秘老道出手相助,只怕五大上宗未必都能保存下来了。”
“可即便如此,五大上宗仍旧元气大伤,各派的通玄境太上长老都是重伤闭关,而金丹境的掌座和聚元境的弟子也死伤过半............”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你可知道云罡宗的鱼玄机,他没有在那场修士大战中陨落吧?”
“你是说观鱼峰的峰主?”
老乞丐微微思忖了片刻,便点头说道:“据我所知,云罡八峰之中,只有天策峰、朝阳峰和观鱼峰的三位峰主存活了下来,至于其他各峰的峰主,都在那场大战中陨落了。”
听说鱼玄机还活着,梁言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乞丐见他神色古怪,也不知道此人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只能接着往下说道:
“五大上宗元气大伤,金丹境的长老和聚元境弟子都是死伤过半,这么多年过去也难以恢复元气。此番争夺灵珠子转世,为了不伤及五宗和气,于是约定都只能派出筑基期的弟子前来收徒。就看哪一家有这个缘分,能够说动燕明,让他心甘情愿地拜师。”
“原来如此!”
梁言呵呵一笑道:“怪不得你刚才在燕府装神弄鬼,原来是想钓个好徒弟!”
老乞丐听后,不由得老脸一红,讪笑道:“燕明这个臭小子,脑袋一根筋,就是不肯相信修真一说,每天只知道读那几本圣贤书。而我们五宗又有约定,不能用太过激的手段,万般无奈之下,老道只好出此下策。”
“另外四宗的人也试过了吗?”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试过了,他们几个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不是被这臭小子扫地出门,就是被骂得七窍生烟。”老乞丐有些懊恼地说道。
梁言听得有些好笑,开口道:“既然你们谁都没有这个缘分说动他,那看来这个徒弟是谁也得不到了。”
“那也未必!我们五人已经约定好了,如果七日之后他还是冥顽不灵,那就把他强行带走。至于归属哪派,就由我们五人在京都城外的檀溪湖斗法决定。”
梁言听后,心中暗暗忖道:“也不知道我云罡宗是派的哪个弟子前来?既然五大上宗约定好了,只以筑基期的弟子出面比斗,我倒不好介入其中..........不过七日之后过去看看也无妨,万一他们以多欺少,那我说不得要主持个‘公道’了。”
他心中所想,自然不可能告诉老乞丐,只是笑了笑道:“多谢阁下告知了。”
老乞丐呵呵一笑,正要再说些场面话,却见眼前的灰衣少年身形一转,下一刻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空荡荡的胡同,老乞丐的心中微微有些发毛,暗忖道:“此人神通深不可测...........恐怕已经到了师尊那个层次。云罡宗有名有姓的弟子就剩那几个,我印象中怎么没有一个和此人相符?”
梁言自然不会去理会这老乞丐的心中所想,此刻人已经出现在了数里开外。
其实他此次入京的目的,降妖只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想要看一看故人。
............
京都皇城,是在整个城池的最中心位置,以梁言如今的修为,根本不会惊动任何人,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进入到了皇城内部。
当初他第一次进入皇宫的时候,还是以云罡宗的巡境使身份,如今故地重游,却是别有一番感慨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婉柔平日处理奏折的书房,应该是在这个位置............”
梁言顺着记忆中的方位,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朱红的阁楼前。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座阁楼看上去已经尘封许久,就连屋檐上面都积攒了一些灰尘。
梁言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入阁楼院中,抬头一看,却见那块本应写着“御书房”三个大字的牌匾,已经换成了“先皇殿”!
“先皇殿”这三个字,就好像一道霹雳,让他整个人都呆了一呆。
“不,不会的.............我当初留下了丹药,不说可以延年益寿,起码可以百岁无疾,怎么就............”
梁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手推开了尘封的木门。
吱呀..........
随着木门缓缓打开,只见书房正中央正坐着一个人影,身穿鹅黄色的长裙,淡雅而又脱俗。
一边手抚长琴,一边凝神看着屋外之人,“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似乎在等待着穿越时间的重逢。
梁言的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昔日那个温柔婉约的少女,正巧笑嫣兮,为自己抚琴而奏。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梦幻泡影。
坐在书桌前的,乃是一尊雕像。
雕像刻画的女子,还是双十芳华的模样,穿着和梁言第一次在京城相逢时一模一样的衣服,仿佛要将那一年的那一刻化作永恒。
“她”的嘴角含笑,似乎知道有朝一日,自己思慕之人会回到这里,所以“她”的眼睛始终望着门口,好让自己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他的身影。
尽管之前在枯禅寺中已经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先皇”,但梁言心中还是带着一丝侥幸,他甚至都没有去逼问那几人,就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双眼亲自去验证。
如今见到伊人遗像于此,才让他彻底死了心。
柳婉柔是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骨肉血亲,他虽然对此女并无男女之爱,但却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这一丝血脉,几乎就是他在世俗中唯一的念想,而随着柳婉柔的逝世,这一丝念想也不复存在。
梁言忽然有些萧索之意,他在柳婉柔的雕像前缓缓坐下,脑海中又回忆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每次相逢都只是短短一瞬,但相知无须时日长久。
从幼年时期在茶馆中那一次心照不宣的配合开始,这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就在他心中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后来京都皇宫之变中,此女更是临危不乱,慨然赴险,外柔内刚的性子,就好像一柄宁折不屈的宝剑。
“是我回来晚了..........”
梁言坐在雕像前面,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初他虽然留下了许多丹药,但柳婉柔终究没有灵根,只是凡人一个。而且她的体质也太弱,最终还是没有扛过生死之劫。
这世上不确定的事情太多,凡人之躯终归还是要面对生死,就算是他这个已经走在半途的修真之人,说不定哪天也要作古。
梁言心中感慨万千,看着面前的女子雕像,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
也不知过了多久,阁楼外面忽然来了一名身穿锦衣华服的妙龄少女。
这少女梳着两个马尾,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似乎带着一丝做贼的心虚。
她也没从大院的正门进入,而是从后面的围墙翻了进来,再一次查探四周之后,才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木门。
木门推开的那一瞬,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之色,然而下一刻,她就呆愣在了原地。
因为先皇雕像的前面,居然有一名灰衣男子席地而坐!
“你是谁?!”
锦衣少女忍不住低声喝道,尽管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对方给她的感觉还是有些似曾相识。
她开口喝问,可那灰衣男子却好似泥塑的一般,依旧背对着自己,对她理也不理。
“喂,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锦衣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接着喝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怎么敢进入先皇殿?”
回答她的,依旧只有一个背影,以及长久的沉默。
“不会是个傻子吧?”
锦衣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她抬起脚步,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
十步、五步、三步..........
前方的灰衣男子距离她越来越近,等到她踏出最后一步,终于能够看到此人的半边侧脸了。
对于这张脸少女并不陌生,因为就在半天前她还见过。
“是你!”
锦衣少女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下一刻,她再也顾不得自己偷偷潜入这里的事实,扯开嗓子大喊了起来:
“有!刺!客!”
第八百六十六章 柳清
锦衣少女连续喊了数声,然而阁楼外面却没有半点动静。
“奇怪!这附近明明有凤舞军的巡逻守卫,按理说他们听到我的呼救声,就应该立刻赶来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半个人影?”
少女的心中惊疑不定,再看向前方那个呆坐不动的人影时,只觉得里里外外透着古怪。
就在半日之前,城外荒山的枯禅寺中,她已经见过此人一面。
那个向来喜欢在自己面前显摆武功的林岳,就被此人站着不动给震断了右臂,由此可见这灰衣男子的“内功”之深厚。
而且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是皇室子孙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此人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如今才半日未见,这灰衣男子居然又出现在了皇宫之内!
“你,你..........你到底是谁?潜入皇宫内部,又有何居心?”少女勉强稳定住心神,开口喝问道。
然而她略带结巴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紧张不安的内心。
便在此时,那一直呆坐不动的灰衣男子忽然轻叹了一声,接着转过身来,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少女本想说“我凭什么告诉你?”,可当她与男子四目相对时,看到对方深邃的目光,却又无缘无故地生出一种感觉,只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欺骗眼前这人。
“我.........我叫柳清。”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吐露真名?
那灰衣男子听后,点了点头道:“好名字,柳子涵能有你这么一个孙女,想必在天之灵也无遗憾了。”
“你认识我爷爷?”
柳清的双眼大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当然不觉得此人会和自己爷爷是同一时间的人物,只是觉得他应该听说过一些皇宫秘闻。
毕竟历史上的柳子涵只是昙花一现,如今五十多年过去,已经很少再被人提起了,大家记住的,唯有“武安帝”柳婉柔。
面对她的提问,那灰衣男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开口接话。
柳清也不傻,刚开始是有些害怕,但现在已经渐渐镇定了下来。虽然还是不知道凤舞军为何迟迟不来,但眼前这个男子明显对自己没有恶意。
否则以他的武功之高,自己这会早就已经是死尸一具了。
既然知道对方并不会伤害自己,柳清的心思也渐渐活络了起来。此人不像刺客,也不是奔着柳氏皇族而来,反而不声不响地独自潜入了先皇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柳清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试探性地问道:
“你认识先帝?”
这次,那灰衣男子终于有所回应,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真的认识先帝?!”
柳清脸色激动地说道:“先帝虽是女子,但文韬武略样样不输男子,一直是清儿心中最崇拜的人!而且她终身未嫁.........咦?等等,难道你是.........”
她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又接着开口说道:“不可能啊,据说先帝早就心有所属,而且你和她年龄相差太大。虽然说以先帝九五之尊,找一个年轻男子纳入后宫也无可厚非,但我从未听说她对哪个男子正眼相看过。”
灰衣男子听后,脸色平静地摇了摇头道:“我和她只有数面之缘,都已经是前尘往事了..........”
这是他入宫以后的第二次开口,声音低沉且略带一丝沙哑,和当初在枯禅寺的意气风发大相径庭,让柳清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虽然此人的语气无喜无悲,但柳清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伤感。
“数面之缘么........看来是清儿猜错了呢。”柳清叹了口气道:“先帝文韬武略,可惜一生为情所困,据说她早年曾经看中一人,而这人在她心里一住便是一辈子。”
她说着又指了指面前的雕像道:“先帝铸造这尊雕像的时候,已经是六十多岁了,虽然她驻颜有方,但到了这个年纪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可她一定要工匠们按照她年轻时候的容颜铸造这尊雕像,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为何?”那灰衣男子问道。
“因为这是她成年以后,和自己心上人第一次重逢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沁婉公主’,也穿着这套鹅黄色的衣裙。先帝坚信自己的心上人还会回来看她,而铸造这尊雕像,就是不想让心爱之人看到自己的衰老之态,想让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最美的自己...........”
柳清说着说着,却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灰衣男子的眼角,居然泛起了一点泪光。
“这人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说哭就哭了?”
柳清嘟哝了一声,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暗暗忖道:“我自幼把先帝视为最崇拜的人,听起她的往事有时候会忍不住落泪,可眼前这个男子从未在先帝身旁出现过,怎么也如此多愁善感?”
这种古怪的感觉,让她对眼前这个灰衣男子又多出了一丝好奇,忍不住问道:“你和先帝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既然愿意孤身潜入皇宫,只为看她遗像一眼,总不可能只是泛泛之交吧?”
此刻的灰衣男子已经重归平静,闻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堂堂一国公主,为何也要偷偷潜入这先皇殿?”
柳清被他问得脸色一滞,随即叹了口气道:“皇帝哥哥登基以后,就把先皇殿列为皇宫禁地,除非得他口谕,否则任何人不得入内。”
“既然是皇宫禁地,那你为何还要来?”灰衣男子又问道。
柳清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我不是太过思念先帝了吗,好久没来看她了,所以才偷偷跑进来的。”
她说完之后,有些心虚的朝灰衣男子看去,却见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道:“只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接触到对方的目光,柳清只觉得自己心底再无秘密可言,似乎任何事情都瞒不过眼前这人的双眼。
“好吧..........其实我是来找武功秘籍的。”柳清坦白了。
“练武?”灰衣男子奇道:“你不是想跟那七大才子之一的王墨寒学文吗?怎么又会想要练武?”
“你有所不知啊..........”柳清叹了口气道:“学文那是我兴趣使然,可学武却是被逼无奈...........”
她此言一出,那灰衣男子便皱了皱眉头,淡淡开口道:“你身为公主,又有谁敢逼你?”
“还不是当朝国师!”
柳清有些忿忿地说道:“自从三年前那个大和尚当上国师之后,皇兄就不知道着了什么迷,无论大事小事都会去听取他的意见。最近更是迷上了求仙问道,在城外大肆修建天地祭坛,每隔数月都会出城祈福一次。”
“最可气的是,这秃驴向皇兄建议,以比武夺魁的方式为我择驸马,时间就定在两天之后,而我皇兄居然还同意了!”
“比武夺魁?笑话,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灰衣男子冷冷道。
“对吧,对吧?你也觉得这是个笑话,可我皇兄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答应了下来!”
柳清似乎找到了知音,又接着说道:“最关键的是,这秃驴还派出了自己的大徒弟沈秀文参赛。此人道貌岸然,是个衣冠禽兽,可偏偏武功高强,这次比武夺魁,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灰衣男子听后,点了点头道:“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先皇殿中有她留下的武功秘籍,所以你才会冒险潜入这里,想要找到速成的武功,等学成之后自己去打那个擂台,让所有参赛之人都娶不到你?”
柳清被他说破心思,也没有任何避讳了,直接点头承认了下来:“先帝虽是女流之辈,可武功高强,冠绝古今。相传她早年得到别人赠送的丹药、神兵和秘籍,这些东西都保存在先帝殿中,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碰碰运气。”
灰衣男子听后,却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世上哪有可以在几天之内速成的武学?就算是她的那些武功秘籍也不行。”
他笑过一阵,又朝柳清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柳清微微一愣,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乖巧地走了过去,在他的身前坐下。
灰衣男子伸出一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好半天后,才悠悠说道:“果然天衍四九,犹有遁一,没想到柳家千年之后,还出了一个伪灵根!”
“伪灵根?什么是伪灵根?”柳清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
然而那灰衣男子却摇了摇头,反问道:“你想不想打赢那个沈秀文?”
“当然想啊,我才不要嫁给他呢!”
柳清嘟着嘴巴,话刚出口,就又摇了摇头道:“可那人实在太厉害了,他的‘神扑鬼跌三绝手’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即便是越国武林的几大宗师亲至,恐怕也不能在百招之内战胜他,更别提我这个三脚猫的功夫了。”
“哼,区区三绝手,何足道哉!”灰衣男子冷哼了一声道:“我传你一个法门,你只需依法修炼,两天后便可胜得此人。”
柳清听得脸色一喜,但随后又狐疑地问道:“真有这种速成的法门?我的功夫底子在江湖中可是属于不入流的,有什么武学功夫,能让我在两天之后对战沈秀文这种高手?”
灰衣男子朗声笑道:“我传你的可不是什么武学功夫!”
他话音刚落,就抬起一手,直接按在了柳清的头顶上。
柳清心中一惊,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对方的手心涌入了自己的头顶百会穴,再沿着她体内经脉朝四肢百骸散去,仅仅片刻的功夫,体内就产生了一股火焚般的剧痛!
“啊!”
柳清惨哼一声,正当她忍耐不住,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又有一股清流从对方掌心中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她的脑门为之一凉,体内那种火焚般的剧痛也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开始在她的丹田中汇聚。柳清心中一惊,因为这种气息太过陌生,和她之前修炼内功所凝聚出的内力大相径庭。
她虽然在武学上只是刚刚入门的半吊子,但也能够分辨出来,此刻丹田中的这股气息,根本不是任何门派的内力。
到了此时,柳清已经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灰衣男子恐怕并非寻常之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筋洗髓,莫非他要传功给我?”
柳清心中好一阵兴奋,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平时经常偷跑出城,也不是没有看过那些街头话本。譬如什么一代武学宗师临终之际,将毕生功力传给有缘之人,被传功之人从此潜龙腾飞,一步登天!
她想到这里,忽然又有一阵难过,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脸庞,暗暗忖道:“真是可惜,难道年纪轻轻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按照话本中的剧情,他传功给我以后就要一命呜呼了。看他如此年轻,长得也还算俊俏,真是可惜了..........”
柳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没想完,就忽然感到浑身一松,那股源源不断的清流停了下来,而头顶的手掌也撤了回去。
“咦?这就完了?”
柳清有些纳闷,因为此刻丹田中的那股气息还只是如小虫一般,距离她所期待的浩瀚内力相差太远。
“高人,这就完事了?”柳静忍不住开口问道:“就靠这点小虫一般的内劲,两天之后我能打赢沈秀文?”
灰衣男子没有理她,而是像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枚竹简,直接丢到了她的面前。
“竹简中有三门秘术和一篇心法口诀,回去之后白天修炼秘术,晚上则按照心法打坐吐纳,两天之后,便可见到成效。”
柳静听得微微一愣,伸手把竹简拾了起来,紧接着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开口发问。
然而眼前的灰衣男子却好像兴趣乏乏了,直接挥了挥手道:
“你走罢。”
第八百六十七章 皇宫擂台
随着木门缓缓关上,柳清已经退出了先皇殿。
梁言看着这个离去的少女,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没想到我们柳家千年之后,还能出一个伪灵根...........只是这灵根太过残缺,根本没有可能筑基...........”
梁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要说他对柳婉柔没有半分愧疚,那是不可能的。但柳婉柔毕竟只是凡人一个,注定无法踏上修道之路,所以他的这份愧疚中也包含了一丝无奈。
时隔多年,在这里重新遇上柳家后辈,虽然只是一个伪灵根,但也让梁言爱屋及乌,对她有了提携之意。
如今的梁言,修为已臻至金丹境,和当年初入京城时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刚才用大神通帮柳清疏通经脉,完成了引气入体。仅仅只用一炷香的功夫,就让自己的这位后辈横跨数个境界,直接到达了炼气七层。
虽然这种手段过于粗暴,不利于将来的修炼之路,但柳清体内的伪灵根太过残缺,倘若正常修炼的话,这一辈子恐怕都到不了炼气七层,又何谈将来呢?
“我已经将你送上了修真之路,至于能走到何种地步,还得看你自己的机缘造化了。”梁言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其实他也没有对自己这个后辈寄予太大希望,今日赠她一场机缘,也只是希望她能够无拘无束,按照自己的心意过完此生。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灵台筑基,踏上长生之路的。能够学得一些道法,百岁无疾,驻颜长青,对于一个普通女子来说,也算是逍遥快活了。
梁言感慨了一会,就将这些杂念都抛出了脑内,开始在房间中闭目打坐。
他刚才用大神通帮柳清引气入体,自身损耗也是巨大,此刻就在房间中席地而坐,默默运功恢复起来。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梁言都待在柳婉柔的先皇殿中,从未离开过半步。
一方面是他在这里打坐恢复,一方面也是想再陪故人最后两日。
到了第三天的正午,梁言终于起身,最后看了那书桌前的雕像一眼,便再不回头,转身推开了先皇殿的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春风中,居然多了一丝萧索之意。
梁言的脸上无喜无悲,没有任何表情,他抬手掐了个法诀,又闭目稍稍感应了一会,就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
越国皇宫占地极广,几乎堪比一座大型城池。
此时此刻,在皇宫西北方的广场上,架起了一座高高的擂台,而擂台周围已经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今天,是越国公主择驸马的日子,在这个擂台之上,将会决出武功第一的年轻才俊,也就是越国未来的驸马爷。
此时的擂台之上,正站着一个身穿儒袍,气质文雅的年轻男子。
他手持一柄折扇,在高台上笑得十分灿烂,时不时还对台下几人微微拱手,说着一些场面上的客气话。
此人正是当今国师的大弟子沈秀文。
他刚才已经连败十数名武林才俊,而且几乎都是压倒性的胜利,在这宫廷举办的擂台上一时风头无两。
此时擂台之下议论纷纷,有一个身穿麻衣的少年惊叹道:“此人好生了得,一连斗了十几名高手,居然还脸不红气不喘,刚才那个“百川快剑”左丘幕,在他手中居然没有走过三十招?”
“哼,你知道个什么!”他身旁一个看似长辈的中年男子摇头说道:“此人乃是国师的首席大弟子,一身武学尽得他的真传!”
“什么?国师?他不是和尚么?和尚的弟子也能娶亲?”之前那麻衣少年似乎有些发蒙,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你真是根木头,和尚就没有俗家弟子吗?这沈秀文乃是国师调教多年的首席大弟子,据说武学造诣非凡,即便是和越国的几位宗师也能勉强过上几招。”
“这么年轻就能和宗师交手?”麻衣少年惊道:“那今日这擂台比武,恐怕是没有人能胜过他了吧?”
“那可不是!”
中年男子心中冷笑道:“今日这场擂台赛,说白了就是为他沈秀文做陪衬,国师提议比武招驸马,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大徒弟和皇室联姻。”
这番话他只敢在心中想一想,却是绝不可能说出口了。
此时的擂台前方,有一个身穿黄袍的青年男子端坐在龙椅之上,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肥头大耳的矮胖和尚。
“国师,你这徒弟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为人谦和有礼,当真是人中龙凤!我家清妹若能嫁他为妻,也不算是辱没了皇室。”身穿黄袍的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阿弥陀佛。”
他身后的矮胖和尚口宣了一声佛号,接口道:“男欢女爱也不过是世间修行的一种,皇上不必太过在意。秀文虽然是我的俗家弟子,但他慧根深种,此番与公主结成姻缘,必定会带上公主一同修行的。”
黄袍男子闻言脸色一肃,点了点头道:“大师所言极是!我等凡夫俗子,纵然贵为九五之尊,终究还是要面临生老病死,只有一心向佛,潜修佛法,才能得享长生。”
就在这黄袍少年和矮胖和尚闲聊的时候,擂台上的战局,已经呈现了一面倒的碾压。
此时的沈秀文又连败五名高手,至此整个广场雅雀无声,再也没有人敢上台挑战。
这个儒袍少年,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笑容,站在擂台上冲众人一拱手道:“承让了诸位,今日若是没有人再上台挑战,那沈某便侥幸混个第一了。”
他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有声音叫道:“沈公子太谦虚了,如今越国武林的年轻同辈之中,又有哪个是你对手?今日这驸马爷,我看你是当定了!”
“是啊,是啊!沈公子的人品武功俱是一流。由你夺得驸马之位,我等也是心服口服!”
“还有哪个敢不服沈公子,那便是与我铁马堂为敌!”
人群之中你一言我一语,几乎都是力捧沈秀文,显然这里面不乏混迹多年的老江湖,知道沈秀文已经胜券在握,都不由得拍起了马屁来。
沈秀文年纪轻轻就得众星捧月,此刻也不由得笑眯了眼,站在台上意气风发,时不时还朝着众人拱手致谢。
便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人群后方响起:
“我不服!”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郎跃上了高台,众人听得都是微微一愣,几乎同一时间往擂台上看去。
只见来的这人眉清目秀,明明是个翩翩公子的打扮,可却步履轻盈,体态婀娜,尤其皮肤白皙,就连大部分女子都要自叹弗如。
“这是哪里来的小白脸?怎么江湖中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台下的人群中有人疑惑道。
旁边之人听后,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咱们这可是比武择驸马,不是选小白脸,你长得俊俏又如何,等会不要被打得哭鼻子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笑话这刚刚登台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面皮极薄,听了众人的议论,脸上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他咬了咬牙,忽的一顿足,怒道:“到底还打不打了?下面这些蠢货叽叽歪歪的,烦死个人了!”
“胡闹!”
此时台下的龙椅上,那个身穿黄袍的年轻男子已经站起了身来,正一脸怒气地瞪着台上的少年。
他身为越国皇帝,如何看不出,此刻跑到擂台上的那个少年,正是自己女扮男装的亲妹妹,柳清!
“你给我下来!”黄袍男子怒喝道。
“不下!”柳清朝着台下撇了撇嘴道:“既然是比武夺魁,任何人都可上台参赛,为什么我就不行?”
“你!”
黄袍男子似乎被她给呛住,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呵呵,皇上无须动怒,公主毕竟还是年轻跳脱的性子,她既然喜欢玩就让她上台玩玩好了,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矮胖和尚在他身后开口道。
听了这话,黄袍男子的怒气才消了一点,最终摆了摆手道:“也罢,是我平常太惯着她了,今天就让这丫头吃点苦头。”
“皇上放心,秀文出手知道轻重的,毕竟是未来的夫人,怎么可能会下重手呢?”矮胖和尚呵呵笑道。
“嗯。”黄袍男子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他的看法。
此时的擂台之上,沈秀文也是微感惊讶。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不由得笑嘻嘻地说道:“没想到公主殿下还有这种情趣,你放心好了,等我们成亲以后,为夫可以时常陪你切磋的。”
“呸!谁要与你成亲?”柳清怒道:“我今日上台,就是要把你打成个猪头,让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你这恶心的嘴脸。”
“啧啧,原来公主还喜欢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沈秀文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呵呵笑道:“你怎么知道越是反抗,为夫就越是兴奋,咱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
“呸!”
柳清根本不想再和他多话,整个人身形一动,直接朝着沈秀文冲去。
“嘿嘿,既然你如此主动,那为夫就陪你玩玩,先让你三招吧!”
沈秀文站在原地微微一笑,倒背双手,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然而他话才出口,柳清就已经冲到了面前,紧接着一股狂风袭来,竟是将自己的四肢都卷了起来。
“什么?”
沈秀文脸色一变,再也不顾得自己的潇洒形象,急忙用双足在地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向上凌空跃起。
柳清双眼一眯,藏在袖中的双手法诀急掐,一股狂风如影随形,追着沈秀文的身后而去。
她这一手法术,名为“锁风术”,是梁言给她的竹简之中,所记载的三门秘术之一。
梁言在冥狱杀的人可不少,其中不乏一些低阶修士,自然也夺了他们的储物袋,像这种炼气期的低阶法术少说也有上百种。
“锁风术”就是其中最易速成的法门之一,一旦施展成功,就能召唤狂风锁住对手的四肢,让对方无法掐诀施法,更无法靠自身蛮力进攻。
柳清的双眼紧紧盯着沈秀文,双手藏在袖中掐诀不断,一股股无形的风力奔涌而出,将沈秀文锁在了不远的地方。
台下众人,眼看着他们站在台上动也不动,还以为两人是在比拼内功,都不由得惊讶了起来。
“难道这小白脸真的是一名高手,居然能和沈秀文对拼内力,还不落下风?”
他们的想法,沈秀文自然不会去理,他现在是有苦自知。
因为自己的四肢都被一股诡异的狂风锁住,任凭他武艺惊人,此刻也是发挥不出半点实力来。
“莫非这小妮子修炼了妖法?”
沈秀文心中惊骇,额头上都隐隐见汗。
他一边拼尽全力运使内功抵挡这股狂风,一边又暗暗观察起了对方。
只见柳清的嘴角发白,眼神也有些慌乱,显然情况并不比自己好过。
“原来这小妮子只学了个一鳞半爪,我看她也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我运功抵住这股狂风,要不了多久就能脱困了。”沈秀文看透此点,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打定了主意要和对方僵持下去。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脚下微微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奔着自己而来了。
“什么?!”
沈秀文心中大骇,本能反应的察觉到了一丝危机。他急忙运转全身内力,将潜能发挥到极致,试图挣脱锁在四肢的狂风之力。
便在此时,不远处的柳清忽然晃了一晃,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随着她这一退,那些锁在沈秀文身上的狂风之力立刻减弱,让他瞬间重获自由。
沈秀文心中一喜,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运转轻功,向前猛地一跃。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沈秀文身在半空,回头看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根巨大的木刺从地底刺出,向上直插半空,刚才自己若是慢了半分,此刻只怕已经被刺了通透!
第八百六十八章 妖孽!
如果说之前的“锁风术”还是无形无迹,让台下的所有人都看不透的话,那这突然从地底冒出的一根巨大木刺,就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妖法,是妖法!这个小白脸修炼了妖术。”
一些与沈秀文交好的人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但更多的人还是保持了中立,并没有对这突然出现的异像做出评判。
此时的沈秀文已经跳上了半空,他双手连环虚拍,黑色掌风在身前搅动,带出一股凌厉气势。
“是‘神扑鬼跌三绝手’!”
台下有熟知这门武功路数的江湖人叫了出来,这门武功乃是沈秀文的看家绝学,眼见他使出这招,那就说明他已经毫无保留,要拼尽自己的全力了。
柳清见沈秀文从自己的杀招中逃出生天,心里也不由得暗道一声可惜。
之前她使出的两门秘术,正是梁言竹简中所记载的“锁风术”和“地刺术”,这两门法术都只是炼气期的低阶法术,但互相配合起来使用,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柳清初次对敌,差一点就靠这两门法术重创了对手,可她到底修炼时间太短,对“锁风术”的运用并不熟练。
刚才就是她的神识念力出了岔子,导致“锁风术”提前被破,这才让沈秀文给逃了出来。
不过柳清虽惊不乱,她把竹简中的心法默默运转了一遍,单手在袖中推演不断,很快就看出了沈秀文掌法中的漏洞。
只见她身形一转,犹如一尾灵动的游鱼,在沈秀文的掌风间闪转腾挪,虽然招式毫无章法,但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过沈秀文的杀招。
“奇了怪了!”
沈秀文心中惊讶,暗暗忖道:“这丫头怎么好像对我的武功路数极其熟悉,我这一招还未用老,她就已经算到我下一招的落点了,就算我临时变招,她也总能料敌先机!莫非这丫头平时深藏不露,其实暗地里早就拜了高人为师?”
他哪里知道,柳清此刻所用的心法,并非世俗武学招式,而是儒门心法“八斗才气法”!
梁言当年在黄石山的狱碑中悟到这一门秘术,后来在魔女的浣溪山庄更是以此术逃出牢狱,如今五十年过去,对这门心法的掌握已经炉火纯青。
“八斗才气法”是一门推演之术,练到高深处,能够以灵力运行为基础,推演对手的行动、即将使出的法术,甚至是法术中的破绽和漏洞。
梁言化繁为简,将这门法术简化成了一篇心法口诀,柳清本来悟性就不差,按照梁言竹简中的指示修炼,很快便有所成就。
她虽然还达不到推演修真者法术的境界,但对付区区凡俗武功,还是能够推演一二,做到料敌先机的。
沈秀文自负武功不弱,甚至可以说是冠绝越国武林年轻一辈,但他现在手段尽出,却依旧拿不下一个温室中的公主,这让他不由得恼羞成怒起来。
“哼!这是你逼我的,可别怪为夫把你打疼了!”
沈秀文怒喝一声,双手掌风暴涨,隐隐竟有鬼哭之声!
他奋力朝前打出一掌,一股无形气劲隔空射出,奔着柳清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
柳清现在已经完全投入到这场战斗中去了,面对沈秀文用无匹内劲打出的掌力,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流露出了一丝兴奋之意。
“有破绽!”
她的“八斗才气法”悄然运转,瞬间就推演出沈秀文这一招之后,所有势头都已用老,再也无法反击。
她双足站在原地不动,整个人向后仰去,稍稍让过了对方的第一波掌风。
同时露出袖中的白皙右手,单手并指如剑,一道细如发丝的蓝色电芒从指间奔腾而出,瞬间就破了沈秀文的掌风,并且毫不停留,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身上。
“啊!”
一声惨叫响起,沈秀文纵然有内劲护体,也被这道电芒打得浑身抽搐,从半空中栽落了下来。
“是雷法!”
台下有见识不浅的人惊呼了起来,显然那道蓝芒中蕴含的雷电之威,已经在所有人的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柳清所用的招式,正是梁言竹简中的第三门秘术:“练雷术”。
她先以“八斗才气法”看破对手招式中的破绽,再以“练雷术”施以凌厉反击,若不是其修炼时间实在太短,只练出了一根发丝粗细的雷电,那现在的沈秀文绝不会只是被打得浑身抽搐这么简单了。
柳清眼见沈秀文摔落到了场外,还微微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确定自己已经打赢擂台的事实。
“是我赢了!”
她忍不住从原地跳了起来,又低头看了一眼场外的沈秀文,只觉得这一切都好似做梦一般,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就在两天之前,自己还是个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普通少女,但仅仅只过了两天的时间,她就能够战胜越国武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
“都是那神秘人的功劳,他教给我的东西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我自己亲身修炼得来,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相信的。”
就在她微微有些恍惚出神的时候,看台下方却响起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公主被妖邪污秽之物缠身,实在是皇室之大不幸。”
柳清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自己,她本来脾气就差,听了这话气得不行,当即怒骂道:“臭和尚,你骂谁呢?本姑娘好好的,为什么说我被妖邪缠身?”
刚才开口之人,正是皇帝身边的矮胖和尚,他此刻双手合十,做出悲天悯人之状,一边口宣佛号,一边转动着手中佛珠。
“国........国师,舍妹他真的,真的被妖邪之物缠上了?”龙椅上的黄袍少年一脸不安地问道。
“哥!”
柳清一顿足道:“你就这么相信这个秃驴的话吗?连你自己的亲妹妹都不相信了吗?”
“这..........”
那黄袍少年闻言微微一滞,他看了看柳清,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矮胖和尚,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便在此时,那矮胖和尚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金钵,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钵口对准了台上的柳清。
只见一道金色光柱激射而出,瞬间就将柳清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一缕缕黑烟从柳清的头顶冒出,并在半空形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显得十分诡异可怖。
“真有妖邪之物!”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纷纷下意识地远离了擂台,向后退出了数十丈不止。
而在龙椅上的黄袍少年更是吓得跌坐在地,一脸惊骇地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清儿..............清儿她居然真的被污秽之物上了身,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皇上勿忧,贫僧自有妙法!”
那矮胖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下一刻人就跳上了擂台,直接来到了柳清的前面。
“臭和尚,你对我做了什么!”
柳清被他手中钵盂发出的金光所困,此刻还在原地动弹不得,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绝不是被妖邪之物上身,而是修炼了那神秘男子的功法。
“你这秃驴信口雌黄,竟敢污蔑当朝公主,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信不信我让皇帝哥哥削了你的官职,把你打入天牢!”柳清在金色光幕之中怒目而视道。
“阿弥陀佛,公主被妖邪所迷惑,才会有如此言词,待老衲以佛法助你破除孽障,还你自由之身!”
“胡言乱语!你.............”
柳清刚想反唇相讥,却不慎对上了矮胖和尚的双眼,她只觉得一股诡异的红芒在对方眼中闪烁,下一刻自己的意识居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中不断响起,让她约束自己,听从眼前此人的任何吩咐,甚至让她主动要求嫁给沈秀文。
这个声音不断回响,就在她自己都快要点头同意的时候,身后衣襟却被人轻轻一拉。
下一刻,所有意识又重新回归自我,柳清瞪大了双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擂台,而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人。
此人灰衣长衫,身姿挺拔,肩膀宽厚,正是那日在先皇殿中见到的“神秘人”。
“是你!”
柳清忍不住叫出了声来,脸上更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喜色。
“高人,高人救我啊!”
她仿佛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急忙拉着灰衣男子的衣袖,用一脸哀求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你和先帝是故交,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你也不能让我被这大和尚欺负啊,我不想被当做妖怪抓走,更不想嫁给那个沈秀文!”
灰衣男子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柳清的额头,口中淡淡道:“放心,有我在这里,谁也不敢动你。”
他这一句话说得平平淡淡,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气势散出,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所有习武之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了几步,似乎都不敢靠近他。
高台上的矮胖和尚双眼一眯,忽的开口问道:“来者何人,可敢报上姓名?”
灰衣男子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本来你还不配问我的名字,不过今日兴起,告诉你也无妨。我姓梁,单名一个‘言’字!”
“梁言?”
矮胖和尚绞尽脑汁,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南垂修真界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双眼一瞪,口中爆喝道: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我要你原形毕露!”
他这一声爆喝中气十足,声若雷霆,将在场的众人都震得耳膜生疼。
紧接着,这个矮胖和尚便浮上半空,而那个金色钵盂则悬浮在他的头顶,随着一阵梵唱之声响起,那道金色光柱就从那钵盂中射了出来,径直奔着梁言而去。
“啊,高人小心!”
柳清刚才吃了这一招的苦头,深知若是被金光罩住,浑身上下便不得动惮,就连经脉中的内力也无法运行。
然而梁言却是双足不动,嘴角挂着一丝嘲弄之色,任凭这道金光罩在了他的身上。
那矮胖和尚刚开始还有些谨慎,但眼见自己一招得手,又不由得满脸得意起来。他深知自己这件钵盂灵器的厉害,只要被金光罩住,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也难以动弹。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矮胖和尚在半空低喝了一声,双手合十,一个佛门法印便在他身前出现。
这法印之中带着一股宝相庄严的气息,真的犹如佛门高僧普度众生,而他底下的梁言,就是要被这佛门神通净化之人。
下一刻,佛门法印奔腾而出,径直打向了金光中的人影。
轰!
一声爆响传来,就在众人都以为金光中的灰衣男子,要被这佛门神通所镇压的时候,却有一道银色剑芒从漫天金光中透了出来。
这道剑芒虽然并不耀眼,甚至难以被人所察觉,但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那笼罩在众人上空的金色光柱就轰然崩碎,化作了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那半空中的佛门法印,也被这道不起眼的剑芒从中斩为两半。
“什么?”
矮胖和尚双眼瞪得斗大,仿佛看见了前所未见的大恐怖,他头顶上的钵盂此刻已经自行崩碎,而覆盖周身的金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辈,前辈饶命啊!”
矮胖和尚终于知道对方的厉害,急忙在原地一滚,居然化作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蟾蜍,从半空中跌落而下。
梁言见他现出原形,稍稍沉吟了一会,就抬手收了“定光剑”,同时伸出右手,任由这只金蟾落在自己手心。
这头畜生似乎十分害怕,此刻伏在梁言的手心,身躯颤抖不止,一边叩首,一边急道:
“前辈明鉴,我乃西山金蟾,后来偶遇云游高僧,得了佛门庇荫,这才侥幸有了一丝修为。此番混入京城,只想图个荣华富贵,并未做出任何残害生灵之事!”
“刚才是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还请网开一面,我愿替前辈看守洞府,做牛做马以报不杀之恩!”
梁言瞥了他一眼,却没有怎么理会,而是抬头看向了半空。
只见那个佛门法印被斩碎的地方,居然还残留了一道金色光芒............
第八百六十九章 曲终人散
梁言的一剑之威有多强,他自己是知道的,即便刚才“定光剑”只是随意一斩,还没有发挥出三成的实力,但以这妖畜的修为,也不该有任何神通可以防住这一剑。
事实上,“佛门法印”和金钵灵器也的确都被他一剑斩碎,但此时此刻,在半空之中还残留着一道金色光芒,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那是什么?”
梁言的眼中首次露出了疑惑之色,下一刻,他抬手一挥,只见清风拂过,那半空中的金色光芒便开始渐渐消散。
等到金光完全退去,露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柄金色长剑!
“咦?”
梁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抬手一招,就把半空中的金色长剑给摄了过来。
这柄长剑刚刚入手,一股庄严的佛门气息就扑面而来,再看那剑锋之处,居然两边都是钝口,丝毫没有寻常飞剑的杀伐之气,但却有一股至刚至坚的无匹气势。
梁言将飞剑翻了一翻,又发现剑柄背面刻着几个小字,正是:“金刚伏魔”。
“好一柄金刚伏魔剑!”
梁言心中暗赞了一声,又拿它和自己的几柄飞剑做比较,只觉得虽然还比不上蜉蝣、黑莲两口飞剑,但和紫雷、定光却相差无多了。
他稍稍沉吟了一会,就看向了自己掌心中的金蟾,开口问道:“这柄佛门之剑,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那金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叩首道:“当年那个云游僧人自知大限将至,故而浪迹天下,没想到最终在南垂坐化。我得他点拨,通了灵性,后来在他尸身前守了七七四十九天,僧人遗物尽皆化为乌有,唯独这柄长剑留了下来。”
梁言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他有一种感觉,这柄佛门飞剑并不完整,似乎缺失了点什么东西,可具体缺了什么,他现在也说不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柄飞剑在当初那云游僧人的手中,威力绝不止是现在这点。
梁言沉吟了一会,便把这柄佛门飞剑丢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虽然说他的“无相剑经”可以炼化百家飞剑,但以其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同时操控四柄飞剑,再多也是无用。
所以他暂时还用不到这柄飞剑,只是把它当做一件普通的法宝收入囊中。
“怪不得你能遮掩自身妖气,隐藏修为混入京城,原来是靠了这件佛门法宝啊!”梁言看着手中金蟾,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金蟾看他把飞剑收入囊中,眼角轻轻一跳,下一刻便忙不迭地赔笑道:
“前辈说笑了,小妖这点道行如何能驾驭佛门法宝?不过是靠了那云游僧人当年留在我身上的一点佛门之气,这才能勉强使唤得动它。至于炼化此宝,那更是想也别想,飞剑之上根本没有小妖的半点印记,前辈若是喜欢,只管拿去便是!”
梁言见他如此识相,不由得呵呵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我还没有打算取你性命..........”
他话还未说完,那金蟾便喜出望外,立刻叩首谢恩,不停叫道: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梁言摇了摇头道:“虽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说着单手掐诀,将一道法印打入了金蟾的体内。那金蟾心中莫名一紧,只觉得冥冥之中,自己的性命似乎和某个血脉联系在了一起。
“就罚你从今往后,以灵兽之身守护我柳家皇室的子孙后代。”
梁言说着转过头去,冲不远处的柳清招了招手,笑道:“丫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以后它就是你的守护灵兽了。”
“真的吗?!”
柳清脸色大喜,在看到刚才梁言的手段之后,她就已经把眼前的这个灰衣男子敬若神明了。如今听到他要把金蟾送给自己当礼物,更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丫头三步并做一步,直接跑到了梁言的面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把金蟾接了过来,又放在手心中反复把玩。
那金蟾此刻似乎已经认命了一般,任凭柳清如何拨弄他,都只是乖巧地趴在手心中,根本没有任何反抗。
“我已经在他体内种下了法印,终其一生都必须奉柳家血脉为主,我再传你一段口诀,紧要时期可以直接勒令这只金蟾。”
梁言说着便在柳清的额头轻轻一点,立刻就有一段口诀涌入了她的神识之中。
柳清高兴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拉着梁言的手道: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人真好!”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古怪起来。
如果按辈分算,眼前这个小丫头都是自己的侄孙女一辈了,如今从她的口中喊出“大哥哥”三个字,还真是有些别扭。
此时在场的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拜倒在地,口称“仙人”,而那龙椅上的黄袍少年,更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梁言面前恭敬叩首道:
“仙人!我枉活二十有三,今日方才一睹仙人风采。没想到国师才是妖孽,之前我被他所蒙蔽,还想跟他学习长生大道,如今方知是上了贼船。之前都是我有眼无珠,还请仙人不计前嫌,授我长生大道,我愿以举国之力,为仙人建庙颂德。”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但梁言却只是扫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黄袍少年微微一愣,下一刻便如实答道:“柳思涵。”
梁言点了点头,眼中有一丝失望之色,过了一会才缓缓道:
“你比你爷爷差远了。”
“什么?”
柳思涵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梁言又接着说道:“你没有灵根,此生注定与大道无缘,国家大事并非儿戏,岂能以举国之力助你一人问道?”
“这........”
柳思涵被他一顿训斥,却提不起一丝反驳之心,只能低头不语。
梁言见他如此懦弱,心中更加失望。回想当年的九子夺嫡,虽然各有优劣,但哪个不是心怀天下、雄踞一方的霸主?
如今这个柳思涵,完全看不到半点帝王之气,倒像个孩子一般。
梁言暗暗摇了摇头,在心中叹了口气道:“也罢,后人自有后人福,却是我多操了这份心了。”
想到这里,他又转过身来,将一枚玉佩递给了柳清。
“你身具伪灵根,按理来说此生难以筑基。但凡事也有一线转机,倘若你真能突破这层瓶颈,就打碎这个玉佩。”
他在玉佩里面留的,乃是云罡宗的地址和自己的信物,如果柳清真的能够灵台筑基,那便可以按照这个地址找到云罡宗,到时候就算自己不在宗门内了,也会有人收她做个内门弟子的。
柳清听了他的话,伸手接过玉佩,又看着眼前男子,忽然有些怔怔出神。
她对修真之路一知半解,此刻心中并没有太大的喜悦,反而涌现出一丝失落。
因为她隐隐有种预感,面前这个灰衣男子似乎是在和自己告别。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柳清忍不住问道。
梁言听后笑了笑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大道之路更是禹禹独行。倘若你将来能够成功筑基,也能明白个中滋味。”
柳清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梁言的时候,眼中就充满了不舍。
虽然只见过短短几面,但她对眼前这个男子充满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依恋,这种依恋不知如何产生,就好像是刻在骨髓血脉之中的。
梁言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我此番将她的修为强行提升到炼气七层,也不知道对她是好是坏............”
强行提升他人的修为,是有违大道之事,被提升之人根基不稳,道心虚浮,很容易在后面的修炼之路上走火入魔。
当然也有心志坚定者,不为外力所扰,最终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看柳清自己的造化了,梁言只能帮她到这一步。
想到这里,他又最后看了柳清、柳思涵一眼,忽的朗声笑道:
“梦里百年花开落,人间弹指灯火冷,足杖芒鞋踏尘世,回首方知曲有终...........噫!醒矣,醒矣,去也!”
说罢大袖一拂,便自人群中驾云而走,在场众人均是不知所措,唯有柳清双目微眯,看着半空怔怔出神。
一个坚定的信念,已经在她的内心生根发芽............
..............
这天过后,整个越国的朝廷势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一个小道消息不胫而走,原来备受皇上宠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国师,居然是妖邪所化。
此人企图以联姻的手段慢慢控制皇室家族,最后实现他谋朝篡位的野心,然而计划还未开始施行,就被一个路过的高人降服,这才保住了大越皇室的千年基业。
而他倒台之后,那些投靠国师的文武百官也遭到了清理。
尤其是加入“光明教”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都被牵连入狱,轻则贬为平民,重则抄家流放,一时间弄得满朝上下人心惶惶。
京都之中,原本的越国第一帮“太岁帮”,也因为和国师走得太近,而遭到了当朝皇帝的打压,许多帮中头目都不得不离开京城,至于现任帮主,更是被柳思涵直接软禁了起来。
至此,被前朝皇帝柳婉柔一手扶持起来的“太岁帮”,也正式走下历史的舞台,只能说世事无常,风云变化,没有谁能预料到未来之事。
只是这些纷纷扰扰,都已经和梁言无关了,他此次离京,心中已无牵挂,对这些事情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五日之后,京都城外三百里的一片大湖岸边。
梁言在一株桃树之下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整个人犹如一块不起眼的顽石,彻底融入到了周围的湖光山色之中。
此处名为檀溪湖,因湖边有淡淡的檀木香气而闻名,而此时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湖岸边花红柳绿、落英缤纷,当真犹如世外桃源。
若在平时,必定会有京城才子、达官显贵以及富家小姐之流来此游湖赏花,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花前月下的风流韵事。
但此时此刻,整片檀溪湖上,却没有半个人影。
要说为何会有这种古怪事情,那是因为在檀溪湖方圆数十里的桃林外,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浓的白雾。
有不少好奇之人想要穿过这层白雾,但最终都迷失在内,在里面胡乱走了大半天,等最后侥幸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从那以后,就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只不过这区区迷魂阵,自然困不住梁言,他只是心念一动,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檀溪湖畔的一株柳树之下,提前在此盘膝打坐起来。
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原本围绕桃林的白雾忽然一阵翻滚,紧接着一个邋里邋遢的老乞丐从中飞了出来。
他脚踩一个巨大的芭蕉扇,左手托着一个鼻烟壶,嘴里吞云吐雾,右手还拽着一个蓝袍少年的衣领。
那少年虽然盘膝坐在他身后的芭蕉扇上,但却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显然来到此处并非是他自己的意愿,而是被这邋遢乞丐强行“请”来的。
“你这臭小子!多少人哭着求着要拜万某为师,他们都没有这份机缘,你倒好,老子三请四催,你却纹丝不动。难道万某的神通还不配给你学吗?”
老乞丐吸了一口烟气,嘴里吞云吐雾,好半天后又接着说道:“看到这桃花林外的百里‘迷烟阵’了吗?那都是老乞丐的手笔,你若学得这手去了,将来就是千军万马,又能奈你何?”
蓝袍少年听后,却没有丝毫领情,反而带着一丝不屑的表情说道:
“哼!用兵者,以正为首,以奇为辅,奇门遁甲虽有助益,但终究只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吾辈读书之人,当养自身浩然正气,倘若行军打仗,更应堂堂正正,以正击之。”
“你!”
那老乞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只手掌举过头顶,似乎已经忍不住要在这少年的脸上扇他一巴掌。
便在此时,一个宽厚的声音忽然从林中响起:
“哈哈哈,急了,万道友他急了!”
第八百七十章 檀溪湖之约
这个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冷冷道:“收徒不成就恼羞成怒,居然还要动手打人,你万子良的脸皮倒不是一般的厚啊!”
原本抬起一手的老乞丐,听到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此时林中树叶一阵摇曳,两个人影从中飞了出来,当先一人宽袍大袖,方脸阔鼻,看上去颇为和善。另一人则是锦衣华服,尖嘴猴腮,面相十分刻薄。
这两人并肩而立,双足不动,御风而行,忽忽然便来到了湖中央的位置,在一块巨石上面停了下来。
檀溪湖占地极广,湖面上露出了不少石块,这些石块有大有小,小的不过三尺见方,大的则有百丈方圆。
被称为万子良的老乞丐见状,冷哼了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缥缈谷的‘圣手双子’,怎么你们两个要一起上场?”
他话音刚落,就单手掐诀,将足下的芭蕉扇给收了起来,同时提着那蓝袍少年也落到了一块巨石之上。
“哈哈哈,万子良,你不要脸,我们哥俩还要脸。此次既然说好了是单打独斗,我们又岂会兄弟齐上?”宽袍男子哈哈笑道。
“哼,与这魔门妖人废什么话,他以己度人,自然觉得天下修士都和他一般无耻。”锦衣华服的刻薄男子一脸不屑地说道。
万子良听得眉头微皱,眼中隐有怒火,但他想了一想,还是将这股怒火强行压了下来。
眼前的这两人是一对兄弟,方脸阔鼻、长相宽厚的那个叫林火,锦衣华服、面相刻薄的那个叫林水。
他们早年因世俗仇家的追杀而沦为孤儿,但又因为身具上乘的火灵根和水灵根,而被云游的缥缈谷前辈修士看重,亲自带入宗门收为弟子,从此鱼跃龙门。
林火、林水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境界,并且极其擅长合击之术,即便万子良自负神通不弱,也觉得难以在他们手上讨得好处。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承诺,等会斗法时只出一人,那万子良倒是没有什么害怕了。
林氏兄弟在修道一途上颇具天赋,这些年来深得师门长辈的爱护,在修炼上一直顺风顺水,故而有些瞧不起魔门中人,觉得他们都是歪门邪道,不足以与自己相提比论。
而万子良出身皇绝宫,行事无拘无束,只为自己心意快活,也瞧不起儒门中人的条条框框。
双方遇在一起,无异于针尖对麦芒,根本是谁也瞧不上谁,这才会出现刚才那样的冷嘲热讽。
只是无论万子良还是林氏兄弟,此刻都没有察觉到,檀溪湖湖畔的一株桃树下,早就有一人等候在此了。
梁言此刻双眼微闭,盘膝而坐,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随着“缘木道”法术的施展,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整个人都融入到周围的湖光山色之中,就好像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此时,林氏兄弟也已经闭口不言,偌大的檀溪湖上一时又寂静无声起来。
这种景象大概持续了半炷香的功夫,忽听一声长啸,似青鸟出林,扶摇直上。
众人闻声,都是转头看去,只见从檀溪湖的远方,茫茫白雾的尽头处,缓缓驶出了一尾轻舟。
轻舟之上,有人身负长剑,倒背双手,白袍猎猎,傲然而立。
他虽然站着不动,但脚下轻舟却依旧向前疾驰,载着他乘风破浪,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了湖中央的位置。
此人的到来,让在场的众人都微微侧目,就连之前有些狂妄自大的林氏兄弟,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挑衅之语了。
“居然是他!”
正在打坐中的梁言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之色。
这位乘舟而来的白袍剑客,居然是自己的一个老熟人:乾元圣宫元太极!
还记得当年在观鱼峰上,为了师兄唐军的婚事,双方各自赌斗了五场,他以《飞雷神剑诀》来斗元太极的《奇风剑经》,最后在第三十招的时候让此人弃剑认输。
这一战,是梁言在云罡宗的扬名之战,也是因为此战,才有了后面的星斗入梦石一事。
没想到五十年光阴过去,又在这潭西湖畔再遇此人。
如今的元太极,早已经没了当年那飞扬跋扈的样子,虽然性格依旧冷傲,但人却变得寡言少语,看上去沉稳了许多。
他的气息稳固而又凝实,修为也是在场几人中最高的,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的巅峰,距离聚气归元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可即便如此,梁言还是敏锐地发觉,此人似乎在修行上出了什么岔子,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即便他再苦修百年,也未必能突破自身的瓶颈。
此时湖面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却是那皇绝宫的万子良呵呵一笑,冲着来人拱手道:“元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啊!”
元太极眼角一跳,这话在别人听来,或许是恭贺之词,但落在他的耳中,却又有些变了味。
要知道他在筑基后期已经停留六十多年,当初和他同辈的玉京仙、叶晴之流,都已经成功突破自身瓶颈,到达了聚元之境,唯有他元太极还困在筑基巅峰,多年来未有寸进。
万子良这一句普普通通的恭维之话,落在元太极的耳中,却似有莫大的讽刺。
只是他现在这情况是有苦自知,却无法向外人道也。
五十年前在云罡宗观鱼峰的一战,一个年轻的灰衣剑修已经将他的道心击碎,五十年过去,这个心结始终横在他的心头,让他的修为无法寸进。
在那之前,他还是乾元圣宫的天才剑修,同辈之中仅次于玉京仙之下,可谓前途无量。
也就是在那次擂台之上,自己狂妄的定下三十招之约,向来骄横惯了的他,以为这次也能轻松战胜对手。
可谁承想到了最后,弃剑认输的那人竟会是自己,而且对方像是算好了一般,和他斗了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招!
同样是年轻才俊,同样是剑修,对方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他说过的狂妄之语用在他的身上,而自己则成为了别人一战成名的踏脚石。
这个心结,几乎成了元太极的魔障,每当面临突破之时,总会对自己产生怀疑,以至于道心崩溃,功亏一篑。
元太极知道,自己和那人终究还会再有一战,只有胜过那人手中之剑,自己才有可能破除心结,在大道之路上继续走下去。
如今的元太极,虽然傲气仍在,但却沉稳内敛了许多。
他这些年足不出户,一直在宗门闭关苦修,就是为了磨炼自己的剑道神通,期待将来和那人重逢时的一战。
然而元太极的师傅却觉得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恰逢此次争夺灵珠子转世一事,就把他派下山来游历一番,也希望自己的这个徒弟能够开窍,在这次游历中解开自身心结。
元太极看了万子良一眼,忽的笑道:“元某病树死灰,何来风采一说?看万道友神采奕奕,莫非已经收得佳徒?”
万子良讪笑一声,将身旁的燕明向远处踢了踢,一脸嫌弃地说道:“此子冥顽不灵,愚钝非常,老乞丐半点也没看上!”
元太极见状轻轻一笑,忽的转头看向燕明,淡淡开口问道:
“你,可想学剑?”
“啊?”
燕明被他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当对上元太极的目光时,又觉得有些刺痛,似乎对方已经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学剑..........”燕明和他目光对视,忽然有些茫然了起来。
“你若想学剑,我便教你。”元太极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几乎逼得燕明下一刻便要点头同意。
就在此时,万子良的身形移动,直接挡在了燕明的身前,同时呵呵笑道:“元道友修为高绝,等会五家斗法,只管凭真本事便是,何须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元太极见他出面阻拦,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道:“阁下也好意思说这些,论起下三滥的手段,还是你们魔门中人用得更纯熟吧?”
万子良仰头打了个哈哈,两眼望天,一派悠闲姿态,对他的嘲讽没有丝毫理会。
而元太极的神通被破,他自持身份,也不愿意再继续出手,就转身在一块大石上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居然开始就地打坐起来。
偌大的湖面,一时间又陷入安静,但这次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只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得树林之中传来莎莎之声。
一个儒袍长衫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头枣红马从中信步而出。
此人年约三十,气质儒雅,笑容谦和。他在马背上悠然而坐,当真好似一个赏花游湖的过客,没有半点修真之人的气势。
“是你!”
坐在老乞丐身旁的燕明眼神惊讶,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赵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连你也是...........”
马背上的儒袍男子轻叹了口气道:“痴儿!你醉心功名,整天只会闭门读书,何曾在意过周围之事?赵某在你家中做了三个月的账房先生,明里暗里对你多次提点,你却始终领悟不得!但凡你脑子机灵点,这会已经跟着赵某上山修炼去了。”
“赵高逸!”
燕明还未答话,万子良便冷笑道:“这小子如果跟了你,那才是明珠蒙尘哩。你们弈星阁搞什么三脉四道,以琴棋书画作为神通,恐怕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吧?”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那赵高逸听后,却是呵呵一笑道:“看来万道友对自己的神通十分自信,等会五家斗法之时,说不得要向万道友讨教一二。”
“嘿嘿,万某也正有此意!”万子良毫不示弱地说道。
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各自的脸上都是风轻云淡,但却明显在暗暗较着劲,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就在场中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时候,忽然从桃林之外飞来一片青色霞光,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青色霞光之中的,乃是一只竹梭灵器,而在竹梭之上,还并排站着两个女子。
左边那人身穿蓝色宫装,气质温文尔雅,一头乌黑长发在脑后盘起,显得端庄大方。
至于右边那人,则是青衣素裙,虽然面相清秀,但眉宇之间却有几分英气。此刻立于竹梭之上,尽显飒爽之姿。
“是她!”
正在打坐中的梁言忽然睁开了双眼,朝着突然出现的俩人看去。
左边那宫装女子他并不认得,但右边那青衣素裙的少女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此女正是苗素问!
当年他在京城中看中了这位苗府千金的悟性和资质,再加上她比较稀有的“风灵根”正适合《心无定意法》的修炼,于是便决定代师传道,替朽木生将他晚年所创的这门功法传承下去。
后来因为要调查京城皇陵,当时凶险未知,梁言就把苗素问托付给了同门师妹余如心,让她替自己将此女带上云罡宗。
没想到这一晃,便是五十年过去。
如今的苗素问,已经是筑基中期的境界,而且从她身上的气息上看,只怕距离筑基后期也仅有一步之遥了。
梁言在暗中瞧得微微点头,这苗府千金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五十年的时间,从炼气三层到筑基中期,即便是放在五大上宗,也是超一流的天才存在。
想必这五十年来,此女也另有奇遇。
至于她身旁的那个宫装女子,梁言虽然不认识,但从她身上的气息推断,应该是属于朝霞峰一脉。
朝霞峰的峰主,就是当年让他去取梦昙花的蓝忘秋,进入这一脉的几乎都是女子,想必当年的余如心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把苗素问也推荐上了朝霞峰。
这两名女子,一个温柔端庄,一个英姿飒爽,此时并肩御空而来,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久等了,云罡宗沈钰、苗素问,特来赴五宗之约!”
第八百七十一章 湖心斗法
“原来是云罡宗的道友,幸会幸会!”
万子良先是呵呵一笑,接着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只是此次五宗斗法,大家说好了是单打独斗,却不知贵宗为何派了两人前来?”
“万道友说笑了。”沈钰面色不改,只淡淡道:“小师妹修道时间不长,此番师尊派她下山,也是想让她历练历练,见识一下各派高手。至于我,只不过是来替师妹掠阵的,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她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就连元太极也是侧目望来,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要知道此次赌约,是限定在聚元境以下的修士,所以各大宗门派出来的弟子,至少都是筑基后期。
他们看见沈钰和苗素问并肩而来,还以为出战之人会是筑基巅峰的沈钰,却没想到对方派出的居然是筑基中期的苗素问。
不过谁也没有嫌对手太弱的习惯,眼见修为最高的沈钰避而不战,反而派出了修为最弱的苗素问,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松,暗地里已经把云罡宗从此次斗法中除名了。
“各位,约定的时间已到,既然谁都没有办法说服燕明加入自己的宗门,那我们便在这檀溪湖上以神通分个高下吧?”马背上的赵高逸忽然朗声说道。
“嘿嘿,正有此意!”
万子良从湖心石块上站了起来,先是把燕明送到了湖岸边,接着又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只见原本平静的檀溪湖湖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结界。
做完这一切后,就听老乞丐呵呵笑道:“未免伤了咱们五宗的和气,此番斗法,也不必分出生死。只要投降认输,又或者被赶出这结界的范围,便算是在斗法中落败,诸位以为如何?”
“哈哈,此法甚妙,我老赵没有任何异议!”
话音刚落,赵高逸便在马背上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直接跳入了湖中心的结界之中。
而苗素问则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姐沈钰,见她微微点头,便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地从竹梭上跳下,接着踏波而行,倏忽间就来到了湖中心的位置。
至于林氏兄弟,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便看见林火从湖面上一跃而起,跳到了结界之外,显然是要让他的弟弟林水来参加此次斗法。
“哼,老乞丐说得好听,但斗法之时,刀剑无眼,万一发生意外,元某概不负责!”元太极冷哼一声道。
“嘿嘿,既然元道友如此自信,那赵某便来领教一下你的剑术神通!”
话音刚落,赵高逸便伸足猛地一踏,脚下石块瞬间炸裂,无数碎石漂上半空,再被他随手一挥,全都射向了对面的元太极。
这些碎石虽然大大小小,杂乱无章,但在半空中的排布却暗合某种规律,梁言在湖岸边只瞧了一眼,便已了然于胸。
“原来是棋道的弟子。”
他早年在弈星阁学艺,虽然并未从传功阁学到什么功法,但对于这棋道神通并不陌生。
毕竟朽木生也是棋道出身,当年虽然看不懂他的招式路数,但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能细品其中三昧的。
赵高逸碎石成子,在半空中排兵布阵,只一会的功夫便棋势大成,将孤岛上的元太极围困在中间。
那元太极见状,也不如何慌乱,手中剑诀一掐,风煞剑应声而动,化作一道狂风直冲半空。
砰砰砰!
一连串的剑斩,将漫天石子都格挡在七丈之外,尤其剑芒过处,更是将不少石子都削成了粉末。
赵高逸双眼微眯,这些石子虽然看似普通,但被他用“星落劲”灌注,早就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杀人的棋子。
然而对方仅仅一柄飞剑,就将这漫天棋子挡下,而且还斩碎了其中三成的棋子,当真是有些骇然了。
“这元太极果然是此次斗法中最强的一人,只有先把他淘汰出局,我才有胜算!”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赵高逸,还有林水。
此次五宗斗法,虽然说每宗都只能派出一人,但斗法规矩却是混战,并没有规定不能以多欺少,总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林水默默估算了一下场上的形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手一拍湖面,只见六条水龙从湖中腾空而起,径直奔着元太极所在的位置冲去。
元太极虽然剑斗赵高逸,但一直也在观察场上形势,眼见六条水龙浩浩荡荡,朝着自己的后心打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一剑,将距离自己最近的水龙斩成了两半。
岂料那水龙虽死,水势却是不绝,竟然化作一个房屋大小的水牢,将元太极死死困在里面。
剩余五条水龙奔腾咆哮,没有丝毫减弱之势,径直打向了水牢中的元太极。
砰!
一片蓝色波光在半空荡漾而开,周围传来了猛烈的波动。
就在林水和赵高逸还要凝神细看的时候,却听那水牢之中传来一声剑鸣之声。
下一刻,就看见一道剑锋斩破了整个水牢,元太极的身影从中一跃而出。
他此刻披头散发,白袍被水渍浸透,看上去颇显狼狈。
可即便如此,元太极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冷冽如刀。他手中剑诀一掐,风煞剑化作一股狂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心,他要来了!”
赵高逸低喝一声,右手袖袍一卷,将那些棋子全部卷到身旁,在他面前排布成了纵横不一的棋盘。
而林水则是法诀急掐,一个巨大的水泡出现在他身周,将其整个人都护在里面
此时的半空之中,狂风四起,剑光飘忽,风煞剑隐藏在狂风之中,时而斩在赵高逸的头顶,时而又一剑击中林水的护体水盾。
元太极虽然剑道威力极强,但此刻面对俩人夹击,瞻前顾后之下,也无法破了他们的神通,双方一时间成了僵持之势。
眼见三人斗得热火朝天,万子良也不甘寂寞,他呵呵一笑,单手便隔空一掌朝着苗素问拍来。
“小丫头,就让老夫来伸量伸量你的手段!”
苗素问早就有所提防,此刻见到半空中一个巨大的掌影拍来,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踏足向前,双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圆。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那半空中的巨大掌影,在苗素问的双手拨弄之下,居然绕着她身周转动,片刻之后调转方向,反而朝着万子良所在的位置打去了!
“什么?!”
饶是万子良在五人之中岁数最大,见识最广,此刻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神通,怎么我从未听说过?”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心无定意法》中的“转圆法”。
心无定意法乃是朽木生晚年所创,自他逝世以后,普天之下还会这门功法的,就只有梁言和苗素问了。
苗素问得了梁言的真传,自身悟性便是极高,这五十多年里又勤修不缀,早就已经把心无定意法练到了纯熟的境界。
此刻随意使来,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万子良的偷袭,还将他的神通送还了回去。
万子良惊讶归惊讶,但看到自己的掌影呼啸而来,也立刻做出反应,只见他单足在石块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大鹏展翅一般,向着半空疾冲而去。
轰!
他才刚刚离开了一息的功夫,刚才所在的石块便被打得轰然崩碎,而他脚下的湖面也炸出了一个旋涡。
万子良双眼一眯,暗暗忖道:“这小妮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我这‘翻云掌’被她送还回来,威力还增加了不少?”
一念及此,他再也不敢托大,对方虽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如今看来,云罡宗派她出战,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把手在身后一掏,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柄芭蕉扇来,接着在半空中猛然一扇,只见数团由魔气组成的魔云呼啸而出,朝着苗素问的头顶罩来。
这些魔云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苗素问上方的所有位置,即便她遁术不弱,也还是在最后时刻被魔云笼罩了进去。
“哈哈哈!”
万子良眼见一招得手,不由得在半空中放声大笑起来。
他手中这柄灵器名为“风月扇”,配合他本身所学的魔功,便可催发出刚才那种紫色魔云。
对手一旦被困入其中,便会逐渐丧失心智,沉迷于过往的梦境之中,最终变得痴痴呆呆,任由他随意摆布。
这门神通在同阶斗法中屡试不爽,只要是被魔云困住的对手,就没有能从中逃出来的,所以万子良才会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然而他这种表情仅仅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下一刻,就见那紫色魔云一阵翻滚,紧接着一个青衣素裙的妙龄少女从中一跃而出。
“怎么可能?!”
万子良吃了一惊,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正侵入自己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迷茫了起来。
“不好!”
他大喝一声,在失去神智的前一刻咬破了自己舌尖,一股剧烈的疼痛把他接近昏睡的意识重新唤醒。
到了此时万子良才知道,对方根本不怕自己的神魂攻击,甚至她还是此中高手,不但破了自己的神通,还反过来差点侵入了他的意识。
“还梦心经?”
万子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指着对面的青衣少女大叫道:“你刚才使得可是云罡宗镇宗三法之一,《还梦心经》里的招式?”
苗素问此时身在半空,闻言微微一笑道:“阁下见识倒是不低!”
她说话的同时,自身也没停下,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欺到了万子良的身前,朝他轻飘飘地打出一掌。
这一掌虽然看上轻盈,但掌心之中却蕴含了一股蓝色灵光,万子良双眼一眯,他知道只要挨上一点掌风,自己都可能身受重伤。
危急之时,此人嘴巴一张,竟是从口中吐出三道乌光,径直奔着苗素问的面门打去。
“咦?”
苗素问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双手撤掌回防,在自己身前拨弄不停,使出的正是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
那三道乌黑光芒被她这一拨弄,原本快如闪电的速度,竟是慢慢减弱了下来,到了最后乌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三个狰狞的骷髅。
轰!
一股强烈的魔气从骷髅的七窍中爆发,将苗素问所在的位置染成了一片黑墨。
不过苗素问早有提防,在拦下这三道乌光的同时,人便已经朝着后方飞退而去,正好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魔气的爆发。
此时的万子良气息虚浮,神态狼狈,显然在刚才的斗法之中,他已经完全处于下风。
“怪不得云罡宗敢派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丫头来,原来她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了云罡宗的镇宗三法之一:还梦心经!”
其实他有所不知,苗素问的根基道法并非《还梦心经》,而是梁言所授的《心无定意法》。
只不过此女天赋异禀,得到蓝忘秋的特殊照顾,这才学了一些《还梦心经》中的秘术,以此补强自己神魂方面的弱势。
就在万子良微微有些怯战的时候,不远处却有一道水龙腾空而起,径直奔着苗素问所在的位置冲来。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仿佛漫天星辰,将苗素问给包围了起来。
万子良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却发现此时的元太极身上衣衫破损,体内气息虚浮,居然比自己还要狼狈。
“哈哈!元太极虽然厉害,但来到这里的也都是同阶中的高手,他想以一敌二,终究还是吃了苦头。”
眼见元太极受伤,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不会不懂,此刻身形一转,又把手中芭蕉扇对准了不远处的白袍剑客。
至于林水、赵高逸俩人,此刻已经合力对上了苗素问。
双方各逞神通,在半空中斗得你来我往,只见水龙呼啸,棋子飞扬,而苗素问在其中纵横往来,却也没有露出半点败相。
檀溪湖湖面之上,五人的混战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然而湖岸边上,却有一人在桃树底下盘膝而坐,自始至终都未出手干预过一次。
梁言的脸色平淡如水,但目光却不在场中斗法的五个小辈身上,而是落在了桃林的另一端。
在那里,有一股不弱于自己的气息。
第八百七十二章 出手相助
这股气息迥异于场中斗法的五人,赫然已经跨入了金丹境的行列,若非梁言身具“混混功”,五感敏锐异于常人,刚才也难以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这人从刚一进入桃林开始,就始终盘膝坐在一根树枝之上,似乎对场中斗法不理不睬。
梁言虽然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却可以感知到此人的位置,只不过见他始终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便也在原地按兵不动,想要看看此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此时场中的斗法已经愈演愈烈,元太极虽然身负重伤,但他的风煞剑飘忽不定,剑锋也是锐利难当,即便万子明手段尽出,也只能和现在的元太极斗个平手。
至于湖心战场的另一端,林水、赵高逸两人亦是使出了全力,但出乎他们意料,这个看上去年轻面嫩的青衣少女,居然应付得游刃有余。
苗素问虽然只是筑基中期,但她自身悟性极高,这些年又得宗门着力栽培,将《心无定意法》和《还梦心经》两大金丹绝学都领悟到了极高的层次,实际上已经是云罡宗二代弟子中的顶尖存在了。
而蓝忘秋之所以会派沈钰前来掠阵,倒不是因为沈钰的实力在苗素问之上,而是因为此女经验丰富,可以在旁提点一二,以防自己的宝贝徒弟被别人给算计了。
此时的苗素问,双手上蓝色灵光流转,一边运使“心无定意法”中的诸般变化化解两人的神通,一边又暗暗施展“还梦心经”中的秘术对林水和赵高逸进行反击。
双方斗了上百个回合,忽见赵高逸一招失手,把身前棋子全部用老,而新的棋子还在对手头顶没有撤回。
苗素问目中的蓝光一闪即逝,“望气法”感应之处,瞬间就抓到了赵高逸的破绽,整个人欺身而上,仿佛离弦之箭,直冲他的棋阵破绽。
“坏了!”
赵高逸也是斗法经验丰富之辈,这一招失手,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然而对方速度极快,几乎是在自己的破绽刚露的时候,就已经动了起来,等他反应过来,苗素问已经穿过层层棋阵,一只手探到了自己的咽喉前面。
此时再要向林水求援,已经为时晚矣,况且这里的五人互相之间都是对手,根本也没有救援一说。
正当赵高逸要投子认输之时,双耳却是微微一动,下一刻,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飞在半空的苗素问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微微一愣,但她现在已经快要一掌切到对手的咽喉,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轰!
苗素问的一掌终究是打了下来,然而却不是打在赵高逸的身上,因为此人的身前忽然爆发出了一圈黑色光芒,将她倾尽全力的一掌给彻底挡了下来。
苗素问的脸色煞白,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对自己刚才这一掌十分自信,就算不能让对手当场认输,至少也能重创于他。
没想到对手还有这种保命神通,居然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才露出底牌,这让苗素问拼尽全力的一击彻底落空。
更要命的是,她这一掌有进无退,既然没有击败对手,那身后的林水便可乘机发难。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场中五人都是竞争关系,所以刚才林水根本没有管赵高逸的死活,而是在两人身后掐诀念咒。
此时的檀溪湖湖面已经涌出十多条水龙,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将两人同时笼罩在里面,形成了一巨大的水牢。
水牢之中,无数水系灵力汹涌澎湃,仿佛大海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两人的身子骨碾碎。
就在这场中斗法进入最高潮的时候,一旁观战的梁言却是眉头微皱。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防住苗素问那一掌的并非赵高逸本人,而是隐藏在桃林深处的那个金丹修士。
那片黑色光华虽然看上去气息不强,甚至和赵高逸的神通如出一辙,但此等伎俩骗骗场中五个小辈就算了,却瞒不过梁言的耳目。
“那人会出手帮赵高逸,难道是弈星阁的人?”
梁言沉吟了一会,右手忽然屈指一弹,一枚蓝色圆珠激射而出,瞬间就到了苗素问的手心里面。
原本正在水牢之中奋力挣扎的苗素问,在接到这枚蓝色圆珠的一瞬间,周围的压力立刻减轻,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咦?这是什么?”
苗素问看着手中突然出现的蓝色圆珠,不由得暗暗有些纳闷。
“就是这东西帮我防住了林水的道法吗?难道有高人在暗中助我?”
想到这里,苗素问又转头朝着四周看去,却见桃林之中分明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奇了怪了,看这颗圆珠之中,似乎有些熟悉的气息,莫非是师傅特意为我留下的后手?”
苗素问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只能把这东西归结于蓝忘秋在她身上做的手脚,就是为了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其实她只猜对了一半,此物名为“兰台避水珠”,当年的确是蓝忘秋所有,只不过后来被她送给了梁言。
如今时过境迁,梁言已经踏入金丹境,再也用不到这件宝贝了,于是就乘此机会,又把它送还给了朝霞峰一脉。
有了兰台避水珠的庇护,苗素问再也不惧这层水牢,她将身形隐于水流之中,瞬间就冲破了牢笼,出现在了林水的面前。
那林水此刻还在双手掐诀,奋力施法,企图将苗素问和赵高逸都困死在水牢之中,好逼得他们俩人认输。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个青色身影突破了水牢的包围,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砰!
苗素问手掌轻轻一按,直接打在了林水的胸口之上,把这个缥缈谷的弟子给打飞了数百丈之远。
哇!
林水一口鲜血喷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结界之外............
“没事吧?”在旁观战的林火急忙上前,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弟弟。
“我没事。”
林水摇了摇头,勉强运气稳定住了心神,接着朝结界内的苗素问一拱手道:“云罡宗道法精妙,林某输得心服口服,今日赌斗是我们败了,改日再来讨教!”
话音落地,林氏兄弟也没有半分停留,各自把法诀一掐,就化作一蓝一红两道遁光,朝着桃林外面疾驰而去了。
眼见缥缈谷的弟子退场,梁言的眼神之中并没有任何波动,反而把目光投向了桃林的西边。
就在刚才,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闯入桃林,赫然也是金丹境的修士!
而且这股气息的主人并不像另外一人那样遮遮掩掩,而是直接暴露在了梁言的神识之中。
“居然是他!”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这突然闯入之人,身穿一套日月星袍,面如冠玉,眼似朗星,赫然正是乾元圣宫的东郭道人!
东郭道人进入桃林之后,朝湖心战场只稍稍看了一眼,就单手一掐法诀,只见一股月华之力顺着他的袖袍沉入地底,又在元太极的脚下重新出现,最后全部融入了他的飞剑之中。
元太极得了东郭道人的相助,飞剑之上星光暴涨,瞬间就斩破了万子良的芭蕉扇,接着又一剑疾刺,直奔对手的胸口而去。
万子良心中大惊,急忙双手掐诀,在自己身前罗织出大片魔云,企图拦下元太极的这一剑。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元太极的风煞剑破空而来,转瞬就劈开了魔云,呼啸狂风之中,剑意奔涌而来,让万子良再也无法强撑,只能向后飞退而去。
这一退,就退出了湖心结界。
万子良做梦也没想到,刚才还旗鼓相当的两人,转眼之间就分了高下。
“这元太极究竟修炼了什么秘术,怎么瞬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刚才这一剑,即便是我和赵高逸俩人联手,也未必接得下来!”
他站在结界之外,脸上带着惊讶万分的表情,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
然而事实如此,即便万子良心有不甘,此刻也只能拱了拱手道:
“元道友的剑术神通果然了得,此番是万某学艺不精,败给了元道友,并非我皇绝宫的法术不如乾元圣宫。他日如有机会,必将再与元道友切磋一二...........”
他话音刚落,便单手一掐法诀,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魔云,奔着桃林上空疾驰而去。
从始至终,这老乞丐都未再看燕明一眼。
原本的五宗斗法,至此已经有两宗黯然退场,偌大的湖面之上,此时只剩下了元太极,赵高逸以及苗素问三人。
这三人似乎都极有默契一般,此时各自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都在暗暗观察着另外两人。
刚才元太极和赵高逸的异样,早已被苗素问看在眼里,但她到底是道行不足,根本看不出这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还以为是他们将各自的底牌露了出来。
“师尊常常告诫我,说五大上宗藏龙卧虎,让我万万不可小觑任何一个同阶修士,今日一看,果然没有骗我!”
她在心中暗忖了一声,神情变得严肃的同时,也渐渐生起了斗技之心。
“今日好不容易下山,能够会一会其他门派的同阶修士,说什么也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
苗素问心中主意已定,“心无定意法”立刻施展开来,整个人不退反进,居然主动出手朝赵高逸攻去。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保留,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儒门灵力更是奔腾而出,招招直取赵高逸的要害。
赵高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但他的双耳微微一动,下一刻,又重新变得镇定起来。
只见此人大袖一拂,立刻便有一股黑色波纹在半空中荡漾开来,就好像是寻常读书之人打翻了砚台,将浓稠的黑墨泼洒在半空之中。
那些黑墨随意挥洒,最后又渐渐凝固,化作了数不清的黑色圆点,排布在湖面的上方。
如果有人从高空俯视,就会发现整片檀溪湖,似乎都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棋盘,而那些黑色的墨点,便是这副棋盘上的棋子!
苗素问身处这面巨大的棋盘之中,只觉得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充斥四周,似乎代表着一种法则。
如果自己一步踏错,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棋道之中,还有这种神通?”
苗素问心中震惊非常,她修道时间不长,而且久居云罡山上,对各家道法也只在师叔师伯的口中听说过,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面对如此诡异的法术。
此时的赵高逸和元太极也同时动了,只不过赵高逸出手的对象是苗素问,而元太极的剑锋所指却是赵高逸。
这三人从来就不是同一阵营,此时在湖面之上各自选取了自己的目标,一时间又陷入了混战之中。
苗素问的实力,其实比全盛时期的元太极还要高出一筹,然而此刻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得了自家长辈的暗中相助,自然又远非苗素问可比的了。
尤其是赵高逸的棋盘阵势,似乎对自己的功法十分克制,无论她如何骁勇善战,此刻都只能化作别人的一枚棋子,被困在偌大的棋盘上任人摆布。
就在她被棋势所困,举步维艰之时,忽然有一枚石子从湖岸边射了出来,而且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苗素问身前三尺的地方。
这一枚石子的落下,放在别人眼里或许没有什么,但落在深陷困境的苗素问眼中,却忽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苗素问虽然不知道这枚石子是谁掷出,但还是下意识地一步踏了过去,而随着她这一步踏出,周围的棋势豁然开朗。
这种感觉,就好像棋盘上一个必死的残局,被旁观之人随意的一子给解围了。
苗素问愣了一愣,还不等她多想,又有一枚石子从桃林中射出,再次落在了她身前不远的位置..........
“咦?”
一声轻咦从桃林的另一端传来,只见层层树叶之后,一个年约七旬,头顶微秃,腰玄毛笔的老者在枝头盘膝而坐,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之色地喃喃自语道:
“有人‘投石指路’?”
第八百七十三章 再斗东郭
转眼之间,湖岸边连续三枚石子掷出,依次落在湖面棋盘之上,而苗素问也随之踏出了三步。
这三步过后,原本围困住她的黑子棋势土崩瓦解,苗素问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反倒是他对面的赵高逸脸色苍白,身躯也在微微颤动。
片刻之后,只见此人仰头吐了一口鲜血,脚步趔趄,向后急退,同时口中喝道:
“谁人破了我的棋局?”
谁人破了我的棋局,谁人破了我的棋局.............这一声回荡在桃林之中,然而周围却是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赵高逸自诩棋道天赋非凡,他这一手“星落棋局”也尽得弈星阁的真传,如果对方是以力破法,那他还不会如此惊讶。
可关键是对方并未露面,仅仅只是几个石子,就破了他的棋势,让这个弈星阁二代弟子中的顶尖人物惊怒交加起来。
便在此时,半空中的元太极忽然剑光一转,仿佛九天狂风,径直奔着苗素问的头顶上方斩来。
场中三家斗法,原本就是互为牵制,此时苗素问得势,元太极自然不能容忍。他的剑光呼啸而来,狂风快剑之上,又添一层月华之力,当真势不可挡。
苗素问心中也是一惊,急忙将心无定意法的“散势法”使出,一边化解头顶剑意,一边向后急退。
元太极本身的剑术神通本就不弱,此时又得了东郭道人相助,再加上他是从旁偷袭,从一开始就占了上风。
这位白袍剑客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招招直取苗素问的要害,几乎逼得她难以还手,即便耗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住对手的剑招。
饶是苗素问将“心无定意法”和“还梦心经”的招式全部使出,此刻体内依旧气血翻腾,灵力紊乱,显然再这么交手下去,不出三十招,恐怕就有败亡之忧。
便在此时,忽然有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心无定意法》不是这么用的.........”
这个声音虽然平淡至极,可落在苗素问的脑海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是他!”
即便身处元太极的剑招之中,苗素问还是微微愣了一下,但下一刻,脸上便露出了狂喜之色。
她忽然明白了过来,刚才那个为她“投石指路”之人,正是这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可还不等她开口答话,那个声音又接着说道:“心意无拘,我为无我,如无我相,则万法皆空,你又何必拘泥于表象?须知观其气破其法.........”
一连串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苗素问也是枚修道的种子,纵然此刻心中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但还是立刻就沉浸到了对方的指点之中。
许多困扰她多年的问题,都在此刻迎刃而解。
苗素问的眼神渐渐变得清亮了起来,虽然依旧在元太极的剑招中沉浮,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元太极与她又斗了片刻,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奇了怪了,明明是在我的剑招压制下全无还手之力,怎么忽然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此时苗素问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之色,“望气法”、“转圆法”、“散势法”和“盛神法”等诸多招式接连使出,彼此之间转换自如,毫无破绽,任凭元太极剑芒加身,也总是能够从容不迫地将之化解。
双方互相斗了有半炷香的时间,苗素问忽然一个虚招,诱得元太极的飞剑深入,她自己则轻轻一个转身,以“转圆法”带偏了他的飞剑,同时“盛神法”使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暴增。
半空中的元太极,被这瞬间爆发出的气势所慑,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失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苗素问已经欺身近前。
“观气破法,果然没错............他气息虽强,但道心却有瑕疵,我先守后攻,只要能抓到他的一丝破绽,便是此人败亡之时!”
苗素问心中思忖,下手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双手上蓝色灵光一闪,径直打向了元太极的胸口。
“哼!”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声冷哼从竹林中传了出来,只见东郭道人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一股灵力直接渡入到了元太极的体内。
元太极闷哼一声,脸上面红耳赤的同时,浑身气势却是猛然暴涨。
他急忙把剑诀一掐,风煞剑上剑意大盛,仿佛九天狂风,瞬间就回到了自己面前。
原本正要得手的苗素问,冷不防身后狂风呼啸,剑意奔涌,心中惊讶之余,急忙弃了元太极,转攻为守,整个人仿佛柳絮一般向旁边飘去。
刺啦!
风煞剑从苗素问的身上斩下了一片衣角,虽未伤到她本尊,却也让苗素问心中恼火。
而元太极此刻正傲立于半空之中,身上的气息已经和之前迥然不同,他单手掐诀,风煞剑居然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狂风剑意,同时朝着苗素问和赵高逸两人斩去。
眼见这种情况,桃林的另一端,那腰悬毛笔、头顶微秃的老者,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几乎在同时抬手一挥,也将一道灵力打入了赵高逸的体内。
赵高逸立刻双眼一亮,急忙手掐法诀,只见半空之中,点点乌光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了无数棋子,奔着元太极的剑光飞去............
“好个公平斗法!”
梁言冷笑了一声,他在林中瞧得清清楚楚,东郭道人和那弈星阁的金丹修士,都将各自的灵力灌注到门下弟子身上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暗中相助,那么此时就是直接参与斗法了。
既然对方撕破脸皮,那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同样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自身灵力灌注到了苗素问的体内。
此时此刻,檀溪湖上的斗法,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与其说是三个筑基修士之间的混战,倒不如说是三位金丹修士,借助各自门下弟子的肉身,而进行的一场比斗。
半空之中,元太极剑芒吞吐,赵高逸妙手布局,而苗素问则身法飘忽、掌势奇特,三人各有所长,又都得了身后金丹长辈的相助,神通也就越发的精妙,渐渐已经超出了筑基期的极限。
只不过将灵力灌注到他人体内,并非是越多越好,也要考虑到对方的承受极限。
元太极、赵高逸、苗素问都只是筑基期的修士,所能承受的灵力有限,所以梁言、东郭道人他们,比拼的不是灵力的深厚,而是对术法的把控。
此时就好比下棋,场上的三名筑基修士都只是棋子,而梁言、东郭道人以及那秃头老者则是执子之人,能否赢得此局,关键还要看谁对棋子驾驭更胜一筹。
在这一点上,梁言明显强过两人。
苗素问虽然不是他的徒弟,但一身本事却是从他这里学的,“心无定意法”在他的指点下施展起来,显得如鱼得水。
而反观东郭道人,他所学并非剑术,只能把灵力灌注到元太极身上,却难以驾驭自己的这个弟子。
秃头老者同样如此,他在弈星阁也非棋道一脉,对赵高逸帮助有限。
湖面上的三人斗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渐渐分出胜负,苗素问气势越来越盛,终于逼得另外两人联手自保。
可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在苗素问凌厉的掌风之下,居然身不由己地向着湖心结界外退去。
眼看元太极下一步就要被逼得跨出圈外了,东郭道人终于忍耐不住,他也不顾五宗斗法的约定,直接抬手一挥,只见一股无匹的气劲奔涌而出,瞬间就将场中斗法的三人都震了开来。
下一刻,这个身穿日月星袍的中年道士,直接现身到了湖面之上,紧接着大袖一拂,冷冷喝道:
“何方道友,藏头露尾,竟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
“见”字刚一出口,他的袖中便有一股月华之力弥漫而出,瞬间就覆盖了整片桃林。
轰!
只见桃林的西北角,猛然爆发出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头顶微秃,腰悬毛笔的老者趔趔趄趄地走了出来。
“东郭道友,说好五宗斗法,只限筑基期的弟子,你这可是犯规了啊。”微秃老者拂了拂身上的尘土,率先开口发难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弈星阁的书道掌座!”
东郭道人呵呵一笑,面带讥讽地说道:“‘秃笔翁’,你自然希望大家都是正人君子,全都按规矩来,这样你们弈星阁就可以从中使诈了嘛!”
秃头老者听后,仰头打了个哈哈,笑道:“东郭道友,看来我们是半斤对八两,彼此彼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时的湖面上,苗素问已经被震退到了结界之外,她看着眼前的这两个金丹修士,心中不由得又惊又怒。
惊的是来人实力之强,在五大上宗也属于顶尖一流,怒的是乾元圣宫和弈星阁居然擅自毁约,坏了五宗斗法的规矩。
便在这时,桃林之中树叶莎莎,一个人影从中缓步走了出来。
此人灰衣长衫,腰间挂着一个青翠的葫芦和一个老旧的木舍,看上去平平无奇,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师.........”
苗素问看见来人,下意识地便要脱口而出,但她想起此人当年的叮嘱,又生生止住,改口叫道:“先生!”
灰衣男子微微一笑,冲她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一丝赞许之色。
“是你!梁言!”
湖面上的东郭道人看清来人,不由得脸色古怪,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此人不就是当年大闹黄石山的小辈?当年他被我逼得走投无路,若非浣溪山庄的陆元珊出手,此刻估计已经被我关在乾元圣宫的天牢之中了!”
东郭道人想到这里,又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只觉得这人从里到外透着古怪,即便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也无法看透湖对岸的这个灰衣男子。
“难道他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东郭道人的心中猛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但旋即又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他当年不过是刚刚突破聚元境,如今才短短五十年的光阴,就算是五大上宗的天才弟子,也不可能这么快铸就金丹!”
就在他微微有些愣神的时候,湖对岸的梁言却是呵呵一笑,朝他拱了拱手道:
“东郭道友,当年匆匆一别,未能尽睹阁下阴阳道法的风采,如今五十年过去,不知道友的手段可曾生疏了?”
东郭道人此刻已经回过了神来,闻言不由得冷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称量称量我的手段?”
梁言哈哈一笑道:“正有此意!”
“你!”
东郭道人怒极反笑,喝道:“好个狂妄无知的小辈,当年是有陆元珊保你,我看今日还有谁能为你出头!”
他话音未落,就抬手向前一拍,只见整个檀溪湖的湖水忽然沸腾了起来,片刻之后,居然从湖面下方飞出一头青鸾。
这头青鸾足有百丈,在半空中展翅长鸣,场中修为稍低的,像元太极、苗素问之流,都被这啸声所慑,紧接着足下一软,竟是跌倒在地。
青鸾展翅,扶摇而上,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了梁言的头顶,一股庞大无比的威压从天而降,几乎将他的整个身形都定在了原地。
苗素问在旁观战,忍不住心头一紧,东郭道人如今已是金丹巅峰的修为,那青鸾法相包含道门法则,绝非一般人所能抵挡。
然而还不等她多想,就听得湖对岸传来一声轻笑:
“区区一头畜生,也敢在此喧哗!”
梁言话音未落,便抬手一掐法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看到一抹银白光华直冲半空,在那头青鸾的脖颈前轻轻一绕。
“昂!”
一声惨叫传来,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青鸾法相,此刻已经呆立不动。数息过后,它那巨大的头颅便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滚落了下来。
到了此时,众人才看清那银白光华中的物事,分明是一柄细长的飞剑。
“定光剑!”
秃笔翁看着半空的飞剑,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第八百七十四章 以一敌二
当年在弈星阁的时候,秃笔翁并未见过梁言,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但他认得定光剑,也记得当初那个晕倒在祖师禁地的炼气期弟子。
“原来是他!”
秃笔翁喃喃自语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追忆之色。
当年的祖师禁地一事,的确疑点颇多,他虽然并未详查,但也觉得区区一个杂役弟子不可能知道禁地外的三重难关,那件事极有可能是被人唆使的。
只是当时的卓云天在阁中势力实在太大,几乎已经力压阁主一脉,纵然他有心反驳,也根本左右不了局势。
况且那时候自己也不过是金丹中期的境界,在卓云天的面前着实说不上话。
“没想到六十年后再遇定光剑,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了啊..............”秃笔翁看着半空的飞剑,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与此同时,那湖面上的东郭道人,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
他刚才的那一招青鸾法相,威力足以匹敌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没想到却被对方随手化解,甚至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未移动过一分!
“你果然已经成就金丹!”
东郭道人眼中的轻视之意渐渐褪去,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并非是害怕了梁言,而是觉得此人天赋非凡,整个南垂的所有宗门,只怕在数百年内都难出这么一个弟子。
“此子天赋妖孽,倘若真被他成了气候,将来恐为我们乾元圣宫的一大祸患。”
一念及此,东郭道人的眼神逐渐转冷,蓦的抬起右手,五指虚张,露出了掌心中的一片天地。
只见这片天地之中,烈阳高悬,红霞漫天,赫赫炎炎,流金铄石,一股烈炎光华奔涌而出,瞬间就覆盖了整个檀溪湖。
沈钰、苗素问、赵高逸等人见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退到了桃林深处,这种等级的斗法,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在附近旁观的。
此时的檀溪湖上空,无数烈炎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轮硕大的烈阳,炽热光芒散发而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这股气息之恐怖,就连一旁的秃笔翁也是微微色变,暗自忖道:“这东郭道人不愧是乾元圣宫的五大殿主之一,单是这一手‘大日炎咒’,就足以降服不少金丹后期的修士了!”
想到这里,他又瞥了湖岸边的梁言一眼,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
短短六十年的时间,此子就已经铸就金丹,绝对是妖孽一般的天资了。
可惜他的对手是东郭道人,此人已经是金丹巅峰的境界,这一招使出没有丝毫留手,就算不当场击杀梁言,也必使其身受重创,说不定根基毁坏,以后就再难寸进了。
此时此刻,檀溪湖旁,梁言正负手而立。
面对高悬于半空的灼灼烈阳,他的脸色始终平淡如水,眼里更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把手中剑诀一掐,一道青色霞光便从丹田中飞了出来。
这道青霞之中剑意森然,刚一出现,周围的灼灼烈炎就被剑气逼退,半空中的重重红霞也被撕开了一个裂口。
“剑罡!”
东郭道人双眼一眯,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蜉蝣剑罡,此剑给他的感觉已经和当年迥然不同了。
当初的梁言自身修为才不过聚元境初期,在剑道一途上也只是刚刚踏入剑罡期。那时的剑罡虽然长达百丈,气势如虹,但在东郭道人的眼中,却只是华而不实,破绽百出。
如今这道剑罡,只有不足一丈长短,所有剑气全部内敛于其中,仿佛浑然天成,毫无破绽可言。而且梁言已经完成了“夺剑法”的前十七次祭练,飞剑灵性更甚往昔,几乎已经达到了剑罡期的巅峰。
还不等东郭道人反应过来,这道不足一丈长短的青色剑罡,就已经破开红霞,向着头顶烈阳斩去。
轰!
一声爆响传来,半空中无数火焰散落而下,东郭道人以法术凝聚的烈阳,竟被这一道青色剑罡从中斩为了两半!
“什么?!”
东郭道人不可置信的失声惊叫了起来。
“他居然一剑破了我的‘大日炎咒’?不可能的!他一个刚刚踏入金丹境的修士,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这个念头在东郭道人的脑海中不停回响,仿佛遇到了他有生以来最难解的问题。
然而此时的梁言已经飞上了半空,整个人的气势猛然暴涨,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平平无奇的灰衣青年,恍惚间,竟似成了这片天地间的唯一主宰。
半空之中,这个灰衣男子朗声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以日月证阴阳’?哈哈哈,原来东郭道友的阴阳道法也不过尔尔!”
他话音未落,便大袖一挥,三道剑芒从袖中同时飞出。
这三道剑芒一黑、一紫,一银,分别正是这黑莲剑,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
只是这三道剑芒并未刺向东郭道人,而是朝着一旁的秃笔翁斩去。
“他居然要以一敌二,同时对付我们两人!”
这是东郭道人和秃笔翁脑海里同时冒出来的念头。
如果在平时,他们定会觉得眼前这人是失心疯了,否则不会做出如此蠢事。但此时此刻,不知何为,却没有一人觉得有不妥之处。
相反的,这两人的眼神都是凝重无比,根本不敢有一丝轻视之意。
“小心,它来了!”
东郭道人一声大喝,率先运转神通,他把右手一翻,又露出掌背的一片天地,只见这片天地之中,圆月高挂,皎皎清徽,朦朦胧胧。
一股无穷吸力涌出,竟是想要故技重施,像当年一样把梁言的蜉蝣剑吸入掌中世界。
然而此时的梁言如何还是当年的梁言,只见蜉蝣剑上剑气奔涌,仅仅只是轻轻一划,就将那股无穷无尽的吸力彻底搅碎。
东郭道人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再看向半空中的蜉蝣剑罡时,眼中竟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还不等剑气临身,他就急忙把法诀一掐,整个人的身形倏忽变淡,刚刚好在飞剑斩来的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而在檀溪湖的另一边,紫雷、黑莲、定光三柄飞剑,此刻正在半空中划出不同轨迹,以不同的剑术围攻秃笔翁一人。
当年梁言还在弈星阁的时候,秃笔翁就是七位道主中唯一的一名金丹修士,如今五十年过去,他的境界也已经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三色剑芒虽然锋锐无比,剑术也是千奇百怪,但秃笔翁只靠手中一只毛笔,在半空中写下无数符咒,竟然也将他的三柄飞剑给挡了下来。
梁言分心两用,一边操控三柄飞剑与秃笔翁相斗,一边又放出神识,暗中寻找着东郭道人的身影。
便在此时,他忽然双耳一动,“八部衍元”福至心灵,让他条件反射般地向后急纵。
他才刚刚向后退开了三十丈,旁边就有一道月华之力疾驰而过,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穿了个通透。
“哼!”
梁言冷哼了一声,单手剑诀一引,蜉蝣剑从天而降,径直奔着桃林某处的上空斩去。
砰!
一声爆响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剑斩破了。
下一刻,就看见那桃林的上空,一层透明的结界从中间裂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中狼狈走出。
此人身穿日月星袍,手里还握着一张破碎的玉符,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东郭道人。
梁言只瞥了他一眼,就知道刚才那种消失无踪的遁法并非是其本身神通,而是他手上那张玉符的妙用。
“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梁言冷笑一声,手中剑诀急催,蜉蝣剑如影随形,追着东郭道人的位置斩去。
“小贼,你欺人太甚!”
东郭道人怒喝一声,忽的抬手一拍脑门,身后烈阳光华和圆月星光同时出现,二者一阴一阳,围绕着彼此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
轰隆隆!
随着一声闷响,这个由日月组成的阴阳太极图,瞬间就升上了半空,仿佛磨盘一般,将四周奔涌而来的青木剑气全部绞入其中。
远处的梁言瞧得这一手法术,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暗暗忖道:“没想到这老道还有底牌,果然不愧是乾元圣宫的五大殿主,实力远非一般的金丹修士可比。”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半点慌急之色,这阴阳太极图虽然厉害,但也只能勉强防住他逸散的剑气,根本就没有余力施展反击。
此时的梁言,一边操控三柄飞剑围剿秃笔翁,一边御使蜉蝣剑罡和东郭道人的阴阳太极图相斗,看脸上神色居然还显得游刃有余,这让林中的四位筑基期弟子都不由得看傻了眼。
“居然是他..........不,不可能的!”
元太极已经认出了梁言,此人正是他的心魔,自己之所以困在筑基巅峰无有寸进,全是拜了此人当年的一剑所赐。
这些年他在宗内闭关,几乎足不出户,每日磨炼自己的剑意神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再次与此人公平相斗。
五十年来,他设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之日会是怎样的一场恶战,可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原来我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一念及此,元太极不由得心灰意冷,对场中的斗法再也没了丝毫兴致,直接转身便走,倏忽之间就消失在了桃林深处。
至于苗素问,此时的内心亦是久久不能平静,当初懵懂之时,便是此人传她法术,引她入门。
虽然梁言不让,但苗素问心中早已把他当做了自己的老师。
如今五十年过去,再遇自己的启蒙恩师,却发现他已经迈入了金丹大道。
传闻金丹修士的寿元长达八百年之久,世俗王朝的兴衰更替,在他们面前也只不过是弹指云烟罢了。
“有朝一日,我也要像先生一样,凭虚御风九万里,自在无拘任逍遥!”苗素问看着半空中的身影,仿佛一盏指路明灯,让她的道心更加坚定了起来。
就在她暗暗握紧拳头,下定决心的时候,半空中的斗法却到了关键时刻。
此时的梁言已经将“无相剑经”的剑术发挥到极致,虽然受到了阴阳太极图的影响,但蜉蝣剑依旧在半空来去自如,不停寻找着东郭道人神通中的破绽。
就在双方斗到第六十八招的时候,梁言忽然使了个虚招,紧接着一剑刺出,径直斩在了太极图左下方三寸的位置。
随着这一剑刺出,那太极图中的烈阳之气瞬间崩溃,阴阳二气彻底失衡,再也无法抵御梁言的蜉蝣剑罡了。
轰!
青色匹练奔腾而下,直接将东郭道人的太极图斩成了碎片,紧接着余势不减,又向着他本尊飞去。
“不好!”
东郭道人脸色大变,急忙掐诀念咒,想要从半空隐去身形。然而这次他没有了玉符的帮助,又如何能快得过梁言的飞剑。
只见半空中青色剑芒闪过,伴随着一声惨叫,一条鲜血淋漓的断臂就飞上了半空。
此时的东郭道人披头散发,身上鲜血四溅,右手手臂齐肩而断,左手捂在伤口处,整个人的气息萎靡不堪,和之前初入桃林时的意气风发相比,根本判若两人。
梁言一剑斩了他的右臂,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抬手收了蜉蝣剑,冷冷喝道:
“东郭,当年你与我有追杀之仇,若是按照梁某以往的性子,定当把你斩杀在此!”
东郭道人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煞白,以他如今的情况,光是抵御残存在伤口处的剑气就已经难以支撑,如果对方真要一剑把他了账,那这片桃林就是他的坟场了。
梁言顿了顿,又道:“不过南垂遭遇了千年未有之大劫,如今五大上宗同气连枝,梁某也算是云罡宗的弟子,倘若真的杀了你,以后回去倒不好交差了............今日就断你一臂,姑且小惩大诫,回去以后,我要你自囚于乾元圣宫五十年!”
东郭道人脸色惨然,闻言苦笑道:
“东郭啊东郭,枉你自诩不凡,没想到今日竟败于一个后生晚辈之手。阁下放心,此次回宗,五十年内,我都不会再踏出宗门半步!”
第八百七十五章 重返云罡宗
梁言见他服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你走罢。”
东郭道人最后看了一眼湖岸边的燕明,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
灵珠子乃是乾元圣宫创派祖师的法宝,虽然说此番转世为人,已经和前尘了断了因果,但这毕竟关乎到乾元圣宫的颜面,要说他们不上心是不可能的。
此番五宗争夺灵珠子转世,乾元圣宫虽然表面上答应以筑基期修士参与斗法,可暗地里却派出东郭道人前来相助,足以说明他们对燕明的重视。
原本以为有元太极这种筑基期的妖孽弟子,再加上五大殿主之一的东郭道人暗中相助,这灵珠子转世必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一个梁言,让他们的计划都落了个空。
“看来这一世,终究还是和我们乾元圣宫无缘呐!”
东郭道人长叹一声,再也不看场中人一眼,转身袖袍一拂,人便化作一道星光,瞬间就消失在了桃林之外。
东郭道人走后,秃笔翁也收了神通,向后连退数十丈,同时朝着梁言拱手笑道:“梁道友的剑术神通实在是千年难得一见,老夫佩服!这场斗法不用比了,是我们输了!”
他本来与东郭道人联手对敌梁言,才能勉强维持一个均势,如今东郭道人败走,他自然不可能独自对抗梁言,只能罢手认输。
梁言与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闻言笑了笑,抬手把三柄飞剑都收入了囊中。
“阁下的书道神通,凌空画咒,也的确另辟蹊径,让梁某眼界大开!”
“惭愧!惭愧!”秃笔翁摆了摆手道:“些许奇淫巧技罢了,上不得台面,与梁道友的神通相比,简直是不足挂齿!”
梁言见他的态度如此谦卑,不由得暗暗忖道:“弈星阁果然是没落了,像那东郭道人,虽然败于我手,但骨子里仍有一股傲气在,可眼前这秃笔翁却实在是谦逊过头了。”
其实他所料不错,弈星阁本来就到了最衰弱的时期,五十年前又恰逢“九幽盟”祸乱南垂,宗门修士死伤无数,许多寄予厚望的天才弟子还未出世,便已经夭折了。
如今的弈星阁,已经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所以这次秃笔翁才会拉下老脸,暗中跟随赵高逸,就是想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他一把,将燕明这个灵珠子的转世身引入宗门。
可惜,他这一趟,注定了是白来。
梁言沉吟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你们弈星阁的阁主...........她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秃笔翁听得微微一愣,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番,暗暗忖道:“据说唐蝶仙那丫头,早年曾和这姓梁的有些不清不楚,莫非传言都是真的?”
他思忖了片刻,就拱手说道:“唐阁主并未在此次南垂大劫中受伤,而且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到了筑基期的巅峰...........她如今得了老祖法旨,要在宗门禁地中闭关十年,距离出关还有七年之久。”
听闻唐蝶仙无事,梁言也就放下心来,不过他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七年之后,梁某会去弈星阁登门拜访!”
这随意的一句话,落在秃笔翁的耳中,却是让他心中猛然一惊。
“此人当年被迫叛宗,听闻唐小云还暗中对他做了手脚,这小子必然心中有气.........他说七年后登门拜访,只怕拜访是假,剑挑我弈星阁才是真!”
想到这里,他又瞧了梁言一眼,暗暗忖道:“虽然这些年又有几位道主进阶金丹境,但以此子如今的实力,只怕整个弈星阁也没有人能压制得住他..........如果老祖不出关的话,就只能寄希望于唐蝶仙那丫头了,希望他看在阁主的面子上,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秃笔翁心中思绪百转,表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向梁言拱了拱手道:“此次闭关,倘若我们阁主真能突破瓶颈,达到聚元之境,那就会举办登台大典,正式接掌弈星阁。届时,梁道友若是愿意前往,那将再好不过了!”
梁言听后心下了然,虽然唐蝶仙是弈星阁的太上老祖亲自指定的阁主,但她到底修为不足,这个阁主说到底也只是暂时内定的。
唯有等唐蝶仙突破到聚元境之后,才会大张旗鼓地通告南垂各宗,为她举办登台大典。
这秃笔翁将唐蝶仙给搬了出来,也是希望他念及旧情,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梁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弈星阁我是一定会去的,毕竟有位故人的坟冢,还需亲自拜见一二............只是听说当年的议事阁中,六大道主为梁某定罪,其中一半人都站了有罪一边,不知阁下当时站在哪边?”
“无罪!”
秃笔翁想都没想就张口叫道。
梁言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回吧!”
秃笔翁擦了擦额头冷汗,心中暗忖道:“这时候乱讲话,那不是讨打吗?我这幅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罢了,灵珠子转世是不用想了,赶紧带人跑路吧。”
一念及此,这名秃头老者再也不愿停留,冲着梁言拱了拱手之后,便大袖一拂,用遁光卷了赵高逸,朝着竹林外疾驰而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偌大的桃林之中,只剩下了梁言、沈钰、苗素问以及燕明四人。
燕明早就已经惊呆了,此刻看着檀溪湖上方,还有些愣愣出神。
他之前觉得自己读圣贤书,就不该言怪力乱神之事,可如今第一次接触到修真界,就目睹了一场金丹境修士间的大战,这如何不让他心中震撼。
“原来书上都是骗人的!求仙问道是真有其事............”
燕明似乎深受打击,不停地喃喃自语,就只重复这一句话:“原来书上都是骗人的,原来书上都是骗人的..........”
梁言瞧他一眼,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直接没入了燕明的眉心之中,这才让他双眼一闭,在湖畔沉沉睡去。
“今日看到的东西,对他冲击太大,以至于神智有些失常了。”梁言看着从桃林中走出来的苗素问和沈钰,口中淡淡说道:“此人倒是一块良才璞玉,既然是由你下山引入宗门,不如就收归你的门下吧。”
云罡宗并不禁止门下弟子收徒,只是须得通过门中长辈点头同意,梁言虽然名义上还是观鱼峰的弟子,但他已经成就金丹,说话的分量堪比门中长老。
既然他同意苗素问收徒,那云罡宗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苗素问轻轻点头,向着梁言行了一礼道:“多谢先生金口。”
“不用多礼了!”
梁言摆了摆手道:“宗门此次派你下山,也是存了让你结这份善缘的意思,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苗素问微微一笑,又道:“今日一睹先生风采,方知金丹大道有无穷奥妙,将来素问若是侥幸凝结金丹,必定在云罡山上择一峰,将朽木生老前辈的道统在云罡宗传承下去。”
“难为你有这份心了。”梁言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口中淡淡道:“此间事了,说起来我也有五十多年没见过师尊了,这便一同返回宗门吧。”
“全听先生吩咐。”苗素问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
梁言呵呵一笑,不再多言,抬手掐了法诀,将沈钰、苗素问以及昏睡中的燕明一起卷了过来,随后便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冲天走了.........
云罡山地处越国西南,山势陡峭,高耸入云。
山脚四处,常年有迷雾环绕,传闻即便是经验老到的猎户进入其中,也要迷途半月方才得返,寻常人家就更不敢轻易靠近了。
而在云罡山的某座山峰峰顶,耸立着一座高大的白玉亭台,亭台四周有云雾缭绕,彩霞飘逸,看上去美轮美奂,好似仙境一般。
此时的白玉亭台之中,正坐着五人。
其中一人身着黑色道袍,个子高瘦,长发披散,最诡异的是,他的面容居然分为左右两半,左半边漆黑如墨,右半边却是白润如玉。
如果有其他云罡宗的弟子在此,必能认出,此人正是云罡宗的八峰共主,山河在。
而在他的左手边,还坐着一个身穿世俗武道服,留着短寸头的半百老者,此人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乃观鱼峰的掌座鱼玄机,在如今的云罡宗内,此人的实力恐怕能排在前三!
“玄机师弟,今日招你前来议事,想必你也应该心中有数了吧,此次北海妖族一行,我意派你前往。”山何在扫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鱼玄机,口中淡淡说道。
“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暴脾气,如果让我去的话,指不定和某些人打起来,此事大大不妥!”
鱼玄机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况且我和妖族的那个老匹夫,早年就有过节,这次如果遇上,就算我不找他的麻烦,也难保他不从中刁难。”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四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半天后,才听山何在咳嗽一声,淡淡道:
“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但此行却是非去不可,如今的云罡宗内,有实力将那件东西带回来的,唯有你、我和白眉师弟三人。如今白眉师弟正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而我身为一宗之主,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随意离开,所以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师弟你了。”
鱼玄机听了他这话,不由的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也在思考着这件事情,好半天后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师兄如此说了...........”
他话到一半,却忽然眼神一亮,只见远处的云雾之中,有一个道童飞驰而来,转眼就到了亭台的外面。
“启禀宗主,二代弟子苗素问已经返回宗门,此时正在山下等候复命。”
山何在听后,微微点了点,向着左右几人说道:
“灵珠子转世身在我们越国,此事五大上宗都有耳目盯着,我也不好直接把他引入山门。此次派苗素问下山,就是想看她有没有这个缘法,如果能将燕明引入山门,那以后就让灵珠子转世跟着她去修行吧。”
“善矣。”
白玉亭中,一个身穿蓝色宫装,气质淡雅出尘的中年美妇微微一笑,开口问道:“不知我那徒弟可否将燕明带回山门。”
听见这美妇的问话,那道童也不敢怠慢,急忙回复道:“素问师姐不辱使命,已经将燕明带回师门,现在正在山下等候。”
“哈哈,我就说素问这孩子行的!”
蓝袍美妇还未说话,一旁的鱼玄机就已经哈哈笑道:“她聪慧过人,悟性奇佳,《还梦心经》里的诸多秘法一学便会,缺的只是一些历练罢了。此番下山,正好磨炼磨炼她的心性!”
“用你多嘴么!”
蓝袍美妇白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道:“可惜这孩子坚持要以儒门功法作为根基大法,《还梦心经》中的玄妙心法都不能修炼,只能修炼其中的部分秘术.............”
此时山何在却摆了摆手道:“师妹不必太过介怀,所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这事强求不来的。何况那‘心无定意法’也是一门奇妙功法,倘若能在她的手里发扬光大,也算是为我们云罡宗添了一门传承。”
听了云罡宗宗主的话,蓝袍美妇才微微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凉亭外的小道童,笑道:“去把我那徒弟和燕明都带上来吧,我也想看看这灵珠子转世究竟有何不同?”
那道童听后,却在凉亭外犹豫了片刻,随即小心地说道:“其实这次和素问师姐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人...........”
“哦?”蓝袍美妇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接口问道:“来者是何人?”
“此人.........此人自称是鱼掌座的亲传弟子,说他叫梁言..........”
“什么?!”
一声喝问响起,却是鱼玄机忍不住站起了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惊喜之色地问道:
“当真是老十七?”
第八百七十六章 宗门掌座
云罡山,天灵峰的山脚下,梁言和苗素问等人正等候在此。
“先生,你这一走就是五十年之久。如今重返宗门,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境,估计几位师叔师伯都要大吃一惊的!”苗素问笑吟吟地说道。
梁言听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此次冥狱一行危险重重,体内这颗金丹,可谓是从尸堆里杀出来的,若非有三笑子的符箓和魔女无心从旁相助,或许永远也无法从那九幽之下爬出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苗素问见他沉默不语,也乖巧地没有多问,几人等待了一会,就看见一道遁光从山道上冲了过来。
这道遁光停在几人身前,露出里面的人影,赫然正是刚才上去传讯的小道童。
此人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看上去十分招人喜爱,他见了梁言几人,就立刻拱手作揖,笑着说道:
“几位师兄师姐,快快随我上山,掌门师伯有请!”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走吧。”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一挥,一道灰云卷了在场的五人,只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小道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此时再看四周,只见云雾缭绕,不远处一个白玉亭台在霞雾中若隐若现,居然就已经到了山顶。
“好快的遁速!”
小道童着实吃了一惊,心中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师兄又多了几分敬意,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走在前面引路。
梁言跟着这个小道童在碎石路上缓步而行,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了那白玉亭台之前。
他朝着亭中望去,只见里面坐了五人,最中间的那人脸孔半黑半白,赫然正是云罡宗宗主山何在。
而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一个蓝衣美妇和一个留着短寸头的半百老者,这两人自然便是蓝忘秋和自己的师尊鱼玄机了。
亭中还有两人,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男子,个子高瘦,身后背着一个竹篓,双目浑浊,居然好似个瞎子。
而另一人则是个麻衣老者,身材矮胖,面色红润,右手还抱着一个大大的坛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梁言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鱼玄机的身上,这个留着短寸头,身穿武道服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师父!”
梁言恭敬地叫了一声,上前一鞠到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哈哈哈,你这臭小子,一别五十年,得亏还知道回来!”鱼玄机笑骂一声,然而语气之中却有隐藏不住的欢喜。
梁言微微有些动容,低声道:“弟子不肖,五十年前云罡宗遭逢大劫,却未能在宗内尽一份心力,这些年一直惭愧得很。”
鱼玄机摆了摆手道:“回来就好,过去的事情提它干嘛,以你的修为在当时那场大战中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云罡宗多少天才弟子夭折,如今你回来,最重要的还是抓紧修炼,莫要荒废了时间。”
他这番话说完,梁言还未回答,山何在却忽然呵呵一笑道:“师弟,你眼拙了,咱们这个弟子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什么?”鱼玄机微微一愣,显然还没有明白山何在的话中所指。
不过梁言却是微微一笑,冲着山何在拱了拱手道:“到底是瞒不过宗主!”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息就猛然爆发出来,一身金丹境的修为显露无疑,除了山何在以外,原本在亭中淡然而坐的几人都是脸色一变。
其中鱼玄机更是失声叫道:
“你结丹了!”
“回禀师尊,弟子在几年前侥幸结丹,丹成五转,玄天五气。”梁言没有任何隐瞒,如实说道。
此时山何在忽然哈哈笑道:“好小子,居然考校起我们几个来了,你那手‘缘木道’法术还是从我这里学去的,怎么?还想在我的面前瞒天过海?”
“弟子不敢!”梁言笑着拱了拱手道。
只是他嘴里虽然说着“不敢”,但举止神态,又哪里有半点“不敢”的意思。
“好狂的小子,果然年轻妄为!”鱼玄机摸着下巴,双眼怒瞪,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明显带着一丝得意之色。
“看把你得意的!”
旁边的蓝忘秋啐了一口,斥道:“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一转眼都要赶超师傅了,某人还不知道羞!”
鱼玄机呵呵一笑,也不着恼,反手一指亭中的另外两人道:“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神居峰的新任掌座,二十年前成就金丹境,比你也早不了多久。”
他话音刚落,那个身背竹篓,双目浑浊的中年男子便笑着起身,向梁言拱了拱手道:
“在下朴南生,幸会幸会。”
梁言正要还礼,却见这男子无神的双目中,忽然爆发出一道精光,紧接着一片混沌旋涡在自己的面前出现,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
“幻术?”
梁言微微愣了一下,然而下一刻,那旋涡之中一阵扭曲翻滚,竟然跳出一只吊睛猛虎,朝自己直扑了过来。
“老十七,这是神居峰的传承神通‘无为百变’,所谓虚虚实实,幻真一体,并不能以寻常幻术看待。”
鱼玄机的声音从亭中传了出来,梁言点了点头,嘴角却是微微一笑。
他单手法诀急掐,以儒门灵力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个蓝色掌印,紧接着大袖一拂,这掌印便向着半空拍去。
轰!
一声闷响传来,那吊睛猛虎被这掌印打得四分五裂,然而碎裂的部分并未消失,仍在半空中逐一变化,最后又化作了各种毒虫猛兽,成千上万,浩浩荡荡,朝着梁言的头顶倾泻而下。
眼见高空中万兽奔腾,梁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他目中蓝色灵光闪烁,片刻后就点了点头道:“果然是虚中有实,实中藏虚。”
他把双手一摆,在自己身前来回划圆,一股浩荡的儒门灵力奔涌而出,“转圆法”和“散势法”同时使出,将冲到近处的猛兽虚影一一搅碎。
漫天兽影,居然都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厉害!”
朴南生忍不住赞了一声,反手从背后的竹篓中取出一根拐杖,在他身前的地上轻轻一点。
砰!
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从地底传来,转眼就到了梁言的身旁。
梁言正在抵御半空中的兽影,此刻见到那股波动传来,只是微微一笑,也伸出右足在身前轻轻一踏。
这一踏之下,那股无形波动戛然而止,片刻之后,一股更加汹涌的地底暗潮从梁言这边爆发,居然反过来朝着朴南生所在的位置蔓延而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朴南生前方的整片地面都被掀了开来,这个瞎眼男子神情狼狈,向后急退,一直退到了凉亭之外,才堪堪稳住身形。
“厉害厉害!”
朴南生抬手一挥,将漫天兽影都收回了袖中,接着呵呵笑道:“鱼掌座的这个弟子胜我太多,朴某班门弄斧了!”
“哈哈哈,金丹初期居然有如此实力,我申屠肃也技痒难耐了,咱们来过两招!”凉亭中那个身穿麻衣,脸色红润的老者忽然开口笑道。
“老十七,这位是飞龙峰的掌座,三年前刚刚突破瓶颈,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鱼玄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言微微一笑,冲着申屠肃拱了拱手道:“领教师叔高招!”
“好!”
申屠肃大喝一声,伸手一拍自己身旁的红漆坛子,只见坛口一翻,从里面飞出来一个小人。
这小人身穿黄袍,头戴黄巾,从坛口跳出之后迎风便长,忽忽然便有百丈大小,一只大脚板更是从天而降,径直踩向了梁言的头顶。
“黄巾力士!”
梁言微微一惊,他早就听说道家有一门秘术,可以收摄万物之灵性,再配合道门符箓,最终炼化出一个力大无穷的护道者。
如今看来,云罡宗不愧是五大上宗之一,底蕴深厚。单是这个金丹中期的掌座,说他可以越阶斩杀金丹后期,梁言也绝不会有丝毫怀疑的。
“臭小子,挡不住就躲开!”鱼玄机的声音忽然从亭中传了出来。
然而梁言却只是轻轻一笑,抬手法诀一掐,就有一道紫雷惊鸿破空而出。
半空中的黄巾力士一脚踩下,却被这道紫雷惊鸿扎入了脚板,随着一声雷霆炸响,无数剑意奔涌而出,竟是把这个黄巾力士自下而上劈成了两半!
“坏了!”
申屠肃惊呼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只见那半空中被劈成两半的肉身缓缓合一,并且越来越小,最终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不足拇指大小的小人。
“不打了!不打了!这小子的一剑,至少要让我祭练三年才能恢复!”申屠肃把小人收回坛中,脸上满是肉痛之色。
梁言此刻已经收了飞剑,笑吟吟地一拱手道:“申掌座承让了!”
“承什么让?”麻衣老者双眼一翻道:“申某可没那么虚伪,刚才是我技不如人,我看你小子在云罡宗做个一峰之主,那都是绰绰有余了!”
此时,山何在、鱼玄机和蓝忘秋这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之色。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啊..........”山何在别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
“师兄的意思是............北海妖族一行?”鱼玄机眉头微皱,隐隐猜到了什么。
“让我再来试试他的身手吧。”
蓝忘秋自然知道自己的两个师兄心中所想,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飞出了凉亭之外。
“梁言,你还记得师叔吗?”蓝忘秋一身宫装,气质淡雅,立于半空之中,就好似一朵秋菊,沉稳而又内敛。
“自然记得,一别数十年,蓝师叔风采依旧,好似天仙下凡,与我家师尊当真绝配!”梁言哈哈笑道。
“少来贫嘴!”
蓝忘秋啐了一口,喝道:“看你这小子是皮痒了,讨打来着!”
话音刚落,她便抬手捏了个法诀,只见半空中一阵诡异的波纹荡漾,片刻后居然浮现出了朵朵水莲。
这些水莲花有大有小,此时毫无规律地分布在整个山顶上空,将梁言彻底封锁在了最中心的地方。
感受到周围这些水属性的澎湃灵气,梁言也不由得双眼微眯,眼神稍稍认真了起来。
蓝忘秋不同于朴南生和申屠肃,当年南垂大战,云罡宗八峰掌座死了五人,朴南生和申屠肃都是在大战之后的五十年内突破金丹,这才勉强当上了一峰之主。
但蓝忘秋却是早就已经步入了金丹后期,其一身神通实力,只怕比鱼玄机也不会差太多了。
“蓝师叔,小心了!”
梁言轻喝了一声,单手剑诀一掐,三道剑芒便从储物袋中疾驰而出。
这三道剑芒一黑、一紫、一银,正是他的黑莲、紫雷和定光三剑。
“什么?!”
蓝忘秋面色微微一变,她虽然修道多年,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能够同时驾驭三柄飞剑的剑修,不过片刻之后,她就摇了摇头道:
“你这小子,不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吗?剑修者,性命交付于一剑之上,唯有孤注一掷,方才能够无坚不摧!”
说话的同时,她又抬手轻轻一点,只见半空中的水莲花各自旋转,一股股波涛奔涌而出,好似大海惊涛,全都奔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涌来。
“我也不要出手太重,免得伤了这小子,只需弄他一身湿,挫一挫此子的傲气,以免他太过自满。”蓝忘秋一边出手,一边暗自忖道。
然而此时此刻,眼见半空之中水势滔天,无穷压力从周围席卷而来,梁言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他手中剑诀一掐,“无相剑经”施展开来,三柄飞剑各展所长,只见黑莲剑在半空化为一朵朵黑色剑莲,剑气四射之中,竟是将蓝忘秋的水莲花全部挡下。
与此同时,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却是划破长空,一者如天雷激荡,剑意奔涌,一者却是隐于暗中,无形无声。
两柄飞剑,一明一暗,同时朝着蓝忘秋所在的位置斩去!
第八百七十七章 交换材料
“好快的剑!”
这是蓝忘秋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紫雷天音剑奔腾浩荡,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了身前不足三十丈的地方。
一股狂雷剑气激荡而出,让她的发丝飞扬,眼神惊讶,似乎正面对一个洪荒猛兽。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潜藏在附近,定光剑的剑意内敛,行踪全无,就好似一个无形杀手,正酝酿着必杀一击。
面对这一明一暗两柄飞剑,蓝忘秋的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淡定,而是露出了一股凝重之色。
她双手法诀急掐,头顶之上水流汇聚,最终形成了一面水镜。
这面水镜光华一闪,下一刻便射出了一道蓝色光柱,径直照在了周围的某处虚空。
只见那个地方波纹荡漾,片刻之后,竟然显现出了一把银白飞剑,正是梁言潜藏在附近的“定光剑”!
“咦?”
梁言看着蓝忘秋头顶的水镜,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咦,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这面水镜上的波光又是一转,竟然生出一片淡蓝色的旋涡。
半空中的紫雷、定光两剑各自发出一声颤鸣,紧接着便身不由己,同时被那旋涡吸入了水镜之中。
“什么?!”
梁言脸色微变,急忙掐诀撤剑,却发现紫雷、定光双剑和自己的感应仍在,只是被困镜中,一时无法逃脱。
他目光一凝,再看向那镜中世界,只见里面白雾茫茫,无数符文飘荡在里面,好似天穹云端,若隐若现。
而他的紫雷、定光双剑,此时正在云海之中载沉载浮,似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这招神通好生诡异,居然可以困住我的飞剑!”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身旁的水莲花便各自炸开,一股汹涌澎湃的波涛席卷而来,饶是他肉身坚固,此刻也觉得难以抵挡。
“去!”
面对蓝忘秋浩荡无边的水系道法,梁言忽然低喝了一声,单手法诀一变,只见丹田中一道青光闪出,在半空猛然暴涨,化为了丈许长的青色匹练。
“剑罡!”
此时在亭中端坐不动的四人,几乎同时惊讶出声。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这道青色匹练就劈开了重重水雾,将所有靠近自身的水莲花全部绞碎,同时又一往无前,向着远处的蓝忘秋斩去。
砰!
一声爆响传来,却是蓝忘秋头顶的水镜被这道青色匹练一剑劈中,顿时四分五裂,化为了一圈蓝色光晕向四周散开。
与此同时,两柄飞剑,一紫一银,也从镜中世界里冲了出来。
这一系列变化说起来复杂,但从梁言出剑,到斩碎水镜神通,其实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等到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梁言的蜉蝣剑罡,正停在蓝忘秋身前不足三丈的地方,只不过剑尖向下,全无杀气,倒像是在以剑执礼。
“好小子,当真了得!”
蓝忘秋看着眼前这柄青色飞剑,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她刚才还担心梁言贪多不烂,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对方的剑道境界早已超出自己的想象。
“此子刚刚成就金丹,居然就已经凝成了剑罡?”白玉亭台之中,申屠肃一脸惊讶地说道。
他此言一出,却引得山何在和鱼玄机会心一笑,各自摇了摇头。
“怎么?鱼师兄,掌门师兄,你们还看出了什么端倪?”朴南生见他们两人发笑,不由得好奇问道。
鱼玄机笑而不语,山何在却是微微颔首道:“两位师弟毕竟修道时间太短,对这剑道划分不甚了解,要知道剑修刚入剑罡期时,剑罡足有百丈之长,但剑气涣散,华而不实。而越是修炼到后面,剑罡便会越发凝练,剑气也越发精纯,等闲神通,一剑可破。”
朴南生和申屠肃听后,各自心中一惊,忍不住叫道:“那此子刚才的剑罡不满一丈,而且所有剑气全部内敛,岂非............”
山何在点了点头,淡淡道:“只怕此子早在金丹之前就已经炼成了剑罡,如今距离剑丸期,也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听了山何在的话,申屠肃和朴南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刚入金丹的剑罡期修士,就已经让他们感到震撼了,岂料对方居然在结丹之前,就已经成就剑罡,这岂非是南垂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此时的蓝忘秋已经收了神通,施施然地退回了亭台之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还不忘看了鱼玄机一眼,口中哼道:“你教的好徒弟!连我这个做师叔的都斗他不过了。”
鱼玄机呵呵一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乃我云罡宗中兴之兆也。”
亭中众人都知道这两人时常斗嘴,也不当真,山何在却是脸色淡然,抬头隔着白玉砖瓦看向了半空中的梁言,双目之中隐隐有光华流转。
此时的梁言正在半空垂手而立,忽然感到眼前一花,下一刻,就发现那座白玉小亭居然扭曲旋转了起来。
这种景象十分诡异,明明亭中之人还在谈笑风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未发生改变,但在梁言的眼中,不止这个小亭,就连他周围整个山峰都已经开始扭曲变形了。
“他出手了!”
虽然没有任何征兆,但梁言几乎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此次出手试探之人,正是云罡宗的当今宗主山河在。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看见那亭台里面又飞出了黑、白二气,白者轻盈空灵,好似九天云霞,向上飘飞;黑者浑浊不堪,好似地底泥潭,向下急沉。
整个山顶都被这黑、白二气所分割,化为了两个不同的半场,其中清者上浮,浊者下沉,一股巨大的撕扯之力传来,似乎要将位于最中心的梁言也分成两半。
“好霸道的神通!”
梁言惊叹了一声,急忙手掐法诀,将四柄飞剑同时招回身边。
四种剑意猛然爆发,围绕着他的身旁形成了一道剑意屏障,那黑、白二气才刚刚靠近,就被这四种剑意彻底斩散。
双方僵持了片刻,梁言的剑意奔腾不息,黑、白二气也似生生不绝,双方你来我往,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忽然从亭中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黑、白二气同时消散,原本扭曲的山峰又恢复了正常。
“进来吧。”
山何在的声音淡淡响起,语气之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之意。
梁言不敢怠慢,急忙抬手收了四柄飞剑,紧接着从半空落下,径直走入了亭台之中。
“不错,不错!”
山何在看着这个入门还不到六十年的宗门弟子,那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神中,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其实梁言心中也有些震惊,他原以为自己在金丹境中已经罕逢敌手,但眼前这个脸孔半黑半白的老者,却给了他从未遇到过的压迫感。
虽然同为金丹境,但功法神通的不同,强弱也是天差地别,像当初在冥狱遇到的几人,比之山何在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只能说此人不愧是云罡宗的一宗之主,虽然是金丹巅峰的修为,还未步入通玄之境,但如果要自己和此人全力相搏的话,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说。
此时的山何在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忽的开口问道:
“这消失的五十年,你都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梁言听后,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进入冥狱一事如实说出。
他这一番经历,可谓极其凶险,梁言在叙述的过程中并没有过多隐瞒,只将涉及魔女无心和自身隐秘的事情略去不提。
可饶是如此,也把亭中的几人都听得微微色变。
当他提到在竹林中遇到的古怪之人时,申屠肃和朴南生还好,鱼玄机、山何在以及蓝忘秋三人,却是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
“老十七,你说的这人.........可是国字脸,左边嘴角下方的位置,还有一颗黑痣?”
梁言几乎想也不想就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师父您也不用猜了,此人就是谷之雨,谷师伯。”
“果然是他!”
鱼玄机和山何在等人互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当年谷师兄为了追寻剑道的更高境界,不惜离开宗门,远赴南极仙洲,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入了冥狱之中............”
鱼玄机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追问道:“他怎么没和你一块回来,难道连他师傅的牌位也不过来祭拜一下吗?”
梁言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接着又将冥狱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把最后争夺先天道果的事情隐去不提,改为了争夺逃出冥狱之物。
当他说到谷之雨惨死于邪剑仙的“万刃归鞘”之下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什么?你说谷师兄.........他就这么死了?”鱼玄机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梁言默默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双手托举,恭敬地递到了众人面前。
“谷师伯于我有恩,他临终遗言,让我送他返回宗门。弟子不肖,未能将谷师伯救回,只能将他的骨灰送还宗门。”
看到这个木盒,鱼玄机呆愣了片刻,到了此时他才终于相信,往昔那个意气风发,天资绝伦的师兄,真的就这么走了!
山何在见状,轻叹了一声道:“世事无常,祸福难料,我等修道之人都有命中劫数。鱼师弟,我知道你们两个私交甚好,但此事终究无可挽回,你也不用太过感伤。”
鱼玄机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口,就这么沉默了下去。
“梁言,辛苦你了,若非有你,谷师兄很可能就要曝尸冥狱了。”蓝忘秋轻声说道。
山何在抬手收了谷之雨的骨灰盒,也沉声道:“如今你将他的骨灰送回,总算是了却了师弟临死前的一份牵挂,让他能够归入我云罡宗的祖师祠堂,此举的确功德不小。”
梁言摇了摇头道:“谷师伯在剑道上于我有指点之恩,弟子实力不济,未能带师伯一起逃出冥狱,实在是心中有愧。送回骨灰不过举手之劳,又如何敢居功?”
山何在微微颔首,忽又说道:“你此番进入冥狱,可谓九死一生,好在最后还是因祸得福,不仅结丹,还成就了五转金丹,却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梁言沉吟了一会,便答道:“弟子在剑道一途上有所感悟,如今已到了最关键的瓶颈期,我打算搜集一些材料,然后就在宗门闭关数年,全力突破眼前的瓶颈。”
经过刚才山何在的提点,现在亭中众人几乎都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弟子所说的“瓶颈期”,恐怕就是要“化剑成丸”了。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但申屠肃、朴南生等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骇然之色。
“如果真的被他突破成功了,那我云罡宗岂不是要出一个南垂万年未有的‘剑丸期’修士?”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鱼玄机本来深陷于师兄的死讯,眼中满是悲伤之色,但他听闻自家弟子将要闭关突破“剑丸期”,还是强打起了几分精神,开口问道:
“你突破瓶颈所需的材料,都有哪些?”
梁言也不含糊,此事他早有准备,原本就是打算借助宗门之力的,此时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交到了鱼玄机的面前。
鱼玄机伸手接过,神识快速一扫,眉头便微微皱起。
“师兄。”
他并未直接答复,而是将这清单转交给了一旁的山何在。
山何在也接过清单,默默查看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你所需的这些东西,品质参差不齐,有些东西我们云罡宗的确有很多,但有些东西却极其珍贵,即便以我云罡宗的底蕴,也不是说拿就拿得出来的。”
梁言对此早有预料,毕竟培育剑丸所需的材料,也不可能都是烂大街的货,其中不少都是极其珍贵的。
“诸位师叔师伯,弟子此番冥狱一行也有所斩获,清单中的一部分材料我已经有了,剩下的我愿意拿其他材料来和宗门交换。”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只见无数宝光飞射而出,瞬间就堆满了整个台阶。
第八百七十八章 北海妖族
“血雨幻石、凤舞兰...........还有紫雷筋!”
白玉亭中,申屠肃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天材地宝,忍不住逐一叫出了名字来。
也不怪他定力不足,而是梁言取出来的许多珍贵材料,都是南垂所没有的。毕竟被困在冥狱中的修士来自五湖四海,有许多南垂没有的天材地宝也就不足为奇了。
整个冥狱虽然贫瘠,但梁言抄了孟起白的老巢,星河宫内有他倾尽一盟之力所收缴来的宝物,数量和品质自不用多说。
梁言为了突破剑丸境,而选择了《道剑经》中的“夺剑法”,按这种秘法修炼总共需要一百次炼剑。
前面的十七次“注灵”阶段,已经被他利用仙树残骸顺利完成了,如今要进行后面“开炉”的八十次炼剑,就得辅以大量相应的天材地宝,才能完成。
剑修之路本来就是至难至艰,单单是这些材料,即便倾尽一宗之力也很难集齐。
好在梁言搜刮了孟起白的星河宫,以飞星盟上百个势力的底蕴,也勉强为自己凑齐了其中大部分的材料,如今只剩下最后几样,
“师父,师伯,弟子如今所欠缺的,其实只有元始草、天蚕秘沙、毒龙鬼卵以及金凤露这四种材料,只要宗门有足够数量的这些材料,弟子愿以其它珍贵之物来换。”
听了梁言的话,山何在微微沉吟了片刻,便开口说道:“不是我等不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只是这元始草、天蚕秘沙以及毒龙鬼卵都还好说,唯独这金凤露..........就连我们云罡宗的宝库也没有啊...........”
“宗门之中也没有么.........”梁言心中略有些失望,不过这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当即又拱手问道:“掌门师伯可否指点弟子,此物要到何处去寻?”
他这话才刚刚问出口,山何在、鱼玄机以及蓝忘秋这三人就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会心一笑。
“坏了!”
梁言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是人精,此刻察言观色之下,瞬间就有些反应了过来。
“我好像上了别人的套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山何在呵呵笑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或许会有这件材料也说不定,你可听说过北海妖族?”
“北海妖族?”梁言眉头微皱,随即拱手道:“还请掌门师伯明言。”
山何在点了点头道:“北海妖族在我们南垂的极北之地,靠近落魂海的边缘。它们并非南垂生灵,最早是由一批境外修士带来此地,后来那批修士离开,这些妖族却留了下来,世代传承,成为了如今的北海妖族。”
梁言听后,微微有些讶然道:“南垂乃是人族地界,居然也有妖族在此世代传承?”
“呵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山何在笑道:“北海妖族中有一门炼器秘术,可以打造出‘紫霄云舟’,也就是唯一能够横渡落魂海的法宝。当年那批人族修士将北海妖族留在此地,其实就是为了能与我们互通往来。”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道:“可这又与我要的金凤露有什么关系呢?”
“北海妖族守在落魂海的边缘,负责我们南垂修士与外界的往来,每一百年都会举办一次大型的交流会,其中还会有不少外界的天材地宝,而最近的一次交流会是在三个月之后。据我所知,此次交流会中的拍品,就有金凤露!”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精神一振,但他也知道此事必有蹊跷,当即笑了笑道:“既然师伯如此说了,那这北海妖族弟子是一定会去的,不过掌门师伯也别藏着掖着,还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了吧。”
山何在哈哈一笑道:“和你这小子说话就是爽快,不错!此次北海妖族一行,我还希望你能代表我们云罡宗出席,将其中的一件拍品‘洗髓璃’给带回来。”
“洗髓璃?”梁言沉吟了片刻后,问道:“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洗髓璃并非我南垂之物,而是佛门的一种疗伤至宝。当年南垂大劫,进攻我们云罡宗的‘血狂’实力最是高强,而我们的太上长老与之大战了三天三夜,虽然最后勉强抵挡下了他的攻势,但也深受重创。”
说到这里,山何在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五大上宗的太上长老,就属我们云罡宗受伤最重。如今虽然闭关养伤了五十年之久,仍没有太大的好转,只有寄希望于这传说中的佛门至宝‘洗髓璃’了。”
梁言听完了山何在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血狂?”
“不错。”
山何在点了点头道:“此人乃是一名邪道修士,当年为了血祭炼法,残害了诸多无辜修士,在南垂一度掀起腥风血雨。更可怕的是,他那时候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通玄之境,在南垂几无敌手。后来幸亏有罗天宗的前辈高人出手将之降服,却没想到数百年后,这个魔头又重新现世。”
“原来是这样...........”梁言有些愕然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个血狂,还是他当年阴差阳错之下,为了自保而不小心放出来的。
没想到此人逃出封印之后,转头就加入了“九幽盟”,还参与了五十年前的修士大战,以至于自己师门的太上长老被打成重伤,如今不得不闭关养伤。
如今回想起来,当初那京城之中,以“万灵化血阵”炼化上万凡人性命的景山上人,所用手段也和当年的血狂秘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很有可能便是血狂在“九幽盟”中传下来的一脉。
这一切的一切,就好似一个因果循环,而自己正是这个循环中关键的一环。
想到这里,梁言的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当年血狂以性命相要挟,如果自己不放他出来的话,很可能这会已经死透了,所以当时的自己也别无他法,假如能够重来一次的话,应该还会是这个结局。
不过此事终究还是因自己而起,梁言想了想后,便点头说道:“既然太上长老急需这‘洗髓璃’,那弟子此行也会拼尽全力,为宗门将这件宝物给带回来的。”
“好!”
山何在拍手笑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此次交流会上无论是‘金凤露’还是‘洗髓璃’,所需的灵石都由宗门提供,你只要安全地把宝物带回宗门即可。”
梁言听后,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掌门师伯了!”
山何在微微一笑,又把“洗髓璃”的相关特性给他详细介绍了一遍,等到梁言确认无误之后,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亭外的苗素问等人,忽然开口道:“素问,那燕明既然是由你引渡上山的,那今后就跟在你的身旁学习道法吧,须得悉心教导,不得懈怠!”
“谨遵掌门法旨!”苗素问在亭外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山何在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淡淡道:“今日之事商议已毕,诸位师弟、师妹,就此散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此人黑袍一转,整个人影瞬间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申屠肃、朴南生见状,也各自告辞了一声,随即驾驭遁光破空而走。至于蓝忘秋,倒是和鱼玄机闲聊了两句,之后也领着苗素问、沈钰和燕明三人下山去了。
偌大的白玉亭中,一时就只剩下了鱼玄机和梁言二人。
鱼玄机看了他一眼,口中淡淡道:“随我回观鱼峰吧,为师还有些话要和你说说。”
梁言对此自然不会反对,当即单手掐诀,驾起一道遁光跟在鱼玄机身后,须臾就飞回了观鱼峰上。
片刻之后,观鱼峰顶,静轩斋中。
一张不大的木桌前,梁言和鱼玄机相对而坐,各自品着一口清茶。
“把栗小松叫出来吧。”鱼玄机忽然开口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单手一拍腰间的木舍,只见白光闪过,一个头扎双辫、身穿绿袄的女童便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拜见师父!”栗小松刚一出现,便朝着鱼玄机行了一礼道。
“哼,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师父,我传你的‘神火锻体诀’,这些年可有荒废了?”
“回禀师尊,小松我这些年一直在木舍之中潜心修炼,没有半分懈怠,如今已经融合了四种火焰在身,也算是小有成就了。”栗小松一改往日顽劣的脾气,回答得十分得体。
“嗯.............”鱼玄机脸色稍缓,忽然伸出一指,点在栗小松的眉心之上。
栗小松稍稍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就感到一篇玄奥的法诀涌入了神识之中,让她不由得精神一振。
“神火锻体诀的后半篇!”栗小松兴奋地叫出了声来。
鱼玄机此刻已经收了法诀,点了点头道:“当年我和闻香阁的那个老家伙赌斗炼丹,不小心输了他半招,作为赌注就是,要把我的绝学倾囊相授给你,如今我也算是完成赌约了。”
“这...........”
栗小松满脸尴尬,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居然是他师傅赌博输来的。
此时鱼玄机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以你的妖族身份,原本是不能在我五大宗门学道的,但你这丫头又有些不同...........”
他此言一出,梁言和栗小松都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毕竟这么多年来,不止梁言弄不清楚栗小松的来历,就连栗小松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出身。
不过鱼玄机的下一句话却让两人大失所望。
只见这个留着短寸头的半百老者悠然品了一口茶后,淡淡说道:“咦?你们两个在期待些什么?为师自然也不知道这丫头的出身啊。”
“我晕!”栗小松伸手摸了摸额头,囔囔道:“那你刚才说的那么神秘,还以为你要透露出什么不得了的内幕呢!”
鱼玄机微微一笑道:“为师虽然不知道你的出身来历,但你的确与众不同,因为当年是闻香宗的七大香使之一,亲自把你带到南垂来的。”
“闻香宗?七大香使?”
梁言愣了一愣,随即问道:“闻香宗不过是一个小型宗门,什么七大香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非也!”
鱼玄机摇了摇头,又品了一口清茶,方才缓缓说道:“闻香宗并非我南垂的宗门,而是域外一个庞大的势力,此事我们南垂五大上宗的长老都心知肚明,否则以其一个小型宗门的势力,如何能同时在五国的修真界中行商?”
听了鱼玄机的话,梁言也恍然大悟,其实此事他早有怀疑。
要知道闻香宗区区一个小型宗门,在南垂修真界是属于最底层的势力,但却能够在各国设立据点,买卖行商,畅通无阻,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闻香宗是域外势力,这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闻香宗的七大香使修为深不可测,同时又十分神秘,当年栗小松就是其中一个香使亲自带到南垂来的,之后那香使便离开了南垂。至于他当年究竟留下了什么嘱咐,就连我也无从得知,或许只有闻香宗的那个酒鬼老头才知道吧。”
听了鱼玄机的话,梁言和栗小松同时默然。
那个时候,栗小松或许还是刚刚出生,处于蹒跚学步的阶段,所以根本没有这段记忆。而梁言倒是有些好奇,这闻香宗的七大香使,究竟是什么道行,居然能让鱼玄机这个一峰掌座破例收妖族为弟子。
不过鱼玄机似乎也不愿意多说,只是点到为止,接着话锋一转,又说起了梁言的事:
“老十七,以你如今的神通实力,放眼整个南垂,只要几大上宗的太上长老不出,可以说没有人能压得住你。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招摇,据我所知,整个南垂能和你平等过招的,至少还有三人。”
“愿闻其详!”梁言脸色认真地拱了拱手道。
鱼玄机微微点头,开口道:“其一自然就是我们云罡宗的宗主山何在,师兄他道法精湛,修为通神,与我等八峰之主大不一样。”
梁言是和山何在交手过两招的,闻言深有同感,点了点头道:“师尊所言不错。”
“其二便是乾元圣宫的宫主云篱真人,此人自诩道门正宗,行事狂妄,但其一身实力也确实不可小觑,你若遇上此人,定要小心应对。”
“云篱真人..........”梁言沉吟了片刻,就低声应道:“弟子记住了。”
鱼玄机此时摸了摸下巴,又笑道:“至于这最后一位嘛.........嘿嘿,却是个妖族之人。”
“妖族中人..........莫非是?”
“不错!”
鱼玄机点了点头道:“这最后一位正是北海妖族的族长!说起来,此人还与你有些纠葛,你可知道他有一个亲家是谁?”
“是谁?”梁言下意识地追问道。
鱼玄机微微一笑道:“黄石公左丘仞!”
第八百七十九章 极北之地
“居然是他!”
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随即就听鱼玄机接着说道:
“黄石公的长女左丘明珠嫁给了北海妖族族长的次子,两家自然便是姻亲关系。而左丘仞之所以能超然于五大上宗之外,甚至连乾元圣宫都要交好与他们,最主要有两个依仗。其一自然便是三千年前参悟黄石天书的域外修士,其二却是北海妖族的族长了。”
“哼,这左丘家倒是擅长联姻找靠山。”梁言讥讽一笑,想了想又问道:“这北海妖族的族长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能与我们云罡宗的掌门平起平坐。”
“此妖天赋异禀,性格古怪,自取名号为‘阳焱老怪’,因为他年轻时曾有大机缘,将道门的‘净尘阳焱’纳入体内,从此练就一身火系神通,纵横南垂数百年,除了我刚才提到的两人,在金丹境中恐怕难逢对手了。”
“阳焱老怪...........”梁言沉吟了片刻,又接着问道:“除了此人以外,这北海妖族还有那些高手?”
“北海妖族自‘阳焱老怪’以下,还有三大护法,分别是‘力龙’、‘玉树’和‘寒石’,这三妖最低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尤其是‘寒石’,这老匹夫阴险奸诈,而且一身修为不在为师之下,当年我与他还有过一段不小的过节,故而此次交流会才不便出面的。”
梁言将鱼玄机所说的名字一一记在心里,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道:“弟子此行会小心行事的,一定不辱使命,将那洗髓璃安全带回云罡宗。”
鱼玄机听后,微微颔首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要知道你神通虽强,但此行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凡事能忍则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争取不要节外生枝。”
“弟子明白。”
梁言点了点头,接下来又与鱼玄机闲聊了两句,便带着栗小松告辞离去了。
他如今成就金丹,已经有资格在云罡诸峰中单独挑一峰,来开辟自己的洞府,所以离开鱼玄机的观鱼峰后,梁言就径直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山峰。
此峰名为‘丹阳峰’,不在云罡八峰之列,山峰虽小,但灵脉也不缺,只是没有金丹修士在此开辟道场,故而一直少有人问津。
梁言在山峰中选了一处靠近灵脉的位置,以神通开辟出了一个临时洞府,然后就在此处安心修炼了起来。
从这天开始,云罡宗归来了一位金丹境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梁言所处的“丹阳峰”虽然偏僻,但也挡不住这些好奇之人。
几乎每日都有云罡宗的弟子前来拜访,一些聚元境的弟子甚至开始对他口称师叔,还有几名金丹境的长老也经常来找他品茶论道,原本渺无人烟的“丹阳峰”上一时热闹非凡。
梁言对此虽然有些不耐,但也都一一接待了下来,期间甚至遇到过一些老熟人,譬如石猴峰的张松,神居峰的金九重。
尤其是金九重此人,当年位列“云罡五子”之一,曾经因为派系之争而拉拢梁言,和他闹出过一点嫌隙,生怕因此得罪了这位“师叔”,还亲自过来登门谢罪。
梁言当然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此时的金九重虽然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与自己已经相差甚远,何况当年两人也未直接发生过冲突,所以只是随意地闲聊了两句,就让此人回去了。
从这些来访之人的口中,梁言也得知了,当年的“云罡五子”如今只剩下了张松和金九重两人,至于那风华绝代的雪天羽、老实敦厚的李元宝、以及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水玲珑,都在五十年前那场云罡大劫中牺牲了。
说起来水玲珑此女,性格最为刚烈,一心只为宗门,她虽然和梁言的理念略有相悖,但梁言对此女却是心存敬意的。
据说五十年前的云罡大劫时,水玲珑正好突破到了筑基初期,她本有机会从敌人手中逃脱,但却为了救出几名师弟师妹而孤身犯险,最后虽然将几位同门成功救出,但自己也因伤势太重,就此身陨道消了。
听了水玲珑的遭遇,梁言也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回想起当年和此女在小秘境中的经历,这种举动也的确像是她会做出来的。
梁言修道至今,所奉行的最大准则就是“明哲保身”,大多数时候,面对纷争他都不想卷入其中,就是怕引火烧身。
但在修真界中,也有这么一群人,甘愿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而奉献,甚至不惜自己上百年的苦修。
梁言虽然和他们道不同,但对水玲珑这种修士,心中还是颇为敬佩的,毕竟他还不是那种修炼了千年的老怪,体内尚有热血存在,偶尔也有“冲冠一怒”的时候。
譬如当初强行封印鬼司,又比如以聚元境修为和阿呆大闹黄石山,如此种种,皆是九死一生之事。
但是在疯狂过后,大多数时间里,他还是保持了一颗沉稳之心。
“水师姐.........可惜了,如果有来生的话,希望你能踏上一条平平静静的修道之路吧..........”
梁言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就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出了脑外,转而开始在洞府之中静静打坐修炼了起来。
如此平静的修炼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月,到了月末的时候,山何在也派人将他所需的元始草、天蚕秘沙以及毒龙鬼卵都送了过来,而且每一种材料都十分充足,完全够他的八十次炼剑所需。
“掌门师伯有心了。”
梁言盘膝坐在洞府之中,将身上现有的材料都取出来盘点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如今万事俱备,就只差‘金凤露’了,此次北海妖族一行,势必要得到此宝!”
当天夜里,梁言便离开了自己的“丹阳峰”,来到鱼玄机的“观鱼殿”中,和自己的这位师尊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带着栗小松下了云罡山,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
盘龙镇位于南垂的极北之地,此处交通不便,人口稀少,整个镇子也只有七、八百户人家,可以说是十分冷清。
据说他们的祖先是一些穷苦国家的难民,早年为了躲避战祸而移居到这个偏僻之地,之后便在此地扎根下来,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以游牧打猎为生,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而在盘龙镇的北部,还有一片广阔的沙漠,这片沙漠没有名字,但地域之广却仿佛无边无际。
传说沙漠之中有稀世宝藏,得之则富可敌国,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传言,盘龙镇中经常会有年轻人三五成群,深入沙漠之中进行探索。
然而这些富有探险精神的人,却多半是有去无回。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从沙漠中活着回来,而他们口中所描述的景象也是天差地别。
有人说沙漠里中本没有什么宝藏,反而还有妖兽和恶鬼,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也有人说沙漠里有一座“沙中城”,乃是仙人遗址,平时漂浮在半空之中,只要能够找到进入的方法,那么黄金珠宝,如玉美人,这些全都应有尽有。
还有一个叫做“赖三”的男子,自称走到了沙漠的尽头,回来以后就发疯了,逢人便说自己在那里看到了万物的终极,世界的末日。
当然他说的这些东西,盘龙镇中没有人会相信,最多只是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这里的人祖祖辈辈生活在此,大部分人都是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地生活着,早就已经对这些奇闻异事彻底免疫了。
此时在盘龙镇的一家酒馆之中,一个身高七尺,长发飘飘的灰衣男子,正与一名儒袍长衫的马脸青年相对而坐,两人饮酒作诗,看上去相谈甚欢。
“哈哈哈,如此说来,这赖三倒是一个妙人!”马脸男子饮了一口酒,便哈哈笑道:“掌柜的,你还别说,兴许此人真的到了沙漠的尽头,看到了你们从未见过的景象呢!”
小镇人烟稀少,往来旅客不多,酒店之中,也只有这两个客人在饮酒,掌柜的听后,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伸了一个懒腰后方才徐徐说道:
“不可能的,哪有什么‘万物的终极’,那赖三是个孤儿,小时候被镇子上的同伴欺负,脑瓜子早就不正常了,进了沙漠之后就彻底疯了,才会有这些幻想的。至于那什么‘沙中城’,也不过就是海市蜃楼罢了。”
“呵呵。”
马脸男子微微一笑,对掌柜的回答不置可否,反而看向了身前的灰衣男子,笑道:“梁兄,你觉得呢?这‘赖三’是真疯了吗?”
灰衣男子低头饮了一口酒,淡淡道:“疯与不疯从来不是自己决定的,就好像这个‘赖三’,只要大家都说他疯了,那他便是疯了。”
“哈哈,说得好!”
马脸青年拍了拍手,忽然端起桌上酒杯,冲着灰衣男子笑道:“冯某敬你一杯!”
他说话的同时,还用一只手掌按在桌上,手指漫不经心的敲了一下桌面。
灰衣男子见状微微一笑,也同样将一只手掌抵在桌上,另一只手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都是端坐不动,但却有一股无形气劲环绕在四周,就连其他桌上的酒杯都开始轻轻颤动了起来。
“好酒!”
马脸青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接着放下了酒杯,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阁下果然是同道中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换个去处,咱们再把酒言欢?”马脸青年笑道。
“正有此意。”灰衣男子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掌柜的,这是酒钱!”
正在柜台后面懒洋洋打着瞌睡的掌柜,忽然听到马脸男子的一声吆喝,急忙睁开了眼睛,然而却发现自己的店内已经是空空荡荡,那原本正在饮酒的灰衣男子和马脸青年,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是在他们的酒桌上,还摆着一个大大的金锭。
“唉,给多了!给多了!这钱把我整座酒楼买下来都可以了!”
掌柜的大叫起来,拿了桌上的金锭就要追出门去,然而他才刚刚跑出几步,就听“轰!”的一声,自己酒楼内的所有桌椅,都在同一时间化为了粉末..............
此时的盘龙镇外,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倏忽之间就冲出了数十里之远,紧接着同时落在了一条古道之上。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两个人影,赫然正是之前在酒楼中的灰衣男子和马脸青年。
“梁兄果然也是修行中人,既然来到此地,想必也是为了那百年一次的北海妖族交流会吧?”马脸青年朝对方拱了拱手,率先开口道。
“不错,北海妖族的交流会中经常有稀世珍宝出现,梁某对此也是神往已久,所以才会千里迢迢赶到此地。”灰衣男子坦然承认了下来。
其实这灰衣长发的男子,自然就是从云罡宗赶来的梁言。
因为当年大闹黄石山的事情,黄石公左丘仞肯定是对他怀恨在心的,而此次北海妖族交流会,左丘仞身为“阳焱老怪”的亲家,说不定也会出席。
虽然以梁言如今的实力,是完全不惧左丘仞之流的,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成功取回“金凤露”和“洗髓璃”,梁言决定还是用“缘木道”法术乔装易容一下,以免节外生枝。
马脸男子此时呵呵笑道:“在下冯杰,乃是飞云书院的大弟子,不知梁道友出身何派?”
梁言呵呵一笑道:“说来有些惭愧,在下梁致道,并不像冯兄一样得了大派真传,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散修。”
冯杰听后,肃然起敬道:“阁下以散修之身,却能修炼到聚元境中期的境界,这份天资和勤奋实属难得!”
“冯兄过誉了。”
梁言拱了拱手,两人又稍稍客套了几句,便听冯杰笑着说道:“其实这沙漠的尽头,便是落魂海的海岸了,世俗之人无知,又哪里能够想象人族大陆的广阔?那‘懒三’虽然有幸目睹了落魂海的壮阔,但回来之后,却依旧被人当做了疯子。”
第八百八十章 再见故人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看来冯兄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不错。”
冯杰点了点头道:“冯某早年曾跟随师门长辈来此,有幸见识过那落魂海,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要想横渡此海,就非得要有北海妖族的‘紫霄云舟’不可。”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道:“可惜梁某此行并不是来参观落魂海的,如果我计算无误的话,这北海妖族的交流会应该是在明日正午开始,咱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哈哈,梁兄所言不错,还是正事要紧!”
冯杰哈哈一笑,便率先驾起一道遁光,沿着古道向前飞去。
梁言此时已经将自身修为压制到了聚元境中期,自然不会全力施展遁术,于是便跟在冯杰的后面,朝着前方缓缓飞遁。
过不多时,两人便进入了一片沙漠,这沙漠之中有迷魂阵和一些低阶的妖兽,显然都是有人特意布置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凡俗之人靠近。
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飞了半个时辰左右,梁言就看见前方的半空中,居然出现了一座浮空城。
站在他的位置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一副巨型画卷铺在半空之中,画里有亭台楼阁,房屋街道,买卖商贩,人来人往,当真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到了!”
冯杰停下了遁光,带着一丝兴奋之色地说道:“那里就是‘北海妖城’!”
梁言微微点头,他虽然早就听鱼玄机介绍过“北海妖城”的进入方法,但此刻亲眼见到这幅景象,还是不免有些震撼。
怪不得盘龙镇中的世俗之人会把这里当做仙人遗址,这种漂浮在天上的浮空城,的确会让人产生诸般遐想,当然也有人将之当做海市蜃楼,总之是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梁言和冯杰此时已经按落了遁光,在沙漠上各自点起了一根香烛,烛火才刚刚燃起,就被他们用衣袖拂灭,而熄灭的香烛青烟袅袅,片刻后居然又无风自燃,再度冒起了火光。
如此反复再三,烛火熄灭了三次,又重燃了三次,等到最后一次烛火燃起,半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黄色光柱,将底下的两人同时笼罩在内。
梁言和冯杰见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反而各自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牌举过头顶,那黄色光芒在两枚玉牌上轻轻一绕,下一刻便卷了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梁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双脚落地,人就已经站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之上。
他环视四周,只见整条街道人来人往,而且没有一个凡人,最少都是有筑基期修为的修士。
有些人在街边直接摆起了地摊,向往来修士兜售法宝灵材,还有些人则三五成群,在沿街的茶馆中品茶论道。
街头还有穿着异域风情的舞姬,在众人的注视下翩翩起舞,舞姿曼妙轻盈,让人遐想连篇。
“梁兄,那些舞姬都是妖族之人,因为资质不足才被发配到街头,梁兄若是看上哪个,可以和北海妖族的人交涉,只要灵石足够,便可领一个回家的。”冯杰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一边说还一边朝他挤眉弄眼。
梁言仰头打了个哈哈道:“苗条淑女,君子好逑,不过今日有些乏了,梁某想先回客栈,准备一下明日的交流会。”
“这样啊.........”冯杰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道:“那冯某就不打扰梁兄了,明日交流会会场再见。”
“再会。”
梁言点了点头,随即向冯杰告辞一声,便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他此次北海妖族一行,可不是来游玩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把“洗髓璃”和“金凤露”弄到手。
梁言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在城中四处打听了一遍,也终于弄清楚了这次交流会的规则。
原来此次北海妖族的的交流会总共分为三天,其中头两天都是前来参会的各地修士互相交换资源。
每个人都可以拿出自己珍藏的宝物来进行拍卖,参与竞拍的人可以用灵石抵扣,也可以用等价值的资源交换,一切都要看双方的意愿,而北海妖族并不会从中收取任何抽成。
到了最后一天,则是北海妖族自己举办的拍卖会,每一件拍品都是他们妖族宝库中的珍藏,据说大都是价值连城、有市无价的宝贝。
“洗髓璃”和“金凤露”都是极其罕见的珍宝,如果宗门的情报无误的话,那这两件珍宝应该都是在北海妖族的宝库之中。
“如此看来,我是要等到交流会的第三天才能见到这两样宝物了..........不过既然来了,那这头两天的交流会也不能错过,毕竟有南垂各地的修士前来参加,说不定还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呢。”
梁言暗暗思考了一番,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在大街上逗留,而是在街边找了一个酒楼,支付了一点灵石之后,便进入到了一间有隔音禁制的客房之中。
他在这里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等到第二天接近正午的时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从酒楼中走出来,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显然都已经朝着会场赶去了,梁言也不拖延,直接大踏步向着城中心走去。
没过多时,就看见城中一个小型的湖泊,而在湖面上还有一座朱红色的阁楼,四条走廊连通湖岸到阁楼,周围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此处便是交流会的会场所在,梁言取出玉牌,给守在门口的几个妖族侍卫检查了一番,便顺利进入了阁楼之中。
这座朱红阁楼虽然从外面看去没有多大,可内部却别有洞天,梁言才刚一进入,就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居然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中。
广场之上摆满了坐席,许多修士都已落座,还有不少小妖穿梭其中,为桌上客人添茶倒水,梁言只粗略数了一数,就发现来到此处的修士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这北海妖族好大的面子,居然有如此多人来参加他们举办的交流会!”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声,便十分随意地在一张空桌前坐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却忽的一凝,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妖身上。
这妖精身材高瘦,头顶两个圆耳,面相略带一些娇憨,正手捧一盘点心,面色恭敬地为一桌修士添置茶点。
“是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和自己有过几分交集的熊月儿!
当初梁言被无心胁迫,为她去争夺两生花,那一趟行程可谓凶险至极,所以梁言就在半路放跑了熊月儿。
没想到一别五十年,居然在此地遇到故人。
只是梁言如今已改换身份,倒不好直接和她打招呼,而且这头熊精有些蠢笨,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会露馅。
“这头笨熊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让我‘失望’啊...........”
梁言看着熊月儿的方向,眉头微皱。
要知道当初为了逃离浣溪山庄,梁言迫不得已,将“八部衍元”这种佛门的无上神通传给了熊月儿,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再如何蠢笨,也当有所进步才对。
可如今再见面,他却发现熊月儿的境界还止步在炼气期,五十年的岁月过去,这头熊妖也仅仅只是从炼气八层到了炼气巅峰而已...........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熊月儿也是有些可怜。
想当初她是山中精怪,虽然天生蠢笨,修行缓慢,倒也过得无拘无束,整日没有烦恼。
可自从那日在京城中见识到梁言的神通之后,就让这个憨憨笨笨的熊精开了窍,原本无忧无虑的心中萌生了一颗修道的种子,从此踏上了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
但这里是人族地界,又岂会轻易让她一个妖精学道?期间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挫折,受了多少白眼,又被多少人利用。
这头熊精也是认准一个死理,决定了的事情从不放弃,既然踏上了修真之路,就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走下去。
她这些年漂泊在外,吃尽苦头,仅仅只为了一颗筑基丹,然而终究是天不如人愿,她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被北海妖族擒住,在这里充当起了劳役。
梁言对这些事情自然一无所知,不过他看熊月儿的修为卡在炼气巅峰,也能大概猜到她现在的窘迫。
念及往昔自己和这头熊精的缘分,梁言轻轻叹一口气,右手在桌下暗暗掐诀,朝着熊月儿的方向打出了一道法诀。
原本正在给客人添置茶点的熊月儿身躯忽然一震,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就在刚才,一道莫名的灵力冲入了她的经脉之中,将北海妖族留在自己体内的禁制全部打散,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她已经重回了自由之身。
熊月儿心中狂跳,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有太大的反应,暴露了自己是小,如果连累了暗中出手的恩人,那就百死难辞其咎了。
这头熊精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招待好了桌上的客人之后,就向后退到了一边。
她的眼睛在场中来回扫视,想要找到那个出手帮助自己的恩人,然而场中修士哪个不是法力高强之辈,熊月儿看了半天,也没有半点线索,最终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刻,她的脸色又变得古怪了起来,因为就在刚才,她的手心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小瓶,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瓶中装的是三枚筑基丹,还有一些辅助筑基的材料,你体内的禁制我已经出手帮你化解了。今日过后,便找个机会离开北海妖城,争取早日筑基吧..........”
这个声音异常熟悉,让熊月儿心中一震,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叫喊起来。
然而那声音却似乎早有预料,当即喝道:
“收声!”
熊月儿听后顿时醒悟了过来,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梁言虽然端坐不动,目不斜视,但他何等境界,早就把熊月儿的样子尽收眼底,见状忍不住有些好笑,又轻声安慰道:
“你不必谢我,当初在浣溪山庄,你也曾帮助过我,如今咱们就算是两清了。”
“先生..........”
熊月儿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扭捏的样子,好半天后才鼓足勇气,传音回道:“月儿想拜在先生门下,追随先生学习道法,今后先生但有所命,月儿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梁言听后,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传音回道:“梁某自身学道未精,从未有过收徒的念头,你我今日相逢,实是缘分已尽,今后恐怕再难相见了..........”
最后一句“再难相见”,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经彻底失去联系。
熊月儿看着广场上的茫茫人海,知道凭她的神通,是不可能再找到对方了。
想起自己的过往,修道之路就是由此人而起,然而几次三番,终究还是没有机缘拜入到他的门下,饶是她平时性格坚韧,此刻也忍不住鼻头一酸,暗自神伤道:
“或许终究还是因为我的熊妖出身,让先生嫌弃于我...........唉..........只盼有一天我能成功筑基,让先生对我另眼相看..............”
熊月儿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黯然神伤,过了没多久,就随着一帮劳役小妖向外退出了会场。
此时此刻,在座的宾客都已经停止了喧哗,整个广场也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在广场最中央的高台上,已经多出了一人。
此人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身穿白玉长袍,一条彩蓝纹金带系在腰间,长发飘逸,眼神明亮,远远看去,当真是玉树临风、英俊不凡。
“哈哈,诸位远道而来,实在是令我们北海妖城蓬荜生辉,‘玉树’在此谢过各位道友了!”
“原来他就是北海妖族三大护法之一的‘玉树’!”
听了此人的介绍,台下有不少修士都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修为较低的同门女修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倾慕之意。
第八百八十一章 圆木
玉树咳嗽了一声,又笑着说道:“今日的交流会,主要是由各位道友互相交换资源,但凡拿上台来的珍宝都可以随意拍卖,我等不会收取任何抽成。只不过这宝物的真假也得靠大家自己去辨别,所谓慧眼识珠,倘若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北海妖族也概不负责。”
他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只听一个青年男子叫道:“如此甚妙,大家交换资源,各凭本事,如果有人道行不足,吃亏上当,也怨不到东道主的头上。”
玉树站在台上瞥他一眼,当即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火蚕宗的季道友,既然如此,不如就由你先来开个头吧。”
“哈哈,恭敬不如从命!”
那青年男子一声大笑,人已经跃上了高台,冲着台下的众人一拱手道:“在下季然,火蚕宗二代弟子,今日带来的宝物乃是‘乾元丝’,此物是炼制琴类法宝的绝佳材料,起拍价为八千灵石,如果有足够年份的‘真火芝’作为交换,季某也会优先考虑的。”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乾元丝”的品质果然不俗,一些修炼琴道神通的修士都是跃跃欲试,而梁言只是扫了一眼,就显得兴趣乏乏。
说实话,这“乾元丝”的品质虽然不俗,但对他来说却没有丝毫用处,而且他从冥狱归来之后,身家已经和当年大不一样,一些别人眼中的珍宝,在他看来也只是平平无奇罢了。
就比如此刻,在他的储物袋中至少有三种可以替代“乾元丝”的宝物,而且品质都要比台上的高出不少。
此时的广场之中已经活跃了起来,不少人开始加价,也有人拿出了别的宝物试图交换,没过多久,那“乾元丝”就被一个赤霄府的修士,以九千枚灵石外加一株两百年火候的真火芝给换了去。
经过这第一个修士的成功交易,场中气氛瞬间被点燃了起来,接下来陆续有修士登台,拿出来的宝物也大都不俗,只是这些东西在梁言看来,始终是差了一丝火候,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高台上已经成功交易了三十多件宝物,居然没有一件流拍的,不少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神色,而那些没有收获的修士,脸上也并没有任何失望之色,反而更加期待接下来的宝物。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修士登上了高台,随着此人的登场,台下那原本吵吵闹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去。
“墨云居士!”场中有人低声轻呼道。
说起来这墨云居士虽是一名散修,但修为境界却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而且脾气古怪,为人狠厉,曾经因为一言不合就灭了别人满门,故而在场的不少修士此刻都是噤若寒蝉,不敢随意言语,以免触怒此人。
那墨云居士在台上也是面无表情,只缓缓从袖中取出了一截圆木,将之放到了拍卖桌上,口中淡淡道:
“此物乃是老夫费尽千辛万苦,才从一个秘境中得到,起拍价为两万灵石。”
他说完这话,就再不多言,反而在台上倒背双手,闭目养神了起来。
台下的众人见状,都不由得面面相觑了起来,因为这墨云居士拿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人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这些人交头接耳,互相问了一圈,最后都没有人能说出这根圆木的来历,有一些好奇之士忍不住放出神识,想要在台上一探究竟,然而却被墨云居士大袖一挥,将这些神识都屏蔽了出去。
台下有一个貌美女修忍不住皱眉说道:“墨老,您也不介绍一下这件宝物的来历,虽然这根木头看上去灵气充沛,但我等不知底细,也不好随意加价啊。”
“是啊,这东西有什么作用,能够炼制何种法宝,还是作为哪种丹药的辅料,您总得开口介绍介绍吧,否则我们凭什么出价买下此物?”另外一个中年文士也附和道。
“哼!”
墨云居士两眼望天,冷哼了一声道:“无知小辈,休得聒噪!老夫这件宝贝只卖给识货的有缘人,你若觉得不合适,只管闭嘴就行!”
那中年文士吃了个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不羞恼,但碍于墨云居士的淫威,也只能嘿嘿干笑两声,就此闭口不言。
墨云居士此时扫视众人,又淡淡开口道:“此物的来历绝对不凡,若非老夫急需灵石,也不可能拿出来拍卖,老夫就在这里等上十息,十息过后,如果仍然没有人出价,那老夫立刻走人。”
他此言一出,场中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看是否有人开口出价。
十息,九息..............三息...........
眼看时间将近,场中依旧没有人出声,墨云居士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抬手收起这根圆木,却忽然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台下响起:
“两万灵石,梁某买下了!”
墨云居士微微一愣,目光向台下看去,只见出价之人乃是一个灰衣长衫,身高七尺,长发飘飘的俊逸男子。
这个喊价之人,自然便是此前一直没有出手的梁言了。
其实他也看不透这根圆木,更不知道它的来历底细,依照他的性子,原本是不打算出价的。
然而就在刚才,一个苍老的声音通过自己与小九的心神感应传了过来,却是“太虚葫”中的仙树树灵开口说话了。
“小友,快将这根圆木拍下,此物对我大有用处。”
梁言微微一愣,这还是他离开冥狱以后,仙树树灵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当初在冥狱的时候,这老头曾经和自己有过约定,倘若有他看中的木属性灵物,自己必须全力帮他弄到手。
而作为交换,他每替树灵弄到一件符合要求的木属性灵物,树灵都会赠与他一个好处,可这好处具体是什么,树灵也没有明说,只说要看他带来灵物的价值而定。
没想到此次北海妖族的拍卖会上,还真被梁言遇到一件让仙树树灵心动的宝物,虽然他也不知道此物究竟有什么用处,但既然仙树树灵开口了,他也不会推脱。
原本寂静无声的广场,因为梁言的这一声出价而略显躁动了起来,许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言,似乎都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真能看出这根圆木的价值?
不过当这些人看到梁言只不过是聚元境中期的境界后,又不由得暗自摇头,有些人甚至低声笑道:“我还以为是哪个眼力过人的前辈,原来只是个想碰运气的傻小子!”
“可别这么说!”旁边有人挤眉弄眼道:“人家也是想要争夺机缘,说不定买回去以后劈开一看,木头里面藏了一本绝世秘籍,还真被他捡到宝了呢!”
“哈哈哈,谭兄还真是爱说笑!”另外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笑道:“就怕他回去以后劈开一看,却发现是根空心的烂木头,一身身家全都打了水漂!”
他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不过高台上的墨云居士却把眼一瞪,他金丹境的气息虽未放出,但一身煞气却是自然而然地弥漫了开来,让那些取笑之人都不由得背脊发寒,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尔等小辈,既然不买,就不要在此聒噪,是觉得老夫的手段太过温和了吗?”
墨云居士的目光在那些出言嘲讽的修士身上一一扫过,眼中透着寒芒,让这些人全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发出一声嘲笑。
等到场中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墨云居士的目光才转向了梁言,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地说道:
“小辈,你很识货,这次是你运气好,恰逢老夫急需灵石,这件宝物就归.........”
他本想说“就归你了”,岂料话还未说完,场中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两万三千灵石,这件宝物,老夫也看上了!”
这个声音一出,场中人都是脸色微变,齐齐向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梁言也是眉头微皱,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广场的另外一端,然而等他见到出价之人的时候,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
只见此人身披一件黄色道袍,头戴毡帽,红脸长须,刚才似乎特意用秘法隐藏了身形,故而梁言在数千人的广场上也没有注意到他,但此刻众人目光汇聚,却让梁言瞬间就认出了此人。
这个红脸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有过恩怨的黄石公左丘仞!
“原来是这个老匹夫!”
看见此人,梁言就气不打一处来。
阿呆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可当年却被这老匹夫追杀,甚至棒打鸳鸯,将阿呆的道侣强行掳去。
就连自己,当年也差点丧命于这老匹夫的道法之下,如今再次相见,真有一种想要拔剑斩了他的冲动。
可他到底想起自己是在会场之上,而且此时已经以“缘木道”法术乔装易容,如果现在忍不住出手,就把一切都暴露了,对他两天之后取得“洗髓璃”和“金凤露”大大不利。
“就让你再快活几日...........”梁言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又暗暗忖道:“不对啊,这老匹夫怎么也跟着出价,难道他也识破了这根圆木的来历?”
梁言对自己的感知能力十分自信,刚才他并未察觉出这根圆木有丝毫特别之处,若非仙树树灵开口,他是绝对不会出价的。
但这个左丘仞居然也跟着喊价,而且一次就加价三千灵石,看上去志在必得的模样,倒是让梁言起了疑心。
“不管怎么样,既然仙树树灵开口了,那就先把此物拿下来再说吧。”
想到此处,梁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又开口叫道:
“两万五千灵石!”
他话音刚落,便听左丘仞的声音悠悠响起:“两万七千灵石!”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在心中冷笑道:“这老匹夫是跟我杠上了啊!”
他在冥狱之中做了一盟之主,执掌星河宫,手中资源早就超过普通金丹修士的想象,如今用“富可敌宗”来形容也无不可,自然不会惧怕区区一个左丘仞。
“两万九千灵石!”
“三万!”
“三万三千灵石!”
...........
喊价声此起彼伏,出价之人却只有两个,那就是左丘仞和梁言。
此时的广场之上,众人都惊呆了,原以为将要流拍的圆木,此刻居然被两人抬到了如此高的价位。
这种场面也让不少修士重新审视起了台上的那根圆木,同时也在暗暗思忖自己是否真的看走眼了。
不过随着价位的不断抬高,就算那些动了心思的修士,此刻也都偃旗息鼓,彻底绝了争抢的心思,反而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在旁观望。
“四万九千灵石!”
左丘仞喊出这个价位以后,就把目光朝着梁言的方向看来,眼神里透着慑人的寒芒,同时沉声说道:“这位小友,你才不过聚元境的修为而已,当真有如此多的身家吗?到时候可不要拿不出灵石,平白消遣老夫!”
“五万灵石!”
梁言有意气他,出价之后,又把腿一翘,一脸懒散地说道:“你管我什么修为,咱们这交流会到底是用灵石说话,还是以修为说话?”
“你!”
左丘仞看到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得心头火气,暗暗忖道:“如果是在外面,你这不开眼的小辈落入老夫手中,定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此处不是在外界,而是北海妖族的交流会场之上。
左丘仞强忍着怒气,嘴角轻轻抽搐,终于喊出了连他也觉得肉痛的价格:
“五万五千灵石!”
“五万六千灵石,外加‘血光魔藤’一根!”梁言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他此言一出,高台上的墨云居士脸色立刻一变,用几乎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手中真的有‘血光魔藤’?”
梁言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多言,只将袖中的一个锦盒丢了上去。
那墨云居士伸手接过,只用神识扫了一扫,就脸色激动地说道:
“果然是‘血光魔藤’!都不用出价了!我意已决,此物卖给小友,而且我只收取三万灵石,多一枚都不要!”
第八百八十二章 仙树的好处
要说这墨云居士虽是散修,但早年曾有奇遇,他在一个偏僻山洞中偶遇了魔门前辈的遗体,并且得到了一本叫做《离恨魔光》的残本。
这《离恨魔光》甚是奇特,不同于南垂各大魔宗的路数,讲究的是摈弃七情六欲,以至返本溯源,直达本我的无上境界。
单从这一点来看,倒是不像魔道,反而类似于佛门了。
但《离恨魔光》显然要更加霸道一点,不仅摈弃七情六欲,就连人之善恶也要一并去除,所追求的乃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境界。
故而修炼这门魔功的修士,随着修为越高,戾气也越大,常常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杀人。时间一久,被杀之人的怨气恨意反扑,轻则堵塞经脉,重则走火入魔。
倘若他有《离恨魔光》的全本在手,自然不惧这些冤魂的恨意与怨气,反而有办法将这些恨意化为己用,增长自身修行,为大道之路垫上基石。
然而墨云居士得到的只是《离恨魔光》的残本,里面虽然有前半部分的修行法门,却无化解怨气恨意的秘法。
墨云居士修炼日久,体内经脉已经渐渐堵塞,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他心急如焚之下四处打听,终于被其得知了一个秘法,那就是用血光魔藤引出体内的怨气。
此法虽然不能彻底根治,但也能稍稍缓解他此刻的险境,最起码能为他多争取十几年的清醒时间。
只是这血光魔藤极为稀有,南垂仅有的几根,都掌握在五大上宗之一的皇绝宫手中,墨云居士拉下脸皮去讨要,可那皇绝宫却是狮子大开口,要了一个他根本拿不出的价位。
无奈之下,墨云居士才会来参加这北海妖族的交流会,企图从这里换取一些灵石。
其实他拿出来的那根圆木,的确是他在某次寻宝之中,历经九死一生才抢来的,只是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本来想将其留在身边,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慢慢研究,但此刻性命都快要不保了,哪里还有以后?
无奈之下,墨云居士只能将这根圆木取出来拍卖,就看能否有识货之人瞧出此物的价值。
梁言自从修炼了“八部衍元”以来,五感六识异于常人,他虽然不知道墨云居士的底细,但却一眼看出此人怨气缠身,必是修炼了魔门中的狠厉功法。
“血光魔藤”以怨气为食,滋养自身,素来被魔门中人当做化解怨气的至宝,梁言当年在星河宫中就偶得了一根,虽然并不如何粗壮,但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所以当他拿出血光魔藤的一瞬间,这场对圆木的争夺就已经宣布结束了。
墨云居士呵呵一笑,越看梁言越是顺眼,忍不住赞道:“阁下慧眼识珠,可不比一些凡夫俗子,日后大道可期,老夫倒要提前恭喜一声了。”
“哼,一个无知小辈而已!”
左丘仞的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冷冷道:“某些年轻人只顾逞一时之快,却不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呵呵,到了最后弄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到时候就追悔莫及啰!”
梁言听后,忍不住斜眼看去,口中淡淡说道:“怎么?这位前辈难道不讲规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北海妖族的交流会上,还要威胁于我?企图杀人越货?”
左丘仞的眼中精光一闪,然而下一刻,却是仰头打了个哈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
“左某可没这种心思,只不过看小友年轻气盛,这才好意提点两句,既然小友不领情,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哼!”
梁言心中冷笑一声,这左丘仞打的什么算盘他岂会不知?若非此刻是在交流会上,自己早就一剑斩了过去,哪里还容他在此耀武扬威?
“也罢,就容你再多活两日,等我取得‘洗髓璃’和‘金凤露’,此番必定要和你做个了断!”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左丘仞,而是径直上了高台,和那墨云居士完成了交易。
墨云居士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血光魔藤”,又拿了三万枚灵石,心中当真喜不自胜,对梁言也是刮目相看。
不过他修炼《离恨魔光》日久,早就已经心性冷漠,此刻也不理会梁言和左丘仞之间的恩怨,拿了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倏忽之间就已经离开了交易会场。
左丘仞见墨云居士就此离去,摆明了不会管他与梁言之间的龌龊,不由得脸色一喜,暗暗忖道:“小贼,等交流会结束,出了北海妖城,我看你还如何逃出我的手心!”
梁言自然不会把左丘仞放在心上,他此刻已经走到拍卖桌前,将那根圆木握在手心之中缓缓摩挲。
“树灵前辈,虽然不知道此物究竟有何用处,但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放心吧!”
树灵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此物于我有绝大用处,我若得了它,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等回去之后再与你详说。”
梁言得了树灵的承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将这根圆木收入储物袋后,转身就下了高台。
之后的交流会依旧如火如荼的举行着,虽然登台之人络绎不绝,所拿出来的宝物品质亦是不俗,但却没有一样能让梁言提起兴趣的了。
等到交流会结束的时候,梁言也没有再出价一次,他看了一眼周围兴奋的人群,却是暗自摇了摇头,缓步走出了广场。
其实以梁言如今的身家,如果他想要,几乎可以买下交流会上的任何一件珍宝。但这些宝物的品质,在他看来却是没有多少吸引力,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此次交流会上,能得到手里的这根“圆木”,已经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梁言可不相信明天还会有这种机缘出现。
“看来这头两天的交流会上,是不会有太过出彩的东西了,真正的重头戏,还得等到第三天,北海妖族的宝库开放之日。”
梁言暗自思忖了一番,便离开了交流会的会场,他也没有去别处闲逛,而是直接返回了自己所在的酒楼。
进入客房后,梁言便抬手打出了几道法诀,在原本的隔音禁制之上,又增添了数层禁制,确定别人无法从外面窥视自己之后,这才在木桌前缓缓坐下。
他抬手一拍自己腰间的“太虚葫”,随着白光一闪,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影,便从葫芦里面冒了出来。
这老者正是那仙树树灵的化身。
“前辈,你所需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梁言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根圆木,将之交到了树灵的面前。
树灵老者点了点头,目光在圆木之上轻轻一扫,忽然点出一指,只见一道玄奥法诀打出,径直没入了圆木之内。
下一刻,就见这根圆木轻轻颤动,树皮表面,居然浮现出了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字符。
“咦?”
梁言瞧得有趣,忍不住轻咦了一声,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这些字符就猛然冲出,在半空渐渐汇聚,化作了一团莹莹青光。
青光之中,似有嫩芽催发,一股勃勃生机溢满客房,让人心中舒畅至极。
树灵所化的白发老者见状,眼中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紧接着嘴巴一张,从口里吹出一股白云,将那青光中的嫩芽一卷,瞬间就吞入了腹中。
随着这株嫩芽入腹,白发老者的双目紧闭,身后还有一阵青光流转,居然好似诸天星辰,忽明忽灭,看上去十分奇特。
“前辈?前辈?”
梁言试着叫了两声,那白发老者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紧接着抬手一拍脑门,身后的那阵青光便全部没入体内,彻底消失不见了。
“多谢小友赐宝,老夫在冥狱受损多年的经脉,又渐渐恢复了一些。”树灵朝着梁言拱了拱手,由衷谢道。
梁言看了看桌上那根已经毫无灵气的圆木,忍不住问道:“刚才那是什么,我怎么好像看见了数不清的怪异符文,然后符文之中,又生出了一根嫩芽?”
树灵老者呵呵一笑道:“此物名为‘弱水仙芝’,虽然名为‘弱水’,但却和水系灵物没有半点关系,而是蕴含了一丝木属性本源之力的灵物。”
“既然如此,那为何取名为‘弱水’?”梁言奇道。
树灵老者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丝毫不耐之色,缓缓解释道:
“天地万物,各有各的法则,弱水无形,善化万物,这‘弱水仙芝’善于隐逸气息,改变外貌,藏身于天地间最普通的灵物之中,以此遮掩自己的身份,不被其他灵兽或者修士所采摘,故而才冠以‘弱水’之名。”
“原来如此!”
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道:“世间之大,果然无奇不有,小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树灵老者笑道:“此物并非南垂之物,应是这株‘弱水仙芝’随物赋形,不远万里飘来此处,小友不知也是正常。”
梁言笑着打了一个哈哈,不过下一刻,他的话锋一转,又接着问道:“前辈既然如愿得了这株‘弱水仙芝’,那承诺晚辈的好处可否兑现?”
树灵老者似乎早有预料,闻言微微一笑道:“我知你是剑修,而且能够同时驾驭四柄飞剑,此法虽然精妙,但剑修之道至难至艰,寻常剑修苦练一柄飞剑也觉时间不够,你纵然有神功妙法能够同时驾驭四柄飞剑,却也难以将它们都发挥到极致。”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淡淡开口道:“此事我自然知晓,但每一柄飞剑都需耗费无数岁月去祭练,难道前辈还有别的办法?”
树灵老者哈哈一笑道:“你的紫雷、定光、黑莲三剑,虽然威力不俗,但都是靠着你自身精纯的剑意支撑,飞剑本身还欠缺了一些火候。如果说我能帮你将这三柄飞剑同时炼出剑罡,你觉得这个好处可还满意?”
“此言当真?”梁言脸色一变,眼中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
“老夫怎会虚言相欺?”
树灵老者双眼一瞪,口中淡淡说道:“我得了这株‘弱水仙芝’,实力已经恢复几分。道友可将这‘太虚葫’当做自己的第二丹田,将自身剑意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以此葫同时温养三柄飞剑,不出五年,便可大功告成!”
听了他这话,饶是梁言性格沉稳,此刻也不由得满脸惊讶,忍不住叫道:“我修炼蜉蝣剑罡,不知花了多少苦功,又得了青羽剑派相助,方才能够侥幸成功。如今有了你和小九,居然可以同时温养三柄飞剑,而且只需短短五年便可出鞘?”
树林老者见他一脸惊讶的表情,却是呵呵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
“老朽也是先天灵宝之一,虽然不能用来对敌争斗,但在辅助修炼一途上,却是别的宝物所不能及的。只不过此法也须得你本身拥有剑罡期的修为,并将自身剑意源源不断地注入葫内,否则老朽纵是本事通天,也无能为力。”
梁言听他偌大的口气,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当即拱了拱手道:“前辈竟然有此神通,那晚辈在此多谢了。待得此间事了,晚辈即刻返回宗门闭关,将紫雷、定光、黑莲三剑全部封入太虚葫中,还请前辈代为温养。”
“好说,好说!”
树灵老者摆了摆手道:“只要你能为我找来木属性的珍贵灵物,老夫自然还会有别的好处给你。只不过下一次所需的宝物品质要求将会更高,像这种刚刚发芽的‘弱水仙芝’已经是远远不够看的了。”
梁言听得分明,只稍稍思忖了片刻,就已经明白其中关窍。
这树灵老者刚从冥狱出来的时候,身体极为虚弱,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哪怕是一个馊掉的馒头也能吃得很香。
可等到他实力渐渐恢复,下一次对木属性灵物的品质要求就会变高,像这种刚刚发芽、年份不足的“弱水仙芝”,自然是不能再入他的法眼了。
“晚辈明白了,只要机会合适,晚辈一定会尽力帮你争夺的。”梁言平复下了激动的心情,朝着树灵老者拱了拱手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树灵呵呵一笑,接着白光一闪,就没入了梁言腰间的太虚葫中。
第八百八十三章 找上门来
就在梁言于客栈中和仙树树灵交谈之际,远在北海妖城的另外一边,一处环境淡雅清幽的高大宅院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
“兀那贼子,原来是你!”
这个声音是从一间古朴的房间中传出,而随着这声喝骂,紧接着还有桌子掀翻,茶盏打碎的声音传出。
站在房间外面的几个貌美女侍,此刻都是瑟瑟发抖,似乎想起了什么大恐怖的事情,也不敢出言多嘴一句。
等到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就听木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紧接着一个身披黄袍,红脸长须的老者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只是他的脸色阴戾,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气。
外面的几个女侍见状,都是浑身一颤,纷纷跪倒在地。
“哼!”
那黄袍老者瞥了她们一眼,忽然大袖一挥,只见五团灵光飞射而出,分别扯住一个侍女的四肢和头颅,居然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拉去!
“啊!”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从半空传来,那个可怜的侍女竟是被这老者给五马分尸了!
惨叫声还在院中回荡,半空中就已经落下了血雨,在场的其他侍女尽管全身发抖,但还是匍匐在地,只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哼!”
黄袍老者虐杀了一名侍女,似乎心情才稍稍舒畅了一点,他瞥了剩下的几名侍女一眼,口中淡淡道:“算你们几人识相,把这里清洗一下,赶紧滚吧!”
那几个幸存的侍女连连点头,急忙起身用法术清理四周,不一会的功夫,满地的鲜血和残尸就都消失不见,整个庭院又恢复了之前的淡雅清幽。
做完这一切之后,那几个侍女便躬身向后退去,不多时便离开了庭院,从始至终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偌大的庭院之中,一时只剩下了黄袍老者,此人在月光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末了,只见这老者脚步一顿,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既然已经看破了你的身份,老夫可不会傻傻等到三天之后。今天晚上,便要将你扒皮拆骨,折磨致死,方能一泄老夫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他似乎有了主意,眉头渐渐舒展,接着手中法诀一掐,人便化作一道黄色遁光,顺着屋檐向外飞去了。
...........
北海妖族有三大护法闻名于世,分别是“寒石”、“玉树”和“力龙”。
此三妖最低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而其中“寒石”更是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其一身神通实力,就是比之五大上宗的各大掌座也丝毫不差。
据说这“寒石”乃是千年玉石成精,性格乖戾狠辣,早年曾经和不少人族修士发生过矛盾,但他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于是主动加入了北海妖族,托庇于“阳焱老怪”的麾下。
这妖精加入北海妖族之后,性格就收敛了许多,平日里甚少外出,他的那些仇家也不敢找上门来,久而久之,此事就渐渐淡了下去。
此时的“寒石”,正在自家的宅院里把玩着一对璀璨明珠,眼中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然而下一刻,“寒石”的眉头却微微一皱,目光随意地朝院子的西北角落扫了一扫,片刻之后,方才淡淡开口道:“何必如此多礼?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吧。”
“哈哈!”
随着爽朗的笑声传出,一个身披黄袍,红面长须的老者从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寒石道友,方才见你眉头紧锁,左丘仞不敢出言打扰,故而在旁恭候多时了。”
“哼!”
寒石哼了一声,淡淡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日到老夫这里来,究竟有何事情?”
左丘仞听后,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在寒石的对面坐下,接着开口道:“今晚,我想在北海妖城杀一个人!”
“什么?”
寒石微微一愣,随即怒道:“不可能!你可知道这三天有多少修士汇聚在此,如果贸然杀人,只怕我北海妖族名声不保,到时候族长怪罪下来,我寒石可承担不起!”
“寒石道友先别急着做决定,此人与我有深仇大恨,如果寒石道友答应助我一臂之力,我愿意赠送十粒‘云河内丹’给道友。”
“此言当真?”寒石的瞳孔微微一缩,一张老脸上露出了心动之色。
如果是什么法宝灵器,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毕竟大部分妖族都是靠着自己的天赋神通,对法宝一流不甚在意。
可丹药就不一样了。
妖族之中有炼丹天赋的少之又少,但他们对丹药的需求却不比人族少,这“云河内丹”恰好可以帮助寒石凝聚法力,解决目前困扰他的一个瓶颈,当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此人究竟是何来头,怎会让你如此重视?该不会是五大上宗的掌座吧?”寒石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谨慎地询问了起来。
“寒石道友多虑了,此人不过是一个聚元境的弟子,虽然出身云罡宗,但在你我二人看来,还不是蝼蚁一个?”
左丘仞说着把袖袍一挥,从中抖出了一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如果梁言在此,必能认出,这就是当初在黄石山顶看破自己真身的“太阿古镜”!
寒石有些好奇地朝镜中看去,只见那里面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白天坐在交流会场上的“梁致道”。
左丘仞也不言语,抬手轻轻一点,只见那镜中人物一阵扭曲荡漾,片刻之后样貌变化,居然现出了梁言的真身。
“此子极擅易容之术,当年不仅大闹我的百果宴,还和那畜生一起害死了我的长丰孩儿!若非那时我将他逃遁后留下的一缕气息保存在‘太阿古镜’之中,只怕这次也要被他骗了过去!”
“原来如此。”
寒石点了点头道:“此人害死了你的长子,也难怪你对他恨之入骨,你说他出身云罡宗门下,可知道他是哪一脉的弟子?”
“这个我当年就查清楚了,便是观鱼峰鱼玄机座下的第十七弟子!”左丘仞淡淡说道。
“鱼玄机.........嘿嘿,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寒石双眼一眯,目中寒芒闪烁,当年他曾和鱼玄机有不小的过节,只不过后来投靠了北海妖族,之前的恩怨也就暂时放到一边,没想到今日居然又被他撞见了鱼玄机的亲传弟子!
左丘仞看他表情,就知道此妖已然意动,当即趁热打铁道:
“对付区区一个聚元境的修士,也不需要劳烦寒石道友出手,我左丘仞一人便足以!只不过此处毕竟是在你们北海妖城,还希望寒石道友能够行个方便,为我支开那附近的巡逻守卫,同时在附近布下结界。到时候寒石道友只需作壁上观,看我一人动手即可!”
寒石听后,瞥了他一眼,在心中暗暗忖道:
“这左丘仞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货色,但他到底是族长的亲家,而且他要对付的那小子还是鱼老贼的弟子,看来这个忙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帮了...........嗯,不过是区区一个聚元境的弟子,只要事情做得干净些,估计也没人会知道。”
这老妖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个明白,方才点头笑道:“既然左丘道友都说到如此地步了,那我再要推脱,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也罢,我就替你将附近的守卫支开一炷香的时间,同时为你布下结界,只等左丘道友报此血仇!”
“哈哈,寒石道友言重了,哪里需要一炷香?只需半盏茶的功夫即可!等到此事过后,我必将‘云河内丹’双手奉上!”左丘仞站起身来,笑着向他拱了拱手道。
寒石也同样起身,哈哈笑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命手下准备一些酒菜,等完事之后,咱们再回来把酒言欢!”
“好!”
左丘仞亦是豪爽一笑,两人好似多年老友,手挽着手,须臾之间就飞出了院外..........
北海妖城的某个酒楼之中,梁言在客房的床榻之上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正默默运转玄功,完成每日的修炼。
便在此时,他的眼皮微微一跳,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咦?”
就在刚才,他的“混混功”忽有所感,整座酒楼的修士,似乎都在相差不多的时间内离开了自己的客房。
这些人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从酒楼中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不仅如此,就连酒楼周围的街道上,似乎也听不到往来的人声了。
梁言在外闯荡多年,遇到这种情况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有人冲着自己来了。
片刻之后,果然就有两股金丹境的气息落在附近,其中一人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而另外一位却是个妖族。
那妖族修士落地之后,就开始在附近布置结界,看上去像是隔绝气息的法阵。
梁言精通阵法一道,此刻只是稍稍感知了一番,就知道在这法阵中即使打得天翻地覆,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泄露到外面。
“嚯,看来这妖精还是个行家啊!”
梁言嘴角微微一勾,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那老匹夫倒是找了个好帮手!啧啧,这妖精布置的隔绝法阵,就连我也要刮目相看!”
就在他暗中观察的时候,酒楼外面的那个妖族修士已经将法阵布置完毕了,紧接着就听一声爆响,梁言所在的整座酒楼都轰然倒塌了。
“哈哈哈!”
一声大笑从外面传来,接着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
“小贼,快快出来受死!”
残垣断壁之中,梁言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他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又漫不经心地扫了对面两人一眼。
只见当先一人身着黄袍,红脸长须,正是白天在交流会上和自己作对的左丘仞。
而另外一人却是名高个老者,头顶微秃,骨瘦嶙峋,此刻正笑眯眯地站在后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左丘仞见他现身,眼中杀机毕露。
当年左丘长丰是他最重视的长子,为了这个儿子的修炼,他甚至不惜得罪乾元圣宫,将那林山君骗来联姻,其实就是为了利用此女的特殊体质,来做他儿子的鼎炉,助其修成黄石天书上的神妙功法。
可谁知结婚当日,自己却被人设计困住,左丘长丰更是被人斩杀,这种血海深仇,五十年来一直盘桓在他的心头,让他没有一刻得以安宁。
如今杀子仇人的帮凶就在眼前,左丘仞再也按捺不住,纵声长笑了起来:
“小贼,你可还认得老夫?当年大闹‘百果宴’的时候,是否想过会有如今的下场?”
他这一笑得意至极,似乎面前这个灰衣青年的生死,都已经掌控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了。然而梁言却根本看也不看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寒石,口中淡淡说道:
“你是北海妖族之人?看的你修为境界已经到了金丹后期,莫非就是三大护法之一的‘寒石’?”
寒石听得眉头微皱,他在刚刚到达此地的一瞬间,就已经将气息全部内敛,毕竟左丘仞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不光彩,他也不想被人认出身份。
然而眼前这灰衣青年却一语道破了他的来历和境界,这倒是让寒石微微有些惊讶了。
“你这小子,眼力倒是不错,只可惜将死之人,知道这么多也是无用了。”寒石冷冷一笑道。
“这还真是巧了!听说你和我师尊鱼玄机有些过节,今日梁某既然来了,不妨就替我师尊把这笔旧账算一算。”
寒石听他口气如此狂妄,忍不住气极反笑,喝道:“竖子无知,安敢如此骄狂?便是你的师傅鱼玄机亲来,寒某也不怕他,更何况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辈!”
一旁的左丘仞见梁言居然越过自己,去和他身后的寒石对话,看上去完全没有把他这个金丹境的修士当回事,更是气得不行。
“寒石道友不必与这小贼多言,只需过得片刻,老夫便可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了!”
左丘仞阴恻恻的一笑,紧接着大袖一挥,便有一条土龙从他身前探出了头来。
第八百八十四章 碎石
左丘仞精擅土系道法,百余年前就已经是金丹修士,如今更是晋级金丹中期,凭着一手《黄龙后土诀》不知斩杀了多少强敌。
他这后土黄龙一出,声势堪比天雷降世,周围大地崩碎,半空尘土飞扬,龙吟咆哮之声更是不绝于耳,道行稍弱的,只怕此刻已经双腿发软,道心崩溃了。
左丘仞此时傲立于半空之中,口中笑道:“小贼!识相的就将白天那根圆木主动交出,或许老夫心情一好,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免得受那万般痛苦!”
梁言听后却并不答话,只是双眼微眯,脸上的表情平淡至极。
说实话,这后土黄龙虽然声势浩大,但在他的眼里还真上不了台面,要知道他当年面对邪剑仙的“万刃归鞘”都没有被击溃道心,更何况是这么区区一条地龙?
只见梁言单手向前一指,一道银色剑光倏忽而出,在那条后土黄龙的脖颈上只是绕了一绕,半空中的所有异像便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左丘仞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就见身前那条土龙的巨大龙头轰隆而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大的深坑。
“啊!”
左丘仞一口老血喷出,这后土黄龙乃是他以自身精血蕴养的神通,可以说是性命交关,岂料今天才刚一出现,就被人斩去了龙头!
“你..........你.........你...........”
左丘仞捂着胸口,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却觉一口淤血堵在胸腔,竟是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此时的梁言正悬浮在半空之中,好似闲庭信步一般,他扫了左丘仞一眼,口中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条小虫罢了,躲在土里翻一翻还凑合,如何敢露出头来?”
“你...........你,欺人太甚!”
左丘仞终于把刚才那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但才刚刚说完,嘴里又“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接着整个人便向下急坠。
显然本命神通被破,对他的反噬实在太大。
“左丘道友!”
原本在旁观战的寒石脸色大变,急忙抢上前来,伸手扶住了左丘仞。
他本来是打算作壁上观,看一场好戏的,毕竟对付区区一个聚元境的修士,怎么可能还要他这个金丹大妖出手?
可谁又能料到,身为金丹中期的左丘仞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破去了本命神通,别说交手一招了,就连半招都没用上。感觉就是那后土黄龙刚刚露面,还在半空耀武扬威的时候,就被对方的一道剑光斩去了龙头。
“你个狡诈小贼,根本不是聚元境的修士,你早就已经凝结金丹了!”
寒石将左丘仞接住以后,目光冷冷地看向了梁言,眼神中带着一丝怒火。
虽然说这左丘仞的神通实力委实一般,在金丹中期的修士中可以说敬陪末座,但他到底是北海妖族族长的亲家,就连少主亲来,也要喊他一声“岳丈”。
如果此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寒石还真的不好向族长交代。
梁言听后,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什么境界,要怪只能怪你眼力不够,不过阁下既然要为他出头,那不妨就先和你算算旧账!”
“嚯,好大的口气!”
寒石双眼一眯,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笑意,缓缓说道:“才不过刚刚迈入金丹大道,自以为学得几手剑术,便能在我寒石面前逞威?”
他说话的同时,双手却背在身后,暗暗捏了个法诀。
随着这个法诀完成,梁言背后的虚空之中,就猛然生出了三道蓝色灵光。
这三道灵光不仅杀气十足,而且阴寒无比,刚一出现,便直奔梁言后心打去。
“嗖!嗖!嗖!”
三声细微的破空声响传来,却瞒不过梁言的耳目,他“混混功”心之所至,早就有所感应,此时周身遁光一起,便朝着半空飞去。
然而那三道灵光却如影随形,始终跟在梁言的身后,仿佛不打入他的体内,就决不罢休的样子。
要说这寒石老妖,绝对是阴险毒辣之辈,在他以往的作风之中,就从未有过“轻敌大意”这四个字。
刚才他见梁言一剑就破了左丘仞的神通,虽然说左丘仞自身道法不精,而对方又占了个出其不意的便宜,但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心存忌惮了。
只不过这老妖素来阴险,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看不起对方的模样,暗地里却偷偷施展神通,企图靠偷袭取胜。
这三道蓝色灵光,便是他的本命神通之一,名曰:“碧落神光”。
此神通乃是他采集七十二种妖兽毒髓,再配合自身的寒石属性修炼了整整五十载方才大功告成,只需沾得一点半点,立刻便是刮骨剜肉,身陨道消。
最关键的是,他并未把那些妖兽的神智彻底打散,反而将其中的一部分保留了下来,最终炼化到了自己的神通之中。
故而这神光通灵,蕴含了妖兽灵智,虽然有些浑浑噩噩,但却可以靠着本能搜索敌人,便如跗骨之蛆,任你如何躲闪,它都始终能锁定你的位置,当真应了那一句:“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见尸身不复还!”
梁言利用遁术在半空施展了几个腾挪,却见这三道灵光始终如影随形,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忖道:
“看那灵光之中甚多污秽,我若用剑去斩,平白损了飞剑灵性,不如用剑气破之!”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单手掐诀,只见一道黑色剑芒破空而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居然平白生出数十朵黑色莲花。
随着这些莲花层层绽放,一圈圈的剑气从中奔涌而出,将寒石的三道“碧落神光”全部拦了下来。
“莲花剑气!”
远处的寒石双目陡睁,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张口一吐,一股阴寒之气猛然爆发,瞬间就覆盖了整个结界。
要说这寒石的真身乃是千年玉石得道成精,他还未化作人形之前,便一直处于地底河床之中,每日随波逐流。
后来有一天机缘巧合,被他遇到一块万年寒髓,并将此宝炼化入体,从此便走上修真的康庄大道,一路高歌猛进,直至金丹后期,自取名号为“寒石”。
他这一口寒气喷出,里面夹杂着万年寒髓的精华,瞬间就将整个结界内的所有土地都冰封了起来,就连那座倒塌了半截的酒楼,此刻也变作了一栋冰雕。
感受到这彻骨的寒意,就连梁言也不由得双目微眯,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声:
“不愧是能和师尊鱼玄机相斗的大妖!”
不过他虽然有些惊讶,但本身却没有乱了阵脚,此时双手结了一个法印,将“混混功”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一层金光立时覆盖在周身。
原本冻彻骨髓的寒风,到了这层金光之外,便再难寸进,被活生生地挡在了外面。与此同时,梁言手中法诀一变,半空中的黑色剑莲立刻暴涨,无数黑色剑气四散而出,瞬间就将一道“碧落神光”生生斩碎。
“不!”
寒石一声大喝,眼中怒火中烧,要知道这三道“碧落神光”,每一道都耗费了他无数苦功,素来被他视若珍宝,可如今却被人毁去了其中一道,如何不叫他愤怒?
“我要你死!”
寒石怒吼过后,忽然在原地诡异地旋转了起来,一层层冰晶浮现于半空之中,最后全都覆盖到了寒石的身上。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原本那个高高瘦瘦,头顶微秃的老者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寒雾,脑后还有灵光流转的冰晶巨人。
这个冰晶巨人面无表情,不见嘴唇开合,却依旧有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小贼,你逼我现出真身,该当千刀万剐,永劫不复!”
话音刚落,便有一只巨大手掌从天而降,掌风未至,寒气就已经扑面而来,仿佛来自极寒之地的万年寒潭,将四周所有的气息全部冰封。
梁言身处半空,只觉周身气息一滞,所有行动都变得缓慢了起来,就连自身灵力也出现了被冻结的征兆。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将紫雷、定光、黑莲三剑召回身旁,三种剑意猛然爆发,依次罔替,在身前形成了一张剑网。
轰!
冰晶巨人的手掌击打在这张剑网之上,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三种剑意纵横驰骋,瞬间就将巨手斩得粉碎。
然而那冰晶巨人却似毫无所觉,只把断臂往半空一挥,一股寒风席卷而来,在他的断臂之处轻轻一绕,整个手臂瞬间又恢复如初。
梁言见状双眼微眯,面对这个修为堪比鱼玄机的大妖,他也不敢再继续藏拙,单手法诀一掐,一道青色霞光便从丹田中冲了出来。
“剑罡?”
瓮瓮之声似乎从那冰晶巨人的腹中传出,带着一丝惊讶和忌惮。
梁言既然决定出手,就不会有丝毫留情,如今的蜉蝣剑罡剑气内敛,虽只半丈来长,但所散发的剑意却是精纯无比。
“去!”
梁言低喝一声,手中法诀急掐,蜉蝣剑罡逆空而上,瞬间就斩破了重重寒雾,直奔冰晶巨人的头顶。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传来,那冰晶巨人的半个脑袋都被削了下来,然而这个巨人却依旧岿然不倒,而且还上前一步,将一只大脚从天踩下。
梁言呼吸一滞,只觉周围的气息都被锁定,一股庞大压力从天而降。
“此招不可硬接!”
他心中一动,只瞬间就放弃了以飞剑相抗的打算,体内三家灵力急速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砰!
冰晶巨人这一脚踩下,让之前布置好的整个结界都开始震动起来,甚至有不少地方都出现了轻微的松动。
“好霸道的力量!”
梁言心中暗自思忖了一番,只觉此妖力大无穷,兼又极擅防御,果然不愧是石头成精。
“不对,他并非铜头铁臂,之所以我斩他不死,或许是因为没有伤到他的要害之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梁言的目中便开始有蓝光闪烁,“心无定意法”中的“望气法”运使出来,只见面前这个冰晶巨人的体内,居然出现了人体一般的经脉网络。
而在这片经脉的下半区域,正有一个小人的虚影盘膝而坐,冰晶巨人体内的灵气虽然驳杂繁复,但无论是那一条经脉,最终都会通过这个小人虚影。
“在那里!”
梁言目中精光一闪,心下了然,知道此处必是那冰晶巨人的罩门所在。
不过他争斗经验丰富,此刻虽然已经看破了对方的罩门,表面上却依旧装作不知,只用蜉蝣剑罡与冰晶巨人交战,每次剑锋所指,都没有朝向那处破绽。
那寒石见他一味逞强斗狠,却在心里暗自冷笑。
他这真身乃是千年玉石所化,只要足不离地,任他刀劈斧砍,火烧水淹,总有办法汲取地底灵气,补足自身,可谓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哼,果然还是个愣头小子,虽然有些神通,却不如乃师狡诈.............如果是鱼老贼亲来,断不会在此与我纠缠,只怕要飞上半空,我就奈何不得了。他这般使了性子胡砍乱斩,于我却没有丝毫损伤,待得他气势一弱,便是我反击之时!”
寒石老妖越想越是得意,便在双方交手到第七十八招的时候,却冷不妨梁言剑诀一变,蜉蝣剑罡仿佛长河倒流,忽忽然从自己头顶栽落,紧接着掉转方向,而这次剑尖所指,却是他的罩门所在!
“什么?!”
寒石心中大惊,因为体内那小人所在,乃是他性命相关的本源之精,别的地方被砍上十剑百剑都没事,此处只要吃上一剑,他便一命呜呼了!
然而梁言上面一招还是虚招,这一招却突然变招,即便是寒石也来不及应对了。
匆忙之中,他只能强行将刚刚散发出去,用来进攻对手的寒冰灵力收回三成,然后把这些灵力全部汇聚到自己的罩门之处,同时整个人抱成一团,形成一个龟缩防守的架势。
然而梁言的剑罡之威何其霸道,岂是他这三成灵力说防就能防得住的?
只听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巨石开裂的声音,一道青色霞光贯通前后,将冰晶巨人的小腹捅了一个窟窿!
砰........砰........砰!
开裂过后,便是一连串的崩碎之声,无数碎石从天而降,其中一块寒髓甚为夺目..........
第八百八十五章 妖族宝库
眼见漫天碎石纷纷落下,梁言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法诀急掐,三道剑光奔腾而出,瞬间就在半空形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这张剑网将落下的所有碎石都绞成了粉末,而当那块寒髓落于剑网中时,更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有一股青烟冒出,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湮灭。
寒石身为北海妖族三大护法之首,生平纵横南垂,能够胜过他的金丹修士恐怕都不超过一手之数,却没想到今天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有其师必有其徒,鱼老贼狡诈,他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也...........”
这是寒石老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随着他的意识一散,这个金丹大妖也就此灰飞烟灭了。
周围的冰寒之气没了主人,便也没了灵性,不是钻入地底,便是逸散于半空,梁言也不去管,抬手把蜉蝣剑一收,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左丘仞。
左丘仞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他哪里想得到,前一刻这两人还打得“难解难分”,下一刻就直接判了生死!
“妖孽啊!”
左丘仞浑身冰凉,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报仇,急忙把遁光一起,便要朝着结界外面飞去。
然而他才刚刚飞出十丈,便发现一柄银白色的飞剑早已等候在前面,此时剑尖微颤,似乎忍不住要饮人鲜血。
“什么时候?!”
左丘仞心中一惊,这柄飞剑无声无息,居然早已绕到了自己的身后,他却还不知道!
此时的黄石公根本没有任何应战之心,急忙转身,向着半空中的人影跪地求饶道:
“老朽糊涂,老朽糊涂啊!请梁道友饶我一命,我黄石山一脉必定感恩戴德,日后但有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梁言背负双手,冷冷笑道:“我要你黄石山一脉作甚?”
左丘仞听得脸色一变,心知此人杀意已决,蓦的一咬牙,单手掐诀,整个人影居然一分为四,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黄石傀儡?”
梁言微微有些惊讶,却听那四个傀儡一边跑,还一边在呼唤:“妖族道友,速来救我!我是黄石公左丘仞,是你们族长亲家,速来救我!”
此人死到临头,已然失了智,周围的妖族巡逻守卫早就被他暗中调开,就连这个隔音结界也是他让寒石设下的,如今哪里还会有人听得到他的呼救。
梁言冷笑一声,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迅如奔雷,在结界内画了一个大大的剑圈,瞬间就将四个“左丘仞”一一追上。
等到飞剑刺入最后一个人体内的时候,就听得一声惨叫传来,随着鲜血洒向半空,这个黄石山左丘家的当代家主,就此被一剑斩为了两截。
同时斩杀两位金丹修士,梁言体内的灵力并没有损耗太多,只是气血略有些翻腾。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自身,便从半空落于地上,接着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这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四周都是残垣断壁,就连脚下的地面也都千疮百孔了。
“这里闹的动静太大了,就连妖族三大护法之一的‘寒石’也死在此处,虽然说有结界遮掩,却也只能瞒得过一时。等到明天天亮,妖族必然查到我的头上,我虽不惧那‘阳焱老怪’,但两天后的交流会却是打了水漂..........”
梁言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暗暗忖道:“既然我都已经做了初一,索性就连十五也一并做了吧!”
有了这个念头,梁言微微一笑,单手掐了个法诀,只见无数青光环绕周身,下一刻便从中走出了一名身材高瘦,头顶微秃的阴戾老者。
这个重新出现的“寒石”,在自己身上审视了一番,便点了点头,接着袖袍一拂,人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奔着北海妖城的宝库飞去............
北海妖城中心区域的某处,伫立着一栋并不高大的朱红阁楼。
此时虽是晚上,但这里却是灯火通明,阁楼外围,至少有数百名妖族修士在附近往返巡逻,看上去戒备森严。
而在阁楼院中的一株老槐树下,还盘膝坐着一个昂藏九尺的高大汉子。
此人皮肤黝黑,体格粗壮,浑身上下肌肉虬结,虽然看上去安安静静,只在树下闭眼盘膝而坐,但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便在此时,院外的巡逻队伍中忽然起了一丝骚动,片刻后就有一道白光飞射而来,最终落在了院门口的地方。
白光刚刚落地,那高大汉子的双眼便猛然睁开,一股冷冽杀机袭向门口,瞬间就锁定了来人。
然而片刻之后,高大汉子的杀气却是缓缓消散,同时呵呵一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寒石护法!”
来人年约七十,高高瘦瘦,面容带着几分阴戾,正是妖族三大护法之一的“寒石”。
“我听闻寒石道友最近在修炼上陷入了瓶颈,怎么不在洞府里面好生琢磨,却跑到我这里来做客了?”高大汉子面带疑惑地问道。
其实此时的“寒石”,自然便是梁言以“缘木道”法术假扮的。
他目光在对面的高大汉子身上扫了一扫,就把对方的修为看得一清二楚,赫然正是金丹中期的境界。
“整个北海妖族中有如此境界的,总共只有三人,便是那所谓的三大护法了。而‘寒石’已经被我所斩杀,“玉树”也在拍卖会现场见过,那么眼前此人,就只有可能是剩下的那位‘力龙’了。”
梁言心中稍稍思忖了片刻,就把此人的身份猜了个明白,当即呵呵一笑道:“力龙道友,后天就是我们族中宝物拍卖的日子了,族长特意命我来宝库检查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力龙听后,眉毛不自觉地扬了扬,语气也变得冷淡了许多。
“宝库由我力龙把守,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真不明白族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梁言察言观色,知道这妖精心怀芥蒂,毕竟同为妖族三大护法之一,已经有力龙在此看守,却还要派另外一人前来检查,这明显是对力龙的不信任。
但除了这个借口以外,梁言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他稍稍思忖了一番,便即笑道:“力龙道友言重了,你我都知道,此处由你力龙把守,那就是十万天兵来了也没辙!族长派我前来,也不过是以策万全罢了。”
力龙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得脸色稍缓,不像刚才那么冷淡了。
梁言见他态度回转,当即趁热打铁,又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犹豫着说道:
“不过............寒石此行,毕竟是奉了族长的命令,多少也要做做样子,否则不好交差的............我看不如就由力龙兄随我一起入内,到时候随便逛一圈就可以了。”
那力龙虽然是个莽夫,但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毕竟寒石身为三大护法之首,如今已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他就算再愚钝也不会不知好歹。
只是稍稍思考了片刻,力龙便点了点头道:“我也不会让寒石兄为难的,既然是族长的命令,那我便陪寒石兄入内审查一番好了。”
“哈哈!力龙道友,请!”
“寒石兄,请!”
两人互相客套了一番,便同时走向了院中的阁楼大门。
只见力龙抬手轻轻一点,半空中便浮现出了一方金印,这枚金印上有火焰印记,此时光芒闪烁,正与大门上的一团火焰图标交相辉映。
两团火焰各自射出一道光柱,彼此融合在一起,过不多时,便听“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禁制被解开了。
过不多时,就看见那朱红阁楼的大门向着两侧缓缓打开了。
梁言瞧得心中一凛,暗暗忖道:“还好没有硬来!刚才我要是贸然闯入的话,势必会触发禁制,到时候说不得要引来北海妖族的围攻了。”
正思忖间,力龙已经抬起脚步,当先走了进去。梁言见状,脸色不变,也跟在他的后面进入了藏宝阁。
阁楼中的空间委实不小,梁言进入以后,便抬眼向四周看去,只见这里有上百个木架,每个木架都有七层,而每一层都单独放了一个木盒。
再看那些木盒,明显都是由特殊材料所制,蕴含着极强的封印之力,纵然知道这里都是北海妖族所珍藏的稀世宝物,但却没有一点宝光宝气从这些木盒中流露出来。
“这可难办了..........要从这众多木盒之中,找出我所需的‘洗髓璃’和‘金凤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梁言沉吟了片刻,忽的眼中一亮,猛然醒悟了过来:“我都已经斩杀了寒石,算是和北海妖族彻底撕破了脸,如今哪还有那么多忌讳,管他是不是‘洗髓璃’、‘金凤露’,这里的宝物我统统带走就是了!”
一念至此,梁言呵呵一笑,朝着身边的力龙说道:“力龙道友,我看此处的宝物完好无损,根本没有任何一件走失,看来族长派我前来视察,完全是多余之举了。”
“呵呵,族长的想法,我等也不敢揣测,可能这几日有太多人族修士汇聚于此,北海妖城之内龙蛇混杂,难免会生出一丝警惕之心吧。”
力龙随口应付了几句,脸上却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显然对这次视察不以为然。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不必多看了,寒某这便回去复命吧。”梁言笑着说道。
“嗯,有劳寒石兄了!”力龙点了点头,转身就欲朝门外走去。
然而就是他这一转身的空档,梁言却忽然大袖一拂,一道银色剑光疾驰而出,奔着力龙的后心斩去。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却没有出现他预料中的结果。
只见力龙的背后浮现出了一片黑色铁甲,定光剑一斩之下,居然没有将之斩碎,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自己反倒被弹飞了出去。
“寒石,你要做什么?”
力龙吃痛,急忙转过身来,一边瞪着梁言,一边大声喝道。
几乎就在力龙转身的一瞬间,梁言便抬手一挥,一圈蓝色波纹以他们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藏宝阁的内部空间都笼罩在了里面。
到了此时,力龙才反应过来,有些愕然地叫道:
“你..........你不是寒石长老,你到底是谁?”
梁言此时已经用法术封锁了这个阁楼,也不怕力龙的声音传出去,闻言微微一笑道:
“寒石已经做了梁某的剑下之鬼,你若识相,只需被我封印几天,待我取走宝物,还可留你一命!”
“哈哈哈!”力龙张狂笑道:“你一个区区金丹初期的人族修士,也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斩了寒石?也罢,今日既然犯在本爷手中,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话音刚落,便就地一滚,整个人的身形瞬间变大了一倍不止,体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铁甲,头顶也长出了双角。
要说这力龙的真身,乃是铁牛得道,天生便是力大无穷,他进阶金丹之后,更生出一种本命神通,便是那覆盖于全身的“玄铁重甲”。
梁言刚才出手偷袭,为了不引起骚动,特意选择了无声无息、长于暗杀的“定光剑”,然而此剑到底威力略显不足,虽然在他的玄铁重甲上划开一道深深的缺口,却也没能将之彻底斩碎。
“哼,你的飞剑破不了我的铁甲,看你还拿什么和我斗!”
力龙冷哼一声,整个人弯腰屈膝,接着双腿一蹬,便犹如离弦之箭,奔着梁言所在的位置冲来。
他是铁牛成精,一身力量堪比人族同境界的体修,此刻人还未到近前,一股如山岳般的气息便已经扑面而来。
然而梁言的脸色却是丝毫未变,他单手剑诀一掐,一道青色剑罡从丹田破空而出,只一瞬间就到了对方的面前。
那铁牛正自狂奔,却冷不防一道剑罡迎面斩来!
这道剑罡居中而过,将奔跑中的壮汉一剑劈成了两半,而那被分开的左右两截身躯,还兀自向前奔跑了十数丈方才缓缓停下,最后噗通噗通两声,各自倒在了地上..............
第八百八十六章 牢狱之人
梁言刚才定光剑的一斩,让这头牛妖以为他破不了自己的防御,所以才会仗着“玄铁重甲”欺身上前。
但他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人的手中,居然不止一柄飞剑!
梁言为了速战速决,一出手便祭出了蜉蝣剑罡,这一剑直接斩杀了力龙,在他心中也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此妖虽然和自己无冤无仇,但立场相对,自然便要分个你死我活。
如果力龙之前听了梁言的劝,乖乖被封印几日,说不定还真能保住性命,可如今既然已经动手,梁言就绝不会留情了。
此时的梁言将蜉蝣、定光两剑收回,又环顾四周,暗暗忖道:
“我如今斩杀了寒石、力龙两名护法,已经算是和北海妖族彻底撕破脸了,这里的东西不拿白不拿,便也一块带走了吧。”
一念及此,他左手大袖一拂,阁楼之中平空起了一阵旋风,将木架上的所有木盒都卷了过来。
“浮生草、化毒丹、云雾宝镜...........”
梁言的目光从这些木盒上的标注一一扫过,最后探手一抓,取出了其中的两个宝盒,只见上面标注的正是“洗髓璃”和“金凤露”。
他将这两个木盒打开,确认无误之后,忍不住心中一喜,暗暗忖道:
“看来宗门情报果然无误,这两件宝贝当真是在北海妖族的宝库之中!”
“洗髓璃”关系到云罡宗太上长老的伤情,而“金凤露”则关系到自己的剑丸修炼,如今都被他得手,梁言心头的一块大石也算落地。
他挥了挥衣袖,把所有木盒都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之后,正要催动天机珠,施展“缘木道”法术从这里悄然离开,但眼角余光一瞥,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咦?”
就在刚才,他的神识蔓延之处,居然发现了一个暗门。
“这宝库之中怎么会有暗门?难道房间里的东西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寻常货色,而这暗门之后所藏的,才是真正的宝物?”
一念及此,梁言又忍不住心中火热了起来。
要知道他刚才所看到的,都已经算是极其稀有的宝物了,就连“洗髓璃”、“金凤露”这样的天材地宝都被摆在外面,那暗门里面的究竟会是何等珍稀的宝物?
本着“不拿白不拿,要拿就拿个彻底!”的原则,梁言又掉转方向,走到了那间暗门之前。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方才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唔.........好像并没有什么禁制,只是外面有一层幻术遮掩而已。”
要说那门上的幻术,也的确是精妙非常,寻常的金丹境修士都不一定能够识破,若非梁言有“混混功”的妙用,刚才也不可能发现。
梁言把手放在那暗门上,稍稍用力一推,暗门便“吱呀”一声打了开来,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石阶。
这条石阶一路向下,似乎直通地底,石阶的尽头一片黑暗,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
梁言试着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却发现下方似乎有阵法阻碍,即便以他金丹境的神识,也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怎么如此神秘,莫非是什么不出世的奇珍?”
梁言心中越发好奇,在门外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进入了暗门之中,沿着石阶一路向下走去。
这个石阶并没有想象中的长,梁言只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尽头。
此处虽然有隔绝神识的禁制存在,但四周墙壁上面却点了几盏油灯,可以借助这昏暗的光芒看清周围的景象。
只见这里有许多特殊材料制成的栏杆,将整个地底密室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房间,看上去倒像是一处地下牢房。
“怪事,宝库下面,怎么会有牢房?”
梁言心中疑虑丛生,暗暗将“混混功”运转到极致,此处虽然有限制神识的禁制,但他的目力和耳力均是远超同辈修士,此刻凝神细听之下,还真被他听到一些声音。
“有人!”
梁言瞳孔一缩,刚才他听得分明,在牢房的尽头处,分明有人在说话。
“没想到此处居然有人捷足先登了,也不知道来的是妖族修士,还是我人族修士?”
梁言沉吟了片刻,便单手法诀一掐,将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的身形渐渐隐去,就连气息都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循着那声音的来源向前走去。
过了没多久,就看见前方的墙壁上有一盏油灯被点亮,昏暗的灯火之下,似乎有一个人影,正站在牢房的外面。
这人全身都笼罩在长袍之中,不过头上的兜帽却被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容,此时正在絮絮叨叨,仿佛苦口婆心般地劝说着什么。
而在牢房之内也有一人,全身上下破破烂烂,而且布满血污,双手双脚也被铁链洞穿,锁在了一根巨大的石柱之上。
梁言看不清牢房中人的面容,只通过身形隐约可以判断是个男子。
此人瘫坐在地,向后倚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若非还能听到他轻微的调息之声,梁言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个死人了。
这时就听牢房外面的那个年轻男子开口问道:“怎么样?我已经为你分析得够清楚了,眼下只有与我合作,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他这话说完,牢房里面的那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年轻男子似乎对此早已习惯,也不如何灰心,反而接着说道:
“你别看我是族长的第三子,平日里风光无限,但其实我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没把我正眼瞧过,这些年来我在这里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早就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急切地看向了牢房中的那人,又接着道:
“怎么样?只要你肯把那门功法传我,我便立刻带你逃离此处。这条密道是我多年前就开始秘密修建的,就连我那死鬼老爹也不知道,只要你肯点头同意,我立刻就把你送出北海妖城!”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那牢房中的人终于有所反应,只听一个沙哑而又微弱的声音缓缓道:
“你死心了吧,那门功法我早已立誓,绝不会再传给其他妖族的。”
梁言听了这个声音,不由得暗暗皱眉,牢房里面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受了多少严酷刑法,才会落得如今这般虚弱。
然而牢房外面的年轻男子听后,却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居然大声怒吼了起来:
“大家都是妖族,凭什么你要为人族宗门守戒?《九天降魔经》既然你能修成,那我也能修成,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传我?!”
“哈哈哈!”
年轻男子的一连串逼问,却换来牢房里面那人的一阵大笑。
“你笑什么?”
年轻男子的面容逐渐阴戾起来,再也没有之前那股和颜悦色的模样。
“我笑你无知!”
牢房里的男子咳嗽了一阵,又接着说道:“大道之法岂是那般容易修炼?《九天降魔经》乃真武大帝所创,非有大胸襟、大气魄、大毅力不能炼成,我前半生耗时千年,也只悟得皮毛而已。你们北海一族气量狭小,竟是些鸡鸣狗盗、龌龊不堪之辈,倘若强行修炼《九天降魔经》,只怕要落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体内伤势牵动肺腑,忍不住坐在地上咳嗽了起来,然而牢房外面的那个年轻男子,却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嘿嘿,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始终还是我们北海一族的阶下之囚。”
年轻男子阴恻恻地笑道:“今天我来这里,你不肯传我,过了十天还会再来,只不过我可以等,你却未必等得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见牢房里面的男子并不回应,便又接着道:“你真的以为用秘法封存识海,我父亲就拿你没有半点法子了吗?不妨告诉你,你身边的这根石柱唤作‘困龙柱’,它可以一点一点消磨你的意志和神识,等你的意志衰落到极点的时候,便可以用搜魂秘术强行搜寻你记忆中的秘密。”
“等到那个时候,你就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我父亲会把你送给他的亲家左丘仞,你曾经杀了这老儿的长子,落在他的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他一番话说到这里,可以说是原形毕露、图穷匕见,然而还没等牢房里面的那个男子回话,自己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道:
“好一个北海妖族,好一个族长之子!”
听到这个声音,身披斗篷的妖族少主大惊失色,急忙转过身来,只见自己背后正站着一个灰衣男子。
此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气息外露,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但眼神却是冰冷彻骨,落在自己身上,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是何人?怎敢擅闯我妖族宝库?若是叫我父亲知道,必将你挫骨扬灰!”
这个妖族少主一边叫,一边悄悄向后退去,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哼,纵是‘阳焱老怪’亲来,梁某又有何惧!”
梁言冷哼了一声,根本不愿再与此人多话,只是抬手随意一挥,便有一道银白剑光疾驰而出。
“人族剑修!”
这个北海妖族的少主吃了一惊,转身就想朝密道深处跑去,然而他才刚刚移动一步,就被身后的银色剑光追上。
“啊!”
一声惨叫传来,那银色剑芒围绕着他的身躯轻轻一转,只瞬息之间,就将此人斩成了无数碎块。
梁言抬手之间斩了北海妖族族长之子,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反而转过头来,看向了牢狱之中的那个人影。
两人隔着一扇牢门,各自沉默了一会,就听梁言缓缓开口道:
“好多年没见了............阿呆.........”
牢房里面的那个人影苦笑了一声,也开口道:“是啊............五十载悠悠岁月,梁兄别来无恙?”
“哈哈,我有恙无恙不知道,但你是真的够惨!”
梁言话音未落,就忽的抬手一指,只见一道青色剑罡奔腾而出,直接斩在了阿呆身旁的那根石柱之上。
“砰!”
一声巨响传来,“困龙柱”被这一剑斩得粉碎,而那青色剑罡毫不停留,又在半空刷刷几剑,将锁住阿呆四肢的铁链全部绞碎。
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呆,此时忽然闷哼了一声,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了一截,虽然还是十分虚弱,但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生机衰弱,似有似无的状态了。
阿呆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扶着墙壁喘了几口粗气,便急忙开口道:“我身旁这根‘困龙柱’有阳焱老怪的法力印记,此柱被毁,他几乎立刻就能感应到!你赶紧从牢房的密道逃离此地,那条密道是刚才的妖族少主秘密修建,可以直通北海妖城的边缘地带。”
梁言瞥了他一眼,忽的问道:“你现在能发挥几成实力?”
“不足两成。”
“那你为何不逃?”
阿呆摇了摇头道:“我身上也有阳焱老怪的法力印记,他这些年为了逼问出我的师门功法,可谓下足苦功,是不可能让我走脱的。如果带上我,就只会连累梁兄。”
梁言看了他一会,又问道:“你要是不走的话,那我帮你斩碎困龙柱,救你出来又有何意义?”
“哈哈。”
牢狱中的男子直了直身子,居然笑了起来。
“当年我曾在广寒山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将《九天降魔经》传给妖族,那阳焱老怪用困龙柱锁我,意图搜魂得到我的功法,我陆丛云偏不如他所愿。今日之事,唯有一死而已!”
阿呆话音刚落,便猛然抬起右手,手心之中真气凝聚,竟是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糊涂!”
梁言没想到他如此刚烈,重获自由的一瞬间不是考虑如何逃脱,而是想着慨然赴死。
所幸他此刻虚弱无比,这一掌的速度也不算太快,梁言身形一动,单手朝前轻轻一推,轻易就将阿呆救了下来。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雷鸣般的怒喝:
“大胆贼子,居然敢私闯我妖族宝库!”
第八百八十七章 阳焱老怪
这一声怒喝神完气足,仿佛勾动天雷地火,就连整座牢房都微微颤动了起来。
整个北海妖族,能有如此修为之人,就只有一个。
“阳焱老怪!”
梁言和阿呆对视了一眼,忽的笑道:“这下好了,谁也走不了了。”
阿呆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梁兄还是这个性子,一点没变。”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梁言居然一脸正色地反驳道:“梁某可是个惜命的人,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哈.......咳咳.........哈哈哈!”
阿呆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只不过笑声中夹杂着咳嗽,隐隐有血丝从嘴角溢出。
“你还能打吗?”梁言眉头微皱道。
“放心,暂时还死不了............两成功力,足矣!”
“哈哈,好!”
梁言大笑声中,单手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仿如一道奔雷,径直劈开了头顶的重重桎梏,紧接着两人遁光一起,瞬间就冲出了这座地底牢房。
两人冲出地面,就发现外面已经是灯火通明,数百名妖族修士将他们团团包围,其中一个赤发红须,弓腰驼背的老者站在最前方的位置,此刻正倒背双手,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阁下就是‘阳焱老怪’?”梁言双眼一眯,口中淡淡问道。
“哼!”
那赤发红须的驼背老者冷笑一声道:“既知老夫的名头,怎敢在此放肆?你盗我妖族宝库,杀我亲生孩儿,如今又放走我族囚犯,这三条罪状任何一条,都足以将你千刀万剐!”
“哈哈哈!”
梁言此时在半空仗剑而立,环顾四周,只见数百名妖族高手熙熙攘攘,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他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笑道:“你们妖族中也就这点家底,阳焱老怪!我劝你莫要自误,可别将自己的家底都折在这里了。”
“大胆!”
阳焱老怪还未回话,身后却有一个妖族男子踏前一步,朗声说道:“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族修士,也敢大言不惭,莫非欺我北海一族无人?哼,也不须族长亲自动手,待我将你首级取下,以慰少主在天之灵!”
此人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身穿白玉长袍,腰间一条紫金蓝纹带,长发飘逸,俊朗不凡,赫然正是北海妖族三大护法之一的“玉树”。
他是玲珑玉树得道,都说草木成精极难,但此妖却是天赋异禀,修炼不过四百余载,便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这在妖族的修炼速度中,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
要知道妖族虽然寿元悠长,但与之相对的,其修炼速度却是缓慢无比,而与他同列三大护法的“寒石”和“力龙”,几乎都修炼了有千年以上。
“玉树”只用了短短四百余年,就已经跻身三大护法之一,他自诩天纵奇才,平日里虽然对另外两妖还算恭敬,但心里却是十分不屑,只觉得凭自己的天资,总有一天要压过两妖一头。
此次妖族宝库告急,他也是临时才得到消息,并不知晓“寒石”和“力龙”都已经被梁言斩杀,还当是这个人族修士有什么秘法可以混入宝库。
如今见到对方才不过金丹初期,心中立刻就起了争功之心,自忖如果将此人拿下,那今后自己在另外两妖面前,便可高出一头了。
一念及此,“玉树”心中再无犹豫,当即越众而出,双手大袖一拂,只见数百根藤蔓从他袖中飞射而出,奔着半空中的梁言缠去。
他有意显摆神通,想要在族长面前以雷霆之势拿下梁言,故而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本命神通“蚀骨流光”。
这数百根藤蔓之中,每一根都有他自身的乙木精气凝聚,虽然并不如何坚韧,但却可以断枝重生、死灰复燃,任你刀砍火烧,那些藤蔓始终不减不灭。
相反,对手若是被这些藤蔓缠住,自身神通便难以施展,被连消带打之下,再受其中的木毒侵蚀,最终难逃一死。
最可怕的是,对手死后,其一身精血还要被这些藤蔓抽干,化作养料滋补“玉树”,让他的道行更进一步。
“玉树”使出这招之后,就没想过要留下活口,此时半空中数百根藤蔓飞舞,每一根上面都附着莹莹青光,当真应了此招之名:“蚀骨流光”。
然而就在这数百根藤蔓飞到梁言身前不足百丈左右的距离时,半空中却忽然传来了一声爆喝,紧接着就看见一道雄厚真气从天而降,居然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根藤条打得稀碎。
玉树微微一愣,此刻抬头去看,却见阿呆立于半空,右手竖掌如刀,正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
刚才那一击,正是他以掌作刀,催发自身真气,所打出的一道气刃。
阿呆如今重修武道,体内灵力尽数转化为真气,根本不需要什么法术神通,举手抬足,真气所至,便是沛不可挡!
他打出这一掌之后,忽又纵声长啸,啸声响彻了夜色下的北海妖城,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修为尚可的只觉耳鸣脑昏、四肢乏力,修为低下的更是神识不稳,几欲昏厥。
“回来罢!”
长啸过后,阿呆一声大喝,蓦的伸出手掌,在半空虚虚一握。
随着他这一握,北海妖城的西北角落里,一座高大的金光宝塔开始猛然震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它下方蠢蠢欲动,已经快要镇压不住的样子。
轰隆!
没过多久,便听得一声巨响传来,那座金光灿烂、气势恢宏的宝塔轰然倒塌,而在废墟之中,一道乌黑光芒直冲向天!
北海妖城之内,还有许多不明真相的修士驻足旁观,他们凝神细看,就见那乌光之中的居然是一根参天石柱,上面许多古怪符文忽隐忽现,仿佛上承天穹,下接黄泉,傲然立于这天地之间。
然而下一刻,那石柱上的所有符文忽然隐没,周围乌光也都一收而回,整个石柱骤然缩小,最后居然化作了一根平平无奇的乌黑木棒。
这根乌木棒没有半分停留,只听“嗖”的一声,便破开重重黑夜,回到了阿呆的手中。
此时的阿呆,眼中露出了一丝怀念之色,他单手轻抚这根乌黑木棒,仿佛在看着一位旧日老友。
“老伙计,回来了!”
下一刻,阿呆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万分,他手执乌木棒,直指“玉树”等一干妖族,口中喝道:“你们的对手是我,想要围攻梁兄,先问过我手中这根木棒!”
“玉树”等一干妖族长老,被他气势所慑,一时居然有些踌躇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这个相貌英俊的妖族护法便一拍自己脑门,在心中喝道:
“糊涂了吗?此人就算神通再强,当年也被我北海妖族的族长和乾元圣宫的宫主联手击败,如今的他被‘困龙柱’消磨了十余载,一身神通只怕都使不出两成,我怎能被他吓到!”
一念及此,玉树心中惧意全消,非但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冷笑道:“妖狼,你不必虚张声势,既然你不肯将秘法交出,今日索性就来个强行搜魂,能不能得到功法全本,那就看看天意吧,哈哈哈!”
他大笑声中,双手猛地一扬,之前那些被真气斩断的藤蔓剧烈抖动了起来,只见屡屡青光环绕,这些藤蔓再度重生,数量比之前丝毫不少。
而随着玉树手中法诀一掐,那数百根藤蔓便飞上半空,互相交织成了一张泼天大网,朝着阿呆所在的位置罩下。
与此同时,妖族之中,还有四名金丹初期的妖修也出手了,只见各种法宝、神通在夜色之中纷至沓来,一时间竟把阿呆的所有逃生之路全部封锁。
然而阿呆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惧色,他如今已暗暗下定决心,左右是死,不如痛痛快快地战死!如果事不可为,那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自爆神识,绝不给这些妖修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阿呆的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他把手中乌木棒一抖,便迎着半空中的神通、法宝而去。
六个金丹境的妖修,以五对一,在这北海妖城的半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斗法。
然而此时的梁言,却依旧负手而立,根本没有过去帮忙的打算。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对面那个赤发红须的驼背老者身上。
此人虽然气息不显,但梁言已经从鱼玄机那里得知,此人的一身神通,已经堪比云罡宗的宗主山何在!
如果说整个南垂,通玄境以下,还有几人能和他分个生死的话,那这北海妖族的族长便是其中一位。
面对此人所带来的压迫,即使是梁言也不敢有丝毫分神。
他此刻虽然一动不动,但体内“混混功”和“心无定意法”却已经运转到极致,只等此人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便是他雷霆出手之时!
而那阳焱老怪,目光也始终落在梁言的身上。
“玉树”无知,他却是老谋深算。“寒石”、“力龙”在族中的魂牌已灭,绝不可能是被困龙柱锁住的那人所为,那么出手之人,就只能是眼前这个灰衣男子了。
虽然看不出他有何特别之处,但既然能够在北海妖城中悄无声息地解决“寒石”和“力龙”,那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两人不发一言,隔空而立,旁边阿呆和玉树等妖修的战斗虽然打得惊天动地,但他们二人却仿佛毫无所觉,目光始终只在对方的身上游走。
今日此战的结果,便是他们两人间的胜负。
如果梁言胜了,那么北海妖族就此除名。
如果是阳焱老怪胜了,那么梁言和阿呆都要葬身于此,死前还要受到无尽折磨,就连轮回转世之机也要彻底失去。
“小贼,这不是你的真身!怎么?死到临头还不敢以真面目视人?”阳焱老怪忽然怪笑道。
“哈哈,阁下这么急于知道我的身份,难道是想做个明白鬼?”梁言哈哈一笑道:“也对,今晚不止‘寒石’、‘力龙’,就连你亲生之子也死于我的剑下,你若不知道我的身份,恐怕到死也难瞑目吧?”
“你!”
阳焱老怪怒喝一声,眼中杀机一闪即逝。
其实当梁言说到“寒石”、“力龙”时还好,此二人虽是他的左膀右臂,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可当梁言说到他的“亲生之子”时,阳焱老怪还是动了一丝真怒。
这个儿子虽然是他最不成器的一个,平时从未正眼瞧过,但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岂容他人残害?
梁言要的就是他心境上这一瞬间的波动。
高手相争,尤其是旗鼓相当的两人,倘若其中一方心虚上有丝毫波动,立刻便会给对手以可乘之机。刚才阳焱老怪那一瞬间的心绪波动,就已经流露出了数个细微的破绽。
梁言等的便是这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抬手一挥,只见三道剑芒,分作紫、银、黑三色,划破了皎皎夜空,从不同角度斩向了对面的红须老者。
阳焱老怪瞳孔一缩,他刚才一时气愤,导致自身气机走露,给对手瞧出了破绽,如今三柄飞剑各自斩向了他的必救之处,即便是这个金丹巅峰的大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双手如电急挥,将一枚白玉石盘挡在身前,那玉盘之上宝光流转,一道道白虹从中飞出,再被阳焱老怪双手操控,用来抵御梁言的飞剑抢攻。
两人以快打快,倏忽之间就在半空过了数十招。
梁言抢得半招先机,下手更不容情,三道剑光各自翻飞,周围有黑色剑莲朵朵,亦有雷电破空,期间还夹杂着来无影、去无踪的银白剑芒,当真把三种剑意催动到了极致。
阳焱老怪斗了一阵,只觉胸闷气短,憋屈难受,他自修成金丹以来,除了十余年前的那一战以外,还从未吃过如此大亏。
“这小子好不厉害!南垂之地何时出了这么一名剑修!”
阳焱老怪心中暗忖了一声,身形变化却是丝毫未停,便在三柄飞剑互相交替的间隔,这个赤发红须的老者忽然在半空一个转身。
下一刻,此人身形一晃,居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八百八十八章 剑斗阳焱
阳焱老怪的气息突然消失,黑莲、紫雷、定光三剑都扑了个空。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急忙按停了三剑,将“混混功”运诸周身,同时目中又有蓝色灵光流转,朝着附近虚空看去。
然而周围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半点灵力流动的迹象。
“此人莫非能够虚空挪移?”
梁言心中惊疑不定之时,耳旁却忽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他有佛门秘典《八部衍元》在身,随着修为增进,五感敏锐亦是大盛从前。
这一点极其细微的响动,如果落在别的修士耳中,只怕与周围的微风无异,但落在梁言耳中,却与周围的万籁之音天差地别。
“在那里!”
梁言几乎瞬间就锁定了对手的位置,在半空一个转身,让过了疾刺而来的数道白光,同时单手法诀一掐,将“诸法空相”给施展了出来。
轰隆!
那几道白光和他擦肩而过,在其身后的半空中炸开了一片光晕,一股庞大的力道汹涌而来,即便梁言有“诸法空相”的护体金光在身,也被这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撞击得后心一麻,向前连跨数十步,才堪堪稳定住身形。
此时抬头再看,就见那阳焱老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自己头顶的右上方。
这老妖左手拿着一个白玉圆盘,右手还握着一面红色幡旗,刚才那偷袭梁言的白光便是从他左手的玉盘中发出。
“原来并非虚空挪移,而是他手上的那面幡旗法宝可以隐藏气息!”
梁言瞬间就瞧出了端倪,他见那阳焱老怪右手晃动,欲再摇幡旗,哪里还不知道他想故技重施?当即单手一指,定光剑化作银弧,仿如鬼魅,瞬息而至!
当!
一声脆响传来,却是那阳焱老怪手持玉盘,硬生生抵住了定光剑的这一斩。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霹雳剑芒忽然从半空落下,目标却不是他本尊,而是他手中的那面血红幡旗!
“刺啦!”一声,雷霆剑芒之中,无数紫雷剑气激荡开来,阳焱老怪防不胜防,手中幡旗被这些剑气扫中,顿时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堆残帛。
“小贼尔敢!”
阳焱老怪双眼怒瞪,几欲喷火,但心中却暗暗生出一丝忌惮。
他手中的这面幡旗名为“圭蛇千幻幡”,相传北海有鱼,其名为圭,天生善于隐匿,可藏之于巨鲸嘴下,待鲸吞之时取小鱼而食,长此以往从不露馅。
此鱼极其罕见,早年被阳焱老怪得到一条,便取其精魄,再配合玄蛇之精以秘法炼器,足足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方才炼化出了这么一件法宝。
阳焱老怪与人斗法之时,仗着此宝隐逸身形气息的妙用,经常出手偷袭,几乎每次都可建功,可谓无往而不利。
然而刚才使来,虽然也瞒过了梁言,可正当他要出手之时,对方却迅速反应了过来,不仅躲过了自己的偷袭,反而还施展凌厉反击,一举斩破了他手中的“圭蛇千幻幡”。
“这小子的确有些棘手,此等反应,便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够做得到。”阳焱老怪双眼一眯,心中对梁言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然而梁言却根本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眼见那面红色幡旗被毁,这老头再也无法隐藏踪迹,当即法诀急掐,将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
与之相对应的,半空中的三柄飞剑亦是爆发出惊人剑气,三色剑芒交相呼应,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杀得阳焱老怪向后急退。
这老妖怪与三柄飞剑斗了数十招,忽然甩手一扔,只见那白玉圆盘飞上半空,化作一团悠悠白云,云中光华流转,片刻之后,便有无数白光落下,径直奔着梁言脑门射去。
他的这件法宝,名为“苍云追月”,当年为了炼制此宝,阳焱老怪曾广邀南垂同道,乾元圣宫的“蟾台真人”便是其中之一,故而法宝之中,又蕴含了道门星宿之力。
那半空中的白色流光,便是“乾元圣宫”的秘传法术“星斗神光”,此神光一旦照下,便有无穷杀机隐藏其中,任你如何躲闪,最终也难逃星火焚身。
梁言虽然不认得这门神通,但看见那法宝中散落的皎洁星光,还是让他心生忌惮,当下也顾不得再全力进攻,反而抬手一招,把黑莲剑收回了身边。
他单手法诀一掐,自己周围便有黑色莲花出现,随着这些剑莲层层绽放,一圈圈黑色剑气四散而出,把靠近自身的“星斗神光”一一斩灭。
梁言虽然稳住了自身阵脚,可那阳焱老怪也同样在他三剑抢攻的剑势下缓了过来。
这老妖得了空档,立刻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只见他张口一吹,夜色下居然凭空生出一股金色火焰,这火焰的火势虽不如何旺盛,但清冷的夜空中,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热浪扩散开来。
“净尘阳焱!”
梁言瞳孔一缩,他之前早就从鱼玄机那里听到,这阳焱老怪之所以能够纵横南垂,甚至能与山何在、云篱真人这两个金丹境的绝顶人物平起平坐,靠的就是这一手道门真火。
相传此焰为道门玄宗净世之火,可涤荡世间一切邪祟,那阳焱老怪也是天赋异禀,他身为妖族,居然没有被此火烧得魂飞魄散,反而将其纳入体内,成为了自己的大道之基。
净尘阳焱一出,即便是梁言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他的黑莲、紫雷、定光这三剑还未修出剑罡,剑身之上并没有剑罡护体,若是一时半刻尚可,但时间一久,难免也要被这道门神火给融了。
梁言心念一动,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也同时飞了回来,在他身前三剑合一,形成一圈剑网。
半空中的“星斗神光”但凡落入剑网之中,便立刻涣散崩溃,对他再也造成不了半点威胁。
与此同时,梁言又单手法诀一掐,只见丹田中青光一闪,蜉蝣剑罡瞬间出鞘!
这条不足半丈之长的青色匹练,划破黑夜长空,犹如流星一般撞向了那团金色火焰。
飞剑未至,无数剑气便已奔腾而来,阳焱老怪脸色微凝,单手法诀急掐,只见净尘阳焱猛然暴涨,在半空形成了一片火海,直接将蜉蝣剑给卷了进去。
梁言与蜉蝣剑心意相通,此时只觉周围烈炎焚身,那金色火焰附着在剑身之上,似乎要将这柄飞剑给生生融化。
好在蜉蝣剑乃是青帝遗体所化,虽然看上去好似一根木枝,但其霸道绝伦之处,却是寻常飞剑难以匹敌的。
半空之中,茫茫火海,净尘阳焱似要烧尽一切,却偏偏拿这根三尺来长的“木枝”毫无办法,眼见那青色剑罡就要破开火海,朝着自己斩来,阳焱老怪不由得脸色一变。
但他也并未惊慌,而是双手掐诀不断,片刻之后,就见那金色火海一阵翻滚,居然从里面显化出了九尊百丈之高的金色巨人。
他年轻之时,就在机缘巧合之下炼化了净尘阳焱,如今上千年过去,对这火焰的运用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火海中的异像,便是他以自身神通催生的“无量焚天阵”,每一尊火巨人都由最纯粹的净尘阳焱所组成,抬手之间便可开山裂石,而且彼此之间有阵法配合,能够将净尘阳焱发挥出一倍以上的威力。
倘若是修士被困其中,只需三拳两脚,便要做那火中亡魂;而若是法宝被困其中,也会被打散神光,消弭灵识,最终变为一块废铁。
面对这“无量焚天阵”的浩荡之势,梁言也暗暗有些心惊,急忙运使剑诀,将所有剑气内敛于剑锋之中,蜉蝣剑转攻为守,向后急退。
然而那九尊火焰巨人却已经摆开了阵势,将梁言和青色飞剑团团包围在中间,这九人目光垂落,各自伸出一只火焰巨掌向下拍来,每一掌都裹挟着净尘阳焱的莫大威能,好似大火流金,从天而降。
轰隆隆!
一圈金色光晕在北海妖城的上空猛然爆发,几乎覆盖了整座妖城,金光之中火焰肆虐,任何东西只要稍一靠近,便要化作飞灰。
然而就在这片金色火海之中,却有一道青色流光顽强地飞了出来。
青光之中的人影,正是梁言。
他刚才身剑合一,将自己隐藏在蜉蝣剑罡之中,以绝强的剑气扫清四周火焰,又以“八部衍元”护住周身要穴,这才在九尊巨人的联手一击中存活了下来。
此刻再回首看去,只见围绕在自己周围的九尊火焰巨人,每一个都是神威凛凛,看上去好似火神降世,当真凶焰滔天!
“好霸道的神通,这老妖怎会得了道门真火,还将之运用到了如此地步!”
梁言一边腹诽,一边驾驭飞剑在火海之中四处飞遁。
他以身合剑,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周围的火焰巨人虽然每次出掌都带有无匹之威,但却总是被他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此时,北海妖城的众多修士抬头看去,就看见夜空之中有九尊火神威风凛凛,然而在他们的中间还有一道青色流光肆意遨游,居然始终不曾被击溃。
“那是何人?”
一些来参与北海妖族交流会的修士,忍不住互相打探了起来。
“此人看上去是个剑修,我南垂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居然能与阳焱老怪斗至如此地步?”
“是啊........难道是五大上宗的宗主亲来?可我从没听说过那五人之中,有哪一个是用剑的啊?”
底下之人议论纷纷,多是对半空中那剑修之人的身份猜测,也有人震惊于此次斗法之罕见,竟在下方暗暗感悟了起来。
然而此时半空中的两人,却对其余之人的旁观毫无所觉,如今他们的神识都已经全部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一战的确是梁言修成金丹以来,棋逢对手的一战。他此刻身剑合一,一边游梭于漫天火海之中,一边暗暗寻找着“无量焚天阵”的破绽。
此阵完全是由阳焱老怪以自身的本命神通所结,阵中气机流转自如,并无多少繁复花巧的变化,但一招一式,均有莫大威能。
两人一者结阵,一者破阵,梁言虽然冲不出火海的范围,可阳焱老怪一时也拿他的蜉蝣剑罡无可奈何,如此又斗了百余招,忽听一声长啸。
却是梁言剑招变化,以《无相剑经》同时催动四柄飞剑,破开了周身的重重火海。
其实单以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的品质而言,并不能抵御住净尘阳焱的灼烧,但梁言以蜉蝣剑罡护住双剑,让两柄飞剑得以各展所长,此时三剑合力,一举斩破了周围的火海。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剑芒逆空而上,径直奔向了九尊火焰巨人的其中一个。
黑莲剑是他得于应龙墓穴,本身就融合了他右臂之中的黑莲剑气,品质虽然还未到蜉蝣剑的高度,却也相差不远。
此时无数黑色剑气爆发而出,只见乌光一闪,那其中一尊火焰巨人的巨大头颅,居然就滚落了下来!
这个由净尘阳焱组成的火焰头颅,跌落在北海妖城之中,瞬间就掀起了滔天火浪,将小半座妖城都焚烧殆尽。
阳焱老怪低头看了一眼城内的景象,目光所及之处,乃是一片残垣断壁、废墟焦土,当真被气得怒火中烧,眼中杀机毕露。
这座北海妖城乃是他苦心经营了上千年的城池,虽然比不得五大上宗的宗门仙山,但也是他毕生精血凝聚,没想到在今日一战中,居然受到如此大的摧残。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惊见重重火海之中,居然有一道乌黑剑芒,破开了“无量焚天阵”的阵法包围,朝着自己的本尊袭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素来对自己的本命神通十分自信,即便是五大上宗的宗主亲来,没有三天三夜,也别想闯出这个大阵。
然而如今才不过交手数百招,自己体内灵力还未衰弱,对方就已经强行破开了阵法,这如何不让他大惊失色?
虽然只有这一道剑芒,但阳焱老怪也不敢大意,急忙把身一转,只见无数红芒闪过,片刻之后他的本尊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八足蜘蛛!
第八百八十九章 斩杀族长
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正是阳焱老怪的本体“修罗神蜘”,不同与力龙、玉树、寒石这些后天生灵得道,修罗神蜘是先天便可修行的妖兽。
它们从刚刚出生开始,便可以吞吐天地灵气,汲取日月精华,到了一定年份,还可以感悟出属于自己的天赋神通,故而实力要远胜于普通妖族。
阳焱老怪与梁言酣斗数百招,原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净尘阳焱,可以轻松拿下对方,却没想到这个金丹初期的剑修如此难缠,面对自己全力而为的“无量焚天阵”,居然还能在自保的同时,分出一柄飞剑突破重围,朝自己本尊斩来。
如此一来,他就并非立于不败之地了。
阳焱老怪也不敢小看了这一缕乌黑剑芒,他深知人族剑修的飞剑之利,倘若真给对方斩上一剑,自己即便不死也要重伤,到时候“无量焚天阵”也就困不住此人了。
他直接现出真身,“修罗神蜘”在半空张口一吐,竟是吐出了漫天蛛丝,这些蛛丝层层叠叠,一环套上一环,仿佛天罗地网,将那破空而来的黑莲剑牢牢困在了中心。
梁言与自身飞剑心意相通,他一边操控蜉蝣剑罡护住周身,一边分心驾驭黑莲剑,欲要一剑斩伤阳焱老怪的妖身,好让这老妖的体内灵力涣散,自己便可以趁机逃出“无量焚天阵”的封锁。
然而黑莲剑还未到对方的面前,就被半空中的层层蛛丝所困,仿佛陷入了泥潭中一般。
梁言也自发狠,体内三家灵力如沸水一般运转不休,强行激发出黑莲剑上的绝强剑意,一朵朵黑色莲花在虚空绽放,让乌黑剑芒再次破空而走,向前急斩而去。
面对剑意大盛的黑色飞剑,阳焱老怪的蜘蛛怪眼中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反而用八只长足在半空一阵拨弄。
刷!刷!刷!
连续的破空声响传来,黑莲剑划破长空,好似向前飞出了数百丈之远,然而等到下一刻,众人定睛瞧去时,却发现黑莲剑又回到了原位。
此时北海妖城内的一些人族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有人低声问道:“等等,刚才是我看错了吗?那剑修的飞剑不是已经冲出蛛网了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回到了原位?”
旁边一人也道:“没有看错呀,我也看那飞剑破空,明明已经搅碎了层层蛛网,看上去已经横渡百丈之远,可每次又像是在原地踏步...............”
城内修士议论纷纷,半空中的阳焱老怪却是眼神冷冽。
他这布满夜空的巨大蛛网,乃是修罗神蜘一族中的天赋神通,名曰:“千幻天罗”。
蛛网之中蕴含了一丝空间之力,不论是对手的神通法术,还是法宝符箓,只要进了这蛛网之中,就必定会被那一丝空间之力所束缚。
这一招对人族修士极为管用,只因人族中的修士大都仰赖法宝,而他们的本命法宝一旦进入这“千幻天罗”之中,进不能杀敌,退不能返回自己手中,等同于失了一臂,只能任凭阳焱老怪宰割。
阳焱老怪用这一手天赋神通,不知道战胜了多少强敌,而且每每都是在对方全力进攻的关键时刻使出,当真屡试不爽。
“小子,你虽有四柄飞剑在手,却破不开我的防御,自己又深陷‘无量焚天阵’中,看你还拿什么和我斗?”
阳焱老怪心中冷笑,暗暗忖道:“待我先收了你这柄莲花之剑,再把你剩下的飞剑一一蚕食,到时候你就像老虎没了爪牙,还如何在我面前逞威?”
他心念至此,八只长足拨动更快,那半空中的蛛网层层叠叠,同时朝着乌黑剑芒落去,看样子竟是打算将黑莲剑一举收服。
值此危急时刻,身处“无量焚天阵”中的梁言,却没有露出半点惊骇之色,反而在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并没有急催法力将阵外的黑莲剑强行收回,而是伸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一个青色葫芦,接着大袖一甩,将之扔上了半空。
无穷烈焰席卷而来,却无法伤到这个葫芦半分,反倒是那葫芦口的位置光华大盛,居然从中喷出了一道白色霞光。
这道白色霞光好似浮云一般,根本不受周围的净尘阳焱所干扰,直接喷出了阵外,落在了那漫天蛛丝之上。
正在施法收服黑莲剑的八足蜘蛛微微一愣,头顶的几只眼睛同时看去,却见那白光在半空仅仅只是轻轻一卷,就把他所有的蛛丝都吸了过去!
“什么!”
阳焱老怪的蜘蛛眼中惊骇无比,忍不住口吐人言道:“贼子,还我蛛丝!”
然而梁言此刻却是微微一笑,根本理也不理阳焱老怪,反而大喝一声:
“收!”
随着他这一喝,那漫天蛛丝便被白光卷了起来,紧接着便化作一股白雾烟霞,统统收入了太虚葫中。
太虚葫乃是“小九”得了先天道果以后,演化而来的至宝。而“小九”在化身葫芦之前,本来就是空间之灵,善于吞噬各类空间法宝,并以此为食,壮大自身。
修罗神蜘的天赋神通,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极为棘手的法术,但在梁言看来,却是他太虚葫的大补之物!
这些蕴含空间之力的蛛丝,如今都到了太虚葫之中,被小九所吞噬,就仿佛是一道开胃小菜一般。
说起来这阳焱老怪也是倒霉,他本打算依仗天赋神通,强行收服梁言的黑莲剑,却没想到此事还未成功,自己的本命蛛丝反被对手强行收了去。
此时此刻,老妖物的心中骇然到了极点,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蛛眼之中,便看见一道乌黑剑芒由远及近,只瞬间就到了他的头顶。
“糟了!”
阳焱老怪大惊失色,他的天赋神通“千幻天罗”被破,一时也找不到限制对手飞剑的法门,只能在半空强提遁术,化作一道红芒向后急退。
然而梁言这一剑出尽全力,又岂是他说躲就能躲的?
“啊!”
只见夜空之中,乌黑剑芒一闪而过,随着一声惨叫,底下的众人就看到两只巨大的蜘蛛脚被一剑斩了下来。
“可惜了!”
阵法之中的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蜉蝣剑罡要守住自身安危,故而只能将黑莲剑祭出杀敌。
此剑虽然锋锐,但到底没有修成剑罡,而没有剑罡加诸于飞剑之上,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刚才那一剑,如果换做是蜉蝣剑,恐怕阳焱老怪此刻已经成了剑下亡魂,而不只是断掉双足了。
不过这样一来,老妖物体内的气息也被梁言一剑斩乱,再也无法操控“无量焚天阵”。
汹汹火海之中,只听一声长啸传出,紧接着就看见一道青色剑芒自上而下,将整片火海都劈成了两半!
一道灰色遁光从中飞射而出,几个起落之下就已经出现在了阵法之外,遁光之中有人长身而立,单手剑指向前。
刷!
青色剑罡横渡百丈,只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修罗神蜘的头顶。
阳焱老怪吃了刚才黑莲剑的一斩,本来就已经是虚弱无比,此时再抬头看向这一道青色剑罡,眼中不由得惊恐万分。
“道友且慢,道友且慢!”
那头巨型蜘蛛把仅剩的六只长足在半空胡乱挥舞,口中讨饶道:
“我们之前也无甚冤仇,犯不着闹到如此地步,只要道友肯饶我一命,我北海妖族今后世代奉你为主。我观道友资质无双,今后定是要离开这南垂之地的,到时候我等必将‘紫霄云舟’双手奉上,供道友追寻大道之路。”
梁言立于半空之中,闻言冷笑道:“你这老妖物的话不可信,今日事已至此,还想梁某手下留情吗?”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指,蜉蝣剑化作一道青色匹练,自上而下,将这只巨大的蜘蛛居中斩为了两半!
砰!
那蜘蛛的体内一阵爆响,无数鲜血飘洒而下,将半个北海妖城也染红了一片。
然而梁言还不罢手,单手法诀急掐,四柄飞剑凌空翻飞,仿佛织成了一张剑网,将半空中的所有碎尸都彻底斩灭。
几个呼吸过后,这位北海妖族的族长,南垂金丹境的三大顶尖高手之一,就已经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不过阳焱老怪虽死,半空之中却有一团火苗摇曳不定,那火苗呈现淡金之色,火焰的焰心中,还有道门真言若隐若现,带着一丝空灵澄澈之气。
“净尘阳焱!”
梁言暗暗惊呼了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惊喜。
阳焱老怪区区一个妖族,之所以能在南垂纵横千年,和云罡宗的山何在、乾元圣宫的云篱真人并称金丹三绝,靠的便是眼前这团道门真火,可以说他的一身实力,十之七八都在此火之上。
然而还不等梁言有所动作,就有人比他抢先出手了,只见腰间木舍之中白光一闪,一只尾巴奇大的白色狸猫已经冲了出来,在半空“嗷”的一声,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一口将那净尘阳焱给吞了下去。
“饿死鬼投胎么?”
梁言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要这真火也的确用处不大,最多只是用来参悟其中的道门真言,但如果交给小松,倒是能够物尽其用。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抬手将栗小松召回了木舍,接着目光一转,又落到了刚才还在和阿呆相斗的几个妖精身上。
阳焱老怪一死,北海妖族群龙无首,这些金丹境的妖修哪里还有争斗之心,他们在梁言的剑威之下,只敢弯腰匍匐,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你们..........”
梁言话还未说出口,对面的妖族群中,便有一人越众而出,率先向梁言拜倒在地,口中恭声叫道:
“梁剑仙风姿卓越,胜过阳焱老怪千倍百倍,若是愿意统领我们北海妖族,当属我等三生之幸!”
这个率先称臣的人,便是三大护法之一的“玉树”了。
此人平素明明心高气傲,时常看不起同辈的妖族之人,就连修为高他一头的寒石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常常自比于泥中青莲,傲然不群。
然而此时此刻,倒戈最快的,却也是他!
相比于此人,其他那些妖族的金丹修士,此刻虽然也是惊骇慌乱,但却碍于脸皮,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你想奉我为主,我却不想收你。”
梁言呵呵一笑道:“从你之前对我出手的那一刻就应该有所觉悟,既然你要我死,我又岂能留你?”
他这话出口,那玉树便是脸色一变,急忙单手掐诀,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接着便头也不回地朝城外逃去。
梁言冷笑一声,单手法诀一掐,蜉蝣剑罡划破夜空,只一瞬间就追上了玉树,朝着此人一剑斩去。
正在逃跑的玉树感到脑后一阵凉意,忍不住回头去看,却只见一片青霞耀眼,下一刻眼中世界天翻地覆,一截无头残躯从半空跌落而下。
“吾命休矣.........”
玉树最后一个念头转完,就此双眼一闭,陨落于夜空之中。
梁言斩杀了玉树之后,目光再次看向了北海妖城的其余妖族,站在原地沉吟片刻之后,便抬手一招,将半空中的四柄飞剑都收了回来。
今夜一战,他斩杀了北海妖族的族长和三大护法,双方之间虽然结下血仇,但他也并非残忍嗜杀之辈。
要他将这北海妖城中的上万名妖修,不分老幼妇孺,尽皆屠戮一空,梁言自问还做不到这一步。
他所斩杀的阳焱老怪、寒石、力龙、玉树这几人,都是曾经对自己出手过的,既然对方想要他的命,那也怪不得他剑下无情了。
梁言沉吟了片刻,便开口喝道:
“今日之事,本欲斩草除根,但本座念尔等修行不易,且留你们一条生路。尔等之中,若是有心复仇者,可到梁国草庐山来寻我。本座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草庐剑仙梁致道是也!”
他此话说完,便朝阿呆使了个眼色,也不需多说,两人同时驾起一道遁光转身便走,须臾之间,就消失在了北海妖城之外。
此时的城中,还有许多来参加这次交流会的人族修士,这些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脑中都是一个问题:
“南垂三十六国之中,梁国是什么偏僻地方,哪里冒出来的‘草庐剑仙’?”
.............
第八百九十章 阿呆的五十年
两个月后,越国边界处的某个茶馆之中,两个年轻男子在桌前相对而坐,各自细品了一口清茶。
这两人,自然便是离开北海妖城之后,一路赶来的梁言和阿呆了。
要说梁言此次北海妖族一行,乃是奉了宗主之命,要替太上长老取得“洗髓璃”。
因为五十年前和九幽盟的一战,五大上宗的太上长老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各自在宗门洞府闭关,故而这件宝物对五大宗门都有极大的吸引力。
此次的北海交流会,其实五大上宗都暗中派出了人手,想要在交流会中一举拍下这件宝物,再带回自己宗门供老祖疗伤使用。
可这些人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还没等到交流会的第三天,也就是妖族宝库开放之日,那宝库里的宝物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一股脑卷跑了去!
梁言和阿呆离开北海妖城之后,便一路掐诀飞遁,途中没有半分停留,终于在两个月后,进入了越国边界。
如今他们的所在,已经是云罡宗的势力范围,倒不用过多担心“洗髓璃”的安危了。
两人在一座荒山之中落脚,花了半天的时间打坐恢复灵力,然后便走下山来,寻了一间简陋的茶馆,品尝了一口世俗的清茶。
到了云罡宗的地界,两人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梁言坐在一张木桌之前,瞥了对面的阿呆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呆兄,当年黄石山一别,你我分头而逃,却不知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你沦为北海妖族的阶下之囚?”
“此事说来话长...............”阿呆饮了一口清茶,缓缓道:“当年我中了左丘仞的黄石道印,不出一个月就被此人追踪而来,林山君虽有金丹境的修为,但其一身神通早被乾元圣宫的宫主所封,我们二人实在不是左丘仞的对手。”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道:“那左丘仞别的不行,追踪勘探之术的确是一绝,纵然我有‘缘木道’法术在身,这次交流会上还是被他识破了身份.........你们二人被此贼追上,后面又是如何脱身的呢?”
阿呆笑了笑道:“我和山君虽然被打落修为,可以往的见识和经验仍在,一路上利用道门秘术与之周旋,好几次都是虎口脱险。左丘仞虽然实力强过我们两人,但一时也是无可奈何.............双方就这么一追一逃,等到百日过去,山君已经冲破自身封印,恢复了金丹期的实力。”
梁言见他说着说着,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由得暗暗忖道:“他说的事情明明如此凶险,但此时回忆起来,眼中居然藏着一丝笑意,想必那逃亡的百日,却是他这五十多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想到他与林山君伉俪情深,但这些年来却聚少离多,各自备受煎熬,好不容易重逢,却是在逃亡之路上,梁言也不由得心生恻隐。
他也不出言打断,只在桌前安坐静听。
阿呆目光投向远处,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点点滴滴,片刻后又接着说道:“山君恢复修为之后,我们两人本欲设伏击杀左丘仞。没想到此人也是狡诈,在上一次交手中就发现不对,隐约猜到了山君的状态,居然不再追击,反而掉头就走。”
“我与山君经此大难,好不容易重逢,也不想再去追击此人,只想找个地方静养伤势,再为日后做一番打算。可谁料到那左丘仞心怀不忿,根本没有打算放过我们两人。他回去之后,又把此事分别传书给乾元圣宫和北海妖族,终于引来两方势力的联手追杀。”
“这个老贼!”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一拍桌面,大声喝骂了出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老贼都已经死在自己剑下了,所为“人死万事休”,自己也没必要和一个死人置气,想了想便又静下心来,低头品了一口清茶。
这时就听阿呆接着说道:“左丘仞与乾元圣宫联姻,其实是想要以林山君作为炉鼎,供他长子修炼黄石天书上的秘传之法。只不过此事还未开始实施,乾元圣宫并不知晓,更何况乾元圣宫之所以与黄石山联姻,也是为了搭上左丘世家背后的那个域外修士,自然也就不会再管林山君的死活了。”
梁言听后微微点头,他曾经听鱼玄机评定过南垂形势,虽然五大上宗齐名于世,但五宗之中亦有强弱之分。
其中实力最强的,便是两个道家门派:云罡宗和乾元圣宫。
云罡宗讲究无为而治,门下弟子大都散漫,乾元圣宫却是自诩道门正统,门内弟子行走在外,都是眼高于顶,向来瞧不起其他门派。
除去这两个道家宗门以外,排在第三位的便是魔道宗门皇绝宫,排在第四位的则是儒门缥缈谷。
至于弈星阁,由于宗门内部纷争,近千年来已经一代不如一代,若非宗内还有一个通玄境的太上长老坐镇,恐怕连五大上宗之位也难保住。
“乾元圣宫为联姻之事如此上心,看来他们已经对目前的资源划分有所不满,想要通过黄石公这条线勾搭上域外修士,进而达到其称霸南垂的目的..........”梁言沉吟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或许吧..........”阿呆摇了摇头,似乎对此事并不关心。
“那后来呢?”梁言又追问道。
“后来乾元圣宫和北海妖族都派出高手前来追杀,断崖山一战,我与林山君携手斩杀数十名强敌,终究寡不敌众...........”
阿呆说到这里,目光又渐渐变得黯淡了起来,似乎想起了那天之事,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说道:
“林山君为了护我,不惜牺牲自己,引爆了她修炼多年,性命交关的本命飞剑,借着绝强的力道将我送下山崖。等我醒来之时,已经顺着一条河流飘荡了不知多远,身旁早就空无一人,无论是山君还是追兵,都已经离我远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引爆本命飞剑,重伤了追杀之人,其中北海妖族死伤殆尽,而乾元圣宫的幸存之人也身受重伤。他们不敢再贸然追击,就把林山君抓回了宗门,交由宗主发落。”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对于林山君这个奇女子,也是多出了一分敬佩之意。
“那后来呢?你既然已经逃脱,如何又会落入北海妖族之手,成为他们的阶下之囚呢?”梁言不解地问道。
阿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苏醒之后,便四处打探林山君的消息,终于得知她被乾元圣宫抓了回去,罚跪于祖师祠堂,百年内不得出山。原本他们还打算继续追杀我,却在不久之后遇到了南垂大劫,乾元圣宫自顾不暇,也就暂时放弃了对我的追杀。”
“知道这一消息后,我便暗暗发誓,要尽快恢复实力,将她从乾元圣宫中营救出来。”
阿呆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于是我便在南垂的偏僻之地,找了一个灵气尚可的山脉洞府闭关修炼,花了整整四十年的时间,终于被我修炼到了金丹巅峰............”
“什么?金丹巅峰?四十年?”
还没等阿呆把话说完,梁言便已经叫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耳聋了,忍不住又再次确认一遍:“你只用了四十年的时间,就从聚元境修炼到了金丹巅峰?”
阿呆点了点头道:“你也知我并非南垂修士,前半生乃是广寒山弟子,祖师是真武大帝一脉,如今虽然被人打落修为,但根基底子还在,故而我的重修之路到通玄境以前,都没有半点瓶颈的。”
“而且我当年得了师兄的‘无极道体’,再加上广寒山一脉的武道传承,如今重修之路可谓一片坦途.............只不过到达金丹巅峰之后,修炼速度就与寻常修士无异了,想要更进一步打破玄关,成就元神,以至于感悟天地大道,那就是千难万难的事了。”
“原来如此。”
听了阿呆的一番解释,梁言这才恍然大悟,他原以为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经是惊世骇俗,却没想到眼前此人才是个怪物。
不过想想也是,阿呆毕竟有前半生的千年修行作为根基,虽然被人打落修为,无法再修道法。但听他所说,广寒山是道、武双修,肯定也不缺武道精进的法门,再加上他说的那什么“无极道体”,能够有如此精进之速,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时阿呆又缓缓开口道:“我修为已成,面对通玄境的难关,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突破的了,更何况我心中挂念林山君,便决定前去乾元圣宫要人。”
“原本我打探到乾元圣宫的太上长老在南垂大劫中身受重伤,应该不会因为此事出关,而以我的实力,即便面对乾元圣宫的宫主云篱真人也没有丝毫畏惧,故而此行虽然凶险,却不是没有一点胜算。”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那北海妖族与域外修士联系颇多,居然探知了我的底细,阳焱老怪觊觎我的广寒山功法。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搜捕我的行踪,而我出关之时也太过大意,居然漏了行踪被这帮小人得知,等我杀到乾元圣宫的时候,阳焱老怪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那一战阳焱老怪和云篱真人联手合围,我纵然以武入道,重回金丹巅峰,却也不是这两人合力的对手,最终被这两人擒下。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龌龊交易,总之我被北海妖族带走,囚禁于暗无天日的地底之中,十年来受尽折磨,却再也没有见过山君一面了...............”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感慨了起来,这阿呆深陷牢狱十年之久,几乎每日都被阳焱老怪以各种酷刑折磨,却始终谨守当年在广寒山立下的誓言,不曾将人族功法传给妖族,单是这一分坚韧,也足以让他心生钦佩了。
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阿呆,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阿呆沉吟了片刻,便缓缓说道:“我被阳焱老怪的困龙柱消磨了十年,如今一身实力已经只剩不足两成.............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修炼,等恢复自身实力之后,再去乾元圣宫要人。”
梁言见他对林山君依旧念念不忘,知道这两人已经互相入了对方的骨髓,就如并蒂莲花,难以割舍。
“我如今在云罡山上得有一峰,名曰:‘丹阳峰’,环境清幽,无人打搅,灵气也算得上充沛。阿呆兄若是没有别的去处,不如随我返回云罡宗,在我那山峰之中暂且落脚。”梁言缓缓开口道。
面对梁言的盛情相邀,阿呆明显迟疑了片刻,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承蒙梁兄不弃,那我就在贵府叨唠几年,待伤势恢复之后便立刻离开,绝不敢连累梁兄!”
梁言哈哈笑道:“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是丧家之犬做习惯了吗?梁某虽然不才,但生平能被我视作‘朋友’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你阿呆就是其中一个!我既然把你从北海妖族手中救出,又何曾怕被连累?”
阿呆听得头脑一热,忍不住站起身来,冲他抱拳一礼,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梁言摆手打断。
“好了,多的话不用再说了,我此番出行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先随我回云罡宗复命吧。”
梁言说完,便抬手掐了个法诀,纵身飞上了半空。
阿呆见状也不多言,体内真气稍一运转,整个人便已经凌空飞起,跟在梁言的身后,化作两道遁光向云罡宗的方位疾驰而去...........
不出五日的功夫,二人便已经回到了云罡山的山脉,梁言进入山门之后,就先把阿呆带到了丹阳峰上,给他开辟出了一个临时洞府,供其修炼养伤之用。
安顿好阿呆之后,梁言便离开了丹阳峰,径直奔着云罡宗的主峰天罡峰而去。
他如今在云罡宗内已经是属于金丹长老一辈了,虽然宗门暂时还未将他纳入长老名册,但那些心思通透的弟子都已经猜到,此人日后必定是一峰掌座之位。
故而梁言直上天罡峰,沿途遇到的弟子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的,甚至有人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口称“师叔”。
第八百九十一章 元牙
梁言沿着山道一路攀登,过不多时便来到了天罡峰的山顶,此处并没有想象中的宏伟大气,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水,以及一座悬浮在半空的道观。
那道观在天光云影之中落隐落现,赫然便是云罡宗当代宗主,山何在的修行之处。
到了这里,他倒没有直接闯入,而是与守在道观门口的两个小道童打了个招呼,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小道童此前虽然从未见过梁言,但听他自报身份,也不敢怠慢,急忙往道观里面通禀去了。
过不多时,就见那个小道童乘云破空而来,在梁言的面前施了一礼道:“梁师兄,掌门师伯有请。”
梁言点了点头,大步向前,直接走入了道观之中。
只见里面的空间并不如何大,周围有云蒸雾霭,半空之中漂浮着一个蒲团,山何在身着黑色道袍,正在蒲团之上闭目打坐。
梁言进门之后,山何在便睁开了双眼,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师侄,下一刻身形一转,人便已经出现在了梁言的身前。
“此次北海妖族一行,可还顺利?”山何在淡淡开口问道。
“事情颇有一些波折..........”梁言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此次北海妖族所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什么?你斩杀了北海妖族的族长?”
山何在愣了一下,脸色也不复刚才的淡定了。
北海妖族虽然没有通玄境的修士坐镇,整体实力也远不如五大上宗,但那阳焱老怪却是一等一的高手,山河在自忖即便是他对上这老妖物,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战而胜之,更不用说将其斩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看向梁言的时候,就多了一些奇异之色。
“你倒是好本事!这次派你下山争夺洗髓璃,你就直接把人家的宝库给端了!完了还把北海妖族的族长给斩杀了!”
梁言听到山何在如此训斥,不由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眼中却没有多少后悔之色。
山何在瞥他一眼,又在道观之中来回踱了几步,便一挥衣袖道:“也罢,杀就杀了!我们修道之人本来就图个心意自在,你既是为真心相交的朋友出头,那这剑也挥得!”
“多谢掌门师伯宽宥!”
梁言微微一笑,冲着山何在抱拳行了一礼,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盒,将之递给了对方。
山何在伸手接过,将木盒稍稍打开一条缝隙,立刻便有一股琉璃宝光从中泄露而出,瞬间就充盈了整座道观。
那宝光之内,蕴含着一股勃勃生机,梁言二人沐浴其中,宛如泡在温泉一般,全身上下的毛孔,无一处不舒服,无一处不妥帖。
“果然是洗髓璃!”
山何在眼中一亮,脸上也露出了一片喜色。
此物关系到云罡宗通玄境长老的伤势,也就是关系到云罡宗未来百年的气运,当日北海妖城之中,五大上宗均有金丹修士到场,却没想到这洗髓璃早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且不论你此次下山过程如何,能够把洗髓璃安全带回来,就已经是为我宗门立了一个大功了!”
山何在呵呵一笑,似乎心情极为舒畅,拉着梁言的手道:
“走,我带你去见一见本门的太上长老,说不定他老人家一时高兴,还可指点一番你的修为。”
梁言虽然早就知道,云罡宗有一名通玄境界的太上长老,但他入门至今还从未见过,心中也颇有几分好奇,当即一拱手道:
“多谢掌门师伯。”
山何在点了点头,抬手朝门外一招,立刻便有一只仙鹤飞了进来,在两人面前微微曲颈,作顺服之状。
他带梁言踏上仙鹤,接着大袖一拂,仙鹤便振翅高飞,载着二人向外飞去..........
云罡山山脉有前后之分,后山之中共有二十七座奇峰,山峰低矮,不同于八大主峰的宏伟雄奇,其中专门关押宗门叛徒或者罪大恶极之辈的“罪途峰”便是其中之一。
而只有渺渺几人才知道,后山除了这二十七座奇峰以外,还有三座隐峰,每一座都十分奇特。
梁言当年为了救助蓝婵夕,曾经进入过三座隐峰之一的“斜月峰”,而在此峰的三星洞中,便藏有云罡宗的至宝“星斗入梦石”。
如今他再次来到后山,却是以金丹修士的身份,与山何在同乘仙鹤而至。
山何在驾驭仙鹤,悠悠然地停在了二十七座奇峰中间的位置,他朝前方高空一拱手,行了一个弟子之礼,方才恭声说道:
“弟子山何在,拜见师叔!”
话音刚落,高空的虚无之处便如水波一般荡漾了起来,七道虹光在云雾之中交织缠绕,仅仅片刻的功夫,一座巍峨高山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高山之上,还有一道气势恢宏的瀑布倒悬而下,在寒潭之中溅起百丈高的水雾,让整个山峰的下半截,都变得有些虚无了起来。
“这里就是云罡宗的三大隐峰之一‘无暇峰’了,也是元牙师叔的闭关所在。”山何在低声说道。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心中也自肃然,便在此时,一个悠扬浑厚的声音从那瀑布之后传了出来,淡淡说道:
“掌门师侄不必多礼,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气势恢宏的瀑布便一分为二,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山洞洞口。山何在也不迟疑,直接大袖一拂,足下的仙鹤便载着两人飞入了山洞之中。
梁言在洞中落地,只见此处乃是一个碧玉寒潭,潭水之中有一方玉石,玉石之上还盘膝坐着一个老者。
这老者须发皆白,身穿一套白色麻衣,看上去老态龙钟,似乎命不久矣的样子。
山何在见了这个老者,极少有所波动的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关心之色,忍不住上前一步,恭声问道:“元牙师叔,近来如何?”
那白发老者抬了抬眼皮,似乎睡眼朦胧的样子,不过还是开口答道:“放心,暂时还死不了.........只是那血狂老贼的神通好生霸道,老夫花了五十年的时间,居然还没有化解他留在我体内的‘十二都天血煞罡气’。”
说话间隙,那白发老者的脸色忽然变得通红了起来,整个人由病恹恹的样子,瞬间变得红光满面,只是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痛苦之色。
“又要发作了!”
山何在心中暗叫一声,急忙一挥衣袖,拉着梁言向后退去。
梁言虽然不明就里,但此时此刻也知道山何在不会害他,故而没有丝毫犹豫,随着山何在一同退出了山洞。
轰!
他们才刚刚离开山洞,一股血煞之气便猛然爆发,梁言神识所至,只觉眼前这个山洞就似一张血盆大口,仿佛要将他体内的精血全部抽干。
“好霸道的血煞罡气!”
梁言心头一凛,暗中对那血狂又忌惮了几分
他与山何在等在洞口外面,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那洞内的血煞之气才渐渐散去,整个洞口又恢复了之前那平静无声的模样。
山何在用神识稍稍感应了一番,这才拉着梁言再次进入了山洞。
这时就看到那寒潭之中,玉石之上,元牙的身形更加佝偻,面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
“师叔当年为了保护宗门,力战通玄境的邪修‘血狂’,虽然打退强敌,自己却也中了对方的神通,这些年来一直饱受折磨...........我每每思及此事,便觉心头愧疚万分。”山何在脸色沉痛地说道。
“掌门师侄不必自责,此乃云罡宗的劫数,也是老朽的劫数,当年我便算出一二,唯有牺牲老朽,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玉石上的老者淡淡开口道。
“师叔,其实今日师侄前来,是因为门下有弟子为您取来了‘洗髓璃’。”山何在说着便上前一步,将那装有“洗髓璃”的木盒递了过去。
“哦?”
元牙稍稍有些意外,他看了山何在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梁言,还不等其开口,山何在便已经答道:“回禀师叔,取来‘洗髓璃’的弟子,正是我身旁此人,他名为梁言,乃是鱼玄机的亲传弟子。”
出乎意料,那玉石上的老者居然微微一笑,手抚长须道:“你就是梁言,我早听说过你了,呵呵,不错不错..........很好很好!”
山何在听得微微一愣,他记得自己应该从未与元牙师叔提起过,怎么师叔一副早就认识此人的模样?
还不等他多想,就见元牙挥了挥袖袍,轻声道:“好了,掌门师侄,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些话要和他单独说说。”
山何在听后,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多问,而是躬身行了一礼道:
“是,谨遵师叔吩咐。”
他说完之后,便向后退出了山洞,接着法诀一掐,便消失在了半空。
偌大的山洞之中,一时只剩下了元牙和梁言。
元牙此刻又恢复了几分精神,他看了看梁言,忽然笑道:“老朽会一点推算之术,五十年前你失踪的时候,鱼玄机曾经跑到我这里来,想求我给你算上一卦,看看吉凶如何,行踪何在。”
梁言听后,心中恍然,怪不得云罡宗的这位太上长老,居然也听过他的名字。
此时就听元牙接着说道:“可奇怪的是,老朽当年花了不少心思,却始终推算不出半点和你有关的消息,按理来说那时候你还只是聚元境初期而已,老朽的推算之术虽然不算顶尖,但在这南垂之地也可排进前三,却不知为何算不出你的底细?”
梁言听后有些好笑,他总不能告诉这位师叔祖,自己乃是活死人之躯,别人就算费尽心机,也不可能推算出他的底细吧?
他想了想后,便说道:“可能因为那时候弟子已经入了冥狱,与世俗阴阳两隔,故而才蒙蔽了师叔祖的推算吧。”
元牙听后,又仔细询问了他在冥狱中的遭遇,梁言都一一小心应对。末了,这位云罡宗的太上长老长叹一声,朝梁言打了个稽首道:
“没想到我南垂如今的安稳局面,却是靠无双城的修士和你这个聚元境的弟子用命换来的,此举善莫大焉,实在是功德无量!”
“师叔祖过誉了。”梁言轻叹了一声道:“小子当年也是被逼无奈,如果不行此举,自己也性命难保,算不得什么功德。”
元牙微微一笑道:“此事不在于你怎么想,而在于你怎么做,你拖延了那鬼司入境,又配合三笑前辈将其彻底封印,试问南垂修士虽多,却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梁言一眼,再次开口道:“你为我南垂各宗做出如此大的贡献,此次又替我寻来了‘洗髓璃’,我这个做师叔祖的,如果再没有什么表示,那脸皮也就太厚了............”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心中一喜,暗暗忖道:“莫非这才第一次见面的师叔祖,就要给我送点什么宝贝?”
下一刻,就见元牙大袖一拂,原本昏暗的山洞之中,突然宝光大作。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三团颜色各异的灵光漂浮在半空之中,分别为赤、白、青三色。
每个光团里面都漂浮着一件宝物,其中赤色光团之中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珠,白色光团中的乃是一个玉瓶,至于青色光团内的,却是一串檀香挂坠。
元牙首先指着赤红光团里的圆珠道:“此为‘雷火金丸’,乃是我亲手炼制的法宝,可以勾动雷火之力,即便以你金丹初期的境界,也能发出相当于金丹巅峰的一击。只不过此宝每百日只能使用一次,之后便要放在体内重新温养。”
他介绍完这件宝物之后,又指了指那白色光团中的玉瓶道:“这里面装的是‘九曲紫灵丹’,金丹修士服之,只需花费十天时间炼化,便能立刻增进二十年的修为!”
元牙老道一边介绍,一边观察梁言的反应,见他对这两件宝物都是兴趣乏乏的样子,也不由得有些惊讶,暗暗忖道:
“这两样宝物都已经算得上稀世珍宝了,看他的样子,难道还不满意?”
第八百九十二章 闭关前的准备
梁言此刻看着半空中的三团灵光,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刚才元牙老道介绍的两件宝物虽然品级不凡,但对他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先说那“雷火金珠”,此法宝可以勾动雷火之力,以金丹初期的境界,发出相当于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可以说是十分逆天的法宝了。
整个南垂,恐怕也只有五大上宗的通玄境太上长老能炼制出这种法宝。
然而这件法宝对于现在的梁言来说,却是鸡肋一般的存在,他自修成剑罡以来,便已经手执杀伐之器,蜉蝣剑一出,莫与争锋,即便是金丹巅峰的阳焱老怪也死在此剑之下,又哪里还需要这个温养百日方能使用一次的“雷火金珠”?
至于第二件宝物,“九曲紫灵丹”,此丹服之,立刻能够增加金丹修士二十年的修为,可以说是神丹妙药了,恐怕整个云罡宗也就仅仅只有这么一粒。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名金丹修士,都会对这“九曲紫灵丹”垂涎三尺,可唯独梁言不会。
他拥有“绝天道基”在身,可以吞噬宗门气运,将之转化为自己的修为,修道不过六十余载,就已经成就金丹。
此效果太过逆天,因此冥冥之中亦受天道制衡,而无法服用增进修为一类的丹药,便是绝天道基的弊端之处。
故而“九曲紫灵丹”虽然妙用无穷,但在梁言的眼中,实在与废品无异。
元牙老道见他对这两件宝物都不感兴趣,心中也是微微惊讶,停顿了片刻之后,又把手一伸,指着最后那个青色光团中的宝物说道:
“此乃‘寂灭香’,是我云罡宗祖师所传之物,本身没有斗法之能,也无法增进修为,但却有一项功效,那就是将之佩戴在身可以蕴养自身神识,而且修炼神魂一道的秘法将会事半功倍!”
梁言听到此处,心中微微一动,暗暗忖道:“此物倒是合乎我的心意,我主修剑道,如果单纯只论攻伐之力,其实已经直逼通玄境的修士了,但论及神魂之力,却又只是普普通通............倘若有此宝相助,就可以稍稍补足我神识不强的缺憾了。”
想到此处,梁言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元牙拱了拱手道:“多谢师叔祖赐宝,弟子心意已定,就要这‘寂灭香’了。”
元牙老道见他拿定主意,也就点了点头,抬手随意一挥,那青色光团中的檀香挂坠便轻飘飘地飞了出来,最终落在了梁言的手上。
梁言伸手接过“寂灭香”,心中也自欢喜,又上前一步,朝着元牙老道深深鞠了一躬,开口谢道:“师叔祖厚爱,弟子感激不尽!”
元牙笑着摆了摆手道:“若论私情,我的确是有那么一些的,毕竟你不远万里,为我找来洗髓璃,大大减轻了我的痛楚..........”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可你要知道,老夫刚才所展示的三件宝物,无一不是我云罡宗的珍藏。也就是你自己争气,短短几十年内便修成金丹,成为我宗有史以来的第一人,否则即便老夫身为太上长老,也不好随意将这宝物赐于你的。”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修真界中始终是要以实力为尊,此乃亘古不变之法则,倘若一个宗门赏罚不明,门下弟子尽皆懒惰懈怠,那不论这个宗门底蕴有多深,最终还是有灭亡之忧。
“修行之道,乃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弟子深明此理,绝不敢有负师叔祖厚望,今后定当勤加苦修的。”梁言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认真地说道。
“好!”
元牙老道微微一笑,接着又缓缓开口道:“五十年前的那次云罡大劫,我云罡宗损失惨重,曾经的八位峰主只有四人幸存了下来,如今算上朴南生与申屠肃,还有两峰空缺,我想让你执掌一峰,不知你意下如何?”
梁言冷不防他会如此一说,要知道在云罡宗执掌一峰,那可是通天的权利,手中资源无数不说,还可参研门中的秘卷典籍,这是外人想都想不来的天大好事。
但这事对梁言来说,却不大合适。
他搜刮了星河宫与妖族宝库,手中资源一点不缺,虽然说灵石这东西是多多益善,但当上一峰掌座之后,随之而来还有许多琐事。
譬如开设道场,传法收徒,指点门人,诸多麻烦之事,偶尔还要参与宗门的重大决策,这些都不是梁言想要的。
他现在想要的,只是找个地方,静静地闭关修炼。
梁言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之后,便拱手答道:“多谢师叔祖抬爱,只是弟子修行日浅,经验不足,自身道法还不精擅,又哪里敢厚颜收徒?更何况在我之上还有师尊鱼玄机,他乃观鱼峰掌座,弟子怎敢执掌一峰,与我师平辈论交?”
元牙听后,深深地看了梁言一眼,见他神情恳切,不似作伪,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暗暗忖道:“我看此子不像是在说谎,难道真有人放着一峰掌座不当,跑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二代弟子?”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说道:“也罢,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想做这一峰之主,那老道也不勉强。今后你在宗门修炼,倘若遇到什么瓶颈之处,可以直接到这‘无暇峰’来找我,老道绝不吝啬指点。”
“多谢师叔祖!”梁言点了点头,朝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好了,你且退去吧。”
元牙挥了挥衣袖,脸上神色又重归平淡。
梁言见状也不多言,默默向后退出了山洞洞口,他才刚刚离开,那倒悬的瀑布便又重新合拢,整个“无暇峰”一阵扭曲晃动,片刻后便在半空中消失不见了。
“通玄境修士果然不俗!”
看着空空荡荡的半空,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其实他刚才在进入山洞之后,就一直悄悄打量,将自己与这位师叔祖暗中做比较。
“即便是他现在身受重伤,恐怕以我目前的实力,还是斗他不过...........”
这是梁言最终得出的结论。
他自修成金丹以后,平白多了一些争胜之心,要知道是否成就金丹,乃是修真路上的一大鸿沟。
梁言剑修出身,得了《道剑经》、《无相剑经》等绝世秘传,手中又有神兵利器,筑基期便可越阶斩杀聚元境中期,甚至是聚元境后期的修士。
然而他一直修炼到聚元境后期,也难以越阶和金丹修士相争,这就是因为金丹一成,神通实力便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梁言也算厚积薄发,成就金丹之后,就已经不惧任何金丹境的修士,尤其随着他蜉蝣剑的日益凝炼,如今已可以斩杀阳焱老怪这样的成名妖修了。
所以他在看到元牙老道的第一时间,不是心存敬畏,反而是在心中暗暗盘算,如果自己与这位师叔祖放对,会有几成胜算?
不过在推演无数遍之后,梁言还是在自己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来看,应该难以战胜这位重伤之下的师叔祖。
想到这里,梁言忽然笑了笑,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梁言啊梁言,你怎的平白多了这些争胜之心?好勇斗狠非是长生大道,须得小心误入歧途啊!”
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单手法诀一掐,便驾起一道遁光离开了云罡宗的后山............
梁言离开云罡宗隐峰所在之后,并没有立刻赶回自己的“丹阳峰”,而是来到了朝霞峰的“天物阁”中。
他如今已凑齐了全部材料,随时可以进行凝练剑丸的第二阶段,也就是“夺剑法”的“开炉”阶段。
这“开炉”顾名思义,就是要将飞剑置于熔炉之中反复祭炼,经过八十次炼剑之后,再开炉取剑。
只不过这个“熔炉”并非平常的炼器熔炉,而是以道剑经秘法和各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阵法结界。
他在星河宫中搜刮的材料,就已经满足了炼剑的大部分需求,所差元始草、天蚕秘沙、毒龙鬼卵以及金凤露这四种材料,前三种也在宗门内得以补足,而最后一种则从北海妖族的宝库中夺了回来。
如今梁言可谓万事俱备,只差一些特制的布阵器具,这些器具都记载于《道剑经》的秘典之中,并没有现成的能够使用。
于是他便到天物阁中,花费大量灵石,请了几个精于炼器的同门师弟,按照他的要求开始打造起特制的阵旗和阵盘来。
对这几个师弟详细交代一番后,梁言便驾驭遁光,匆匆离开了朝霞峰,又来到了宗门的白虎阁中。
白虎阁乃是云罡宗发布宗门任务的地方,当年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一名小小的炼气修士,所接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守卫剑阁”。
如今再次来到此处,梁言已经是云罡宗的金丹长老,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接取任务,而是要发布任务。
白虎阁从上至下,共有金、银、黄三榜,梁言进入白虎阁之后,便直接走上了二楼“银榜”所在,那里有一个弯腰驼背的老者,正在榜单后面的木桌上昏昏欲睡,对于前来接取任务的弟子看都没看一眼。
梁言笑了一笑,走到老者前面,只将体内气息稍稍一放,就把此人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那老头微微一惊,急忙擦了擦口水,从木桌后面站起身来,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弟子马小元,不知是门中长老前来,有失礼仪,还请恕罪!”
“马小元?”
梁言微微一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当年他第一次来到这白虎阁时,就曾经遇到一位热心的师兄,便是叫作“马小元”了。
那时候自己对如何接取宗门任务一窍不通,便是这位马小元“马师兄”,为他解释了什么叫金、银、黄三榜,还有如何区分宗门任务与个人任务。
回想当初的马小元,可谓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毕竟年纪轻轻就拜入了云罡宗这等大宗,心中自然也有凌云壮志。
可谁承想岁月不饶人,如今六十年过去,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入门弟子,还是未能灵台筑基,依旧停留在炼气期的境界。
修士修炼,如果不能筑基,终究还是凡人一个,最多只能强身健体,百岁无疾罢了。
六十载悠悠岁月过去,如今的马小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驼背老者。
他修道不成,为人又散漫,不愿意下山去管理宗门的世俗产业,便在宗内谋了一门闲差,也就是这登记任务的事情。
这差事不仅清闲,平日里还有些同门师兄师弟,为了提前得知发布任务的情况,到他这里送些灵石丹药什么的,马小元也乐得打打秋风。
他向道之心早就被磨灭得一干二净,平日里或是与后入门的师弟胡吹闲扯,或是醉卧山间,看潮起潮落,只觉得就此了却一生,也颇为逍遥........
马小元见到梁言之后,似乎也没认出对方,只是诚惶诚恐地站在一旁,生怕因为刚才偷懒睡觉的事情,被这位长老责罚。
梁言自然不会去管这种小事,他看了马小元一眼,依稀还能辨认出一点当年的影子,心中也有一些唏嘘。
“你不必慌张,梁某此来,只是为了发布一个任务,需要你帮忙登记一下。”
马小元见他并不为难自己,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当即恭声说道:“请长老吩咐,弟子一定详细记录。”
“嗯。”
梁言点了点头道:“我需要十二名精擅阵法一道,且对灵力感应十分敏锐的筑基期修士,来作为我的炼剑童子,协助我主持一门阵法。任务奖励是每人八百枚灵石以及‘融灵丸’一枚。”
“融灵丸?这可是能够辅助筑基期修士压缩提纯自身灵力的绝佳丹药,对将来聚气归元也能够起到不小的助益。师叔果然慷慨!既然愿意拿出这种丹药,那这个任务只怕要被人抢破头了。”马小元不着痕迹地拍了一个马屁。
梁言对此没有过多理会,只是微微一笑,又仔细叮嘱了一些相关事宜,在看到马小元把自己的任务发布到银色榜单上面后,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白虎阁。
第八百九十三章 开炉!
梁言在“天物阁”和“白虎阁”中分别发布了任务之后,又去了一趟宗门坊市,采购了一枚极品的储物戒指。
他如今搬空了星河宫与北海妖族的宝库,原本那个储物袋的容量就显得有些不够了,故而换了一枚极品的储物戒指,将自己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也不在外面逗留,直接回转了自己的丹阳峰中。
他回山之后,就发现阿呆已经开始闭关。
梁言知道他受伤极重,没个七年、八年的,估计也难以痊愈,于是也不过多打扰,只在洞府外面用飞剑传书给他送了一些丹药进去,之后便离开了这里,来到了丹阳峰的山顶。
此处环境清幽,灵气充沛,对于梁言来说,实在是一个闭关修行的绝佳之地。
他返回南垂之后,遇到了不少事情,将自身的修炼计划打乱了不少,好在最终还是有所收获,把炼制剑丸的材料都凑齐了。
如今只等布阵器具和那十二名炼剑童子一来,便可在此处“开炉”炼剑了。
梁言在山顶静坐了一会,忽然心绪一动,将神识探入了腰间的木舍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木舍的内部空间查看,只见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但却有一片祥和宁静的丛林,丛林之中溪水潺潺,百花争艳,看上去美如画境。
此时的栗小松,正化作人形,在丛林之中盘膝而坐,头顶有一团淡金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赫然正是她收自阳焱老怪的净尘阳焱!
而在净尘阳焱的周围,还有四团火焰缓缓旋转,为赤、黄、蓝、青四色,分别是南明离火、锻天神火、雷音玄火、清虚炎这四种火焰。
梁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栗小松正在以自己体内的四种火焰来炼化净尘阳焱,其实单纯以火焰种类而言,净尘阳焱也未必就比雷音玄火、南明离火这些火焰厉害。
只是眼前的这团净尘阳焱,已经在阳焱老怪的体内温养了上千年,而且随着他进阶金丹巅峰,这团净尘阳焱的威力也是越发强横。
打个通俗一点的比喻,栗小松体内的四团火焰,就仅仅只是个火苗而已,还没有完全燃烧起来,而阳焱老怪体内的这团净尘阳焱,却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
以栗小松目前的境界而言,想要炼化这团净尘阳焱,可以说是凶险至极的事情,而且就算完全炼化之后,受限于她自身的境界,也只能发挥出此火十之一二的威力。
不过她所修的“神火锻体诀”乃云罡宗镇宗三法之一,委实奥妙无穷,每次吞噬炼化火焰,都可以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好处,此乃栗小松的大道之路,虽然危险重重,但梁言也无法插手干预。
“看她这炼化‘净尘阳焱’的速度,也不知需要多少年才能成功...........”
梁言在旁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栗小松呼吸平稳,体内灵力也是畅通无阻,只是修炼速度实在太慢,看样子没个十年、八年的,恐怕都难以将这金丹修士的道门真火彻底炼化。
“算了,这丫头的修炼之法我也管不着,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梁言想到这里,就在原地留下了几个小瓶,这里面有修炼成功后,巩固修为的丹药;亦有走火入魔后,补救自身的疗伤丹药。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便退出了木舍,重新回到了丹阳峰的峰顶。
他独自一人,盘膝坐于山顶,暗暗体会天地大道之妙,回忆往昔炼剑种种,将自身的心境调整到了最平和的状态。
等到第十天的时候,天物阁便有弟子送来了布阵所需的阵盘阵旗,梁言自是欣然收下,并且支付了几人打造器具的费用。
他按照道剑经中的记载,花了整整五日的功夫,将整座丹阳峰的峰顶,都布置成了自身炼剑的法阵,其中精微奥妙之处,已经不亚于一般宗门的护山大阵。
到了第十五日的清晨,丹阳峰下又来了十二名筑基期的弟子,这些人以一名青衣道服的高个男子为首,也不敢擅自闯入山中,只在山脚下用传音符先行通禀,等获得梁言首肯之后,这才结伴上了丹阳峰。
他们来到山顶的时候,就看见一名灰衣修士正盘膝坐在巨石之上,这些人都是在白虎阁接了任务的筑基期弟子,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此次任务的发布者,也是云罡宗最年轻的剑修,梁言。
为首的那名高个男子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梁长老,此次接下任务的十二名师兄弟都已经到齐,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开始催动法阵。”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扫,忽然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此人身穿淡蓝色的长袍,面容清秀,赫然正是当年“云罡五子”之一的张松。
想当初,雪天羽、张松、水玲珑、李元宝、金九重这五人并列“云罡五子”,所修道法虽然各有千秋,但天赋资质却无一不是冠绝同辈,就连排在最末尾的金九重,亦是身负罕见的“金灵霸体”。
可惜时过境迁,当年风华绝代的五人,如今只剩下了张松和金九重,而其余三人尽皆陨落。
张松当年也是个风流倜傥之人,在梁言的印象中,是个喜欢风花雪夜、醉生梦死的浪荡子,可如今再见面时,却已经褪去了当年的浮夸,变得沉稳许多。
他会接下这个任务,梁言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不过此时此刻,也不会去多说什么,而是大袖一拂,淡淡道:
“诸位应该都仔细看过我发布的任务,梁某要在这丹阳峰顶布下炼剑大阵,需要尔等助我一臂之力。”
在场的十二名筑基弟子同时拱手,齐声应道:“谨遵梁长老之命!”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接下来就将这十二人在大阵中的位置和任务都详细交代了个清楚,等到他们都已经烂熟于心后,方才把手一摆,喝道:
“布阵开始!”
他话音刚落,这十二名筑基期弟子便立刻分散了开来,在丹阳峰的峰顶各自站住一个位置,同时双手掐诀,朝着附近的阵盘打入一道道法诀。
随着这十二名弟子的法力引导,丹阳峰顶的整个大阵都开始缓缓运作了起来,而梁言则在阵中盘膝而坐,闭目感应着阵中气机的流转。
如此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忽见梁言双眼一睁,喝道:
“乾坤在先!”
话音刚落,大阵之中便有两个弟子应声而动,瞬间改换了方位,以自身灵力注入阵盘之中,引导大阵内的气机改变走向。
这两人刚刚落位,就听梁言再次开口喝道:
“微风无起,毒龙遁形!”
随着他这次开口,场中却是有七人同时改变了法诀,整个法阵一阵摇晃,半空中居然隐隐出现了雷声。
“通天达地,厚土归位!”
..........
梁言一连串的指令,从口中陆续发出。而在场的十二名弟子,俱是拥有极高阵道天赋之辈,刚才又被他细心指导了半日,已然明白自己所在的位置和任务,故而执行起来没有丝毫偏差。
大阵之中,梁言一人主持阵法,十二名弟子在旁策应,整个阵法持续运转了大半日的功夫,到了夕阳西下,红霞漫天的时候,半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波动。
在场的十二名弟子,此刻都已经精疲力竭了,然而却依旧忍不住好奇,全部抬头向天上看去。
只见丹阳峰峰顶的半空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熔炉巨鼎!
这巨鼎足足有百丈之高,鼎下三足,似有火苗摇曳,鼎上则刻有繁复云纹,还有他们看不懂的玄奥字符。
包括张松在内的十二名筑基期弟子,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再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头顶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巨鼎,只是看上去朦朦胧胧,不像实物,倒像是个虚影。
而那巨鼎鼎身上的字符,还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压迫着他们所有人的心神,仿佛头顶上的这个巨鼎亘古以来便已存于世间,只是他们今日才开了天眼,发现它的存在。
“居然能够显化出如此神物,这梁长老所布的大阵,究竟是何来头?”
在场的十二名筑基期弟子,心中都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然而他们此刻虽然惊讶,但也知道那些事情该问,那些事情不该问,故而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梁言在半空一阵施法,将整座大阵的运行彻底稳固了下来,然后便开口说道:
“今日布阵就暂时先到这里,尔等回去补足精神,明日一早再来。要完成这阵法总共需要七七四十九日,待得天上那个熔炉巨鼎由虚转实,便是大功告成之日!”
在场的十二名筑基期弟子听后,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梁言躬身行了一礼之后,便各自下山去了。
梁言在半空盘膝而坐,目光朝下方随意一扫,却发现十二名筑基期弟子之中,还有一人未曾离开,此刻正垂手立于法阵之外,脸上神色恭敬无比。
此人正是张松。
梁言看他一眼,疑惑道:“你怎么还不走?”
张松见他问话,立刻拱了拱手,恭声说道:“弟子留下来,实是有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梁言不置可否地说道。
“弟子此次来助梁长老布阵,任务中约定的奖励我分文不要,只想跟梁长老学习一点阵法之道。”
“你要跟我学阵?”
梁言微感讶异,随即摇了摇头道:“阵法一道虽然奥妙无穷,但终究只是旁门,你本身功法根基还未牢固,如果分心学习阵法,只怕耽误了修道前程,此事若被你师傅知晓,岂不怪我误人子弟?”
张松咬了咬牙,向下跪倒在地,言道:“弟子早年性子孟浪,以至于在外面惹下了许多仇敌。这些仇敌虽然慑于云罡宗的威名,不敢来寻弟子的晦气,却把目标放在我的世俗家族之中。弟子学阵,也是想在家族宅院布置一套厉害阵法,护得家人一时安全,待我突破聚元境之时,再去将那些贼人杀个干净!”
梁言听他如此一说,心中也自恍然,怪不得当年那个浮夸的浪荡子会变得如此沉稳,原来是因为惹下了许多仇家。
他沉吟了一会,便点头说道:“也罢,我就教你一门阵法,即便不用修士主持,也可发挥出极大的威力,起码聚元境以下的修士难以攻破。”
张松听后喜不自胜,向他连连作揖,口中称谢。
梁言也不喜这些俗礼,只随意地摆了摆手,便开始传授他一门阵法秘诀。
此阵名为‘四门斗神阵’,乃是儒门修士庇护世俗凡人的阵法,最适合在宅院内布置,尤其宅中人丁越多,阳气越旺,这阵法的威力便越强。
两人一个耐心讲解,一个凝神静听,直到月上半空,张松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起身郑重地向梁言施了一礼,便自下山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清晨,那十二名筑基期的弟子便会来到丹阳峰峰顶,协助梁言催动阵法。
而每日黄昏,所有人走后,张松又会单独留下来,聆听梁言对于阵道的一些见解。
如此过去了七七四十九日,到了最后一天傍晚,所有人都在丹阳峰峰顶盘膝而坐,梁言则悬浮于半空之中,不停朝着四周打出一道道法诀。
便在此时,梁言忽然把手中阵旗一挥,底下的十二名弟子立刻会意,几乎在同时双手结印,朝着附近的一个阵盘之中打入数道法诀。
轰!
随着一声沉闷响声,大阵中的所有气机统统汇入了阵眼之中,整个丹阳峰的峰顶居然凭空飞起,也自融入了阵法之中。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个巨大的熔炉虚影,也在这声闷响之中变得越来越凝实,最终彻底显化了出来。
梁言此时傲立于半空之中,任凭晚风猎猎,鼓荡他的袖袍,自身却是岿然不动,眼中还带着一丝兴奋之色。
“终于可以‘开炉’炼剑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 四剑凌空
这半空中的巨鼎熔炉,名为“重阳仙斗”,乃是《道剑经》中“夺剑法”的秘术。
此秘术须得以十二种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作为阵引,再以十二名精通阵法的筑基期修士作为压阵童子,于一处灵脉汇聚之地,采天地之精,结合自身所修的剑意,花费七七四十九天不停运转,方才能够结成“重阳仙斗”。
梁言当初所寻的元始草、天蚕秘沙、毒龙鬼卵以及金凤露便属于这十二种天材地宝,而丹阳峰虽然只是一座偏峰,但其位于云罡山脉之中,自然也是‘灵气汇聚之地’。
如今“重阳仙斗”已成,下一步便是将自己的本命飞剑置于“仙斗”之中,以自身灵力沟通大阵,按照《道剑经》中的秘法,缓慢祭练这一口飞剑了。
这个过程属于自身隐秘,梁言自然不会让别人在旁窥视,于是大袖一挥,淡淡开口道:“尔等任务已毕,可去白虎阁领取奖励。”
那十二名筑基修士,包括张松在内,都欲起身行礼,却忽见梁言大袖扫来,顿时被一片云霞迷了双眼。
下一刻,便有一股柔和罡风瞬息而来,将众人双脚平地托起,载着他们悠悠然向山下去了。
这些弟子心头雪亮,都知道接下来便是这位梁长老的修炼之秘,绝不可贸然窥视,于是也不做反抗,任由这股清风将他们带走。
梁言送走了十二名弟子,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激发了早已准备好的大阵,将整座丹阳峰的峰顶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一拍腰间的太虚葫,只见一个神采奕奕的老者虚影从葫芦里面冒了出来。
这老者虚影自然便是仙树树灵的化身了,他如今的气色比当初在冥狱的时候好了太多,显然之前的那株“弱水仙芝”已经为其恢复了不少元气。
树灵化身出来之后,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重阳仙斗”,双眼一眯,点头赞道:“不愧是‘道剑经’!果然鬼斧神工,造化神奇!”
梁言听得微微一惊,又重新打量了眼前的白发老者一眼,沉声问道:“你居然识得我这功法?阁下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树灵化身仰头打了个哈哈,笑道:“小友,当年我们约法三章,可是有言在先的,不可随便打探老夫的根脚!”
梁言被他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当年为了离开冥狱,的确立下了三条规矩,其中第一条便是不可打探树灵的来历,也不能要求他为自己做事,双方只是合作关系,互相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行了,我也不问你的来历,只是你之前承诺我的好处,现在也应该兑现了吧。”梁言缓缓开口道。
“那是自然,你现在就要开始温养那三柄飞剑了吗?”树灵老者问道。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道:“我如今在宗门闭关修炼剑丸雏形,短时间也不用斗法,那黑莲、紫雷、定光三剑,我便放入太虚葫中,还请前辈以大神通助我修成剑罡。”
“老夫必定竭尽全力,绝不会有负小友所托!”树林老者拱了拱手,十分认真地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梁言说着大袖一挥,紫雷天音剑、黑莲剑、定光剑便同时从储物戒中飞了出来,直接被他送入了太虚葫中。
那树灵老者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冲梁言拱了拱手后,便也化作一道白光,一头扎进了葫芦内。
将自己的三口飞剑和树灵老者都送入太虚葫后,梁言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便是“夺剑法”的“开炉”炼剑阶段,此阶段总共有八十次炼剑,如果全部完成顺利,那他距离修成剑丸,将会更近一步!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张口一吐,竟是从嘴里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球。
这血球便是“邪剑仙”的本源精血,其中蕴含了他的剑道修为,梁言之所以能够选择“夺剑法”进行修炼,也是靠了这颗血球。
当初在冥狱进行“注灵”阶段的十七次炼剑,已经消耗了将近两成的本源精血,如今面对将要进行的“开炉”阶段的八十次炼剑,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中血球一抛,接着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了起来。
随着他法诀运行,那颗血球也在半空渐渐融化,一股剑意猛然充斥四方,似乎要斩破结界,直冲向天。
然而这个不属于他的剑意才刚刚出现,那半空中的“重阳仙斗”便打开了顶盖,一股苍茫之气席卷而出,瞬间就将邪剑仙的剑道修为全部卷入其中。
梁言觑得时机,单手法诀一掐,蜉蝣剑便从他丹田之中疾驰而出,乘着顶盖打开的一瞬间,冲入了“重阳仙斗”之中。
那“重阳仙斗”收了蜉蝣剑和邪剑仙的剑道修为,顶盖往后一翻,只听“砰!”的一声,又重新盖了上去。
梁言脸色一肃,整个人便如大雁凌空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重阳仙斗”的顶盖之上。
他在这里盘膝而坐,双手法诀不断,体内的三家灵力周而复始,开始按照《道剑经》的秘法运转了起来。
................
所谓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期,梁言这一坐,便是五个春秋。
五年的时间,对于修真门派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一瞬。
云罡宗中,不论是二代弟子还是三代弟子,该修炼的还是修炼,该享乐的还是享乐。只偶尔听到有哪个天才弟子突破了自身瓶颈,又或者是哪个长老下山游历,寻着了修道的好苗子。
大多数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走在自己的修道之路上,而当年那个曾经带来轰动的“梁长老”,已经渐渐淡出了门人的视线。
因为此人回归宗门之后,就从未在别人面前出手过,云罡宗的许多弟子只知道他修成金丹,却不知道他神通实力到底如何。
再加上云罡山至今还有两峰之主的位置空缺,大多数弟子都在心中暗暗猜测,恐怕这位“梁长老”道法不精,即便有金丹境的修为,却还是够不上一峰之主的资格。
整个云罡山上,只有渺渺几人知道这位“梁长老”的真正实力,而曾经参与布阵的那十二位筑基期弟子,更是对此事讳莫如深,任谁来询问,也是闭口不言。
就在这一天,云罡山上风和日丽,丹阳峰的峰顶之处,却隐隐传来了一阵波动。
只见山顶的高空之中,有一个黑色的巨鼎熔炉正在缓缓旋转,而顶盖之上,还有一个灰衣男子盘腿而坐,双手平放于膝盖,作闭目入定之状。
便在此时,这灰衣男子双眼一睁,忽然从巨鼎之上跳了下来,他在半空中单手掐了个法诀,口中一声大喝:
“开!”
随着这一声喝罢,那半空中的巨鼎顶盖猛然掀开,一道三尺来长的青色霞光激射而出,只瞬间就冲破了周围所有的阵法结界,一路向上,直冲云际!
这道青色霞光似乎十分顽皮,在高空中一阵盘桓,接着又俯冲向下,来到了灰衣男子的身旁,只在他四周舞动摇曳,仿如一尾入水的游鱼,正在欢快的游动。
“终于成功了!”
梁言看着眼前这道青色霞光,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开炉”阶段的八十次炼剑,每一次都是凶险无比,好在《道剑经》中所传的秘术玄奥无比,而梁言的剑道天赋也是非凡,再加上之前的诸多准备,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堪堪完成了这一阶段的炼剑。
如今的蜉蝣剑罡,已经缩短到三尺之长,剑身灵性更是非比寻常,梁言只需心念一动,这道青色剑罡瞬间就能演化数个剑招。
而剑罡之中的剑气更是凝聚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距离剑丸雏形,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道剑经的秘法,果然非同凡响,照此下去,只要最后的三次炼剑不出岔子,那我修成剑丸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梁言心中暗喜,抬手轻轻一招,就把这道青色霞光收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而随着蜉蝣剑被他收入体内,半空中那个“重阳仙斗”也轰然一声,彻底化为了粉末。
要说这个“重阳仙斗”,本来就是他以秘法神通配合炼剑大阵所显化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真实存在的法宝,纯粹是为了炼制剑丸而形成的神通。
此刻炼剑已毕,“重阳仙斗”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为飞灰也就不足为奇了。
梁言现在心情大好,忽然又想起什么,伸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芦。
只听“嗖!”的一声,一条紫色长河从葫芦口的位置飞了出来。
这条紫河长约十余丈,河中雷霆奔涌,剑气肆虐,此刻冲上半空,便如天降神罚,浩浩无边。
“紫雷剑罡!”
梁言心中一喜,哈哈笑道:“树灵前辈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在他的大笑声中,葫芦口的位置又有乌光一闪,接着一道乌黑剑罡疾驰而出。
不同于紫雷剑罡,这黑莲剑罡的声势并不如何霸道猛烈,但剑气长河之中,却有黑色莲花朵朵,其中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死亡之气,仿佛要将敌人拖入九幽黄泉。
这道剑罡一出,周围的花草树木,立刻被剑气所染,纷纷枯萎凋敝,偌大的丹阳峰峰顶,瞬间寸草不生!
梁言心中了然,知道这是自己的黑莲剑罡还未如蜉蝣剑罡一般彻底凝练,所以才会剑气外泄,涂炭草木。
还不等他多想,太虚葫中又有一道银白剑罡飞出,此剑罡虽有十余丈之长,但从葫口飞出的时候,却是悄无声息,直到冲上半空,才稍稍显化了一部分剑气,称得上是无形无迹,杀人无声了。
随着这三道剑罡依次出现,那太虚葫中又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淡淡道:
“梁小友,老夫已经按照约定,助你将此三道剑罡炼化完毕,你我之间便算两不相欠。想要老夫再为你做事,就须得带来品质远超‘弱水仙芝’的木属性灵物了。”
梁言微微一笑道:“这个自然,前辈放心,你我之间的约定,晚辈还是谨记在心的!”
“那就好..........”苍老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法诀一掐,就将这三道剑罡同时收入了太虚葫中。
如今他的蜉蝣剑已经无限接近于剑丸雏形,手上又多出三道剑罡,可谓实力暴增!之前还有所忌惮的一些事情,如今已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梁言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便抬手法诀一掐,将丹阳峰峰顶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整个人又化作一道遁光,向着山腰处疾驰而去了。
..........
便在梁言离开丹阳峰峰顶没过过久,云罡宗后山之中,虚无缥缈的无暇峰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身躯一震,双目陡然睁开,从入定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咦?”
老者皱了皱眉头,把手放在身前掐指一算,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刚才怎会有一种心悸的感觉,难道是煞星出世?但我的‘天罡演命术’却似被蒙蔽了天机,连半点有关此人的信息都推算不出来...........”
如果有别的云罡宗弟子在此,必然会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个正在掐指推算的老者,正是云罡宗的通玄境太上长老,元牙。
而他口中所说的“天罡演命术”,乃云罡宗祖师一脉的传承,即便在整个南垂,都是能排入前三的推演之术。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推算不出半点有关此人的底细,这当真是匪夷所思了。
元牙沉默了一会,眼中神色变了又变,忽然抬手一挥,将一道传音法诀打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见无暇峰外,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人影瞬息而至,直接进入了无暇峰的山洞之中。
“师叔!”
来者正是云罡宗的当今宗主山何在,他见了元牙老道,就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然后开口问道:“不知师叔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从今日开始,我们云罡宗封山十年,没有特殊情况,任何弟子不得随意下山!”
“什么?!”
山何在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第八百九十五章 断月谷
徐国地处南垂西北,国土辽阔,境内资源更是富饶,南垂修真界中的不少修士,都选择迁居此地修炼,或是做个逍遥散修,或是加入宗门之中。
而整个徐国之中,最大的宗门便是位列五大上宗之一的乾元圣宫了。
乾元圣宫自诩玄门正宗,行事颇为霸道,不仅把持了徐国境内的大部分修炼资源,而且还要求那些中小型的宗门依附于他,作为他乾元圣宫的下院。
所以徐国境内,虽然大小宗门共有三十多家,但其中大部分都已经归降于乾元圣宫,而地处东北边境的断月谷,便是其中之一。
相传断月谷的创派宗师“天凌道人”,原本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筑基期修士,只因一次机缘巧合,替乾元圣宫寻回了遗落在外的一件宗门法宝,这才得了前代宫主的垂青,指点了他道法中的一些不足之处。
“天凌道人”虽是散修出身,但根骨悟性皆是不俗,只因得不到大派真传,修为才一直止步不前。
他得了乾元圣宫前代宫主的指点,补足了自身道法的缺憾,修行一路突飞猛进,忽忽然两百余年,居然就已经证就金丹,在整个南垂也打下诺大的名头。
“天凌道人”突破金丹之后,便在徐国寻了一处灵脉汇聚之地开宗立派,他饮水思源,感念当年乾元圣宫宫主的指点之恩,便将自身宗门主动归附于乾元圣宫。
如今的断月谷,虽然“天凌道人”早已坐化,但门中却有三名金丹境的老祖坐镇,在整个徐国也是排在前五的宗门了。
如此强大的一个宗门,按理来说是不可能被其他修士所窥视的,可就在今天,山谷之外却有两道遁光疾驰而来,径直落在了谷外的悬崖上。
这两道遁光悄无声息,根本没有惊动山谷中的任何修士,而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时,赫然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灰衣青年和一名脸有刀疤的黑衣男子。
且说那名黑衣男子,虽然只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眼中神光尽数内敛,一身气息也未放出,却依旧有一股如山如岳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而那灰衣青年,则犹如一柄入鞘长剑,此刻虽然隐而不发,但却给人一种感觉,似乎只要他心念一动,一个眼神便能斩人首级!
“梁兄,我之前一路查访,如果消息不假,这断月谷近期便要向乾元圣宫进贡,而这也是我的一个机会。”黑衣男子忽然开口说道。
其实这两人,自然便是梁言和阿呆了。
如今的阿呆,早已经没了之前那股颓废的模样,显然经过五年的闭关,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修为境界只怕也重回金丹巅峰!
而早在两个月前,梁言修成四道剑罡之后,就去了阿呆所在的洞府,却发现对方早他一步出关,只在墙上留下感谢之语,说要去乾元圣宫救人。
察觉到墙上字迹新刻,梁言也没有犹豫,立刻下了云罡山,一路追踪而来,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终于被他在徐国境内找到了阿呆。
却说阿呆此人粗中有细,他虽然一心救人,但也不是鲁莽之辈,这两个月明察暗访,也算是把乾元圣宫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此时就听他缓缓开口道:“乾元圣宫位于大泽之中,宫外有一门守宗大阵,名曰:‘太清玄雷都御大阵’,乃是以道门的九天雷法作为根基,威力之大,超乎想象,即便以你我二人的神通,想要硬闯此阵,也非得三日三夜不可。”
梁言听到这里,微微点头道:“我等此行目的,乃是为了救人,倘若被这阵法困住,难保乾元圣宫会对林山君不利。”
“不错!”
阿呆的脸色略有些阴沉,缓缓道:“乾元圣宫规矩森严,林山君虽是宗门长老,但却多次违拗云篱真人的旨意,而且她与我这个妖族相恋,更是违反了乾元圣宫的宗规。如果我硬闯大阵,很可能会引得云篱真人震怒,进而对林山君不利。”
“所以你这两个月明察暗访,得知了‘断月谷’将要向乾元圣宫进贡的消息,这是想要鱼目混珠,借助‘断月谷’的遮掩,悄悄潜入进去?”梁言笑着说道。
“只有这个办法了,毕竟他们的‘太清玄雷都御大阵’极难应付,正面强攻,绝对是下下之策!”阿呆沉声说道。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只要我们能够进入乾元圣宫,找到林山君的所在,那我俩便没了顾忌,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们两人站在断月谷谷外的悬崖上面商议事情,非但不隐藏自身,反而还故意将一丝气息泄露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看见山谷之内有十数名修士御空而来,径直落到了他们的面前。
当先一人月白长衫,腰缠玉带,虽是相貌普通,但打扮得却像世俗中的公子哥。他见了梁言二人,立刻把眼一瞪,喝道:
“哪里来的野小子?岂不知方圆百里之内,都是我断月谷的势力范围,尔等偷偷潜入此处,究竟是何居心!”
梁言哂笑道:“我们可没有偷偷摸摸,这不是正大光明地前来拜山了吗?”
那月白长衫的男子冷笑道:“还要狡辩!既是诚心拜山,应当走山谷正道,经门人通禀之后,方才能进入宗门。尔等不请自来,我看定是心存龌龊!来人,先把这两个小贼拿下,交由宗门执法堂细加盘问,我就不信查不出猫腻来!”
此人不过是聚元境初期的境界,根本看不穿梁言和阿呆的深浅,见他们身上气息不显,还道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
他负责断月谷的巡视之职,几乎立刻就把这两人当成了敌对宗门的细作,心中也存了几分立功的心思,当即吩咐左右,要将这二人擒拿下来。
断月谷因为有金丹老祖坐镇,又有乾元圣宫在背后撑腰,素来行事霸道惯了,那些随他而来的巡逻修士,大都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也自耀武扬威,根本没有将对面的二人放在眼里。
这些修士一边喝斥,一边手掐法诀,将自己的灵器、法术打出,半空中一时有各色灵光飞舞,显得十分绚丽。
梁言见状,和阿呆对视了一眼,忽的笑道:“是你出手,还是我来?”
“此等小事,还不需劳烦梁兄动手!”
阿呆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冲了出去,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双掌凌空一拍,那些飞驰而来的灵器法宝以及法术神通,就都被这一掌给打散了!
“什么?!”
月白长袍的男子脸色大变,而他身后那群修士,则各个口吐鲜血,向后连退了数十丈不止。
“你..........你是什么人...........”他牙关打颤,忍住心中恐惧,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然而阿呆却不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蓦的一声大喝:“断月谷的三位道友,还不出来相见?”
他这一声犹如雷霆,“还不出来相见,还不出来相见.........”一连串的声音在山谷上空回响,仿佛天雷灌顶,将断月谷内的一干弟子震得头晕耳鸣,东倒西歪。
“大胆狂徒,竟敢来我断月谷寻衅!”
山谷之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有三道遁光破空而来。
当先一人虎目虬髯,猿臂蜂腰,乃是断月谷的谷主长孙无量。而他身后的两人,一个皮肤枯槁,垂垂老矣,乃是断月谷的副谷主马晨,另一人则是宽袍大袖,气色红润,乃是断月谷的大长老秋思淼。
他们的境界都在金丹境以上,而谷主长孙无量更是已经有了金丹中期的修为,此三人并肩而来,身后还有数百名断月谷的弟子相随,当真可谓气势滔天。
此时的长孙无量已经将梁言和阿呆挨个打量了一番,只觉得两人的气息都是朦朦胧胧,居然看不出深浅。
他是一谷之主,自然不会鲁莽行事,当即把手一摆,将身后的断月谷弟子全部拦住,然后双眼一眯,向着对面的两人冷冷问道:
“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不请自来?”
“哈哈!”
梁言一声长笑道:“我是阿灰,他是阿黑,我们此番前来拜山,是想请贵宗上下,都到我的葫芦里面暂居几日。”
他此言一出,立刻引得长孙无量勃然色变,怒喝道:“一派胡言!依阁下之意,竟是要软禁我们全宗?”
梁言点了点头道:“长孙谷主说得没错,毕竟我也不是人屠,不想屠戮贵宗,但又想让你们守口如瓶,最终只有出此下策了。”
“你!”
长孙无量被他气得不轻,此刻怒极反笑道:“好!好个狂妄小子,你既然夸下了这泼天的海口,那老夫倒要称量称量你的手段!”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挥,只见一道庚金之气直冲向天,在半空轻轻一转,瞬间就化作了万千金丝,向着对面两人的头顶落去。
断月谷的开派祖师“天凌道人”,早年只是个郁郁不得志的炼气修士,只因一个偶然机会,被他在某座道观之中发现了一本道诀拓本。
这拓本虽然只是个残篇,但却算得上道门玄宗的真传心法,所修乃是五行金气,至大成可入金丹。
后来“天凌道人”因为寻宝有功,被乾元圣宫的前代宫主为其补全心法漏洞,从此一飞冲天。而他的坐化之后,所余亲传弟子之中,能够突破到金丹境界的,唯有长孙无量一人而已。
长孙无量的这一手法术,正是那道诀残篇中的神通,可以将自己体内的庚金之气化作漫天细雨,每一根细丝都蕴含了庚金之气的锋芒,便如万箭穿心,防不胜防。
其实他心中亦有忐忑,对面的那两人虽然看上去气息不强,但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若非虚张声势,便是实力远超他们。
故而他一出手便是全力,漫天金丝仿佛细雨催命一般,从高空洋洋洒下,然而那灰衣青年根本动也不动,反倒是一旁的黑衣男子上前一步,朝着半空猛然轰出一拳。
只这一拳,便如山呼海啸,一股磅礴真气直冲云霄,原本正倾泻而下的漫天金丝,居然都被这股真气冲得逆转了方向,反而朝着长孙无量的身前打去。
“不好!”
长孙无量惊呼一声,身后的两人也是齐齐变色。此时此刻,根本不用多说,断月谷的三位金丹老祖,几乎毫不犹豫地同时出手了。
只见那副谷主马晨大袖一挥,将一面铜镜祭上了半空,那铜镜之中熠熠生辉,一道玄清之气从镜面之内扑了出来。
而大长老秋思淼则双手掐诀,脑后浮现出一枚金环,也化作一道流光,奔着半空而去。
至于谷主长孙无量,此刻更是大喝一声道:
“断月谷众弟子听令,结‘金光荡魔大阵’!”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身后的数百名断月谷弟子立刻在半空散开,足踏罡步,手掐法诀,形成了一个极为玄奥的大阵。
一股股庚金灵力从他们体内奔涌而出,最终全部汇入了最前方的长孙无量体内。
只见长孙无量头顶金光乍现,蓦的一声爆喝,双手向前徐徐推出一掌,一个巨大的金色巨鼎凭空出现,将半空中所有逆袭而来的金丝全部震碎!
在场的断月谷弟子见状,都是精神一振,当即加催灵力,将体内修炼的庚金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阵法之中。
然而还不等他们高兴多久,那万千金丝的后面,却有一个黑衣人影如鬼魅般欺身而近。
此人根本无视马晨的铜镜和秋思淼的金环,甚至对半空中那个气势惊人的金色巨鼎也没有一丝忌惮。
他只向前打出一掌,一股雄浑真气浩如烟海,气吞山河。挡在最前面的铜镜和金环受了这一掌,立刻被打散了灵光,宛如废铁一般从半空落下。
而他这一掌余势不减,又直接印在了那金色巨鼎之上。
当!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那金色巨鼎被震得四分五裂,原本正在结阵的断月谷弟子同时口喷鲜血,从半空中栽落了下去。
而身为主阵之人的长孙无量,更是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向后踉踉跄跄连退了数十步,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第八百九十六章 黄粱大泽
阿呆以武入道,这一掌之威,连破了断月谷三位金丹老祖的神通,连带他们的宗门秘传“金光荡魔大阵”也给震碎。
长孙无量、马晨、秋思淼皆是相顾骇然,脑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便是乾元圣宫的云篱真人亲至,恐怕也不过如此!”
三人各自沉默了半晌,还是长孙无量率先一抱拳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一开口就要软禁我们全宗?”
他言语之中,态度已经和刚才天差地别,此刻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眼前的两人。
阿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开口问道:“你们最近是否要向乾元圣宫进贡?”
长孙无量微微一愣,他身为一宗之主,心思自然通透,刚才阿呆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仅仅只是这一个反问,就已经透露出许多内容了。
“难道这两人竟是打算对付乾元圣宫!”
心中生出的这个念头,让长孙无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背后冷汗直流。
乾元圣宫乃南垂五大上宗之一,在他的眼中就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寻常修士攀附还来不及,从未听说有人胆敢图谋此宗的。
面对此等大事,他不敢有丝毫马虎,当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的确是有此事,乾元圣宫乃玄门正宗,每二十年都会举行一次祭拜祖师的大典,而我们断月谷特产的‘寒潭灵露’,就是云篱真人亲点的贡品之一。”
“嗯。”
阿呆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紧接着又问道:“你们准备何时进贡?”
长孙无量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如实答道:“便在三日之后。”
“既然如此,那便委屈断月谷的诸位,到我朋友的洞天法宝中暂住几日吧。”
阿呆话音刚落,还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就往前方虚空猛然拍出一掌。
随着这一掌落下,一股黑色真气猛然爆发开来,便如水波荡漾一般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整个断月谷的弟子,但凡被这黑色真气扫中,立刻便觉头晕耳鸣,最后无一例外,全都晕厥了过去。
长孙无量、马晨、秋思淼这三人都是脸色大变,齐声高呼道:
“道友手下留情!”
阿呆把手一摆,淡淡道:“诸位放心,我此来不是为了杀人,只是想借你们的身份一用,刚才那一掌对他们并无损伤,只是封了他们的感知,让这些人昏睡几日罢了。等我达到了目的,自然也会把你们都放出来的。”
长孙无量等人听他如此一说,一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不过阿呆刚才这番言论,也等于是明摆着告诉他们,自己两人的目标,正是乾元圣宫!
长孙无量领悟到这一点,心中不由得有些发麻,他看了看对面的两人,暗自忖道:“这到底是哪来的煞星,区区两人,就敢潜入乾元圣宫的老巢?莫不是背后还有高人撑腰?”
他暗自盘算了半天,方才有些为难地说道:“阁下神通广大,自然不惧那乾元圣宫,但我们断月谷乃是徐国宗门,事后若被云篱真人追问起来,我等可承担不起啊。”
此时梁言忽然笑了笑,开口道:“长孙谷主说笑了,你们断月谷明明力战不降,最后被我收入葫中,对我们两人此次的行动概不知情,又哪里需要承担云篱真人的怒火呢?”
那长孙无量也是个聪明人,闻言立刻就明白了梁言的意思。
对方将他们整个宗门的弟子都软禁起来,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自己宗门有人通风报信,另一方面也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如果事后云篱真人追查起来,他们还可以推说自己实力不济被人软禁,对乾元圣宫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长孙无量在心中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开玩笑,此事根本由不得他不同意,对面两人虽然语气平和,但一身神通实在是深不可测,自己如今性命都被人捏在手中,对方还愿意和他讲条件,这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又开口劝道:“两位道友,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来历,但这乾元圣宫乃是整个南垂实力最强的门派。即便是五十年前那场南垂大劫,也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亡。如今宫中除了有云篱真人坐镇以外,还有五大殿主、七大散人。二位虽然神通惊人,但想要图谋乾元圣宫的话,只怕还是凶多吉少..........”
长孙无量话还未说完,就被阿呆摆手打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此事绝无转圜余地,你也不用再劝,只需将这次进贡的具体事宜告知于我,我保证绝不伤害你们断月谷任何一人。”
阿呆话音刚落,身后又有一个声音冷冷笑道:“但若你敢有所欺瞒,只要说上一句假话,便让你知道我阿灰的手段!”
这声音平淡至极,但长孙无量却是瞳孔一缩,心头没来由的颤动了几下。
说来奇怪,刚才他与前面的黑衣男子交手,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有接下,按理来说应该是对此人极为恐惧才对。
可相比于“阿黑”,反倒是他身后的“阿灰”,更让长孙无量心头忌惮。
此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犹如一柄利剑悬在自己的头顶,让他生出一种感觉,只要自己稍微动一点歪心思,下一刻便要横尸当场!
面对此人带来的压迫感,长孙无量根本不敢撒谎,也不敢去与“阿灰”对视,反倒是冲着刚才打败自己的“阿黑”拱了拱手道:
“乾元圣宫祭拜祖师的典礼即将召开,而我等也和云篱真人约定好了,将在三日之后,由大长老秋思淼亲自将那‘韩潭灵露’送至乾元圣宫..........”
接下来,长孙无量将所有关于此行的细节都说了出来,直到最后,还唯恐那灰衣青年不满意,又将乾元圣宫的一些忌讳之处也说了个明白。
等到实在没有消息可以透露了,长孙无量才闭上嘴巴,向后退到了一边,而他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梁言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观察长孙无量的表情,知道从他们这里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微微一笑道:
“长孙谷主果然是个实在人!此番得你指点,我们俩人此行又多了几分把握!”
长孙无量心中腹诽不止,但表面上依旧和和气气,拱手说道:“道友于我等有不杀之恩,此等小事不足为道。”
梁言也是呵呵一笑,接着话锋一转,又道:“话虽如此说,但我阿灰行事讲究一个‘稳’字,故而还是要请三位到我的葫芦里面暂住几日的。”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这道法诀飞上半空,演化为三道禁制,分别奔着长孙无量、马晨、秋思淼这三人而去。
断月谷的这三人,都是面色微变,但想到刚才“阿黑”的手段,眼神中数次挣扎,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任由这三道禁制打入了他们的体内。
下一刻,就见这三人同时眼睛一闭,就此昏厥了过去。
梁言轻笑一声,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只见一团白光从葫口冒出,往整个山谷中一卷,就把已经昏厥过去的长孙无量、马晨、秋思淼,以及断月谷的上千名弟子统统收入了葫芦里。
“有劳梁兄了。”
阿呆朝着梁言微微拱手,接着全身上下噼啪作响,爆发出一阵竹筒炒豆般的声音,整个人的身形迅速变矮,相貌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曾经的阿呆已经完全消失,如今化作了断月谷大长老秋思淼的模样,就连自身气息也压制到了金丹初期。
梁言见状也是微微一笑,他抬手一拂,一道青色灵光环绕周身,仅仅片刻之后,就从中走出了一名身穿月白长袍,腰缠翡翠玉带的公子哥。
此人正是刚才阻扰他们进谷的巡逻修士,名叫杜才。
其实他们选择易容对象,也是有所考虑的。
阿呆前半生修行千年,像这种易容乔装的手段自然也会,只是他体内没有天机珠,无法完美地遮掩修为。
倘若只是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金丹初期,他还有把握不被云篱真人这等级数的高手看破,但若要他压制一个大境界,就难免会被瞧出破绽了。
阿呆虽然不知道梁言体内的秘密,但他知道梁言有办法遮蔽天机,在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面前,依旧能够隐藏自身境界。
所以两人各自选了一个易容对象,阿呆扮作断月谷的大长老秋思淼,而梁言则扮作了一个随行的聚元境弟子杜才。
两人互相查看了一番,都觉得从对方身上找不出任何破绽,这才各自一掐法诀,化作两道遁光离开了断月谷..........
三日之后,徐国的黄粱大泽之中,一艘乌篷大船在水面上缓缓行驶,而在大船之中,还坐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年约三十,宽袍大袖,面色红润,乃是断月谷的大长老秋思淼,而另外一人,则是个月白长衫、腰玄玉带的公子哥。
这两人同乘一船,泛舟而游,水面居然没有一丝波纹,就仿佛是在冰块上滑行一般。
随着他们的缓缓前进,前方水面之上,出现了一座小型的岛屿。
两人并没有因为这座岛屿而减慢速度,反而驾驶大船,向着前方加速行去。
便在此时,忽然从岛屿上面传出一声长笑,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海面上响起:“断月谷秋道友,别来无恙否!”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那岛屿之中有一道遁光飞出,在半空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落到了乌篷大船之上。
等到遁光散去,现出来人,乃是一个肥头大耳,富态横生,腰间还扎着个黄色布袋的矮胖男子。
“哈哈哈!秋道友,一别多年未见,没想到阁下风采依旧!”
此人似乎和秋思淼极为熟稔,一见面便笑着打起了招呼。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此时此刻,船上的两人都并非是本尊,那秋思淼乃是阿呆所扮,至于白衣公子哥,自然便是梁言以“缘木道”法术易容的。
阿呆和梁言对视一眼,几乎瞬间就猜到了眼前此人的身份。
当日长孙无量曾经和他们详细介绍过,这乾元圣宫地处黄粱大泽最中心处的一座仙山之上。而在仙山周围,还有三十六座小型岛屿,呈众星拱月之势,将乾元圣宫所在的仙山围绕在中心位置。
这些岛屿等同于乾元圣宫的岗哨,但凡进出宗门之人,都要受这三十六座岛屿的详细排查,如果有人入侵,也必定会被这三十六座岛屿率先发现。
乾元圣宫规矩森严,统御门中弟子也极有章法,故而在五十年前那场南垂大劫中,是五大上宗中损失最小的一个宗门。
要知道当年的“九幽盟”之所以能够在战争之初占据上风,是因为他们暗中经营多年,安排了许多细作混入宗门之内,等到他们发难之时再里应外合,这才打了五大上宗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乾元圣宫御下极严,周围又有三十六岛守卫本宗,没有给“九幽盟”渗透的机会,所以在当年那场大战中的伤亡并不大。
从长孙无量的口中,他们还得知镇守这三十六岛的,乃是乾元圣宫七大散人之中的布袋散人、黑风散人、逍遥散人和长须散人。
这四人各自镇守一方,统领六岛,但凡要进入乾元圣宫之人,都必须得经过他们其中一人的盘查。
而这四位散人之中,又属布袋散人郑百龄与断月谷的交情最好,他早年祭练一件法宝,曾经得到过大长老秋思淼的鼎力相助,故而两人私交甚笃。
梁言和阿呆之所以选择从西方六岛进入乾元圣宫,便是因为这六座岛屿都归布袋散人镇守,所谓熟人办事,自然会方便许多。
“哈哈,没想到郑兄会亲自前来迎接,倒是让秋某受宠若惊了。”
阿呆打了个哈哈,从乌篷船上站起身来,冲着布袋散人拱了拱手道。
第八百九十七章 木散人
“秋道友哪里话!”
郑百龄呵呵一笑道:“当年我炼制这口布袋的时候,秋道友可是帮了大忙的,这些年郑某奉宫主之命镇守西方六岛,不曾去探望秋道友,实在是心有遗憾啊!”
阿呆摇了摇头道:“郑兄言重了,你我同属道门玄宗,本就同气连枝,而乾元圣宫的前代宫主又与我们断月谷有香火之情,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的。”
“哈哈哈!”
郑百龄豪爽一笑道:“宗门是宗门,我是我,咱们各论各的。你帮了我大忙,这份情郑某一直记得!咱两多年不见,这次真要把酒言欢一场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阿呆拱了拱手道。
“哈哈,好!”
郑百龄微微一笑,伸手把腰间的布袋摘了下来,接着在半空抬手一抖,只见一团黄色光霞从布袋之内飞了出来,在半空一阵盘旋后,又分作了三十三道灵光。
其中二十四道灵光分左右两边,落在了乌篷大船的两侧,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幻化为二十四位身材曼妙、容貌姣好的舞女。
梁言站在船上,抬眼看去,只见大船左右各有十二名舞女,凌波踏浪,起舞弄影,其曼妙之处,犹胜世俗舞姬百倍。
最奇特的是,大船一直缓缓向前,而这些舞女也始终跟随在两侧,并没有因为舞蹈而落下半分。
还不等阿呆开口赞叹,又有六道灵光落在了船尾,化作六名乐师,有男有女,丝竹管弦,不一而足,只停顿了片刻,便有袅袅仙乐如期而至。
半空之中原本有三十三道灵光,其中的三十道已经化为舞女歌伎,还有三道灵光盘旋不止,最后落在了船头,居然化作了三头海兽。
其中一头膘肥肚圆,但四肢却颇为短小,饶是如此,它还在奋力划水,四肢扑腾出大量水花,看上去十分滑稽。
还有一头,外貌与大象相似,把大半个身子都潜入水面之下,只留着一根长长的象鼻在水面上喷吐水雾。
最后一头却是只蓝色怪鸟,双足在水面上踏波而行,时不时嘶鸣一声,声音悦耳动听,仿佛天籁。
这三头海兽的颈脖处,都被一根锁链拴住,另一端则绑在了乌篷大船上,等同于是三只海兽拉着大船前进,速度一时快了数倍。
此时此刻,三人泛舟湖面,周围轻歌曼舞,前方又有海兽拉船,当真是一副仙家出游的景象!
“袋中乾坤,妙用无方,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阿呆看着周围的异像,呵呵一笑道。
郑百龄听他称赞自己,眼中亦有一丝得意之色。
他被称为“布袋散人”,一身神通自然都在这口布袋之上,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自己的本命神通被人夸赞,心中自然极为高兴。
“哈哈,秋道友好不容易来我这里一趟,自然要用最隆重的礼仪接待。”
几人谈笑之间,乌篷大船已经缓缓驶近岛屿,那岛屿之上早有数十名童子恭候多时,此刻分作两列,齐声叫道:
“恭迎岛主贵客!”
“恭迎岛主贵客!”
..........
声音嘹亮整齐,一直喊了三遍方才停歇。
“哈哈哈,此处便是郑某的临渊岛,寒舍简陋,还请入内饮一杯浊酒。”郑百龄冲着阿呆拱了拱手道。
“郑兄请!”
“秋道友请!”
两人一番客套之后,便同时登上了临渊岛,梁言跟在他们后面,在踏上临渊岛的一瞬间,眉头就不经意地皱了皱。
“果然有大阵运转的气机...........”
梁言暗暗环顾四周,虽然看不到明显的布阵痕迹,但以他多年经验可以判断,这座岛屿绝对是大阵的一环。
“‘太清玄雷都御大阵’果然不同凡响,刚才泛舟黄粱大泽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半点察觉,若非亲自踏上这座临渊岛,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入阵。”
“如我所料不错,这三十六座岛屿,其实都是‘太清玄雷都御大阵’中的一环,别看这岛上风平浪静,如果有敌人贸然闯入,那这些岛屿瞬间便会演化为阵中的杀生之地,成为入侵者的坟场!”
其实以梁言如今的神通,这“太清玄雷都御大阵”未必困得住他,只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乃是为了救人,自然不愿意在这宗门法阵上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就在梁言暗中思考的时候,郑百龄已经领着他们来到了临渊岛中心处的一座宫殿外。
“此处便是寒舍。”郑百龄微微一笑,回过头来对阿呆说道:“也是巧了,此时在我的府上,还有一人来访,等会郑某便替你们引见引见。”
“哦?郑兄府上还有客人?”阿呆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错,秋道友随我来便知道了。”郑百龄拉着阿呆的手,径直走入了宫殿,在里面穿过了一连串的走廊之后,便来到了一间古朴的大厅之中。
这里似乎是郑百龄的会客厅,里面摆了两排座椅,其中一张红木椅上已经坐了一人。
此人青衣长袍,个子高瘦,脸孔狭长,身上似有一副淡淡的书卷气,不像是个修道人,倒像是个书生一般。
“哈哈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郑百龄哈哈大笑道:“这位就是与我同为七散人之一的‘木散人’。”
阿呆听后,立刻拱了拱手道:“原来是木道友,幸会幸会!”
当日长孙无量曾经和他们说起过,乾元圣宫之中有七大散人,这七人并非是宫中的嫡传弟子,而是带艺投师,自身在加入乾元圣宫之前,就已经是名震一方的修士,因为一些机缘所至,最终拜入乾元圣宫的门下,因此合成“七散人”。
“七散人”之中,除了在外镇守三十六岛的布袋散人、黑风散人、逍遥散人和长须散人以外,还有三人留守于乾元圣宫之内,地位也比前面四人略高。
而留守的这三人,分别是“木散人”、“酒散人”以及“明德散人”。
相传这木散人的本名已经无人知晓,众人只知道他姓木,所以冠以“木散人”之名。阿呆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并不清楚此人是什么喜好,只能拱了拱手,称之为“木道友”。
此时郑百龄又哈哈一笑道:“木师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断月谷的大长老秋思淼,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我们乾元圣宫的贡品‘韩潭灵露’。”
那木散人听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没有丝毫改变,淡淡道:“秋道友远道而来,真是一路辛苦了!”
他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语气之中,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意。
这种气氛之下,郑百龄似乎也有些尴尬,不过他素来豪爽,此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又开口道:
“说起来也是凑巧,此次负责祭祖大典的正是木师兄,秋道友你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也就不用再往前走了,直接把‘韩潭灵露’交给木师兄就可以了。”
阿呆听后,眼中异色一闪即逝,随即淡淡开口道:“既然如此,倒可以省下秋某不少功夫,这‘韩潭灵露’便交给木道友吧。”
他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将之交到了木散人的手中。
木散人接过玉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片荷叶,荷叶的中心有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七彩光芒环绕在露珠周围,显得美轮美奂。
“果然是‘韩潭灵露’!断月谷有心了。”
木散人微微点头,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阿呆见状,亦是呵呵一笑道:“乾元圣宫和我们断月谷同气连枝,当年前代宫主还对我们祖师有指点之恩,算得上一份香火之情了。今后乾元圣宫但有驱策,我们断月谷绝不会迟疑半分的。”
“嗯。”
木散人似乎对他的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忍不住点了点头道:“秋道友果然通情达理,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事,也可来求助我乾元圣宫。”
阿呆作出脸色一喜的模样,当即拱了拱手道:“木道友,实不相瞒,秋某此刻就有一事相求!”
木散人听得微微一愣,随即又皱了皱眉头,他刚才说的原本是一番客套话,谁知道这才刚出口,居然就被对方接了下来。
不过好歹是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木散人纵然心有不快,此刻也不好立刻翻脸,只淡淡问道:“秋道友有何事相求,不妨说来听听?”
“其实秋某和我这位弟子,最近都在修炼上遇到了瓶颈,以至于寸步不前,大道难期.........”
阿呆说到这里,轻轻一叹,脸上露出了一丝苦闷的神情。
“这我就爱莫能助了。”
木散人以为他想要请教功法上面的问题,当即耸了耸肩道:“你我所修功法不同,所遇的瓶颈也不尽相同。大家虽然同属道门,但我乾元圣宫毕竟是玄门正宗,除非宫主点头,否则我宗道法不可泄漏半分的。”
梁言在旁听得心中腹诽不止,暗暗忖道:“都说乾元圣宫常以道门正统自居,瞧不起别家门派,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此人虽然不是有意贬低阿呆,但言谈之中已经将断月谷视为道门旁系,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是刻在骨子里的。”
此时阿呆却摇了摇头道:“木道友误会了,秋某并不是贪图乾元圣宫的道法,而是想要参加贵宗的祭祖大典。”
“哦?”
木散人微微有些意外,他和郑百龄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之色。
这时就听阿呆接着说道:“早就听闻,南垂各大宗门之中,唯有乾元圣宫供奉了道祖之像,秋某若能借此机会,在旁观摩一眼,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木散人和郑百龄听他如此一说,这才心下了然。
道祖雕像,并非人人可塑,整个南垂之中,唯有乾元圣宫能够立一尊道祖之像。
而这一尊雕像,还是乾元圣宫的开派祖师以大神通所刻,那雕像的脸孔模模糊糊,五官不显,根本看不出真容。
非是那位开派祖师不愿意雕刻出来,实在是法力有限,无法将之显化,能塑一尊模糊的泥人雕塑,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过饶是如此,那尊雕像之上,还是蕴含了道祖的几分道韵,相传有一些天资横溢的道门修士,曾经在这雕像的面前悟出了道法真谛,从而突破自身瓶颈,修为更上一层楼。
只是能有此机缘的修士实在太少,五六百年下来,也就出了一两个,乾元圣宫的弟子大都对此不抱希望,只有一些心存幻想之人,会在祭祖大典上碰碰运气。
“原来又是一个想试试机缘的!”
木散人和郑百龄自以为明白了阿呆的想法,都不由得有些好笑。
要知道能在道祖像前领悟道法真谛,破除自身瓶颈的人,哪个不是天资横溢之辈?
乾元圣宫最近五百年来,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仅仅只有两人而已,其中一人便是现在的宫主云篱真人。
这秋思淼当真是心比天高,居然想要在道祖像前参破玄机!
木散人沉默了片刻,便淡淡开口道:“秋道友,我们乾元圣宫此次祭拜祖师,的确是邀请了徐国几大宗门的同道前来观礼,只是贵宗并不在此次邀请之列...........”
“咳咳...........”
一旁的郑百龄咳嗽了几声,缓缓道:“其实木师兄不必如此严格,据我所知,此次的观礼名单并非宫主所定,而是由蟾台真人所拟。木师兄负责具体事宜,自然也有权稍稍变通一二。”
他说到这里,又拍了拍木散人的肩膀,轻声笑道:“断月谷与我们乾元圣宫交情甚好,而秋道友更是不辞辛劳,为我们送来‘韩潭灵露’。依我之见,在祭祖大典上给他加一个观礼的位置,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木散人听后,瞥了自己的这位师弟一眼,心中暗暗忖道:“早就听说郑百龄和秋思淼私交甚好,如今一看果然如此............罢了,只不过是一个观礼的位置,今日我就卖他一个人情,把此事应承下来罢。”
想到这里,木散人微微点了点头,冲阿呆笑道:“既然是师弟为你开口,那这个忙我就帮了,祭祖大典便在七日之后,到时候我再来此处接引道友。”
第八百九十八章 今朝有酒
阿呆见木散人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心中也自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是打算借助运送“韩潭灵露”的机会,悄悄潜入乾元圣宫,找到林山君被软禁的地方,将人救走。
谁知道才刚刚进入三十六岛,就被前来做客的木散人撞了个正着,此人负责祭祖大典,如果将“韩潭灵露”取走之后对他们置之不理,那自己也就没机会进入乾元圣宫了。
好在他急中生智,想到了利用道祖像作为借口,再加上布袋散人郑百龄从旁劝说,最终还是得到了一个进入乾元圣宫的机会。
“多谢木道友成全,此次道祖像前观礼,无论成功与否,木道友的相助之情,秋某都会铭记在心的。”阿呆拱了拱手道。
木散人听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与郑百龄告辞一声之后,便从大厅中走了出去。
“哈哈,秋道友道心坚定,为兄也希望你这次能够有所收获。”
郑百龄哈哈一笑道:“不过现在距离祭祖大典还有七日功夫,你可得在这临渊岛上陪为兄痛饮几杯,咱们不醉不归!”
阿呆莞尔一笑道:“奉陪到底。”
............
接下来的日子,阿呆和梁言就在临渊岛上住下了。
郑百龄几乎每天都会来找阿呆饮酒作乐,他是西方六岛之主,手下有数百名炼气期的杂役弟子供其驱使,舞姬、乐师等更是不缺,每日都会换着花样来岛上助兴。
因为之前在断月谷的时候,阿呆特意打听清楚了有关郑百龄的一切细节,故而在日常应对之中,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于是乎,这三人天天在岛上饮酒享乐,如此蹉跎虚度的日子过去了七天。
到了第七日清晨,阿呆和梁言还在打坐的时候,临渊岛的海岸边就来了一艘小型的红木楼船。楼船第二层,一个青衣长袍的高瘦男子负手而立,正是七日前从此处离去的木散人。
“秋道友,今日便是我宗祭祖大典召开之日,木某特来接引道友观礼!”
木散人声音不大,但却传遍了整个岛屿,即便阿呆身处郑百龄的客房之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是时候了。”
阿呆自言自语了一声,起身走出房门,看见梁言早已在门口等候,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言,径直走出了郑百龄的宫殿。
他们来到临渊岛海岸边的时候,就看见木散人和郑百龄两人都在。
“哈哈,寒舍简陋,这几日招待不周,还请秋兄见谅!”郑百龄率先开口笑道。
“郑兄太客气了,你这临渊岛简直让人流连忘返,若非此次要去观摩道祖雕像,秋某恐怕都不愿意离开此地了。”阿呆亦是笑着打了个哈哈。
“秋道友不嫌弃便好,愚兄这座临渊岛,随时欢迎你来。”郑百龄摆了摆手,又道:“可惜我奉命镇守三十六岛,无法参加此次的祭祖大典,接下来就不能陪同秋道友了。”
阿呆和梁言对此早已知晓,郑百龄等四大散人镇守三十六岛,负责乾元圣宫的安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岛屿。
故而实际上能够自由出入乾元圣宫的,唯有“木散人”、“酒散人”和“明德散人”。
“无法与郑兄一同观礼,的确是一憾事。郑兄保重,下次如有机会,再来临渊岛和郑兄把酒言欢。”
阿呆说完,冲郑百龄抱了抱拳,转身便带着梁言跳上了红木楼船。
“走了。”
木散人也朝郑百龄微微点头示意,接着袖袍一拂,足下的红木楼船就自动掉转了方向,载着船上的三人朝黄粱大泽的中心区域驶去。
梁言和阿呆上船之后,木散人也并未与他们搭话,而是手持一个罗盘,时而低头观察,时而掐诀推算。
红木楼船在他的操控之下,也在不断地变化着方位。
梁言精通阵道,知道越是厉害的阵法,就越是精擅变化,像“太清玄雷都御大阵”这种守宗大阵,一定是时时刻刻都处在变化之中,每次行进的路线都会有所偏差。
木散人手执罗盘,掐诀推算,便是在计算着此时的最佳路线。
既然有人领路,梁言自然也不会为此操心,他与阿呆站在楼船边缘,倒是欣赏起了沿途的美景。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在楼船的正前方,缓缓现出了一座庞大的岛屿。
梁言凭栏远眺,只见那岛屿之上,还有一座高耸入云的仙山,山顶云雾缭绕,亭台楼阁在云层中落隐落现,仿佛仙家秘境,引人神往。
“此处便是我乾元圣宫所在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木散人忽然开口道:“贵宗虽然与我们交情甚好,但只要进了乾元圣宫,就须得遵守我们宗门的规矩。如果惹怒了宫主,那即便是木某人也保不了你。”
阿呆自然知道他是在敲打自己,当即点了点头笑道:“秋某此来,只为一观道祖雕像,绝不会坏了贵宗的规矩。”
木散人微微点头,随即又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说道:“其实此次祭祖大典之上,还有我们乾元圣宫的一桩丑事,倒要让秋道友见笑了。”
“哦?”阿呆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木散人瞥了他一眼,轻轻叹道:“罢了,反正此事你迟早都要知道...........十余年前,我乾元圣宫出了一个叛徒,不仅违拗宫主法旨,还与妖族私通,甚至为了掩护那妖孽逃离,这名叛徒还出手打伤了我乾元圣宫的数位同门............如今宫主已经下了命令,要在此次祭祖大典之上,当众废除这名叛徒的一身修为,罚她终身跪于祖师雕像之下!”
阿呆听到这里,忍不住心头一抽,体内真气瞬间暴走了起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他忽然感觉自己身后被人轻轻一拍,一股温和的力量通过此人掌心,渡入到了自己的神识之中,让焦躁的心情为之一宁。
阿呆也并非不识大局之人,只是与林山君感情甚笃,关心则乱,此刻得了身后那人的帮助,立刻深吸了一口气,暗暗调匀自身真气,将躁动的气息压制了下去。
“好险..........”
梁言此时也是轻轻舒了一口气,刚才阿呆体内真气涌动,若非他“混混功”感知敏锐,提前察觉到异常,从而在旁提醒,恐怕此刻已经暴露了身份。
他的身上有元牙老道赠送的“寂灭香”,可以助人凝神静气,对抗自身心魔,刚才阿呆之所以能迅速恢复平静,也是靠了此宝相助。
“关心则乱,若要成事,就得忍住一时之气,否则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梁言的目光看向船外海面,暗地里却在向阿呆传音劝诫。
阿呆听得微微点头,忽然有些自嘲,暗暗忖道:
“没想到我修道千年,到头来这冲动的脾气还是改不了,刚才若非梁兄那轻轻一拍,这会已经露馅,之前的努力尽皆白费,果然是‘害人害己’。”
两人暗中交流了几句,木散人倒是没有丝毫察觉,他此刻正在全力驾驭楼船,一边观察罗盘,一边测算方位。
大约半炷香后,这艘红木楼船便缓缓停靠在了岸边,木散人带着梁言和阿呆上岸,而周围已经有数十名乾元圣宫的弟子在此恭候。
其中一个领头的弟子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木师叔,祭祖大典召开在即,宫主命你速速前往,不可再有耽搁。”
木散人听后,立刻点头道:“我已知晓,现在便赶往凌云台,尔等依旧各司其职,守住我宗的往来通道。”
“是!”
在场的乾元圣宫弟子同时应道。
木散人微微点头,抬手一甩衣袖,立刻便有一辆飞车从其袖中飞出,须臾变大,悬浮在半空之中。
“秋道友,我们走吧。”
木散人说完便带着阿呆和梁言坐上了飞车,飞车一路腾云驾雾,仅仅半盏茶的功夫,就载着三人来到了半山腰的地方。
“前方便是祭祖大典所在的山谷了,宗门重地,外人一概不许御空飞行,秋道友还是随我步行前去吧。”木散人把飞车一收,口中淡淡说道。
“既然到了这里,一切听凭木道友安排。”阿呆笑道。
木散人微微点了点头,自己在前引路,阿呆和梁言紧跟其后,三人沿着崎岖的山道走了没多久,忽然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响亮的酒嗝。
三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那陡峭山壁之上,有一个身披粗布麻衣、坦胸露乳的壮汉,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正自呼呼大睡。
看到这一幕,梁言和阿呆的脸色还没有什么变化,而那木散人却是眉头深皱,眼中露出了一丝厌恶之色。
下一刻,忽见那山壁上的醉汉翻身一滚,居然就从百丈高的岩石上径直摔落了下来,阿呆和梁言都是脸色微变,同时向后退开了几步。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醉汉摔落在地,把这条本来就不平整的山道,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好酒,好酒啊............嗝.............再来一壶?再来一壶!”
深坑之中,那醉汉似乎还未睡醒,翻身打了个哈欠,嘴里吧唧了几下,说的全是梦话。
木散人背负双手,眉头深皱,眼中隐有怒火,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克制。
“李师弟,再怎么胡闹,也该有个限度!今日乃是宗门祭拜祖师的日子,你却在这里撒酒疯,还让外人看了笑话,成何体统!”
他这一番喝斥虽然声音不大,但却铿锵有力,将周围树叶都震得四散而飞,显然已经暗中用上了神通。
那醉汉被他这一喝,好似酒醒了几分,伸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又仔细辨别了一下身前之人,忽然开口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木师兄!师兄何故发火,扰我清梦啊?”
“何故发火?哈哈,李师弟还不自知么?”木散人冷笑道:“人家敬你一声,才当你是我乾元圣宫的‘酒散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世俗中的破烂货。你这样醉生梦死,可对得起祖师教诲么?”
“哈哈哈!”那酒散人听后,忽然大笑了起来。
“木师兄太过执着了,这浮生一梦何日醒?醉里乾坤我自知!师兄觉得我对不起祖师教诲是错,那今日祭祖大典上的事情,难道就是对吗?”
木散人听得脸色一变,冷冷喝道:“师弟说话可要三思,你这般非议宫主,莫非想步那人后尘?”
酒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哎,世道变了,变得我老李看不懂了。修道之人,本是修个清心寡欲,偏要去争个胜负长短,最后还要用自己师妹去与别家联姻...........”
“住口!”
木散人一声大喝,显然动了真火,眼神之中甚至有一丝杀机流露。
“呵呵,师兄不想听,那我这个做师弟的也就不说了。所谓眼不见为净,木师兄替我向掌教师兄传个话,就说李某人醉死在南山巅上,一时半会是活不过来了,这祭祖大典不去也罢!”
“哼,随你!”
木散人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这位师弟,直接袖袍一拂,转身便走。
梁言看了躺在地上的酒散人一眼,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乾元圣宫等级森严,此人名列七散人之一,倒是难得有自己的主见。他并不赞同云篱真人的做法,但奈何势单力孤,在宗门之中没有几人站在他这一边,只能借醉酒缺席,眼不见为净了。
“我们走吧。”
阿呆摇了摇头,也不管地上此人,带着梁言就要向山上走去。
然而他才刚刚抬起脚步,就见那醉倒在地的酒散人忽然抬起一手,向着自己这边轻飘飘地扫出一掌。
这一掌虽然平淡无奇,甚至毫无杀机,但掌风之中却有一股浓烈的酒香,梁言和阿呆身处其间,只觉一股醉意上涌,几乎就想要坐下来与此人痛饮狂欢,醉生梦死。
管那什么长生大道,什么救人心切,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起来,只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痛饮狂歌三百日,从此一梦不复醒!
第八百九十九章 乾元圣宫的高手
“糟了!”
梁言心中一惊,他是万万没有料到,这个酒疯子前一刻还在装疯卖傻,下一刻就突然朝他们两人出手。
他倒是不惧此人的神通,只是自己用天机珠隐藏了修为境界,此时如果运转灵力,将酒散人的神通化解,那不就等于是露馅了吗?
可如果不去化解这门神通,梁言还真无法确定,自己被这酒疯子的醉意所染,会不会把此行之事都和盘托出了?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时,前方的阿呆却忽然转身,右手大袖一拂,那弥漫而来的酒气被他衣袖一扫,居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
那躺在地上原本睡眼惺忪的酒散人,此时也忍不住轻咦了一声,又伸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要看清楚阿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其实阿呆刚才的这一招,名为“白云出岫”,乃是他根据邪医谷宁不归所传的“万化玄经”和自己前半生所学道法而自创的武学奇招。
所谓“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此乃道藏之中,顺天应时,巧夺造化的神妙法门,被他运诸于武学之上,更显得玄奥非常。
要说这酒散人,虽然对宫主心存不满,可到底是乾元圣宫之人,他见木散人带了两个宗外之人入内,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有一丝警惕。
他以酒入道,神通虽然不能说是七大散人最强,但却有一种特别的本事,那就是对于危险的嗅觉。
这种嗅觉是一种本能,因为别的修士斗法,都靠神识和五感御敌,而他对战之时,却常常把自己弄得大醉伶仃,五感早就丧失,神识也是模模糊糊。
但酒道神通却给了他一种对危险的嗅觉和自保的本能,每每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敌人的毒手,这种神通玄妙非常,并非一般修士所能修炼。
酒散人也不知道为何,他刚才看见这两人,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似乎大难临头,尤其那个只有聚元境修为的修士,更是给了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让酒散人起了疑心。
他刚才出手试探,便是想要试试这两人的成色,如果他们不做防备,那酒散人自有办法可以问出这二人的底细。
但如果他们出手抵挡,酒散人也可以仔细观察二人的神通,看能否从中瞧出端倪。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阿呆对真气的把控妙到巅毫,所发气劲全部藏于袖中,刚才随手化去了他的神通,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人刚才用的什么神通,为何我竟看不出他的半点根脚来?”
酒散人心中惊讶,右手藏在袖中,还待再要掐诀,却见前方的木散人忽然转过头来,眉头微蹙道:
“你要装酒疯我也不拦你,但这俩人都是我请来观礼的,莫要失了礼数,传出去惹人笑话!”
酒散人原本还要再做试探,可听到木散人这句话,忽然又有些心灰意冷。
“长醉莫道无情,酒醒自有伤心,也罢也罢!”
他说着抬手从腰间解下酒囊,仰头猛灌了一口,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化作一道遁光,倏忽间就消失在了山道上。
“师弟胡闹,让秋道友见笑了。”木散人冲着阿呆拱了拱手,口中淡淡道。
只是他表面虽然在赔礼,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傲然之感,并没有看出丝毫歉意。
“呵呵,老夫一把老骨头了,自然不打紧。只不过我这弟子才聚元境的修为,当不得诸位道友的试探,还请贵宗不要为难于他。”阿呆不软不硬地说道。
木散人微微点头道:“秋道友放心,此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两位随我来吧。”
他说完这话,也不看两人,转身便走在了前面。
梁言和阿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谨慎,这乾元圣宫能人辈出,法术神通更是无奇不有,看来在没有见到此行的目标之前,还是要慎之又慎。
他们两人在心中暗自警惕了一番,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跟在了木散人的后方。
三人沿着山道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到前方的山壁向左右裂开,露出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仿佛一个倒扣的大碗,凹陷在山峰的中心。
梁言等人来到此地,就发现那白玉广场上,早就已经站了数百名乾元圣宫的弟子,修为最低都是筑基后期,此时此刻全都垂手而立,无一人胆敢私下交谈。
再看四周,都被悬崖峭壁所包围,而正对面的山壁前方,有一尊数百丈高的巍峨雕像,上接云层,脚连大地,仿佛亘古神明,正俯视着芸芸众生。
那雕像虽然只是模模糊糊有个轮廓,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个道服男子,脸上五官都看不清楚,但却给人一种道韵悠长的感觉,似乎连看他一眼,都要心怀敬意,顶礼膜拜。
而在这巨大雕像的右脚边,还立着一尊只有十余丈高的石像,石像所刻画的,乃是一名方脸长须的布衣老者。
此时此刻,根本不用木散人开口介绍,梁言也知道这两尊雕像的来历。
其中那个数百丈高大的通天雕像,自然便是道祖像,而它右边那个十余丈高的石像,则是乾元圣宫的创派祖师,九宫道人。
梁言瞧得心中腹诽,暗暗忖道:“这九宫道人将自己的雕像立于道祖像旁,供后世弟子一同祭拜,其心中想法不言自喻。难怪乾元圣宫的修士在外行走,总以道门正统自居,自觉天生高人一等,原来都是继承了这位祖师的意志。”
只是他的这些话,不可能真的说出口来,此时再环顾左右,就发现周围那些悬崖峭壁之上,居然还分布着八块突出的石台。
每个石台之上,都站着几名修士,只不过看他们的服饰打扮和神态表情,应该不是乾元圣宫的修士。
此时木散人已经转过头来,淡淡开口道:“秋道友,那崖壁之上的石台,便是此次同道道友的观礼所在。你可自行选择一个石台,木某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阿呆呵呵一笑,朝着他拱了拱手道:“秋某明白,多谢木道友。”
木散人微微点头,接着身形一转,便朝着广场之中走去,而阿呆和梁言则环顾四周,最终选择了西北方向的一个石台,纵身跳了上去。
这个石台之上只有两人,其中一人是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修为已至金丹初期,而另一人却是个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修为也只有聚元境后期。
梁言和阿呆跳上这个石台之后,那中年男子依旧闭目养神,对他们两人不闻不问,似乎没有一丝兴趣。
反倒是那个只有聚元境修为的年轻公子凑了上来,冲着阿呆抱拳笑道:“可是断月谷的秋前辈?”
阿呆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秋思淼的熟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做出一副长辈架子。
那年轻公子看他并不言语,当即笑了笑道:“秋前辈不认识在下也是正常,当年桐山论道,晚辈曾经有幸一睹秋前辈的风采,至今记忆犹新啊。”
“哦?”阿呆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地问道:“你是?”
“在下曲风,家父乃是阳仙观的观主曲佩清。”
“阳仙观?”
阿呆听后,心中立刻了然。这阳仙观乃是整个徐国之中,仅此于乾元圣宫的宗门,排名还要在断月谷之前,怪不得此人区区一个聚元境的修士,也能单独前来观礼。
“嘿嘿,其实此次乾元圣宫的祭祖大典,来到此处观礼的都是我道门中人,毕竟南垂所有门派之中,唯有乾元圣宫之中有一尊道祖像。我等虽然不是乾元圣宫弟子,但大家都是道门分支,向道之心是一样的。”曲风呵呵一笑道。
阿呆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他此来是为了救人,并不想去参悟那什么道祖之像,可对方既然已经说到这个话题上,他也只有应付了几句。
此时梁言忽然在旁出声问道:“这道祖像的确是气势非凡,但为何看不出丝毫道韵?曲道友来此多时,可曾有丝毫感悟?”
曲风听后,瞥了梁言一眼,见他修为和自己一样,都是聚元境的境界,就把他当成了秋思淼的门下弟子。
“呵呵,这位道友说笑了,参悟道祖像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即便是乾元圣宫,最近五百年来也只有两人成功,其中一个就是当今的宫主云篱真人,我等不过是来碰碰运气罢了。”曲风笑着说道。
“那另外一人呢?”梁言不由得好奇问道。
“另外一人...........”
曲风皱了皱眉头,忽的轻轻一叹道:“说起来,这另外一人原本也是风华绝代,区区两百余年便已经修成金丹,更以琴剑入道,成为云罡宗五大殿主中最年轻的一位,号称‘琴剑真人’.............只是可惜,这位前辈与妖族私通,犯了乾元圣宫的大忌,据说此次祭祖大典之上,云篱真人将会亲自出手,在祖师像前打散她的修为!”
梁言听到这里,已经知道曲风口中所说的这人是谁了,他目光下意识的往阿呆那边看去,却发现自己这位好友表情淡然,眼神亦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此刻的沉默,或许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的时候,半空中忽然有三道遁光疾驰而来,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到了山谷之中,最终落在了白玉广场的前方。
这突然出现的三人,俱都身穿道服,做道士打扮。
站在中间的那人已经年近古稀,但却面色红润,鹤发鸡皮,手持一柄白玉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颇有高人风范。
而左边那人,则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纵然身穿道服,却不像个道士,倒像一个市井无赖。
至于右边那人,却是名女道士,头戴黄冠,面容冷酷,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圆环,环口好似刀尖一般锋锐无比。
“是乾元圣宫的几位殿主!”曲风低呼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兴奋。
梁言的目光也朝白玉广场看去,他之前从断月谷的长孙无量那里打探过消息,此时见到本尊,立刻就把这三人对号入座了。
那鹤发鸡皮的老者,只怕就是名列五大殿主之首的“蟾台真人”,当年他大闹黄石山的时候,还曾与此人的首徒闻人过交过手,“蟾台素云功”记忆犹新,的确是一门神妙非常的功法。
而那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长孙无量曾经提到过的“千幻神君”,此人最是神秘,常年在宗门闭关,极少有在外出手的战绩。
至于最后那名女冠,则是五大殿主之中唯一的女修,名号‘破邪真人’。据说她心性冷酷,手段毒辣,曾经凭着一己之力,屠戮了一整个魔道宗门。
梁言还在暗暗打量的时候,一旁的曲风却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听说同为五大殿主之一的东郭道人,因为在一次外出之时败于高人之手,居然被逼得立下重誓,要自囚整整五十年,看来这次祭祖大典之上,是不能一睹这位前辈的风采了。”
他言语之中颇多失望,梁言却是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这东郭道人倒是个言出必行之人,当年他答应我自囚五十年,如今看来是绝不会食言了。”
曲风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他口中的那位“高人”,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还在那絮絮叨叨,说着东郭道人的生平战绩,显然对此人极为推崇。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理他,目光朝前方看去。
此时的白玉广场上,三大殿主站在最前方的位置,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明德散人”和“木散人”带着十余名修士站在一旁。
这些修士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乾元圣宫担任长老一职,地位虽然排在五大殿主和七大散人之后,但平时也是威震一方的存在了。
便在此时,忽见那蟾台真人目光一凝,转身朝高空某处轻轻一礼,接着开口说道:
“恭迎宫主法驾!”
第九百章 出手救人!
蟾台真人话音刚落,半空之中便有一团白云悠然浮现,紧接着一个宽袍大袖、方脸阔鼻的高大男子就从云层之中走了出来。
此人面目威严,周身上下有一股凛然之气,自他出现以后,在场众人,包括前来观礼的各派修士,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再也不敢多嘴议论。
“这就是乾元圣宫的宫主云篱真人吗?”
梁言心中暗暗将此人与山何在、阳焱老怪互作比较,只觉他的修为境界应该还要略高于两人。难怪乾元圣宫行事毫无顾忌,这一宗之主有如此修为,再加上手下众多金丹修士,说是南垂第一大派也算名副其实了。
云篱真人从半空落下以后,目光缓缓扫过了在场的众人,最终开口说道:
“祖师神威,建道祖像于我乾元圣宫,数千年来道韵长存,庇我宗门长盛不衰!凡我乾元圣宫弟子,每隔二十年都要来此祭祖,尔等别派之人,亦要心怀敬畏!”
他这一番话,可以说是丝毫不留情面,但前来观礼的修士几乎都已经归附于乾元圣宫,闻言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而那些广场上的弟子,更是脸色肃然,齐声叫道:“祖师神威,宗门长盛!”
云篱真人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点了点头,又道:“我知诸位道友前来观礼,都是想等开封仪式之后,看一看道祖像的本来面目。今年开封仪式的贡品我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在此仪式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先处理。”
众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愣,却听云篱真人忽然厉声说道:“我乾元圣宫虽乃道门正统,但门下弟子却有人行苟且之事,让我宗历代祖师为之蒙羞!今日祭祖大典之上,我要当众给此人定罪!”
“来人!把她带上来!”
随着云篱真人一声大喝,山谷之外立刻便有两道遁光飞驰而来,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是两个聚元境的弟子,正一左一右挟持着一位女修。
那女修身穿道服,容颜清丽,虽是被人挟持,但眼神之中依旧有一股冷傲之色,似乎并不把在场的众人放在眼里。
“林山君!”
梁言一眼便认了出来,说起来此女当初剑劈死人墓,于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只是没想到他们夫妇二人的命运如此凄惨,两次相逢都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他想到这里,又下意识地往阿呆那边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躁动之色。
在场的众人之中,唯有梁言知道,这只是他的表象,就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只等机会出现,下一刻便是狂风骤雨!
此时的林山君已经被带到了祖师像前,她一身法力被封,左右还被两个聚元境的弟子挟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蟾台真人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林山君看了他一眼,冷冷笑道:“钟师兄,我何罪之有?”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认罪吗?”蟾台真人脸色阴沉地说道:“我乾元圣宫乃名门正派,可你却与妖族私通,此等违背宗规、大逆不道之举,简直是将我宗数千年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钟师兄,你不用拿宗规来压我!我只知道人分善恶,妖亦如此,我心爱之人,乃是顶天立地的大妖,不像某些奸诈小人。今日我林山君纵然死在此处,也是无怨无悔!”
她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虽然法力被禁,但身上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时就听一个声音轻轻叹道:“林师妹,你这又是何苦来哉?宗门将你抚养长大,传你道法,纵然心中有千般不愿,也不该违背宗规,更不该违拗宫主法旨..........”
说话之人,正是五大殿主之中最为神秘的“千幻神君”。
“宗门?”
林山君斜瞥了他一眼,忽的笑了起来。
“好一个宗门!当初我在黄石山,差点被那黄石公的长子当做鼎炉使用的时候,宗门在哪里?后来我夫妇二人,被北海妖族一路追杀,穷途末路之际,宗门又在哪里?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的是家师‘了尘真人’,如果不是家师坐化,你们安敢如此欺我?”
“一派胡言!”
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冷冷传来,说话之人乃是五大殿主之中仅剩的女修,“破邪真人”。
“你说那黄石公的长子要将你当做炉鼎,此事何等荒谬!那黄石山一脉传自域外修士,山上有各种妙法可通大道,哪里需要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我看分明是你与那妖孽私奔,失手杀人之后,又杜撰出这种谎言,妄图给自己脱罪!”
破邪真人身为乾元圣宫的执法殿主,心性向来冷酷无比,此刻看着昔日的师妹,眼中更是没有一点情分可言。
林山君听她把话说完,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只淡淡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师姐你掌管我宗刑罚,今日师妹要如何处置,就悉听尊便了。”
“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破邪真人脸色铁青,冷冷喝道:
“当年我们得知你与妖族私通,按我的脾气,原本是要将你就地正法的。但宫主他念及师兄妹的情分,这才将你许配给黄石公的长子,以期断了你的念想。怎料你非但不思悔改,还与那妖孽私奔,打杀了黄石公长子,犯下如此重罪,简直天理难容!”
她说着转过身去,朝着云篱真人行了一礼道:“宫主,我建议将林师妹就地正法,打散魂魄,以正门风!”
破邪真人此言一出,在场的不少修士,连带乾元圣宫的弟子,都是微微色变。
虽然说修士修道只求今生,不论来世。可打散魂魄、不入轮回,还是一件十分凄惨的事情。破邪真人执掌刑罚,积威素重,此时一言出口,让在场的乾元圣宫弟子都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其中有两个女修反应最为激烈,两人几乎同时纵身,跳到了高台之上,朝着云篱真人所在的方向跪倒便拜。
“求宫主慈悲,网开一面,宽恕家师!”
这两女一个身背古琴,一个腰佩长剑,正是林山君的两个徒弟伊曼云和叶晴。
当年梁言在京城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就与这两女合作过一次,她们一个得传剑道,一个得传琴道,神通实力也算不俗,但对于如今的梁言来说,却是根本入不了眼了。
云篱真人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只是眉头微皱,盯着林山君的方向,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半晌之后,只见此人悠悠一叹,开口说道:“了尘师叔昔日对我有恩,她门下弟子我也不好赶尽杀绝。罢了,今日就放你一条生路,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须得废除你一身修为,从此罚跪于祖师像前,算是为自己的过往洗清罪孽。”
云篱真人此言一出,伊曼云和叶晴都是脸色煞白。
她们虽然有心抗争,但也知道此时大势已去,根本无力挽回,能够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两个同门师姐妹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决绝。
只见两人同时躬身,开口说道:“我们师姐妹二人,愿意同废修为,陪家师在此受罚。”
“胡闹!”
林山君的脸上少见的现出了一丝怒气,喝道:“你们两人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还不速速退下!”
“师尊........”
伊曼云哽咽道:“我们承蒙您不弃,传诸道法,授以神通,这些年来无以为报,只有陪伴在您的左右,才能让我俩心中稍安。”
林山君脸色更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云篱真人上前一步,开口喝道:“我乾元圣宫赏罚分明,有功论赏,有罪论罚,你们这两个二代弟子,勿要在祭祖大典上搅扰!”
他说罢大袖一挥,一阵清风拂过,就将伊曼云和叶晴两人送了下去。
此时的高台之上,唯有三大殿主、云篱真人以及林山君。
只见云篱真人轻轻一叹,忽的抬起一手,手心之中有一道灵力汇聚,隐隐可以看见雷电之威。
“林师妹,事已至此,为兄只有亲自来执行宗规了。别怪我心狠,当年我送你去黄石山,就已经是给了你机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你咎由自取了。”
云篱真人轻声说完,手中的雷电之威已然凝聚成型,下一刻就要打入林山君的体内经脉,将她数百年的道行毁于一旦。
便在此时,忽然从山谷周围的石台上跳出一个人影,此人身形未至,手中木棒已经当头扫来,重重棍影自半空落下,似乎要将整座山谷也敲个稀碎。
从云篱真人说要执行宗规开始,山谷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山君的身上,就连云篱真人自己也是如此,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此刻出手。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半空中的那人已经跳到了广场的高台上空,手中乌木棒似有千钧,将云篱真人连同三位殿主在内,尽皆压在棍影之下。
蟾台真人、千幻神君以及破邪真人俱是吃了一惊,半空中的这一棒虽然看上去毫无花巧可言,但其中蕴含的霸道真气,却足以开山裂石。
被这一棒的威势所慑,三位殿主都是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出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让来人将高台上的林山君给拉了过去。
“是你!”
蟾台真人第一个认出来人,冷冷喝道:“妖族余孽,你还没死!”
“大胆妖孽,竟敢乔装易容,闯入我宗禁地,我看你是活腻了!”破邪真人亦是开口怒喝。
此时此刻,将林山君从高台上救下的,自然便是阿呆了。
他已经现出了本来面貌,对周围之人的怒喝恍如未闻,目光之中只有怀里的林山君,仿佛这天地之间的事情,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我来晚了。”
阿呆轻轻一声,却被一只素手抚上了脸颊,将他剩下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你不该来的..........”林山君的眼中有无限柔情,痴痴地看了阿呆半晌,方才叹道:“今日我们夫妇二人,只怕都要葬身于此了............”
这两人自高空携手而落,立于山壁的石台之上,广场中的乾元圣宫弟子以及前来观礼的各派修士,都是一片哗然。
要知道乾元圣宫可是南垂五大上宗之一,实力排名也要压过其他四宗,说它是南垂第一大派也毫不为过。
此人胆敢在乾元圣宫的祭祖大典上闯入,还将重罪弟子林山君救出,当真是胆大包天!
“哼!大胆妖孽,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擅闯我乾元圣宫!”
破邪真人性子最为火爆,眼见宗门颜面尽失,当即大喝一声,立刻便要出手。
“师妹且慢!”
云篱真人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妖孽的神通今非昔比,看来这些年另有奇遇,师妹经验稍浅,还是交给为兄来吧。”
破邪真人听他如此一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错愕之色。
这位掌门师兄虽然深居简出,极少在外显露身手,但他们几个相近的师兄弟却是深知其能,以云篱真人如今的神通修为,距离打破玄关,成就元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能够让他重视的人,究竟会有怎样的实力?
破邪真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缓缓退到了一边,恭声道:“谨遵宫主法旨。”
云篱真人微微点头,转头看向了悬崖峭壁上的阿呆,忽然笑道:“你这妖孽倒是有几分胆识,今日既然来了,便将你的妖魂抽出,以振我乾元圣宫之威名!”
阿呆听后,却是默不作声,转身扶着林山君靠墙坐下,这才轻声开口道:“山君,这些年来你为我付出太多,今日之事便交给我了,你且作壁上观,看我将这囚禁你的宗门砸个稀碎!”
林山君与他心意相通,知道此刻再劝也是无用,只能轻轻一叹,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颜,只开口说了两个字:
“小心!”
虽然只有两字,但已胜过千言万语,阿呆长笑一声,蓦的转过身来,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从他身上猛然爆发,再也不是之前那寡言少语的平凡男子,仿佛一尊武神,从上而下俯视着在场的众人。
第九百零一章 逆反五行
在场的乾元圣宫弟子,被阿呆眼神扫过,心中都是微微发麻,一股绝强的气势自山壁上蔓延而下,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哼,妖族余孽,安敢逞凶?!”
云篱真人大喝一声,双手袖袍鼓动,足下狂风骤生,载着他浮上了半空,与阿呆遥相对立。
这两人一个是乾元圣宫的宫主,一个是不知名的妖族余孽,但此时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居然是旗鼓相当,二者都是紧紧盯着彼此,没有丝毫松懈之意。
双方对峙了片刻的功夫,却是云篱真人先动了起来。
也不见此人如何掐诀,只是凭虚御风,凌空踏步,而随着他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足底生出一团星光。
七步踏出,便有七团明亮的星光,在这白昼之中,依旧显得明亮非常。
最诡异的是,这七团星光刚一成型,半空中就有乌云开始渐渐汇聚,一道道雷丝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似乎夹杂着天怒之威,要刺破苍穹,降临人世。
“七星引雷真经!”
在场观礼的别派修士,有认得这一神通的,忍不住惊呼出声。
据说乾元圣宫的开派祖师所修功法名为《九天应元星神斗法》,此法功参造化,能够接引九天星辰之力,灌注于自己体内。
而将这门功法修至大成者,可在体内练出二十尊星魂斗神,分别镇守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与人斗法之时,每一尊斗神都可放出体外,施展星魂秘术,威力之大,委实可怖。
只不过《九天应元星神斗法》虽然威力绝强,但是对资质要求极为苛刻,而且想要修炼到大成境界,就非得以元神勾连斗神,因此必须要有通玄境的修为不可。
但是古往今来,能够打破玄关,成就元神之辈,可谓少之又少,整个南垂上千年以来,也只有五人能够做到。
自九宫祖师以降,乾元圣宫的后辈高人之中,亦有天资横溢之辈。其中一人有感于《九天应元星神斗法》的修炼之难,遂取祖师功法中的部分真诀和自身所修雷法相结合,创出了一门全新的功法,便是《七星引雷真经》了。
此功法同样可以利用九天星辰之力,只是无需在体内修炼出星魂斗神,而是利用这些星辰之力接引天雷,以无上雷法消灭对手。
《七星引雷真经》不同于《九天应元星神斗法》,虽然修炼起来也是极难,但不需要成就通玄便可大成,而且同为金丹境时,威力也丝毫不弱于后者,因此被乾元圣宫封存起来,唯有历代掌教和五大殿主才可参研一二。
到了乾元圣宫如今的这一代,五大殿主之中,没有人能够练成这部《七星引雷真经》,唯有云篱真人天赋异禀,不仅将此功法修至大成,甚至有望突破极限,成就通玄,也算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此时的云篱真人足踏罡步,七颗星辰明灭不定,在半空中隐隐形成了一圈白色光晕,与天上云层中的雷霆交相呼应,一股压抑的天雷之威瞬间覆盖了整座山谷。
便在这时,忽听一声长啸,只见阿呆纵身而跃,手中的乌黑木棒向上抡起,面对这压在头顶的层层乌云以及其中的雷霆之威,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仿佛要用手中木棒将那云层捅个窟窿。
“孽畜,受死!”
云篱真人的声音淡淡传来,冷得如同冰霜,不带一丝感情,就仿佛在做一个判决。
随着他话音刚落,半空中的云层就猛然炸开,一颗颗雷球、一道道雷霆,从高空倾泻而下,仿佛天罚降世,沛然难当!
而这所有的天雷,全都集中落于一人身上,那就是正愤然而跃的阿呆!
轰隆隆!
随着万道雷霆倾泻而下,半空中那个身影瞬间被淹没,雷霆之气充斥四方,带来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广场上的乾元圣宫弟子,早就被木散人疏散到了山谷之外,此刻还敢留在此地观战的,至少都有金丹境以上的修为。
半空中那浩浩雷霆,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虽然早就知道乾元圣宫的宫主神通非凡,但今日亲眼所见,还是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敬畏之心。
然而就在众人心中惊骇之时,那云层下的雷海却忽然剧烈震荡了起来。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根乌黑木棒自雷海之中猛然探出,一股霸道绝伦的真气扩散开来,居然将周围的天雷全部震散!
而在层层雷海之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猛然跳出,他身上衣衫破碎,手臂之上亦有鲜血流出,但周身气势却没有丝毫衰退,反而更让人生出一丝心惊肉跳之感。
“怎么可能?!”
底下观战的三位殿主,都是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七星引雷真经》的威力有多强,他们是再清楚也不过了,刚才云篱真人全力施为,根本没有半点留手,但眼前这人看上去却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之伤!
“看来你的天雷也不过如此,现在换你接我一棒!”
阿呆在半空中大喝一声,足下虚空一踏,发出一声爆响,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只须臾之间,就出现在了云篱真人的头顶。
他将手中的乌木棒高高抡起,体内真气所至,那木棒之上发出一声颤鸣,听上去居然好似兴奋的愉悦之声。
“不好!”
云篱真人瞳孔一缩,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单手法诀一掐,一个白玉净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这净瓶刚一出现,就将四周的云雾尽数吸引了过来,在半空中化作一头青面獠牙、背生双翅的巨兽。
砰!
阿呆惊世骇俗的一棒,最终被这头巨兽张口咬住,它周身上下虽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但终究还是没有被彻底打散,反而一张大嘴死死不放,将阿呆拖在了原地。
“好霸道的真气!”
云篱真人心中感慨了一声,手上法诀却是未停,随着他灵力运转,阿呆身后的雷海之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一条长有百丈,傲视众生的火龙从中飞出。
所谓“雷火相生”,天雷之威足以生火,这火龙之中蕴含雷电精华,威力之强,就是比之阳焱老怪的净尘阳焱也不遑多让!
阿呆此刻前有巨兽,后有火龙,正是进退两难之际,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手往虚空一拍,一道黑色真气沛然而出,正打入那巨兽的嘴里。
巨兽眼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还没来得及施展什么神通,阿呆的那道真气就自它腹中一绞,将它的整个躯壳从内部拧成了麻花。
“吼!”
只听一声嘶鸣,那巨兽的身躯寸寸碎裂,连几个呼吸的功夫都没有撑住,就化作了一团团云雾,彻底消散了开来。
巨兽被打散之后,它体内还涌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真气,这千万缕真气在半空中一阵旋转,忽忽然便如百川归海一般,从四面八方向阿呆所在的位置涌去。
底下众人抬头看去,就见无数黑潮蜂拥而来,将阿呆整个人都包围在里面,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潮汐,将那气势汹汹、奔涌而来的雷火之龙一卷而入。
只听一声龙吟咆哮,那巨龙在这黑色潮汐之中奋力抗争,然而仅仅只是支撑了半盏茶的功夫,居然就龙头断裂,无数雷火四散迸射,将整座山谷的上空染红了一片。
“什么?这.........这不可能............”
这一次,就连云篱真人也惊呆了双眼,口中喃喃一声,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自修道以来,就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天赋,《七星引雷真经》虽是金丹期的法门,但云篱真人风华绝代,在通晓经文真诀之后,又另辟蹊径,创出了属于自己的道法,故而才能一路高歌猛进,将这本功法改进成了直指通玄大道的法门。
而刚才这招雷火相生之道,便是他根据《七星引雷真经》,再结合自己的理解所创出的神通秘术,原以为凭借此招,只要通玄老祖不出,自己便可以纵横南垂,什么阳焱老怪,撞到自己手上也要俯首称臣。
然而刚才这妖怪,居然弹指间就破去了他的神通,如何不让他心惊肉跳?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就算你以武入道,真气刚猛,那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就化解了我的神通!”
云篱真人满脸错愕,有些失态地叫了出来,和刚才那幅镇定自若的模样大相径庭。
其实阿呆的这一招,名为“反五行灭道归元气”,乃是他自“万化玄经”中所悟出的属于自己的招式。
“万化玄经”和“无相剑经”一样,都是包罗万象,但又没有具体的招式,随着修行之人的机缘和感悟越深,最终所悟的招式也就越高妙。
阿呆身具无极道体,本身就有破法灭道之威能,再被他以真气运转出来,便可逆转对手的五行之气,以至于灭散灵力,化去神通。
“反五行灭道归元气”可以说专破道门五行之术法,云篱真人的雷火之威虽然强大,但到底不脱道门五行的藩篱,被阿呆的这一招破去神通,灭散灵力,原本浩浩荡荡的雷火之龙,就这么惨死于半空之中了。
在场的乾元圣宫修士见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以武入道可谓一路坎坷,修炼此道的修士恐怕也不会比剑修多出几人。
整个南垂能够以武证道,达到金丹境以上的只有渺渺几人,其中云罡宗的鱼玄机便是修为最高的一位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妖族之人,居然能够将武道发挥到如此地步,不仅以真气御体硬抗了天雷,还用逆转五行之术破解了雷火之龙,放眼整个南垂,绝无一人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这妖孽到底什么来历?”蟾台真人背负双手,仰头目视半空,眉头已经深深皱起。
“不管了,这妖孽太过棘手,掌门师兄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将他拿下。我等若是再不出手,时间一久,恐怕被外人笑话。”
蟾台真人沉吟片刻,忽的向前徐徐推出一掌,这一掌搅动山间白云,将所有云雾尽数笼于袖中,接着袖袍一拂,那片云雾便朝着阿呆所在的位置卷去。
然而这片白云才刚刚飞到半路,就有一道剑光自高空落下,还不等蟾台真人反应过来,那道剑光就将重重白云居中斩为了两半。
无数剑气奔涌而出,根本没有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只片刻的功夫,就把这些云雾尽皆搅碎。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高空响起:
“怎么,眼看你们乾元圣宫的一宗之主不是对手,下面这些狗腿子就坐不住了?”
蟾台真人听得此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仰头看去,只见半空中站着一名身穿白袍的公子哥,身旁还悬浮着一柄银白色的飞剑,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俯视着他们。
“竖子安敢无礼!此乃乾元圣宫,南垂第一大宗,你竟敢出言不逊,莫非是嫌命长了?”蟾台真人厉声喝道。
一旁的千幻神君倒显得颇为镇定,见状轻轻拉了一下自家师兄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转过头来,冲着半空中的白袍公子淡淡说道:
“想必这不是阁下的真面目吧?我不管你今天来有什么目的,但半空中的那人乃是妖族余孽,凡我人族修士理当共诛之,只要你不搅这摊浑水,今日之事我等可以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
那白袍公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笑过一阵,忽的脸色一肃,朗声喝道:
“梁某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以多欺少,这天上两人斗法,尔等只可作壁上观,如若有人胆敢出手,休怪梁某剑下无情!”
他此言一出,山谷之中的所有修士同时变了脸色,按照此人话中的意思,竟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乾元圣宫的金丹境修士!
第九百零二章 鼎破龙升
此时此刻,还在山谷之中的几位殿主、散人以及一众金丹修士,都是在乾元圣宫中修炼了数百年的宿老,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今天这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区区两个金丹境的修士,居然就敢来打上宗门,视宗内的一众高手如无物!
破邪真人虽为女流,但脾气最为火爆,见梁言身上气息不过金丹初期,居然就敢大放厥词,当真是火冒三丈。
她也不去管旁边的两个师兄,直接单手法诀一掐,背上的圆环立刻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片刻之后,那巨大的圆环就分裂成了两个半月形的弯刀,左边那半殷红胜血,右边那半却是淡紫如兰。
“沧溟双刃,一刃诛邪,一刃镇魂,去!”
随着破邪真人一声低喝,那两柄弯刀同时飞上半空,血红之刃杀气四溢,仿佛要诛尽世间生灵,紫兰之刃却是诡异非常,梁言只是盯着它看了一眼,便觉自己的神魂隐隐有被镇压的趋势。
若非他根基稳固,又身负佛门的“八部衍元”,只怕此刻的神识已经被抽出了体外,下场之惨可想而知。
“好狠的手段!”
梁言冷哼了一声,单手剑诀一掐,身旁的定光剑剑芒瞬间暴涨,化作了一条三十余丈的剑气长河,自半空倾泻而下。
“剑罡!”
破邪真人瞳孔一缩,她没想到眼前这个金丹期的修士,居然已经修成剑罡。
要说这剑罡之威,她比谁都清楚,当年林山君和自己同为五大殿主之一,亦是宗门之中唯二的女修,心中自然也起过好胜之心。
原本林山君修道时间远不如自己,神通实力也在她之下,可没想到这位师妹天赋异禀,居然在金丹境之后又修成了剑罡,从那以后,便一直稳压自己一头,让她心中着实憋屈了许久。
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又遇到了一位剑罡期的修士!
“这剑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练了?”
破邪真人心中暗骂了一声,又自发狠道:“哼,就算你修成剑罡,也只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我与林师妹相争,也只是输个半招而已,难道今日还拿不下你?”
她对林山君本就有些嫉妒,此刻见到梁言的银色剑罡与那林山君有几分相似,当真恨屋及乌,双手法诀急掐,只把“诛邪”、“镇魂”双刃催动到极致。
梁言见她杀气四溢,自己当然也不会留手,他以“无相剑经”催动定光剑的剑罡,无数银色剑气奔腾如河,瞬间就把“诛邪”、“镇魂”都给卷入了其中。
一连串刀剑相交的铮铮之声传来,双方各自驾驭法宝,在半空中连斗了数十招,那破邪真人的沧溟双刃逐渐被剑气所侵蚀,原本锋锐的刀口,居然出现了点点豁口。
“怎么可能!”
破邪真人眼神惊讶,她这沧溟双刃,红刃诛邪,紫刃镇魂,一者专斩有形之物,一者专斩无形之物,双刃合璧之下,威力更是不容小觑。
即便是当年的林山君,想要在她手上占得一点优势,也非得在数百招开外不可。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只凭着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几十招内就已经占得先机!
破邪真人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虽然这些念头都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原本浩浩荡荡的银色长河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
破邪真人愣了一愣,急忙把神识放出体外,想要找到那柄银色飞剑的所在,然而还不等她有所动作,身后就有一道剑光自脑后斩来!
“师姐小心!”
一声大喝传来,却是广场之上的木散人开口提醒。
他说话的同时,双手法诀急掐,一根巨大的木桩忽然从天而降,居然将半空中的银色剑光全都压了下去,还将那隐藏踪迹,准备给破邪真人必杀一击的定光剑给撞了出来!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心中亦是有些惊讶,他的定光剑虽然胜在偷袭,并非威力最强,但到底也修成了剑罡,怎会被一根木桩子把剑气给撞散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得朝前看去,只见那截木桩高有近百丈,宽有十数丈,通体黄橙橙,中间有三个金环,底下一朵金莲。
最诡异的是,在那木桩靠上的位置,还有一条真龙画像,虽然画得栩栩如生,但表情却十分狰狞,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遁龙桩!”
周围的石台之上,有认得这件法宝的,忍不住惊呼出声。
说起来这遁龙桩大有来头,乃是木散人以“五蕴神木”作为根基,再取一滴龙血囚禁其中,以特殊秘法炼化百年,才最终得到的法宝。
无论是“五蕴神木”亦或是真龙之血,都是极其珍贵罕见之物,纵观整个南垂可以说早已绝迹。
但木散人早年阴差阳错,在一处秘境之中偶然得到了半截“五蕴神木”以及“遁龙桩”的炼制之法,从那以后心心念念,便是将此宝练成。
后来他加入乾元圣宫,为宗门立下不少大功,终于在一次北海妖族的拍卖会上,蟾台真人做主为他买下了一滴从域外来的龙血,虽然这滴龙血并不如何精纯,但也足够木散人炼制遁龙桩了。
如今此宝一出,立刻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梁言那银色剑芒刚要斩到破邪真人的后脑之上,就被这根“遁龙桩”给直接压了下去,就连他的定光剑也被撞得形迹败露,无功而返。
“好厉害的一根木属性法宝!”
梁言双眼一眯,没有再继续追杀破邪真人,而是把剑光一转,又对准了下方的木散人。
他目光毒辣,此时已经看出,这木散人本身的神通实在稀松平常,其所依赖的正是这件木桩法宝,如果任由此人在旁施法,那自己无论要斩杀何人,都会受到他的阻拦。
与其被他牵制,不如先下手了结此人!
“大胆竖子,休得猖狂!”
此时又有一声大喝传来,却是一旁的明德散人横眉怒目,也不见他如何掐诀,只是抬手一拍自己脑门,立刻便有一团青气自头顶冒出。
这团青气冲上半空,瞬间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青铜炉鼎,底下有火焰熊熊燃烧,鼎内则是云雾蒸腾,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就在这青铜炉鼎出现的一刹那,破邪真人和木散人也同时动了
只见破邪真人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喷在自己的沧溟双刃之上,那紫、红双刀得了这等滋补,立时刀光大放,化作两道残影朝梁言斩来。
与此同时,木散人脸色凝重,口中掐诀不停,那遁龙桩在半空一阵急速旋转,爆发出一阵轰鸣之声,下一刻就自虚空中消失不见了。
还不等梁言放出神识探查,这根遁龙桩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带着一股绝强的气势,朝他一压而下。
梁言身处遁龙桩之下,只觉头顶仿佛有一座万丈高山从天而降,那木桩上的三个金环同时震荡,似乎将自己周身的气息全部锁住,就连掐诀飞遁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双目一眯,此刻虽惊不乱,只把手中剑诀急掐,那定光剑所化的银白色剑罡如同长河倒卷,环绕在自己身边,将破邪真人的“诛邪”和“镇魂”全都挡在了剑罡外围。
然而遁龙桩此刻却是从天而降,朝着他的头顶镇压而来,此宝的确非同凡响,即便是梁言肉身之力强悍,但在此宝的镇压之下,却依旧难以逃脱。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梁言被遁龙桩所压,身不由己的向下栽落了数十丈,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那青铜炉鼎之内。
明德散人在底下瞧了个分明,见状脸色大喜,张口喝道:
“木师兄,快助我封住炉盖!”
木散人和明德散人同为七大散人之一,平时的交情也是极好,此时立刻心领神会,只把手中法诀一掐,那截遁龙桩便向下急沉,砰!的一声,将青铜炉鼎的炉口给彻底封住!
“风来,火起!”
明德散人大袖一挥,山谷之中风云际会,那炉鼎之下火借风势,烈炎冲天,似乎要将鼎内之人炼成飞灰。
“哈哈哈,小贼!入了我这鼎炉,任你有千般变化,也休想逃得出来!”
明德散人哈哈一笑,心中也自暗喜,他所修功法名为《黄庭丹鼎经》,此功法颇为特殊,须得以丹田为炉,以气海为鼎,在自己体内炼就一口鼎炉。
未到金丹期之前,修炼者需要在炉内烧火,用意念、神识守之,同时还要采补大量天材地宝,用以供给自己体内的这口鼎炉,称之为“采药归鼎”。
待到金丹期之后,便可将这口鼎炉放出体外,只要将对手收入其中,便能逐渐消去其一身法力,最终将之炼成飞灰。
明德散人眼见梁言被收入鼎炉之中,又有木散人的遁龙桩为自己封炉,知道此人插翅难飞,心中也自暗喜。
他在七大散人之中排名靠后,地位比之五大殿主更是逊色不少,而梁言刚才所展露出的剑术神通非比寻常,就连五大殿主之一的破邪真人都差点在他手下吃了大亏。
若是能将此子擒下,当属大功一件,今后他在乾元圣宫的地位必能上升一个档次,不说和五大殿主平起平坐,至少也能稳居七散人之首。
然而就在他心中得意之际,那鼎炉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从那鼎炉之内传来,整个青铜炉鼎在半空中左摇右晃,居然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
“此子还有余力?!”
明德散人吃了一惊,脸上神色变得肃然起来,只见他飞上半空,双手法诀不断,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随着他法诀变化,那青铜炉鼎底下的火苗越来越旺,鼎身之上开始出现蝌蚪大小的古朴符文,还有一道道彩色光芒环绕在炉鼎周围。
原本躁动的鼎炉,在这些异像出现之后,又渐渐平稳了下去,底下的众人见状,都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道这小子有何能耐,最终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其中一个金丹境的长老呵呵笑道。
他此言一出,旁边一人立刻点头附和道:“不错,明德道兄的‘黄庭丹鼎经’果然名不虚传,任你是三头六臂,千般变化,只要入了这鼎炉之中,一身本事也要化为乌有,最终只能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哈哈哈,这小子不自量力,等到开炉之时,只怕已经化作了一捧飞灰!”
...........
底下的一众金丹修士议论纷纷,然而半空中的明德道人却是眉头深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噗!”
就在众人谈笑之时,那明德散人忽然张口一吐,嘴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全身气息也开始飞快地萎蔫了下去。
众人见状,都有些不明所以,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就听明德散人高声叫道:
“不好,这小子要踢了我的鼎炉!诸位师弟快快助我!”
他此言一出,底下的一众金丹期长老都是脸色大变,明德散人的鼎炉之威,他们这些做师弟的是早有耳闻,别说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了,就算是金丹巅峰的修士,只要入了这鼎炉之中,只怕也难以脱困。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乾元圣宫的十余名金丹境长老,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他们也没有功夫多想,几乎在同一时间飞上半空,手中掐诀不断,将一道道法力注入青铜炉鼎之中,助明德散人守住神通。
明德散人见状脸色稍缓,正要开口答谢,然而下一刻,却见一道紫色剑光从那鼎身之中探了出来,初时只是细若游丝的剑芒,片刻之后剑气肆虐,演化为一道三十余丈长的剑罡,其中夹杂着九天玄雷之气,居然将自己的整个鼎炉给一剑劈了开来!
“不!”
明德散人惨叫一声,这鼎炉乃是他用自身的精、气、神三宝所炼,和他性命交关,从未想过还有被人从内部劈开的一天。
他脸色苍白,口中鲜血狂喷,全身更是抖如筛糠,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着下方的白玉广场一头栽落。
而那些帮忙守住青铜炉鼎的金丹长老,此刻也都在半空中连退了十余步,体内气血翻涌,胸中更是一口郁气难消,忽然“哇!”的一声,各自吐出了一口鲜血。
便在此时,一个人影从那被斩碎的鼎炉之中跳了出来。
此人和刚才的白袍公子相貌大相径庭,不仅身形高了一截,而且身躯挺拔,肩膀宽厚,穿着一套灰布长袍,上面有许多破损之处。
他虽然长发披散,衣衫破损,但此刻横剑当空,目光冷冷扫来,在场的金丹修士虽多,却无一人再敢出声了!
第九百零三章 乾元千幻
刚才出手帮助明德散人的乾元圣宫长老,修为都只在金丹初期,梁言一剑劈开鼎炉,他们也受到了反震之伤,虽然不如明德散人凄惨,但或多或少都有些暗伤。
此时梁言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让这些人忽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恨不得立刻掉转方向,转身就跑。
“尔等既然要以鼎炼我,那就休怪梁某无情了!”
梁言冷哼一声,身后的紫雷天音剑飞过头顶,在半空化作一道三十余丈长的紫色剑罡,浩浩荡荡,剑气奔腾。
“去!”
他大袖一拂,那紫雷剑罡就划破长空,朝着下方的十余名金丹长老一剑斩去。
这些人不过才金丹初期,刚才看到这一剑之威,连明德散人的本命神通都被斩碎,哪里还敢硬接,纷纷祭出法宝,向后急退。
然而梁言的紫雷天音剑实在太快,其中有三个乾元圣宫的金丹长老撤退不及,被这紫雷剑罡的外围剑气扫中,顿时觉得体内如有刀绞,纵然强运神通也镇压不住。
“师兄救我!”
那三个金丹境的长老惊呼出声,然而还不等旁人有所动作,他们体内的经脉就已经寸寸碎裂,整个人都被紫雷剑气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堆碎尸。
梁言一剑斩了乾元圣宫的三位金丹长老,目光依旧冷若冰霜,手中剑诀一变,欲要再追击剩余之人。
便在此时,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啸,梁言抬头看去,只见头顶白雾翻涌,一只巨大云蟾从中跃出!
“蟾台素云功?”
梁言双眼微眯,当年在黄石山顶,他曾经在闻人过的手中见识过这门功法,只不过闻人过虽然得到师尊真传,可到底修为太浅,发挥不出这云蟾威力的十之一二。
如今蟾台真人亲手使出此招,当真有风云变色、气吞山河之势!
不过现在的梁言也已今非昔比,眼见那云蟾从天而落,朝他当头一掌拍来,脸上却是毫无惧色,反而长笑一声道: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单手剑诀急掐,又有一道黑色剑罡猛然冲出,这道剑罡的剑气诡异,朵朵莲花自虚空绽放,周围的云雾但凡被这黑莲所触碰,立刻便会被绞得粉碎!
“还有一道剑罡?!”
高空的云层缝隙之中,蟾台真人的一张大脸缓缓浮现,目光中带着几分惊恐,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的,寻常金丹境的剑修能够修成一道剑罡,就已是侥天之幸了,此子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三道剑罡?!”
然而梁言根本不给他时间多想,此时双手法诀一掐,紫、银、黑三道剑罡便已经在头顶会聚,化作三色剑芒,向上急斩而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场中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看到三色剑芒一闪而过,那高空中的巨大云蟾就已经四分五裂。
随着云蟾被斩碎,一个狼狈的身影也从云层中跌落而下。此人鹤发童颜、脸色苍白,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蟾台真人”!
他的“蟾台素云功”本是十分玄妙的功夫,可将自己托身云雾,藏匿万千,当初梁言和闻人过交手的时候,就根本找不到他本尊的所在。
而那幻化出的云蟾,更是可以汲取周围的天地灵气,即便被斩成两半,也能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修复自身,再度上场杀敌。
“蟾台真人”之所以号称乾元圣宫宫主以下的第一人,就是仗着这门玄妙功法,与人对敌之时,他自身踪迹捉摸不定,而那云蟾又威力极大,斩之不死,几乎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只是他今日却碰到了对头,刚才梁言的三道剑罡合而为一,剑气瞬间冲破云霄,将云蟾斩了个稀碎不说,那黑莲剑气更是逸散半空,将周围凝聚而来的白云统统斩灭。
原本云蟾死后,还可复生,可黑莲主死,剑气所过之处,万物凋敝,只要有这么一道剑气残留在伤口,任你是金丹巅峰,也休想断肢重生。
如今半空之中黑色剑莲朵朵,那云蟾就是再有通天之能,也休想恢复如初了。
蟾台真人的功法被破,自身便也无法在云中隐匿,此刻身不由己的狼狈落下,口中却是急呼道:“此子太过棘手,诸位万不可单打独斗,速结‘九宫天门阵’!”
他话音刚落,底下乾元圣宫的金丹境修士就同时跳上高空,由木散人、破邪真人和千幻神君各自带领两人,结成了一套极为玄奥的阵法。
梁言本欲追杀蟾台真人,但眼角余光一瞥,看到那帮金丹修士所结的阵法,又不由得暗暗有些吃惊。
“这阵法好生古怪!”
只见这些人彼此之间互为犄角,以三三之数为根基,小三环之外又套有大三环,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功夫,梁言就已经看出不下上百种变化,而且阵中还暗合九宫星斗之数,威力委实不可小觑。
他只犹豫了一瞬,就放弃了继续追杀蟾台真人,而把剑光一转,朝着阵法之中的木散人斩去。
修士之间的战场,可谓瞬息万变,梁言精熟阵法一道,虽然并不了解这“九宫天门阵”究竟该如何破解,但却看出此阵还未彻底成型,只要自己够快,那就可以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把三道剑罡催动到极致,而自己则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长虹,只须臾之间,就来到了木散人的头顶。
“要遭!”
木散人心中惊呼一声,急忙将遁龙桩丢出,那木桩之上三个金环震荡不休,一股束缚之力从四周涌来,似要将梁言绑在木桩之上。
“哼!”
梁言冷哼一声,他知道此次斗法最为关键的人物,其实就是这个木散人,故而下手没有丝毫留情,三条剑气长河从不同方向斩落,木散人的遁龙桩只来得及防住其中的银色剑罡,而紫雷天音剑与黑莲剑却是从天而落,朝着他的头顶一剑削去。
“不好!师兄救我!”
木散人被两道剑罡封锁,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大声呼救。
便在此时,一道七彩虹光自他身边显现,那虹光只转了几转,就生出一股绝大吸力,要将木散人整个给吸入其中。
几乎就在同时,梁言的两道剑罡也已从天而落,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惨叫,只见木散人前半截身子被吸进了七彩虹光之中,后半截身子却没来得及遁走,被梁言一剑给斩了下来。
虚空之中惨叫连连,虽然不知道那木散人现在何处,但却可以肯定他必是痛苦不堪,尤其那黑莲剑气,便如跗骨之蛆,只怕木散人即便不死,此生修道之路也已断绝。
“咦?”
梁言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七彩虹光,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
不过他心性果决,此时没有半分犹豫,手中剑诀再掐,三道剑罡划破长空,又朝着剩余的金丹境修士斩去。
众人耳听木散人的惨叫之声,此刻又眼见那三道催命剑罡朝自己斩来,当真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结阵,各自掐诀朝着一个方向遁走。
然而梁言已然出剑,就绝不会手下留情,三道剑罡各自追上一人,瞬间又斩杀了三名金丹境的长老。
说起来,这“九宫天门阵”乃是乾元圣宫的创派祖师九宫道人所创,至少需要九名金丹境的修士布阵,威力之大,据说连通玄境的修士都可以困住一个时辰。
然而梁言目光毒辣,手段果决,根本不给他们布阵的时间,处处抢先发难,不仅重伤了木散人和明德三人,还剑斩了六名金丹境的长老,如今乾元圣宫的金丹境修士已经不足九人,再也无法成阵了。
此时就听一个声音忽然大叫道:“诸位师兄师弟莫要乱了阵脚,待我将他困入‘乾元界’中,大家伺机再动!”
出声之人正是在场的三位殿主之一,千幻神君。
只见他大袖一拂,向半空中丢出一个铜铃,接着双手法诀急掐,那铜铃四周立刻出现了一道道七层虹光,好似雨后彩虹,美轮美奂。
“原来刚才是你搞的鬼!”
梁言眼神一冷,头顶的三道剑芒同时掉转方向,将此人牢牢锁定。
然而还不等他出手,那半空中的七彩虹光就已经猛然绽放,一片耀眼的光辉覆盖了整个山谷,梁言只觉得周身一轻,下一刻就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四周哪里还是什么山谷,只见一条潺潺小溪自身边流过,周围则是茂密的丛林,林中鸟雀啼鸣,虫兽奔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梁言目光流转,心中也自惊疑不定,他刚才本欲一剑诛杀千幻神君,却冷不防中了此人的神通,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便在他心头疑惑之时,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铃声,这铃声如幻似真,仿佛在指引他的归途,让他随着铃声前行。
梁言脑中昏昏沉沉,心中却是大惊,体内的佛门灵力立刻运转起来,一道金光自脑后喷出,用“诸法空相”护住了周身。
随着这道金光将他全身覆盖,那诡异莫测的铃声终于渐渐从脑海里面驱逐了出去,然而还不等他稍稍松一口气,前方又传来了一声震天怒吼。
梁言心中一动,凝神向前看去,只见一头吊睛猛虎从林中跃出,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中透露着疯狂与残暴。
“吼!”
那猛虎怒吼一声,下一刻双腿一蹬,竟是朝着梁言猛扑了过来。
梁言双目一眯,他自然不会惧怕区区猛虎,只不过此地诡异非常,以其性格,绝不会小觑任何对手。
他想都没想,直接抬手一抖,将三道剑罡同时祭了出来,其中银、黑两道剑罡护在自己周围,只用紫雷天音剑向前斩去。
紫色剑罡奔腾如电,雷霆剑气横扫四周,那只吊睛猛虎瞬间就被剑罡斩碎,然而诡异的是,那猛虎的碎尸掉在地上,非但没有半点血液,反而化作一团云雾,就此消散了开来。
梁言见状目光一亮,隐隐想到了什么,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身后的树梢之上,忽然又有两截树枝落下。
这两截树枝掉落的时机十分微妙,正是在他剑斩猛虎,注意力都被前方吸引的时候。
然而梁言素来警惕惯了,自从进入这片古怪之地开始,就已经在暗暗运转“八部衍元”中的“菩提明净相”,周围数里之地可谓落叶可见、落针可闻,这区区两根树枝,自然也瞒不过他的耳目。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用黑莲剑横剑一削,只听铮铮之声传来,那两截树枝并没有应声而断,反而化作一紫一红两柄弯刀,向后倒飞了出去。
而这两柄弯刀跌落丛林之后,倏忽之间又隐没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原来如此!”
梁言目光一亮,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刚才这白虎和树枝,必是那‘蟾台真人’和‘破邪真人’的手段,如此看来,我还没有离开乾元圣宫的山谷,只是被那‘千幻神君’以某种法术困在了结界之中。”
其实他所料不差,这千幻神君最擅长的便是禁法,他以本命法宝“清蕊幻真铃”作为媒介,再施展神通,便可创造出一层名为“乾元界”的结界。
禁法一道博大精深,当年聚元境的伏玉山,能凭借一手‘三十六玄天禁法’越阶封禁黄石公一炷香的时间。
而眼前的这位千幻神君已经是金丹后期的高手,其所创下的“乾元界”自然非同一般,寻常金丹境的修士若是被困其中,只要听得那“清蕊幻真铃”一响,恐怕就已经神念消散、魂不归位了。
然而梁言并非寻常的金丹境修士,他有佛门神通“八部衍元”在身,此等幻境之中扰人心智的秘法,实在对他威胁不大。
更何况梁言不止一次陷入过这种环境,早已深知应对之道。
只要自己不急不躁,稳住自家阵脚,任你千般法术,万般变化,只要露出一次破绽,便要做那剑下亡魂!
第九百零四章 幻灭星现
梁言此时将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淡淡金光覆盖全身,同时又将三道剑罡放出,只在自己周围盘旋飞舞,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架势。
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双目之中却有淡蓝色的灵光流转,在这片丛林之中来回扫视。
也就这么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丛林之中又有各种飞禽走兽,花草虫蛇向他猛扑而来,梁言以三道剑罡守在身旁,但凡有靠近之物,都被他的凌厉剑气搅碎,而那些无形之物,则被他的护体金光隔绝在身外,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梁言“望气法”运诸双目,只见那些飞禽走兽、花草虫蛇,都是由各种法宝幻化而来,想必是乾元圣宫的三大殿主以及金丹长老,正在结界之外以本命法宝攻击自己。
只是他身处“乾元界”中,根本无法判断这些人的位置,也难以施展手段反击,如今之计,唯有将施展封禁之术的千幻真人斩杀,方才能够打破现在的困局。
便在他暗暗思考应对之策时,周围异变又生,只见数不清的树木疯狂增长,化作了一株株参天大树,无数树枝藤蔓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涌来,似乎要将他的身躯扯碎。
梁言目光一凝,体内灵力急速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剑虹,向上直冲而去。
然而这些树枝藤蔓却是如影随形,不仅从四面八方围困而来,还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木制囚笼,囚笼之上有许多青色符文若隐若现,带着一股极强的封禁之力。
“区区一个破笼子,也想困住我吗?”
梁言冷笑一声,单手法诀一掐,黑莲剑率先破空,无数莲花自虚空绽放,那木制囚笼刚刚落下,就被这些黑色剑莲绞得粉碎。
他冲出树枝藤蔓的包围,反手衣袖一抖,只见一条紫色匹练从天而降,径直劈入了那条蜿蜒的小溪之中。
那溪水被他斩出百丈深的断层,两边水流只在半空汇聚,但却难以向下流动,梁言目光一扫,只见那溪水底部,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哼,到底还是露出了马脚!”
梁言哂笑一声,手中剑诀一掐,又是一道银色剑罡从天而落,这道剑罡不同于紫雷天音剑的声势浩荡,在半空之中根本就是无声无息,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融入了小溪的溪水之中。
没过多久,就听得水面之下传来一声闷哼,点点血水浮了上来,在清澈的溪流之中显得格外殷红。
“找到你了!”
梁言目光一亮,身化长虹,循着那道血迹追踪了过去。
他素来谨慎,此刻也不沉入水底,只在半空游走,一边以黑莲剑罡防住周身,躲避那些幻化成毒虫猛兽的各类法宝,一边以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不停搜索着水下潜藏之人。
其实千幻神君所创造出来的“乾元界”,并非普通幻术,结界中的飞禽走兽、山川湖泊都是他以“清蕊幻真铃”凝聚出来,真实存在的东西。
旁人根本分不清真假,只要中了一招,立刻便有身死道消之危。
然而梁言的剑罡太过锋锐,自身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八部衍元”、“心无定意法”交替使用之下,竟是把自身守得滴水不漏。
刚才千幻神君一时心急,强行催动法诀,将整片森林的树木化作封印囚笼,企图将他一举封印起来。
怎料梁言谨守自身,步步为营,非但没有被这囚笼所困,反而通过千幻神君催动法诀那一瞬间所泄露出来的气息,找到了他的位置所在。
千幻神君见他目光朝水面下扫来,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他这“乾元界”虽然厉害,但却要求施法者本人也必须位于结界之中,方才能操控整座“乾元界”。
千幻神君虽然精通禁法,但要他直接面对剑锋,反而还不如破邪真人的“沧溟双刃”,所以此时根本不敢硬接,只能把法诀一掐,化作一尾游鱼,在水底飞快游动。
“乾元界”中能够隔绝神识,梁言在半空之中也无法看清水底的情况,只能循着血迹,通过“望气法”模模糊糊判断出千幻神君大概的位置。
他本着“谨守为先,攻敌在后”的策略,自然不肯轻易沉入水中,只用黑莲剑罡护住周身,一边和那些不知道藏在何处的乾元圣宫修士交手,一边运使紫雷、天音双剑,不断追杀着河底的千幻神君。
双方就这么一追一逃,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忽见前方水流湍急,地势陡然下沉,居然出现了一条气势恢弘的瀑布。
梁言双眼一眯,手中剑诀急掐,紫雷剑罡猛然暴涨,无数雷霆剑气斩入水中,便要在此地与那千幻神君做个了断。
那片巨大的瀑布被他的雷霆剑气劈中,露出了无数道深可见底的裂缝。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水底之下居然有千万条游鱼四散奔走,此时各自凌空一跃,就如鱼跃龙门,纷纷从那瀑布之中跳了出来。
“鱼目混珠?”
梁言冷笑了一声,“望气法”悄然运转,朝着半空中那上千条飞鱼看去,却见每条鱼的体内都有一道微弱的灵力流转,所处位置,灵力大小,皆是一般,居然分不出真假!
“管你真真假假,我全都杀了便是!”
梁言冷哼一声,双手法诀急掐,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三十余丈的剑气长河,无数紫雷剑气奔涌而出,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那些跳上半空的飞鱼,只要被一缕紫雷剑气扫中,立刻便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梁言一连斩了数百条飞鱼,忽见其中一条向下急沉,居然凌空化作一只大雁,速度顿时暴增三倍有余,朝着远处振翅便走。
“找到你了!”
梁言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他将三柄飞剑同时收了回去,接着以剑化虹,身随剑走,速度也同样快得不可思议。
一道剑虹,一只大雁,在半空追逐了半盏茶的功夫,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前方那只大雁忽然向下飞去,落到土里就地一滚,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然而此时的梁言,却已经瞧得分明,刚才他虽然没有追上对手,但“望气法”运诸双目,已经将千幻神君的种种变化看在眼里,此时哪里还会再被他走脱,只是双手法诀一掐,定光剑便悄然潜入丛林之中。
下一刻,就听一声惨叫响彻丛林,只见一棵参天大树居中被斩,千幻神君的上半截身子显露了出来,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他自号“千幻”,便是因为在这“乾元界”中可以千变万化,让对手无可琢磨,而被封禁的对手却要受到“清蕊幻真铃”的铃声影响,再被各种似真似假的法术偷袭,最终难逃惨死的结局。
岂料今日遇到的这个男子,居然将自身守得固若金汤,没有露出一丝破绽。那佛门神通完美克制了自己的“清蕊幻真铃”,三道剑罡环绕在侧,更是将诸位同门师兄的法宝偷袭都化解得一干二净。
非但如此,他还抓住自己催动神通那一瞬间走露的气息,一路穷追不舍,追杀至此,最终一剑重伤了自己。
此时的千幻神君心中惊惧到了极点,他被梁言的定光剑一剑劈中,虽然身处“乾元界”中,还不至于立刻身死,但也受伤极重,再难将这个禁法结界维持下去了。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梁言周围的整片天地寸寸碎裂,一阵强光闪过,那些溪流瀑布、飞禽走兽、参天大树俱都消失不见,倏忽之间,又回到了乾元圣宫的祖师山谷之中。
梁言执剑在手,此时再瞧,只见乾元圣宫的一众修士全都有伤在身,显然刚才在“乾元界”中的一番交手,他虽然看不到对方的位置,但也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势。
现存的几人之中,蟾台真人袖袍染血,脸色苍白,再也不复之前那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模样。
破邪真人的右臂之上有一道伤疤,显然是刚才在乾元界中被梁言的剑气扫中,那伤口之上还有黑莲剑的剑气残留,纵然她已成就金丹,依旧无法将伤口愈合。
最惨的还是千幻神君,此人双腿齐根而断,身上衣衫也被鲜血染红,此时正坐在一辆车驾之中,由三位金丹境的长老守在一旁。
这些乾元圣宫的修士,再看向梁言的时候,目光中都已经带了一丝惊恐之色。
梁言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又朝着高空看去,只见阿呆和云篱真人的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那云篱真人的法术神通虽是层出不穷,半空中还有天雷滚滚,但阿呆以武入道,只用一口真气破尽万法,根本没有给云篱真人任何可乘之机。
“胜负已分了!”
梁言喃喃一声,下一刻,就见阿呆一招虚招晃过云篱真人的“七星天雷”,整个人欺身而上,一掌印在了对方的胸口之上。
“噗!”
那云篱真人纵有神功护体,此刻也被打得鲜血直喷,整个人仿佛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栽落而去。
阿呆一招得胜,便已停在原地,然而梁言却不会放过这等机会,只把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化作奔雷,直奔云篱真人而去。
那云篱真人被阿呆一掌击败,心中正自恼火,冷不防一道剑罡从斜刺里杀出,急忙强提灵力,在半空中把身一转,化作一道残影让过了剑罡。
片刻之后,云篱真人的身影从山谷的另一边狼狈出现,他目光下意识朝着谷内一扫,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乾元圣宫的金丹境长老已经死伤过半,三大殿主和两位散人虽然还活着,但都有伤在身,尤其木散人、明德散人以及千幻神君,都已经是在垂死边缘了。
“对方只有区区两人,居然将我乾元圣宫闹了个天翻地覆,难道历代祖师传下来的赫赫威名,今日居然要毁于一旦?”
云篱真人心念电转,忽然从袖袍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碾碎在了手里。
随着这颗宝珠被掐碎,远处的某座山峰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整座山峰都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封印被破开了。
下一刻,就见一道紫气从山谷之中迸发而出,梁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足踏虚空,缓步而来。
此人中等身材,容颜苍老,瘦骨嶙峋,仿佛一截干瘪的枯木,生机已然流失大半。
但他的脑后却漂浮着二十颗星辰,星光照耀之下,显得他双目炯炯,锐利如刀,即便不发一言,亦有一股凛然之气,让周围众人都不不由得心生敬畏。
“拜见太上长老!”
在场的乾元圣宫修士见到此人出现之后,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似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之前的那点恐惧之色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云篱真人则是面露惭愧之色,向着此人双腿下跪,恭声说道:“弟子无能,让宵小之辈在宗门逞凶,如今还要打扰师尊闭关养伤,实在是心中惭愧。”
那枯槁老道微微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抬手一拂,便有一股微风吹出,将云篱真人托了起来。
“鸿羽老道!”
梁言和阿呆瞬间就认出了来人,心头微微一凛,下一刻就并肩站在了一起,目光中都带着凝重之色。
之前在断月谷的时候,那长孙无量就已经给他们详细介绍过,乾元圣宫亦有一位通玄境的太上长老,只是当年南垂大战之后,就一直因为伤重闭关,这些年几乎从未有过他的消息了。
此次乾元圣宫一行,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也就是这位太上老祖了。
鸿羽道人也没有去看下方的那些徒子徒孙,而是目视梁言,忽然开口问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人,但为何要与一名妖族为伍,大闹我乾元圣宫?”
“与妖为伍?”梁言哈哈一笑道:“只能说梁某运气不佳,与一头狼妖做了朋友,不过我这位朋友行事端正,可比某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要光明磊落得多!”
鸿羽道人听后,微微摇了摇头,脑后的二十团星光也自明灭不定,似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既然如此,那你便是死有余辜了!”
第九百零五章 星魂斗神
死有余辜,“辜”字刚刚出口,鸿羽道人便抬手一挥,一片浩瀚星光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只落于梁言二人的头顶。
“阿呆兄,看来咱们此次可是摊上大麻烦了!”梁言把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麻烦的确不小............但谁胜谁负,也要试过才知道!”
阿呆说着转过头来,和梁言对视了一眼,都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退缩,反而充满了战意。
“哈哈,好一个‘试过才知道’!梁某这趟没有白来!”
梁言朗声一笑,双手法诀急掐,整个人冲天而起,紫、银、黑三道剑罡自他身后浮现,化作三色剑虹在前开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身旁的阿呆手掌一翻,将一股黑色真气覆盖全身,紧接着手持乌木棒奋力一跃,朝着自己头顶的星云砸去。
这两人的神通手段各有千秋,一者锋锐无双,一者霸道雄浑,俩人联手一击,竟把那从天而降的浩浩星云打得七零八碎,无数星光如水泄下,最后又变得黯淡一片。
梁言一剑破了鸿羽道人的神通,心中只觉舒畅无比,忍不住纵声长啸,手中剑诀一变,三道剑罡从天而降,又朝着鸿羽道人的本尊斩去。
那鸿羽老道也是双目微眯,但脸上表情却丝毫未变,只缓缓抬起一手,居然从自己的头顶轻轻摘下了一颗星辰。
这颗星辰耀眼夺目,皎皎光华在他的手中流转不定,就好似天上谪仙落于凡尘。
“去!”
鸿羽老道甩手一扔,就将那颗星辰丢上了半空,一股庞大的星辰之力奔涌而来,让疾驰中的梁言也不由得心头一凛,急忙按停了剑光,将黑莲剑护住周身,只用紫雷和定光继续向前攻去。
“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那颗星辰居然在半空猛然爆炸,一片耀眼的白光将众人神识都封禁在外,就连梁言也看不真切。
然而这种景象只持续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半个呼吸之后,就见那颗星辰消散之处,已经多出了一个高有百丈,通体晶莹的“怪物”。
这“怪物”和人相似,生有双手双足,但却是龙头人身,此时一双龙眼环视四周,带着一股桀骜冷漠之意。
“这是什么东西?”
梁言心中讶然,但手中剑诀未停,紫雷天音剑没有丝毫停留,依旧朝前斩去。
那龙头人身的怪物冷哼一声,抬手朝天一拖,只听一声龙吟震耳,无数星光自他手心中蔓延而出,居然将梁言三十余丈的紫雷剑罡稳稳拖住,再也无法斩下分毫!
“星魂斗神?”
梁言忽然想起之前从断月谷打探到的情报,据说乾元圣宫的开派祖师所创功法名为:《九天应元星神斗法》。
修炼此功法者,能够接引九天星辰之力,灌注于自己体内,若能修至大成,便可在体内练出二十尊星魂斗神,分别镇守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
与人斗法之时,这些星魂斗神放出体外,每一尊都有特别的能力,可谓妙用无方。
只是《九天应元星神斗法》虽然厉害,但它的修炼条件也是极为苛刻,而且如果不能进入通玄之境,便无法在体内凝聚星魂斗神,斗法能力反而不如其他的金丹境功法,故而乾元圣宫的历代修士之中,只有渺渺几人能够练成。
这“鸿羽道人”道心坚定,不仅天赋超绝,又有大毅力在身,可以说是乾元圣宫近千年以来,唯一修成这门功法的人物了。
半空中那龙头人身的怪物,其实便是镇守他体内手少阳三焦经的“亢龙星君”,这尊星魂斗神身具龙象之力,足可开山裂石,刚才一掌拍出,竟硬生生地接下了梁言的紫雷剑罡。
“好强的力道,不可与之硬拼!”
梁言只稍稍感应了一番,瞬间就有了决断,他一边以紫雷天音剑抵住“亢龙星君”,一边单手掐诀,定光剑瞬间隐去行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鸿羽道人的身后。
与此同时,阿呆也从天而降,抡起手中乌黑木棒,朝着鸿羽道人当头砸去。
面对两人的联手一击,那身穿黑袍,骨瘦嶙峋的老者也不慌乱,只是单手法诀一掐,头顶又有三颗星辰激射而出。
其中一颗在半空急速旋转,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化作了一个头戴冲天紫气冠,身披黄金麒麟甲,手持玄阳开山斧的高大武夫。
这一尊星魂斗神,正是鼎鼎大名的“武曲星君”。
他才刚刚出现,全身上下就散发出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面对阿呆的当头一棒,竟是不闪不避,将两柄开山巨斧向上一挥,直接砍了上去。
砰!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传来,两人手中的武器交拼在一处,乾元山的整座山谷都开始摇晃起来,云篱真人远远看到这惊人一击,这才知道刚才与自己交手的阿呆居然还未使出全力!
此时阿呆的乌木棒和“武曲星君”的双斧抵在一处,双方对拼神力,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梁言本欲前去相助,却见半空之中星光耀眼,另外两颗星辰居然都是奔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来。
他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急忙将定光剑收回,与黑莲剑一左一右,护在了自己的身旁。
这两颗星辰速度极快,在半空互相一撞,下一刻,就分别化作了一个驼背老者和一个稚嫩孩童。
那驼背老者双目浑浊,容颜枯槁,就连牙齿也不剩几颗,看上去就好似一截枯木。
而那稚嫩孩童却是脸色红润,眼神灵动,整个人朝气蓬勃,与前者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突然出现的两尊星魂斗神,一老一幼,分别是镇守足厥阴肝经的“木德星君”,以及镇守手少阴心经的“火德星君”!
五行之中肝属木,心属火,二者相生相济,素来便是一同迎敌。
这两尊斗神出现以后,没有丝毫犹豫,同时伸出一只手掌,向着前方虚空一拍。
随着这一掌落下,众人头顶的星云立刻翻涌不定,片刻后居然生出了上千根大小不一的木桩,统统朝着梁言的头顶镇压而去。
这些木桩虽然远不及“遁龙桩”的威力,但胜在数量极多,此时便如流星雨一般从半空落下,几乎没有给梁言一点躲避的空间。
梁言心头微凛,手中剑诀急掐,黑莲剑罡立刻逆空而上,上百朵黑色剑莲自虚空绽放,每一朵都激荡起无穷剑气。
漫天木桩与黑色剑莲相碰撞,打头的上百根木桩立刻被黑莲剑气绞得粉碎,然而那些木桩爆裂之后,却有一股淡绿色的火焰弥漫而出,居然顺着剑气逆反而上,与半空中的黑色莲花纠缠在了一起。
“木中藏火?”
梁言吃了一惊,此时此刻,一股火毒之力已经透过飞剑向自己体内袭来,他虽然隔了数百丈的距离,但也察觉到这股火毒的可怕。
如果任由这些绿色火焰侵蚀下去,就算自己的黑莲剑品级再高,也会被其烧出几个窟窿来!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法诀一掐,黑莲剑化作一道长虹,向后倒飞而回,而他自己则将“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化作一道金光,整个人不退反进,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这漫天木桩,数量奇多,根本避无可避,既然无法躲避,那他索性就来个直捣黄龙!
鸿羽道人遥遥看见,心中也有些惊讶,他原以为此人以剑证道,一身神通必在飞剑之上,故而将“木德星君”和“火德星君”派出迎战。
这两人虽然不是威力最强的星魂斗神,但却极其擅长合击之术,尤其“火德星君”的“化灵真火”还是专门克制法宝的火焰。
如果是同阶修士斗法,这火毒未必便能腐蚀得了飞剑,但鸿羽道人乃是通玄境的修士,他以自身元神沟通体内的星魂斗神,所用法术威力自然成倍增加。
梁言的黑莲剑虽然锋锐,但他到底只有金丹境的修为,还未修成元神,也就护不住自己的法宝飞剑。
只是鸿羽道人没想到的是,梁言除去一身剑修神通之外,还得了佛门高僧的真传,“八部衍元”实是佛门无上神通,此刻金光护体之下,也不惧那漫天的木桩。
梁言将遁术催动到极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穿过了层层封锁,来到了“火德星君”的头顶。
他把手一指,定光剑化作一道银色长河,瞬间斩落而下。
眼看这道剑罡就要斩在“火德星君”的身上,他身旁的“木德星君”却忽然纵身一跃,直接挡在了“火德星君”的身前。
梁言剑罡落下,只一瞬间,就把这个枯瘦驼背的老者从中劈成了两半!
然而还不等他稍稍松一口气,就见这被劈成两半的老者,居然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反而从伤口处迸发出耀眼的星光。
片刻之后,两个一模一样的老者在梁言的面前出现,看他们脸上的气色,居然还比之前稍稍红润了许多,似乎年轻了十几岁,就连背后的驼背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怎么可能?!”
梁言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并不知道,这“木德星君”虽然神通实力在所有星魂斗神中排名最后,但却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每一次被斩杀,腐朽的身体都会恢复几分生机,除非将鸿羽道人本尊的元神重创,否则根本就是不死之身!
这是鸿羽道人的功法隐秘,别说是他了,就算整个乾元圣宫上下也无一人知晓,梁言不明就里,平白浪费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这一剑无功而返,还不等他再做反应,背后又有一股狂猛霸道的力量奔涌而来,直接打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出手之人正是“亢龙星君”,他早在梁言出剑斩杀“火德星君”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潜伏了过来,又利用梁言刚才一瞬间的失神,直接一掌打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噗!”
梁言口中一甜,张嘴喷出一摊鲜血,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向下急坠而去。
“梁兄!”
一旁的阿呆惊呼了一声,想要向梁言施救,但此刻却根本腾不出手来。
因为就在刚才,鸿羽真人又放出了两尊星魂斗神,分别是“姑射星君”和“南斗星君”,这两尊星魂斗神与“武曲星君”合力围剿阿呆,即便他身具上乘功法,以武入道,此刻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布满血污。
“这两个小辈........当真有些棘手.........”
此时的鸿羽道人,脸色也并不好看,他虽然身为通玄境修士,但五十年前的南垂大劫,各宗都遭了灭顶之灾,而他也身受重伤。
这五十年间,他一直在闭关养伤,但并没有多少好转,体内的奇经八脉已尽数受损,就连十二正经也被封堵过半,只有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等六条经脉还能运转。
故而他的二十尊星魂斗神,如今能够使用的,就仅仅只有六尊而已,而为了对付梁言和阿呆,他现在可以说是手段齐出,毫无保留了。
原本以为这两人不过是金丹期的修士,自己哪怕只用两尊星魂斗神,也能将他们斩杀在此,却没想到他们的神通如此强悍。
刚才鸿羽道人虽然表面镇静如常,但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如果这六尊星魂斗神齐出,还不能将他们拿下,那自己这次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好在最后关头,还是靠着“木德星君”的不死之身,成功诱敌深入,再利用“亢龙星君”的神力将其一举重创!
鸿羽道人也是斗法经验丰富之辈,知道此刻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刻,绝不能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法诀一掐,周身上下立刻有无数星光汇聚,接着大袖一拂,那璀璨星光便汇聚成一柄利剑,朝着梁言栽落的方向急斩而去!
“梁兄!”
正被三位星魂斗神围困的阿呆瞥见这一幕,猛然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身上衣衫尽数破碎,一头乌黑长发也变得雪白。
之前那个坚韧朴实的黑衣男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狼头人身的怪物!
他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淡淡的紫色纹路,原本的清明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
第九百零六章 剑绝乾元
“妖孽,现出原形了么?”
鸿羽老道怒喝一声,周身正气凛然,然而目光却微微闪动,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就在刚才阿呆变身的一刹那,一股庞大的妖气席卷整个山谷,那妖异紫瞳中的杀气,就连他这个通玄境的修士都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
“吼!”
化作狼妖的阿呆怒吼一声,发了疯一般朝着“武曲星君”撞去,他这一撞,使得自己门户大开,背后更是破绽百出,旁边的“姑射星君”和“南斗星君”见状,哪里会放过这等机会,各自运转神通,朝着阿呆的背后打去。
半空之中,无数由星辉组成的“羽箭”倾泻而下,正是“姑射星君”的本命神通“千星神羽”。
而“南斗星君”则运转神力,在半空猛地打出一拳,一个由漫天星辰组成的拳影浮现而出,径直轰向了阿呆的脊椎。
这两大星君各出全力,阿呆却是不闪不避,径直冲到了“武曲星君”身前,两只大手向前一探,居然牢牢抓住了“武曲星君”的双臂。
噗嗤!噗嗤!
此时满天羽箭激射而来,尽数落在了阿呆的后背上,纵然以其妖狼之躯,也被射得千疮百孔,鲜血迸发。
这还不算完,“南斗星君”的星辰拳影接踵而来,径直轰在了他的脊椎骨上,一声巨响传来,阿呆的身躯向后弓起,一口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接连受到重创,如果是寻常修士,此刻只怕早已重伤昏迷,然而阿呆却是强撑着一口气,双手紧紧抓着“武曲星君”的双臂,猛然朝左右一扯。
噗!
只听一声撕裂般的巨响传来,“武曲星君”那高大的身影,居然就这么被阿呆徒手撕成了两半!
“什么?!”
远处的鸿羽道人脸色苍白,眼神更是惊讶无比,这二十尊星魂斗神,每一尊都是他用自身经脉温养而成,如今被人毁去一尊,一身道行只怕也要大打折扣。
阿呆将那“武曲星君”撕成两半之后,身前再也无人阻挡,直接反手掏出背上的乌黑木棒,朝着梁言的前方猛掷了过去。
鸿羽道人的星光利剑,此刻已经到了梁言身前不足十丈的距离,阿呆奋尽全力的一棒,虽然速度奇快,却依旧追不上那道星光利剑。
眼看这星光划破长空,直接将梁言的身躯斩为了两截,阿呆再也忍不住心头震怒,蓦的仰天长啸了一声,也不管身后的“姑射星君”和“南斗星君”,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朝着鸿羽道人猛扑了过去。
“哼,同伴已死,你这头孽畜还想困兽犹斗吗?”
鸿羽道人冷笑一声,抬手法诀一掐,周围仅剩的星辰之力全部汇聚到了一起,化作一根长矛,向着阿呆疾刺而去。
“吼!”
随着一声愤怒的嘶吼,那星辰长矛直接洞穿了阿呆的前胸,然而阿呆所化的妖狼却依旧向前直冲,右拳高高抡起,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扩散开来,让鸿羽道人都微微心惊。
他此刻心念电转,只觉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如果硬吃了这一拳,虽然还不至于立刻身死道消,但也要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势。
对方此时已经是困兽之斗,自己没必要和他硬碰硬。
想到这里,鸿羽道人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就欲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却忽然传来一阵波动,片刻之后,一个灰衣男子缓缓现身,正是刚刚“死去”没多久的梁言!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单手向天一指,一道青色霞光便从其丹田之中猛然射出。
这道青色霞光不同于紫雷、定光、黑莲三种剑罡,仅仅只有数尺来长,宛如一尾灵动的游鱼,在半空肆意撒欢。
“你居然没死!”
鸿羽道人悚然一惊,他虽然没有回头,但神识所至,已经将身后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剑鱼........无限接近剑丸雏形?”
鸿羽道人的脸色大变,下一刻,他便向高空猛冲而去,同时双手法诀急掐,想要将周围的星辰之力全部收回身旁,用来防守自身。
然而梁言苦心算计多时,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刚才“亢龙星君”偷袭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反应过来,急忙运转“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和转圆法,将这股足以崩山的力道化去了两成,又用“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抵挡了剩余的大半威力。
等到那股力道侵入体内时,已经只剩下不足三成的威力,再加上梁言一直用“八部衍元”淬炼肉身,故而根本没有受到太过致命的伤势。
之前那重伤昏迷的状态,乃是他用天机珠遮掩自身气息,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引得鸿羽道人上当,诱骗他把自身的星辰之力全部用来进攻,好让自己一剑得手。
至于梁言的真身,则借助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的遮掩,偷偷潜伏到了鸿羽道人的身后,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只不过梁言没想到的是,这一招连阿呆也骗过了,还把他激得现出了妖族真身,不顾一切地找鸿羽老道拼命。
此时此刻,梁言的蜉蝣剑罡和阿呆的铁拳一前一后,把鸿羽道人夹在中心,他虽然奋力向高空躲避,但两人的攻击亦是如影随形,让其避无可避。
“九天星辰,听我号令!诛尽妖邪,护我乾元!”
鸿羽老道眼见没有了退路,也自咬牙发狠,双手法诀急掐,一股股星辰之力从脑后迸发,在半空形成了一团璀璨的星云,将自身牢牢护在中间。
轰隆!
两声巨响传来,先是阿呆的铁拳打在那片星云之上,将其震出道道裂痕,一圈白色光晕扩散开来,连整座乾元山都开始晃动不止。
接下来便是梁言的蜉蝣剑罡一闪而过,周围那些星辰但凡碰到这抹青色霞光,立刻便被斩得星落光灭,就连浩瀚星辰也挡不住这一尾剑鱼!
随着这抹青色霞光自星云中划过,一声闷哼从中响起,紧接着便是一个身穿黑袍,瘦骨嶙峋的老道自云层中跌落而下。
此人正是鸿羽老道!
只不过他身上衣衫破碎,半条胳膊已经不见了踪影,脑后的二十颗星辰,如今也只剩下了十三颗,显得狼狈非常。
他目光中满是惊骇之色,双眼紧紧盯着梁言,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惊叫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四道剑罡,还将其中一道修至如此境界!”
梁言见状却是双眼一眯,他这一剑其实已经用尽了全力,而且是偷袭算计在先,没想到还是无法将此人一剑斩杀,通玄境修士果然非比寻常,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他身受重伤,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只不过鸿羽真人此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面对梁言和阿呆的联手一击,纵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当真是雪上加霜。
他环顾四周,只见乾元圣宫的金丹长老也是死的死,伤的伤,诺大一个宗门,在今日之前还是南垂第一大宗,可到了现在,却已经凋敝不堪。
“今日若是再斗下去,纵然拼了我这条老命,能将这两个贼子留在此处,但宗门千年基业,只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鸿羽道人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一声,心中再无斗志可言,直接按落了遁光,停在了乾元圣宫的一众修士之前。
“丛云!”
此时的林山君奋起全力,朝着阿呆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她本来被封禁了法力,但在山壁上打坐这么久,经脉中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法力,勉强能够御空飞行。
她扑上来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割破自己的指尖,将一缕精血滴入阿呆的嘴里。
“丛云,你要相信自己,只有你自己可以控制自己。”
林山君一边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话,一边将阿呆拥入怀中,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苛苛...........”
狼头人身的阿呆低吼了一声,在林山君的怀中,原本嗜血的目光渐渐平静了下来,那妖异的紫瞳也逐渐散去,就连原本覆盖全身的白毛,如今也已经消失不见。
妖兽化的阿呆,最终又变回了曾经的样子。
“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回得来的!”
林山君双手捧着阿呆的脸颊,目光中满是激动之色。
“谢谢你..........”
阿呆用虚弱的声音缓缓说道,他此刻满身是伤,脸上的血污几乎遮住了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只右眼,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
林山君的眼角噙着泪水,不发一言,只与阿呆深情相拥。半晌之后,忽见阿呆抬起头来,冲着梁言深深一礼道:
“梁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梁言此刻也已经按落了遁光,停在阿呆和林山君的身旁。
“我与山君都是道门弟子,虽然两情相悦,早已定下终身,但终究还未举办过双修大典,今日道祖像前,我想请梁兄为我俩证婚!”
“什么?!”
阿呆此言一出,不只是梁言露出了惊讶之色,乾元圣宫的一众修士也尽皆哗然,要知道这里可是他们的祖师禁地,又有道祖在上,这一人一妖,居然要当着众人之面,在此结为道侣?!
“妖孽,你不要太过分了!要知道这里可是............”
云篱真人怒喝一声,眼中杀机迸发,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人打断道:
“怎么,你有意见?!”
梁言斜瞥过去,头顶的四道剑罡剑意大盛,尤其是那抹青色霞光,此刻已经跳脱而出,似乎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云篱真人话到一半,就被梁言给堵了回来,再看半空中的那尾青色剑鱼,刚才的一腔热血又消了大半。
梁言的目光扫过山谷,只见周围强敌环伺,各个不怀好意,不知为何,胸中反而生出一股豪气,蓦的朗声笑道:“阿呆兄弟,这份差事梁某接了!今日就在这道祖像前,为你两证婚!”
阿呆和林山君得了梁言的应允,都是脸色一喜,也不管周围的乾元圣宫修士,双双在道祖像前跪下。
“道祖在上,天地为凭,梁兄为证。”
“我陆丛云!”
“我林山君!”
“愿永结道侣,互相扶持,共参大道,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虽然不大,但却响彻了整个山谷。阿呆伤重,是由林山君伸手搀扶,在那百丈高的道祖像前,一同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过程,梁言始终执剑在侧,整个山谷鸦雀无声。
无论是云篱真人、三大殿主,还是一众金丹长老,此刻神情愤怒者有之,茫然失色者有之,默默摇头者有之,但就是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扰。
阿呆和林山君拜完了道祖像,又双双起身,来到梁言的身前,直接向下跪倒。
梁言本欲侧身躲闪,但又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这两人的主婚人,只好坦然受之。
这夫妇二人向他拜了一拜,互相搀扶着站起了身来,只听林山君轻声说道:“丛云,此处虽是我的宗门,可当年收养我、教导我的‘了尘真人’早已坐化,如今这些师兄师弟,皆视我为宗门败类...........只是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我已经不想再算,从今往后,只愿陪你走遍千山万水,再也不回这南垂之地。”
阿呆听后,脸色微微动容,半晌之后才缓缓转头,对着梁言说道:“梁兄,我们走吧。”
“走!”
梁言头也不回,目光始终盯着山谷中的一众修士,头顶四柄飞剑兀自铮铮作响,仿佛有人胆敢上前一步,就要做这剑下亡魂。
他们三人也不掐诀飞遁,只是顺着山间小道,一路向下缓缓走去。
乾元圣宫的一众修士尾随在后面,其中有不少脸色阴沉或是神情激愤之辈,然而梁言一剑在手,纵然浑身染血,也无一人胆敢上前。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三人便已经走下了乾元山,踏上了一条碧波大船,就此乘风破浪,在众人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第九百零七章 各自的打算
黄粱大泽往西八百里的地方,是一片生机勃勃的丛林,每年的春秋两季,都有药农成群结队来此采药,虽然林中猛兽颇多,但收获亦是不菲,往往一次采药所得,就够普通人家吃喝一月有余。
这一天正是烈日当空,林中少有人迹,但半空中却有三道遁光并排飞来,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落在了丛林深处。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赫然正是一路赶至此处的梁言、阿呆和林山君。
就在不久之前,梁言和阿呆联手打上乾元圣宫,不仅将这号称南垂第一的宗门闹了个底朝天,最后还得以全身而退。
他们离开黄粱大泽后,也没有丝毫松懈,又朝着西方连续飞行了八百里之远,才在这片丛林中稍稍停顿了片刻。
“梁兄!”
阿呆落地之后,转过头来,抱拳说道:“这次乾元圣宫一行,多亏了梁兄出手相助,你两次救我夫妇于危难之中,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他脸色肃然,说完便向前一鞠到地,梁言哈哈一笑,伸手将他扶起。
“别这么多礼了...............只能说梁某时运不济,和你这个倒霉蛋交了朋友,我也很无奈啊!”梁言说着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林山君轻轻一笑道:“无论如何,我们夫妇二人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今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呆亦是点了点头道:“山君说得极是,不知梁兄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
梁言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现在距离剑丸只差一步之遥,打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最后的三次炼剑完成。”
“原来如此。”阿呆点了点头道:“剑修一道我并不是很了解,梁兄既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可有用到我的地方?”
“此事你帮不上忙的............”梁言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说起来,之前在乾元圣宫的时候,我看你化身妖狼,那一瞬间似乎丧失理智,陷入了嗜血的杀意之中?”
“梁兄你也看出来了。”
阿呆苦笑一声道:“此乃我妖狼一族的宿命,在获得天赋神通的同时,也会渐渐丧失神智,陷入疯狂,最终变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当年先帝在位之时,就是因此而降罪我族,将我们世代圈禁在一片不毛之地...........”
“后来我拜入广寒山学道,渐渐将这一身妖力退去,上千年下来,只有偶尔几次情绪最为激动之时,才会兽化成妖狼状态。”
阿呆说到这里,忽然又转过身去,有些怜惜地摸了摸林山君的脸颊,轻声道:“山君体质特殊,她的精血能够抚平我内心的杀戮欲望,如果不是她陪在我的身边,恐怕我早已不是我自己了..........”
梁言听后,不由得默然了片刻,要知道修士体内的精血并非普通血液,而是自己耗费多年岁月辛苦修炼而来,数量极其有限。
但林山君为了不让阿呆发狂,显然不止一次喂**血,只能说这份爱已经到了骨子里。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过往.........”梁言拍了拍阿呆的肩膀,开口问道:“那你们呢,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阿呆和林山君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已知道对方的心意,转头说道:“我的妖族身份已经败露,山君也成了宗门叛徒,如今整个南垂可以说是没有我俩的立足之地了,我打算带她横渡落魂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们,不如就此离去,做一对闲云野鹤。”
阿呆微微一笑道:“梁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同离开?这次和乾元圣宫结下死仇,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你的身份,你虽然剑术高超,神通惊人,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怕这群小人会找机会对你出手。”
“是啊.........”林山君也不无担忧地说道:“云篱真人野心勃勃,这些年来一直试图和黄石公背后的域外修士搭上关系,从而完成其一统南垂的夙愿。你此番重创了乾元圣宫,恐怕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后一定会找机会对你暗中出手的。”
梁言听了两人的劝说,微微一笑道:“不瞒两位,其实我本来也打算离开此地,去往南极仙洲的,不为别的,只因祖上在南极仙洲为梁某留下了一件物事!”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接着又开口道:“只是我在此地还有一个执念未了,暂时不能离开南垂,恕梁某不能与二位同路了。”
林山君心思灵巧,此刻察言观色,忽的掩嘴笑道:“梁兄这个执念,只怕是想再见某人一面吧?”
梁言被她说破心思,只是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什么。
阿呆并不知道他与唐蝶仙的事情,心中稍稍有些担忧,在原地沉吟了片刻之后,就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
那玉符之上画有一个八卦图案,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也不知道是何用处。
“梁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此生最珍重的朋友。”
阿呆将那枚玉符交到了梁言手中,脸色郑重地说道:“今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掐碎玉符,千里万里,刀山火海,陆某也必定赶来!”
梁言听后神色微微动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玉符,知道这是一个友人对自己无比郑重的承诺。
“好!”
他抬手将玉符收好,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阿呆,有你这句话,梁某这个朋友没有白交!今后的道路,希望二位能一帆风顺!”
阿呆和林山君对视了一眼,也同时笑了起来,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有四个字:
“梁兄珍重!”
“二位珍重!”
梁言哈哈一笑,也不停留,直接单手法诀一掐,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奔着西南方向疾驰而走。
阿呆和林山君在原地驻足半晌,直到看着梁言的遁光在半空中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才手掐法诀,将遁光连成一片,却是奔着正北方而去............
..................
一个月后,翼国某处。
此地青峰高耸,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云遮雾绕,一条蜿蜒小河缓缓流过,沿河两岸连山皆深碧一色,当真犹如古风画卷中的世外美景。
而在一座青山的山脚之下,正有一名年轻女子骑马而行,此女身材高挑,青衣束发,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身上却没有一点青涩之气,反而尽显成熟老练。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骑马的少年男子,大约十二、三岁,都是书生打扮,看上去弱不禁风,但眼神却颇为灵动,此刻正左顾右盼,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要说这骑马的女子,乃是青羽剑宗三代弟子中的秀出之辈,名叫温雁菡。
当年梁言混入青羽剑宗的时候,此女才不过炼气期的修为,如今五十年过去,她已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容貌上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青羽剑宗是整个南垂唯一的剑修宗门,实力虽然不及五大上宗,但在翼国这种地方也算得上是第一大派,只是素来低调惯了,极少和同道中人来往,以至于一些偏远地区的修士都不知道有这个宗门。
五十年前,“九幽盟”暗中谋划,意图颠覆五大上宗,在翼国也经营了“索命斋”这个门派,曾经一度压制青羽剑宗,逼得当代宗主沐剑寒不得不封闭山门。
后来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来此,仅凭两人之力,就铲除了整个“索命斋”,再加上三笑子老道出手,“九幽盟”大举溃败,青羽剑宗才又重开山门。
如今五十年过去,青羽剑宗也招收到了不少天赋卓绝的修道种子,整个宗门开始欣欣向荣,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温雁菡身为三代弟子,凭借自己的天赋和毅力,成功突破到了筑基初期,也深受“素剑堂”掌座温楚华的看重。
而她此次下山,乃是受了宗门某位长老的委托,替他下山接引两个世俗后人入宗。
这两人全无修道根基,而且身体还有些薄弱,温雁菡思虑再三,最终没有带他们御空飞行,而是置办了三匹骏马,就这么一路悠哉悠哉的返回宗门。
“师姐,这里就是老祖宗修道的仙山吗?怎么看不出半点特别之处?”
温雁菡身后,靠左边那个头戴方巾、虎头虎脑的少年忽然问道。
“阿虎,我看你就是在乡下待久了,这仙人居住之地,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说不定需要施法念咒,才能看到仙家大门哩!”另外一个白衫少年笑呵呵地说道。
温雁菡听得身后两个少年的争辩,不由得抿嘴一笑,开口说道:
“阿龙倒是心思细腻!不错,我们青羽剑宗素来低调,五十年前整个修真界爆发过一场惨烈的大战,而在那之前,宗主他老人家就已经未雨绸缪,利用传承的洞天之宝将整个宗门隐藏起来。如今大战虽然结束,但我宗的入口却依旧隐秘,别说是你们了,就是一些成名的修士前辈来了,恐怕也找不着!”
被称为“阿龙”的白衫少年听后,忍不住咧嘴一笑,自觉又在与“阿虎”的斗嘴中赢下一场,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
而那“阿虎”却是满脸不屑,背后对他做了个鬼脸,便把头扭到一边,再也不和自己这个同伴搭话了。
三人沿着山道又走了一段,温雁菡却忽然拍了拍马背,让坐下骏马渐渐停了下来,原本跟在后面的两个少年都有些不解,同时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前方转角处居然站着一个男子。
这人灰衣长衫,身材挺拔,肩膀宽厚,此时正面带微笑,负手而立,似乎是专程等着他们。
温雁菡皱了皱眉头,她在这男子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修士的气息,看上去就是个身强体壮的普通人,但如果是一般的凡人,又绝不可能通过山脚下的迷魂阵。
“难道是翼国修真世家的子弟,想要拜入我青羽剑宗门下?”
她越想越有可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哪个家族的子弟?我青羽剑宗今年开山收徒的时间还有两个月之久,你现在是来早了。”
那灰衣男子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忽的笑道:
“拜入山门吗?我以前倒是来过一次,但这次却不是了。”
“以前?”
温雁菡微微一愣,显然还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然而下一刻,这灰衣男子却直接显露了自身境界,一股庞大的威压席卷而来。
“你........你是........金丹..........”
温雁菡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用手指了指对面的灰衣男子,却是结结巴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下梁言,是特意来拜访贵宗宗主的。”灰衣男子将周身气息一收,站在原地呵呵笑道。
其实梁言在与阿呆、林山君分别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翼国,来寻访青羽剑宗了。
他修炼蜉蝣剑罡,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瓶颈之处,当初邪剑仙精血中的剑道修为,早已在前面九十七次的炼剑中,被他全部吸收。
如今只剩下最后的三次炼剑,便可得到剑丸雏形了。
《道剑经》中“夺剑法”的最后三次炼剑,称为“化丸”阶段,可以说十分特殊,并不像“注灵”和“开炉”那般,能够依靠自己闭关修炼来完成,而是需要利用别人的剑道意境反复淬炼自身,才能完成最后的进阶。
为了能成功“化丸”,“寻道人”在书中提到两种办法,其中一种是遍寻同辈剑修进行挑战,将敌人斩杀之后,再以“夺剑法”中的秘术吸收其剑道意境,最终化为己用。
这个方法过于霸道,而且南垂之中也没有这么多剑修供自己杀戮,于是很快就被梁言给否决了。
至于第二种办法,就是寻一个剑修门派,到他们的剑冢之内,利用历代祖师佩剑中的剑道意境,来打磨自己的飞剑,完成“化丸”阶段的最后三次炼剑。
梁言思来想去,只觉得就目前来说,唯有第二种办法可行。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翼国,却发现当年的宗门入口早就改换了位置,以他的神通,居然也找不到宗门所在。
于是乎,就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第九百零八章 拜山
温雁菡是宗门的三代弟子,闻言也有些忐忑,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还指明了要拜访他们的宗主,任谁心中都会有所怀疑。
只是对方的修为实在太高,温雁菡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也是修道七十余载的人了,深知自己在对方眼中就如蝼蚁一般,恐怕一个应对不周,他说杀也就杀了。
梁言自然看出了她心中的迟疑,此时温和笑道:“你不需要太过紧张,我若是想要对贵宗不利,绝不会如此正大光明的拜山,不说以秘术将你控制,便是偷偷跟在你的身后,以你之修为,也绝不可能发现得了梁某!”
温雁菡听了他的话,在原地沉吟半晌,方才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认同了这个说法。
梁言见她意动,又接着说道:“梁某这次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所以不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只想以礼拜山,还望姑娘替我引路。”
温雁菡犹豫了片刻,就拱手说道:“前辈法力广大,如果是别的事情,晚辈一定知无不言,但此事有关宗门安危,可否等晚辈传书给掌教师伯,只要他老人家应允,晚辈立刻带你去宗门所在。”
梁言见她如此谨慎,心中也有些好笑,这青羽剑宗果然低调,即便是现在广开山门、招收弟子,但行事风格也和多年前没有两样。
“没问题,你这就传讯给贵宗掌门吧,梁某便在这里候着。”梁言无所谓地说道。
温雁菡得他应允,心中也自松了一口气,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枚形似龟壳的阵盘,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径直没入了那龟壳之中。
梁言等在一旁,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见那龟壳之上闪出一道红芒,在半空中一阵盘旋,就射入了温雁菡的眉心之中。
“掌门师伯同意了!”
温雁菡脸色一喜,冲着梁言所在的方向微微拱手道:“掌门师伯请你来宗门一叙,将以贵客之礼接待。”
“哦?”
梁言神色微动,心中暗暗忖道:“这沐剑寒答应得如此干脆,莫非已经猜到我就是当年那个盗用了‘引剑石’之人?”
他虽然这么想,但心中却是毫无畏惧,只淡淡一笑道:“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此时阿虎和阿龙已经识趣地坐到了同一匹马上,将另外一匹留给梁言。这两个还未入门的毛头小子时不时侧头过来偷瞧,眼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至于温雁菡,一边骑马在前引路,一边还有意无意地套问他的来历,只不过梁言如今是何等见识眼光,自然不会被她把话给套了去。
四人就这么骑马沿着小道逶迤而行,大概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渐渐走入了山谷中的一片密林之内。
“到了!”
此时的温雁菡忽然勒停了骏马,在一棵参天巨树面前止步不前。
梁言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那巨树纹路清晰、树叶茂密,树干更是有三十丈之高,但除此之外,就再无任何特别之处。
他当年是混进去过青羽剑宗的,知道宗门入口正是一株古树,只是此树无论样貌还是位置,都和印象中大不相同,也难怪他花费这么多日都未找到。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的时候,那古树的枝叶却忽然摇曳了起来,片刻之后就有一道青光从中射出,接着整个树干居中裂开,露出了树内的一片宽大峡谷。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一条木制吊桥横在峡谷两端,而吊桥之上还有十个人影迈步而来,只一瞬间的功夫,就走出了古树,来到了他的面前。
当先一人月白长袍,长发向后披散,眉心处点有一朵梅花,双眸是奇异的灰色,看上去深邃无比。
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寒之气的男子,正是青羽剑宗的当今宗主,沐剑寒。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九个修士,这九人无一例外,都是聚元境的剑修。
梁言的目光匆匆一扫,就已经认出了其中的几个熟人,比如“书剑堂”的苏岳、“素剑堂”的温楚华、“木剑堂”的牧少卿等等。
“嚯,好大的阵仗,看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丝毫异色,反而朗声一笑道:
“哈哈哈!梁某何德何能,居然劳烦沐宗主和九大剑堂的掌座一同迎接,真是愧不敢当啊!”
“道友何必自谦,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翼国偏远小国,能入金丹境的修士不超过三人,阁下大驾光临,令我青羽剑宗蓬荜生辉,自然要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沐剑寒呵呵一笑道。
“好说,好说。”梁言打了个哈哈,也不拆穿他们的用意,只淡淡道:“久闻贵派以剑法立宗,但凡南垂修士想要修炼剑道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青羽剑宗!梁某不才,恰好也是以剑入道,此番慕名而来,就是想要观摩学习一下贵派的剑术!”
他此言一出,九大剑堂的掌座都是眉头微皱,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弦外之意,却暗指要挑战青羽剑宗,称量一下他们的手段。
不同于九大剑堂的掌座,沐剑寒此时并没有丝毫异色,只是轻轻一笑道:“所谓来者是客,这剑术切磋并不急于一时,阁下远道而来,不如先进宗门饮一杯清茶,大家坐而论道,岂不美哉?”
他身为一宗之主,什么大风大浪的场面没见过,这一番话连消带打之下,已经婉拒了切磋之事,但又没有得罪对方,反而还暗暗含有示好之意。
梁言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此刻微微沉吟了一会,便开口笑道:“也好,梁某叨扰了!”
“哈哈,道友请!”
沐剑寒侧身一让,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梁言也不犹豫,直接纵身下马,来到了他的身旁。
两人走入古树之中,沿着吊桥横穿峡谷,一路谈笑风生,而周围九大剑堂的掌座,却是分作两旁,将他们围在中心之处。
这九人所站的位置,隐隐暗合剑阵之道,梁言心思细腻,精通阵法,而且当年也是看过“青峰剑阵”之人,自然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如果自己此刻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想必这九人立刻就能组成剑阵,将他围困在这里。
至于温雁菡和阿龙阿虎两兄弟,此时已经被素剑堂的掌座温楚华护在身后,看向梁言的目光也充满了警惕,似乎他就是一个穷凶恶煞之徒。
梁言心中忽然有些好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暗暗忖道:“难道我就是这么一个面目可憎的人吗?”
不过他也没有说破众人的举动,只是装作不知,依旧和沐剑寒谈笑风生,沿着吊桥一路向前。
众人穿过峡谷,很快便看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青色宫殿,那宫殿的大门上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青木殿”三个大字。
沐剑寒将梁言引入殿内,九大剑堂的掌座也跟着鱼贯而入,众人分宾主落座,过不多时,就有侍女入内奉上清茶。
梁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只觉入口虽苦,但咽入腹中之后,又有一股香甜之气萦绕在舌尖,最为关键的是,小腹之中居然腾起一股灼灼热气,让自己体内的灵力又充盈了几分。
“好茶!”梁言由衷地称赞了一声。
这时就听沐剑寒呵呵笑道:“此乃我们青羽山中特产的水仙茶,水仙树每十年开花一次,每百年结果一次,若无水仙果,也就泡不出此茶。”
“哈哈哈,沐宗主真是客气!”
梁言笑着将手中茶杯放下,然后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梁某不远万里,来到这青羽山中,可不是为了饮一杯茶水的。”
“终究还是来了!”沐剑寒听后,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知道此人专程找上门来,还指明了要比剑切磋,定是有所图谋。
只是他一直看不出此人的深浅,故而就想用这种温和的方式,能够化敌为友最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还存了另外一层心思。
要知道青羽剑宗除了剑法以外,最出名的便是宗门剑阵了,当年梁言伪装成丁云,参加的“木人巷”考核,便是考察门下弟子对剑阵的熟练程度以及配合是否默契。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青木殿”建造极为讲究,与四周各座山峰的乙木灵气交相呼应,是最适合发动镇宗剑阵“青峰九劫阵”的位置。
沐剑寒之所以把梁言带到这里,也是抱了“万一谈不拢就动手!”的想法,此刻见他还是执意要比剑,心中已经暗暗动了真火。
不过梁言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开口道:“早就听闻贵宗以剑法闻名于世,我辈剑修无不心生向往,梁某此来便是想要见识见识,这威震南垂的青羽剑宗究竟有何出奇之处!”
“哦?”
沐剑寒此时也将手中茶杯放下,脸上神色渐渐转冷,淡淡开口道:“阁下究竟要如何比划,还请划下道来。”
“哈哈哈,梁某也是学剑的,大家以剑会友,也不好伤了和气.............这样吧,今日我就在这座椅上端坐不动,你们不管是车轮战还是一起上,只要能让梁某的屁股离开座椅,那就算是梁某败了!”
“你!”
他此话一出,在场的修士尽皆哗然,无论是苏岳、温楚华,还是其他剑堂的掌座,此刻都是怒目而视,只觉自家宗门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就算是沐剑寒涵养再高,此刻也不由得动了火气,冷冷道:“阁下好狂的口气,大家同为金丹境的剑修,你居然不把我整个宗门放在眼里!”
“那倒不是!”
梁言呵呵一笑道:“贵宗的剑术梁某还是颇为尊敬的,只是刀剑无眼,梁某不想伤了双方和气,只能定下这个比斗法子,不知贵宗可敢应战?”
“有何不敢!”
九大剑堂之中,“重剑堂”郭淮的脾气最为暴躁,此刻直接一拍桌面,起身喝道:“阁下虽然贵为金丹修士,但如此托大,就休怪我们不给情面了!也不需要宗主动手,我们九人便足以应付!”
他这话音刚落,九大剑堂的掌座便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各自在大厅中站住了一个方位。
梁言斜瞥过去,忽的朗声笑道:“这就是贵宗的‘青峰九劫阵’吗?以青峰为根基,以大殿为中枢,剑转九劫,无量归元!好好好,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日尔等若是让我屁股离开椅子,梁某二话不说,直接走人!”
众人听得他前半句,仅仅只言片语,就已经道出了自家剑阵的玄妙,都不由得心中微惊。可当听完他的后半句,又都脸色铁青了起来。
“哼,前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望到时候不要食言!”
书剑堂掌座苏岳冷哼一声,率先发难,只见他单手掐诀,一柄斑驳锈剑就从身后腾空而起,径直奔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斩来。
与此同时,其余八大掌座也同时动手,八柄形式不一的飞剑自不同方向斩来,梁言凝神看去,只见每一柄飞剑都承载着周围的青山之威,仿佛天地大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最终全都压到了他一人的身上。
“这‘青峰九劫阵’果然有些玄妙。”
梁言暗暗点了点头,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点。
随着这一指点出,周围隐隐有雷鸣之声响起,众人心头一惊,同时看去,只见半空中迸发出一道紫色剑气,堂皇浩然,恍若雷霆,直奔书剑堂的掌座苏岳而去!
身处阵中的苏岳,看到这一指朝自己指来,忍不住心头一惊。
这“青峰九劫阵”以三三之数为根基,也就是有三人为阵眼,主攻伐;其余六人主守,负责从旁策应。
此次布阵,他与灵剑堂的童大伟、木剑堂的牧少卿就是阵眼,而三人之中,以他的修为稍弱,没想到对面那人一眼便瞧出端倪,居然率先对自己发难。
第九百零九章 先兵后礼
这道紫色剑气划破长空,犹如雷霆降世,径直刺向了苏岳的头顶。
他身旁两人见状,不由分说,同时掉转剑光赶来支援,三柄飞剑重合到一处,立刻爆发出一股山岳般的气息,将这道紫色剑气直接震散。
“咦?”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他这道剑气虽然是随手而发,但这几人只有聚元境的修为,却也能勉强接下,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便在他出手攻击苏岳的同时,另外六名掌座也各自出手,其中郭淮的佩剑乃是一柄无锋重剑,此刻冲在最前,宛如一块巨石从天而降。
梁言斜瞥了一眼,抬手曲指一弹,只见一道金光迸发而出,将这柄无锋重剑直接抵在了半空,连半分也斩不下来。
他的“八部衍元”如今修炼愈发成熟,“一拳相”无需做势,也可发挥出大半威力,此刻化拳为指,仅仅只是轻轻一点,就将郭淮的飞剑给拦了下来。
然而郭淮飞剑受阻,脸上神色却并不气馁,反而单手法诀一掐,只见一股剑意从他的剑身腾起,正好没入了后面那人的飞剑之上。
这柄后来之剑剑身细长,剑柄之处多有波纹,正是“水剑堂”的掌座林北苑。
此女性格温柔,剑意也是连绵不断,虽然初时不算刚猛,但胜在后劲无穷,一波强过一波。
她这“细水剑”得了郭淮的剑意,立刻弥补了自身刚猛不足的缺点,原本的细水长流,此刻也化作了惊涛骇浪!
梁言双眼微眯,单手屈指连弹,连续十数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才堪堪把这柄“细水”给挡在身前。
林北苑见状,也没有任何焦急之色,双手法诀一掐,立刻就有两股剑意从她的飞剑剑身迸发,没入了后面的一柄飞剑之中。
梁言微微一愣,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青峰九劫阵”乃是以飞剑历劫,每历劫一次都会将自身剑意转入另一柄飞剑之上,就如同叠罗汉一般,到了最后一柄飞剑,势必会夹杂周围的天地青山之势,发挥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威力。
而与之相对的,被围困之人却要应对每一次的飞剑攻击,此消彼长之下,到了最后自然招架不住。
历史上,曾经有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前来挑战过“青峰九劫阵”。
此人自信满满,原以为凭着自己的强横法力,即便是身处“青木殿”中,也不可能被这阵法打败,可谁承想到了第八剑的时候,此人就已经抵挡不住,逼不得已退出了“青木殿”,就此拱手认输。
梁言此时端坐不动,一连发出数十道金光,将半空飞剑一一打退,到了第五剑的时候,执剑之人乃是“霸剑堂”的雷天虎,此人一手黑锋长剑,再配和前面几人的剑意,当真犹如泰山压顶,朝着梁言头顶一剑劈来。
刷!
便在此时,忽见梁言单手一拍腰间的青色葫芦,瞬间便有一条紫色剑河奔腾而出。
这条剑河才刚刚出现,大殿之中就有雷鸣响起,无数剑气席卷四周,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雷天虎的长剑给顶了开来。
原本参与“青峰九劫阵”的九位掌座,此刻都遭到自身剑气反噬,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纷纷倒退了数十步才勉强停下。
“剑罡!”
一直在旁观战的沐剑寒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之前的淡定,眼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他只犹豫了一瞬,下一刻便抬手一抖,只见一柄霜白飞剑自他袖中飞了出来。
此剑刚一出现,整个青木殿的的温度就飞速下降,刚才还是阳春三月,这会已经变成腊月严冬,周围酷寒一片,仿佛连灵力都能被冻住。
沐剑寒单手剑诀一掐,那柄如霜长剑立刻剑气奔涌,无数冰霜剑气席卷四周,也化作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剑罡。
“鄙人不才,四十年前才侥幸成就剑罡,如今‘凌霜剑’的剑罡压缩到五十余丈,比道友的紫雷剑罡略逊一筹,这次说不得要以多欺少了。”沐剑寒脸色凝重地说道。
梁言依旧端坐在木椅之上,闻言哈哈笑道:“无妨!既然是梁某自己划下的道,说什么也要接着,你们一起上吧!沐宗主不必有所顾忌,今日斗剑之事,梁某绝不外传!”
沐剑寒微微点头,喝道:“道友小心了!”
他话音刚落,凌霜剑便已经划破长空,宛如霜华天降,径直朝着梁言斩来。
梁言见状,也没有丝毫留手,手中法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奔腾而上,和沐剑寒的凌霜剑斗在了一处。
双方以剑斗剑,两道剑罡在大殿之中来回激斗,铮铮剑鸣不绝于耳。
沐剑寒剑术超绝,凌霜剑变化无常,而且剑气冷冽,但凡所过之处皆化为冰霜,即便以梁言之能,一时半会也难以占据上风。
此时的“青木殿”中剑气纵横,无数道划痕在墙壁上出现,若非此殿材质特殊、占地极广,而梁言和沐剑寒又都有意控制,只有些许逸散的剑气碰到墙壁,这诺大的“青木殿”只怕早就在两人的斗剑中毁去了。
梁言越斗越是惊讶,心中对沐剑寒也不由得高看了几分。这青羽剑宗只有他一位金丹境的修士,却能得到仅次于五大上宗的美誉,并且中立于多方势力之外,想来都是靠了沐剑寒一人的威名。
他暗中惊讶,却不知沐剑寒更是心惊肉跳,这“青木殿”建造特殊,对青羽剑宗的剑法剑阵都有加持作用,自己占据天时地利,凭着金丹中期的修为,居然还拿不下眼前这个刚刚进阶金丹境的剑修。
那些在半空中奔腾肆虐的紫雷剑气,就好似洪水猛兽,让沐剑寒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每一次出手,都要面临生死之危!
至于其他九位掌座,此刻都是脸色苍白,他们也没有退缩,依旧结成“青峰九劫阵”,只不过并不像刚才那样抢攻不断,而是从旁策应,辅助沐剑寒的进攻。
此时大殿之中,无论是桌椅、花坛还是梁柱,都已经尽数损毁,唯独梁言座下的那张木椅,依旧屹立不倒,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众人心知肚明,知道这是梁言以绝强的神通护住了木椅。那九大掌座也都是心思通透之辈,明白今日要胜过此人是难上加难,只有想办法偷袭他屁股下的木椅,方才有一丝取胜的希望。
苏岳和另外八人对视了一眼,大家都是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刷!刷!刷!
一连串飞剑破空的声音传来,却是九人同时发力,借着梁言和沐剑寒过招的时候,以各自的飞剑,斩向了他屁股下面的木椅。
这九柄飞剑,从各个方向呼啸而来,并且角度极为刁钻!
按照众人的设想,此人的本命飞剑已经被宗主所牵制,此时根本来不及回援,只能靠自身神通勉强护住木椅。
可他神通虽强,座下那张木椅却终究只是普通的凡物,纵然防得住一剑两剑,也难以抵挡九剑连斩。只要这木椅一碎,他就算是屁股离开了凳子,虽然赢得不甚光彩,但总好过颜面丢尽了。
便在众人处心积虑,翘首以盼的时候,那木椅上的梁言却是单手法诀一掐,只见腰间葫芦一阵摇晃,片刻之后居然又有一道黑色剑罡奔腾而出!
这道剑罡弥漫着死亡之意,剑气长河之中有黑色莲花朵朵。九大剑堂的掌座只是多看了几眼,便觉得双目刺痛,神识分离,似乎连自己体内的生气都被那黑色剑莲给搅碎了一般。
“那是什么?”
“怎么还有一道剑罡!”
在场的众人都是脸色大变,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这道黑色剑罡就已经席卷四周,仅仅只是一剑,就将九大掌座的飞剑统统荡开!
那九人各自心头剧震,只觉一股腐朽死亡的剑气萦绕周身,胸口更有一股郁气难消,冥冥中居然产生了幻觉,似乎看到一堆累累白骨,而其中一具骨架正是自己!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长啸,紧接着金光蔓延,将在场的众人全都向后推开了数十丈。
九大掌座听到这一声长啸,只觉喉咙一甜,下一刻,全都仰头喷出了一口淤血!
而随着这口淤血的喷出,他们胸中的那股郁气也逐渐消散,原本苍白的脸色又渐渐恢复了生机。
这九人各自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回过神来,都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而沐剑寒倒是脸色淡然,此时将凌霜剑一收,施施然地退回了人群之中,朝着梁言微一拱手道:
“道友剑术通神,沐某甘拜下风!刚才多谢道友及时收手,才没有伤及我门下弟子!”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九大剑堂的掌座也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刚才这九人联手偷袭梁言屁股下的木椅,“青峰九劫阵”颇有玄妙,梁言被逼无奈,只能祭出黑莲剑罡予以反击。
只是此剑一出,便有死气蔓延,那九人虽然剑术高超,神通实力远超同辈修士,但在这股死亡剑气的面前,却依旧是脆弱不堪。
若非梁言及时使出“八部衍元”中的“骂街相”,一声佛门怒吼将他们胸中郁结的死气震出,这会恐怕已经成为白骨一具了。
沐剑寒看到他第二道剑罡出鞘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再见他处处手下留情,居然还救了自己的门下弟子,心中又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青羽剑宗的名声是小,但祖师创下的千年基业是大,绝不能就这么毁于自己手中!只要对方没有恶意,不伤害他门下弟子,那么无论此来是何目的,总归还是好商量的。
“道友剑术远超于我,沐某心服口服,只是我宗一向避世而独立,不知道友此来究竟有何目的?”沐剑寒试探着开口问道。
梁言见他主动认输,当即微微一笑,抬手收了紫雷、黑莲两口飞剑,同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沐宗主,梁某此来并非要为难贵派,正相反,我此行是带了一个天大的机缘,要送给青羽剑宗!”
“机缘?”
在场的九大掌座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你这是送机缘吗?哪有送机缘先把人给打一顿的说法?
就连沐剑寒都是微微皱眉,显然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词。
然而梁言却是呵呵一笑,忽的抬手一挥,只见几道流光从储物戒内飞了出来,化作不同颜色的光团,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九大掌座凝神看去,等看清楚了光团中的东西,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听有人叫道:“太白庚金,沉渊木,星河沙.............还有赤火玄金!”
这些光团之中的宝物,都是对剑修极有助益的天才地宝,有的可以锻炼本命飞剑,有的则能增进自身的感悟和剑意,青羽剑宗举派上下几乎都是剑修,自然知道这些宝物的珍贵之处,心中也是火热不已。
梁言的这些宝物,只有极少部分,像太白庚金、沉渊木、星河沙之类,是他得自南垂,而其余大部分,却是他从冥狱中获得的。
其中赤火玄金最为珍贵,对于已经进阶剑罡期的修士,此物可以辅助压缩凝练剑罡,省下不少苦修的时间,就连沐剑寒看了都心动不已。
梁言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此时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梁某曾经说过,要以‘礼’拜山,那自然就不能食言而肥,不知道诸位对我这些见面礼可还满意?”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包括沐剑寒在内,都是微微一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常人都说先礼后兵,可到了梁言这里却偏偏相反,他是先兵后礼。
这些年的坎坷经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自己够强,强到足以震慑别人,才能获得“礼”的资格。
所以他登门拜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服众人!等到所有人都认同了他的实力之后,才能坐下来谈判。
沐剑寒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天材地宝,好半天后,才用试探的语气问道:“道友究竟有何要求,还请明言了吧!”
梁言微微一笑,淡淡道:
“我想进入贵宗的剑冢!”
第九百一十章 交易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脸色大变,就连沐剑寒都是豁然起身,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道友恕罪,此事恕难从命!”
剑冢乃是剑修门派历代祖师的埋剑之地,剑修一生嗜剑如命,本命飞剑就等于是自己的第二条性命,他们死后,这些飞剑埋于剑冢之中,是绝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这也就是梁言实力太强,沐剑寒不得不有所顾忌,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胆敢如此口出狂言,只怕立刻就要被斩杀当场了。
“梁道友,非是我有意为难,只是这剑冢之地对于我们青羽剑宗的弟子来说,是极为神圣的地方,绝对不许外人闯入的!道友能否换个条件,只要是沐某力所能及,一定会尽力满足。”
沐剑寒终究是不愿和梁言撕破脸皮,言语之中颇多委婉,但是拒绝的意思却很坚定。
梁言听后,却是不急不躁,微微笑道:“沐宗主话不要说得太绝对,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你刚才看到的这些,只不过是梁某的见面礼而已,接下来的东西,才是梁某此行送来的机缘!”
他话音刚落,沐剑寒就轻轻摇了摇头道:“无论道友拿出什么,我们青羽剑宗都不会答应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梁言嘴唇微动,似乎用了传音秘术,而沐剑寒的脸色则由最初的平静,渐渐转为惊讶,再到最后双眼瞪得斗大,似乎十分震惊,居然连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在场的九大掌座看到这一景象,都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各自在暗中猜测梁言刚才究竟说了什么,竟让沐剑寒震惊到了如此地步。
这种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诺大的“青木殿”中鸦雀无声,好半晌之后,才见沐剑寒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道友刚才所言当真?”
“绝无虚言!”
梁言似乎胸有成竹,此时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沐剑寒的目光闪烁,许久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冲在场的众人摆了摆手道:“诸位还请回避一下,我与这位梁道友有些话要说。”
“这..........”
那九大掌座都是面面相觑,心中各自犯起了嘀咕,只是宗主有命,他们不敢不从。
“谨遵宗主之命!”
九人同时躬身行了一礼,最终缓缓退出了青木殿。
沐剑寒等他们都退出了大殿,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殿门封闭,这才上前一步,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道友真有进阶剑丸之法?”
梁言早就猜到他会有此反应,闻言微微一笑,淡淡道:“沐宗主放心,梁某此来,便是想要借助贵宗的剑冢来修炼剑丸雏形,又怎会没有剑丸的修炼之法?”
沐剑寒脸色激动,又接着开口问道:“道友果真愿意,将这修炼剑丸的秘法传于我青羽剑宗?”
“哈哈,梁某一言九鼎,此事既然承诺沐宗主,就绝不会反悔。而且我修成剑丸之后,也要离开南垂之地,你我做这场交易,也算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梁言笑道。
“不错,不错..........”沐剑寒喃喃一声道:“此事果然是天大的机缘,我青羽剑宗传承数千年,就连开派老祖也没有修成剑丸,若是能在我的手中收录剑丸之法,那也算得上是光耀门楣了...........”
也难怪沐剑寒如此失态,要知道剑修秘术传承极少,能够修炼出剑丸的功法更是少之又少,青羽剑宗立派数千年,纵观历史长河,也无一人能够钻研出修炼剑丸之法,由此可见,梁言手中的秘术是多么珍贵。
若非整个南垂只有青羽剑宗一个剑修宗门,而且梁言又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瓶颈之处,他也不可能将这门秘术拿出来作为交换的。
只不过《道剑经》上进阶剑丸的秘术有两种,其一是“百炼法”,其二是“夺剑法”,梁言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百炼法”拿出来作为交换。
这里面当然有他自己的考虑,“夺剑法”的手段过于凶残,是通过击杀别的剑修,来缩短自己的修炼时间。
如果他将此法传于青羽剑宗,日后时过境迁,说不定会给南垂酿成无边杀戮,甚至于威胁到云罡宗诸位同门的安危。
而“百炼法”则与之相反,讲究的是自身苦修,清静养气,通过不断的磨炼最终形成自己的一颗剑丸。此法较为温和,不会影响修炼者的心境,也不会给南垂带来无边杀戮,倒是适合青羽剑宗之人修炼。
至于梁言自己,他是机缘巧合,得了邪剑仙的一身精血,又有佛门无上神功护体,否则也不敢剑走偏锋,用“夺剑法”这种极易走火入魔的秘术。
沐剑寒在原地怔怔了半晌,好半天后才回过了神来,以其宗主之姿,也不由得有些尴尬了。
“梁道友见谅,此事实在太过震撼,沐某刚才有些失态了。”沐剑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
“沐宗主说笑了,剑丸之法何等珍贵,有此反应也是正常。我若非到了修炼剑丸最为关键的一步,也不会拿出来作为交换的。”
梁言说到这里,又微微一笑,接着问道:“如此说来,沐宗主可是同意了梁某的提议?”
沐剑寒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应道:“这是自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部剑丸秘术,足以作为镇宗之宝,我身为当代宗主,又怎会拒绝呢。”
“只不过.........”沐剑寒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在进入剑冢之前,道友能否将这本秘术的前半部借我一观,好让我确认此秘术的真假?”
“自然可以。”
梁言似乎对此早有预料,闻言想都没想,就直接应承了下来,然后又微微一笑道:“但我也有两个条件,得宗主先答应下来才行。”
“道友请讲。”沐剑寒脸色认真地说道。
“这第一个条件,沐宗主须得在我身前立誓,倘若你修成剑丸,今后也绝不可对云罡宗出手!”
“这..........”
沐剑寒听了这个条件,也暗暗猜到了梁言的身份,必是和云罡宗有莫大的关联。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就郑重点头应道:“好,我沐剑寒在此立誓,只要云罡宗不主动来犯,威胁到我宗传承安危,那我就绝不会对云罡宗出手!倘若有违此誓,必叫我形神俱灭,永世不入轮回!”
“好!”
梁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这第二个条件,就是要贵宗倾尽举派之力,助我完成这最后的三次炼剑,修成剑丸雏形!”
“没问题!”
这第二个条件,沐剑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只要能够获得剑丸秘术,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梁道友且在此处小住几日,毕竟剑冢乃是我宗圣地,道友要进入其中,还需焚香沐浴七日。同时我也会安排人手,听凭道友差遣。”
“好,就依沐宗主。”梁言微微点头。
两人达成交易,心中都有些高兴,此时相视一笑,便如多年老友,并肩走出了青木殿。
在外面等候的九位掌座,看见他们同时推门而出,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都不由得有些好奇。
“宗主.........”
苏岳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沐剑寒摆手打断道:
“诸位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将倾举派之力,助梁道友成就剑丸!”
“什么?!”
沐剑寒此言一出,在场的九大掌座都是惊讶到无以复加。
“剑丸?我南垂之地,居然还有人能够修成剑丸!”
这是九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的念头,再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就充满了忌惮与敬畏之色。
他们知道沐剑寒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必定是和此人达成了某种交易,他们虽然都是一堂之主,但却不好过问宗主的决定,此时都是低下头去,齐声应道:
“谨遵宗主法旨,我等必将竭尽全力,助梁前辈成道!”
“好,且带梁道友去‘水木洞天’居住,焚香沐浴七日,七日之后,开启剑冢!”
沐剑寒一声令下,便有两堂掌座出列,分别是书剑堂的苏岳和素剑堂的温楚华,他们一左一右,分别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冲着沐剑寒抱了抱拳,便跟随这两人破空而走了。
..............
半炷香的时间后,苏岳和温楚华便领着他来到一处清秀的山峰上,这里是半山腰的地方,周围有温泉瀑布,无数参天巨树覆盖山野,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郁郁葱葱。
而在一处水潭之上,还建造了一座雅致的阁楼,其中材料都是用“清潭木”打造,具有凝神静气,摒除杂念的效用。
“果然是个好地方,沐宗主有心了。”梁言轻轻点了点头道。
“前辈有所不知...........”此时苏岳忽然笑道:“这‘水木洞天’不仅是一个休憩的好去处,其中还藏有我宗前辈创下的阵法典籍,宗主让我们带你来此,恐怕不只是焚香沐浴那么简单的.........”
“哦?”
梁言眉毛微微一挑,正想要发问,却见苏岳和温楚华都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各自一抱拳,就携手离开了此地。
“怎么神神秘秘的?”
梁言腹诽了一声,也不管他们,抬步走入了这座阁楼之中,只见里面有“清潭木”打造的书架十余组,其上堆满了藏书。
他只粗略扫了一眼,就发现这里面的藏书都是阵法密卷,其中七成都与剑阵有关,就连青羽剑宗的镇宗剑阵“青峰九劫阵”,也能从这些阵法书籍中找到些许影子。
梁言微微思忖了片刻,就已经大概猜到了沐剑寒的用意,他也没有客气,直接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灵威广剑阵全注》,站在原地仔细翻看了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梁言在“水木洞天”中焚香沐浴了三日,也便览了青羽剑宗阵法藏书三日。
到了第三天正午,一个白袍人影缓步而来,在阁楼外面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吧。”
梁言的声音从阁楼中响起。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推了开来,只见沐剑寒一袭白袍,正负手而立。
“梁道友,这几日住得可还舒适?”
“呵呵,托你的福,这几天的心思,都放在周围这些书上了。”梁言靠在墙边,伸手打了个哈欠。
沐剑寒微微一笑,又道:“我青羽剑宗的阵法典籍皆藏于此处,道友这几日看后,有什么感觉?”
梁言脸色一肃,十分认真地说道:“贵宗以剑开派,以剑阵立宗,对于阵法一道,的确有许多奇思妙想。其中玄奥精深之处,就连梁某也是受益不菲!”
“哈哈,能得到梁道友的称赞,还真是不容易啊。”
沐剑寒哈哈笑道:“我青羽剑宗虽然是南垂唯一的剑修门派,但剑法秘术却算不得上乘,之所以能屹立千年不倒,靠得还是这一手剑阵配合。所以但凡我门下弟子,都得学会剑阵合击之术,祖师特意设下‘木人巷’考核,也是为了贯彻这一点。”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忽然又开口问道:“梁道友,我宗的镇宗剑阵‘青峰九劫阵’你也见识过了,还请实话实说,如果只凭一道剑罡,你可有办法破解?”
梁言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点头说道:“‘青峰九劫阵’虽然玄妙,但也不是毫无破绽,即便我压制实力,只用一道最弱的剑罡,还是有把握在半炷香的时间内破解此阵。”
沐剑寒听到此处,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道:“我青羽剑宗传承数千年,所传剑阵对付宵小之徒尚可,但对付真正的阵道高手,却还是有一些力不从心.........”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又道:“青羽剑宗的后世弟子都对祖师剑阵崇拜至极,但也因此疏于钻研,止步不前。如今这宗主之位传到我沐剑寒的手中,我偏偏要推陈出新,创出一套超越祖师的剑阵出来!”
这一番话说得颇具豪气,也让梁言更加确定了他的目的。
“难道沐宗主是想让我和你一同参研剑阵?”
第九百一十一章 化丸
“不错!”
沐剑寒微微点头道:“之前在青木殿中,梁道友一眼便瞧出了‘青峰九劫阵’的种种变化,由此可见阵道造诣非凡。我让你在这里暂住七日,也是存了私心,想要与你共同参研出一套剑阵来。”
梁言听后心下了然,哈哈一笑道:“沐宗主想当然了,要想创出一套超越前人的剑阵,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接着道:“不过梁某素来对阵法一道颇为喜好,这屋中藏书也的确让我大开眼界,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同参研几日倒是无妨。”
沐剑寒听后,脸色大喜道:“既如此,每日正午都来与梁兄论道。”
梁言当然不会拒绝,两人一拍即合,就在这阁楼木屋之中席地而坐,探讨起了各自对阵法一道的理解。
那沐剑寒钻研剑阵一道足足有数百年,在这方面的领悟自然要远超于梁言。但梁言所学十分驳杂,当年弈星阁阵脉藏书浩如烟海,这些年随着他境界的提升,也见识过各种奇阵,许多看法和见解说出来后,也令沐剑寒双眼一亮,隐隐受到了启发。
两人就这么一直探讨到月上中庭,沐剑寒方才告辞离去,等到第二天正午时分,又会准时来此。
一直到了第七天的正午,梁言端坐在“水木洞天”之中,却不见沐剑寒前来,只有一个清秀的道童来此。
“启禀前辈,今日便是剑冢开启的日子,掌门师伯让我来给前辈带路。”那道童面色恭敬地说道。
梁言脸色淡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问道:“怎么不见沐剑寒亲来?”
“掌门师伯说这几日与前辈坐而论道,收益良多,隐隐有了一些想法,准备闭关半年,看能否创出一套厉害的剑阵。”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头,也不再过多询问,而是直接开口道:“有劳带路了。”
“前辈请。”
那道童深深一礼之后,便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离开了“水木洞天”,一路驾驭遁光,穿过几座山头,就来到了整个青羽剑宗最陡峭的一座山峰,“千刃峰”。
梁言跟着那道童在半山腰的位置落下,又沿着一条蜿蜒小径一路步行向上,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隐隐看到云雾中的山顶。
“千刃峰是我宗最高的山峰了,而此峰的山顶,便是我宗剑冢所在。”那道童忽然开口说道。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此时用神识一扫,只见千刃峰的周围还有九座高大山峰,如同众星拱月般把此峰围绕在中心之处。
“剑冢不愧是青羽剑宗的圣地,如果有人胆敢闯入此处,只怕立刻要受到这九峰合围,这是以宗门山脉之势所布下的‘青峰九劫阵’,威力要远胜于当日青木殿中所见了。”
就在梁言心中暗忖之时,前方道路转角处已经走出来两人,一男一女,正是书剑堂掌座苏岳和素剑堂掌座温楚华。
“前辈,再往上走就是我宗剑冢了。”
苏岳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我宗历代祖师的本命飞剑皆葬于此,飞剑通灵,会自动攻击来犯之敌。我等奉宗主之命,特来献上宗门玉佩,持此玉佩者进入剑冢,便不会被历代祖师的佩剑视作敌人。”
“不用了!”
梁言微微一笑,并没有去接过苏岳手上的玉佩。
“夺剑法”的最后三次炼剑,便是要与其他剑修的飞剑相斗,以对手的剑道意境淬炼自身飞剑,最终达成“化丸”的目的。
梁言不惧剑冢中的历代飞剑,反而要它们与自己相斗,还怕他们不具凶性,又如何会去接这枚玉佩呢?
苏岳和温楚华闻言皆是微微一愣,此时低声说道:“前辈,剑冢之中危机四伏,便是我宗掌门,也须得佩戴玉佩才敢入内,为了安全起见............”
梁言这次不再多言,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便把两人晾在一边,直接沿着山道小径,大踏步走了上去。
“这位前辈还真是古怪..........”苏岳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道:“也不知道他给宗主许诺了什么,居然获准进入剑冢。”
“别瞎想了,宗主的决定是不会有错的。”温楚华摇了摇头道:“我们话已带到,也算完成了任务,他不拿玉佩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这便回去复命吧。”
“也好。”
苏岳点了点头,便不再向山道上看去,转身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带着小道童和温楚华一同离开了千刃峰..............
梁言离开众人之后,独自沿着山道一路向上,走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一条长长的石阶。
这条石阶直通山顶,粗略一数,大概有九十九阶,看上去年代久远,许多地方都长有青苔。
梁言在原地只稍稍沉吟了一会,便迈出一脚,果断踩了上去。
随着他这一步踏上石阶,周围忽然风起,密林之中传来莎莎之声,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剑意从山顶猛然爆发,犹如乌云盖顶,压在他的上方。
“这是在向我示威吗?”
梁言眉头一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起脚步,又向上跨出了一步。
刷!刷!刷!
无数剑意奔腾而下,仿佛剑海奔涌,朝着梁言头顶涌来!
“呵,来得好!”
梁言脸色兴奋,单手法诀一掐,只见一条青色剑鱼从他丹田之中飞出,迎着漫天剑意直冲而去。
他没有用任何其他手段,只是单凭本命飞剑对抗这山顶的无穷剑意,目的便是要借助这些剑意磨炼自身飞剑。
这条青色剑鱼破开山顶的重重剑意,从惊涛骇浪之中给他杀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梁言跟在蜉蝣剑之后,脚步虽然缓慢,但却没有半点停顿,一步一步地向着山顶走去。
随着他的每一步踏出,来自山顶的剑意都会增强几分,蜉蝣剑在半空剑鸣不止,似乎也十分兴奋。
百息过后,梁言终于登上了最后一步台阶。
入目之处,乃是一片荒芜的墓地,只不过这墓地与世俗不太一样,因为那些坟冢之上,各自插着一柄飞剑。
青羽剑宗历史上,能够修成剑罡的祖师,总共有二十三位,而这二十三人的佩剑,无一例外,全都埋葬于此!
随着他的到来,这些飞剑同时颤动了起来,铮铮剑鸣不绝于耳,好似如临大敌一般。
梁言环视四周,忽的轻声笑道:“呵呵,想必诸位在此也寂寞许久了吧?后世剑修梁言,今日与诸位先辈以剑会友!”
以剑会友,“友”字刚刚出口,剑冢中的二十三柄飞剑便同时拔地而起,在半空化作二十三道剑虹,剑尖直指梁言的眉心。
这二十三柄飞剑的主人,当年都是修成过剑罡的,如今虽然无人操控,无法凝聚出剑罡来,但其本身的威力亦是不可小觑。
然而梁言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波动,他默默来到剑冢中间盘膝而坐,双手在身前掐了个法诀,蜉蝣剑罡化作一尾三尺剑鱼,径直冲向了半空中的那二十三柄飞剑。
刷!刷!刷!
青羽剑宗的历代祖师飞剑,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猛烈的剑意,无匹剑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蜉蝣剑围困在了中间。
如果是其他金丹境剑修的飞剑,被如此多飞剑围困在中间,只怕要被硬生生斩断,然而梁言修炼《道剑经》已久,如今已是半只脚跨入剑丸期,那一尾剑鱼在半空灵动非常,每每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诸多飞剑的围杀。
而随着蜉蝣剑和一众飞剑的不断交手,那二十三种不同的剑意也在淬炼梁言的本命飞剑,每一次生死搏杀,都会让蜉蝣剑的剑罡变得更加凝练一分。
梁言此时盘膝而坐,双手在身前法诀不断,《道剑经》功法悄然运转,一圈淡淡青光笼罩了整个山顶,已然开始了自己的最后三次炼剑!
这三次炼剑,不同于之前的九十七次,可谓凶险异常。
这青羽剑宗剑冢中历代祖师的飞剑剑意,既是他蜉蝣剑罡的大补之物,同时也可以是让他走火入魔,甚至扼杀其性命的凶器!
然而剑修一道,有进无退,梁言想要迈出最后一步,得到剑丸雏形,就必须承担这个过程所带来的风险。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杂念,仿佛这世间之事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了,剑心无比纯粹,眼中所见,脑中所想,唯有山顶这不足百丈方圆的剑道道场........
所谓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期,梁言这一入剑冢,眨眼便是两个春秋。
这两年来,九大剑堂的掌座,都不止一次向沐剑寒提过此事。
毕竟梁言身为外人,虽然得到了宗主首肯,获准进入剑冢之中,但也不能一直赖在里面不出来吧。
直到有一次,沐剑寒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把梁言和自己达成的交易透露给了众人。
苏岳等人听后,全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到了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家宗主之所以能够容忍对方到这种地步,全是因为他许诺的剑丸之法!
剑丸秘术何等珍贵,对于这些聚元境的掌座来说,根本是高不可攀之物,得此一门秘术,便足以振兴整个门派!
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这九大掌座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既然梁言已经给出了前半部的法诀,只要他事后履行诺言,将秘术补全,那即便他在剑冢中待上十年,这些人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青羽剑宗本来就是隐世宗门,行事十分低调,这些年除了梁言前来拜访以外,也没有别的修士来此。时间就这么平静的过去,直到某天,青羽剑宗举派上下,总共三千名弟子同时接到了一封来自掌门的手谕。
次日,青羽山主峰之上的“问道钟”罕见地响了三声,所有弟子尽皆肃然,一同登上了千刃峰周围的九座山峰。
至于九大剑堂的掌座,也各自在一座山峰的山顶负手而立,目光同时朝着中间的千刃峰瞧去,好奇者有之,期待者亦有之。
这些人等候了半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千刃峰的峰顶传来一声悠长剑鸣,紧接着便有一团青蒙蒙的雾气飞出,好似天边云彩,缥缈虚幻。
在这团青色雾气之下,还有一个人影紧随其后,此人身着灰衣,剑眉星目,正是闭关长达两年之久的梁言。
便在此时,“问道钟”钟声再响,九大剑堂的掌座脸色一肃,恭声道:
“青羽剑宗举派上下,愿助前辈成道!”
他们话音刚落,就各自双手掐诀,将自身所修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九道剑意直冲云霄,向上没入了那团青色雾气之中。
随着这九名掌座发声,周围山峰上的青羽剑宗弟子也齐声喝道:
“我等愿助前辈成道!”
青羽剑宗举派上下,总共有弟子三千人,此刻分列于九座山峰之上同时发声,当真震动云霄!
而他们话音刚落,就同时运转自身功法,三千股强弱不一,属性不同的剑意迸发而出,仿佛一片剑山剑海,同时没入了半空中的那团青色雾气之中。
而那团青色雾气得了青羽剑宗举派上下所有人的剑意,已经渐渐变得凝实许多,不像刚开始那么虚幻缥缈。
追逐在后面的梁言脸色一喜,抬手又是几道法诀打出,将那团胡乱飞行的青色雾气给定在了原地。
“沐某也来助梁兄一臂之力!”
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却是沐剑寒一袭白袍,自云雾中踏空而来。
他双手法诀急掐,一股冰霜剑气自身后迸发,向上刺破云雾,径直没入了梁言的青色雾气之中。
那团青色雾气得了沐剑寒这一道剑意相助,终于彻底凝实,好像从虚无中重生,所有雾气向内翻卷,最终收缩为一颗青蒙蒙的丹丸。
在场的青羽剑宗弟子虽有三千人,但却无一人知道这小小的一颗青丸代表什么,唯有九大剑堂的掌座和沐剑寒心知肚明,此时仰望高空,都忍不住有些心潮澎湃。
“剑丸雏形,终于成了!”
第九百一十二章 再临弈星阁
半空之中,梁言一袭灰袍,傲然而立。
他抬手一招,那颗青蒙蒙的剑丸便从高空落了下来,与此同时,整个青羽剑宗,三千名弟子的佩剑都在剑鞘之中颤鸣不止,似乎与天上那颗小小的丹丸产生了感应,居然都生出了一丝臣服之意。
青羽剑宗的弟子都是脸色大变,他们大部分还算不上真正的剑修,所携带的佩剑也并非飞剑法宝一流,只是普通的灵器。
但此时此刻,无论他们是何境界,上到宗门掌座,下到入门弟子,所携带的佩剑无一例外,全都在奋力挣扎,似乎要从剑鞘中飞出,向半空中的那颗小小青丸行君臣之礼。
“梁道友,还请收了剑丸,否则我门下这些弟子的佩剑都要管不住了。”沐剑寒的声音从半空悠悠传来。
梁言微微一笑,单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立刻就有一道白光射出,将那颗青色剑丸直接卷了进去。
他现在已经完成了“夺剑法”的一百次炼剑,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剑丸雏形,如今只需将这剑丸雏形封入剑囊之中,温养十年后便可出鞘。
而作为剑囊的三个条件,第一个必须是洞天法宝,这点自不必多说,小九本来就是洞天之灵。
第二个条件:剑道之痕。自从小九进化成“太虚葫”后,灵智已经比之前增长了不少,自己也在他的化身带领下,看到了葫中由应龙留下的剑道之痕。
至于第三个条件:温养飞剑的天材地宝,这一点就完全交由仙树树灵了,这也是他当年和自己达成的交易。
如今这三个条件,“太虚葫”都已经满足,可以说为了这一天,梁言早就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现在他所要做的,便是静等十年之期。
按照《道剑经》所述,剑丸一旦封入剑囊之中,便不可轻易出鞘,如果在这十年中强行启用剑丸,则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梁道友,恭喜!”
此时沐剑寒驾驭一道遁光飘然而来,朝着梁言微微拱手道:“没想到我青羽剑宗开派数千年,也有幸在此见证一位剑丸期剑修的诞生!”
梁言笑着还以一礼道:“这也多亏了青羽剑宗和沐宗主的鼎力相助。”
“哈哈,梁道友客气了,你我之间早已达成交易,根本无需言谢。”沐剑寒满脸笑容地说道。
梁言自然明白此人的言下之意,他也不是个拖沓之人,直接抬手一挥,就将“百炼法”的下半部法诀送到了沐剑寒的身前。
这位青羽剑宗的当代宗主,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喜色,只是稍稍查看了一番,便把这半部法诀收入了袖中。
“哈哈,梁道友果然是守信之人!”
眼见梁言履行诺言,沐剑寒的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实力强出自己太多,他也担心对方成就剑丸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我已经命人准备好宴席,梁道友刚刚出关,不如就在我宗盘桓一段时间,我也想与道友探讨一下剑阵之道。”沐剑寒诚心邀请道。
梁言掐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唐蝶仙出关还有个把月的时间,就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那就在府上叨唠几日。”
沐剑寒见他答应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两人一同返回青羽山的主峰,其余九大掌座作陪,当晚把酒言欢,畅谈了一宿。
自那以后,梁言在青羽山盘桓了十数日,期间沐剑寒将自己所创的剑阵展示出来,两人也算是志同道合,这十几日互相探讨,共同参研之下,又把这剑阵改进了不少。
梁言在阵道一途上本来就有极高的天赋,早年通读弈星阁阵脉藏书,随着修为和眼界的增长,也渐渐将其中不少阵法原理融汇贯通,以至于有了自己全新的理解。
如今在青羽剑宗的“水木洞天”之中,他和沐剑寒互相交流,双方取长补短,终于让梁言对于阵道的感悟又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梁言和沐剑寒最后一次论道结束,便向这位宗主辞行了。
说起来他在此次炼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成就剑丸,便要离开南垂,去往南极仙洲。
这一来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道有更高的追求,二来也是因为柳家先组为他这个后代,在南极仙洲留下了一分传承。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想去弈星阁最后看一眼唐蝶仙。
梁言也明白,自己与她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因为各自道路不同,理念相悖。他不可能因为唐蝶仙而留在南垂,留在弈星阁,而唐蝶仙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放弃振兴宗门的使命。
此去弈星阁,便是见证唐蝶仙正式登上阁主之位,也是自己看她的最后一眼,这一次过后,他便要离开南垂,今后或许都不会相见了。
沐剑寒并不知道梁言为何要急着离开,这十几日来他与梁言共同参研阵法,已经觉得受益良多,此刻听说梁言要辞行,心中也不免有些惆怅。
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沐剑寒自然也是知道的,他站起身来,冲着梁言深深施了一礼道:“我与梁兄志趣相投,真是相见恨晚,还有这赠法之恩,我宗上下也必定铭记于心!”
梁言呵呵一笑道:“谈不上什么恩情,贵宗倾举派之力,助我成就剑丸,我们之间已经两不相欠。还望宗主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日后万不可对云罡宗出手!”
沐剑寒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此事我早以心魔立誓,绝不敢有丝毫违背,梁兄尽管放心!”
“哈哈,沐宗主一言九鼎,梁某自然放心得很!”
梁言朗声一笑,又接着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在青羽剑宗已经逗留两年之久,如今也是该离去了,沐宗主,保重!”
“梁道友,多多保重!”沐剑寒双手抱拳道。
梁言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腾空而起,朝着青羽山下飞去。
片刻之后,某处荒山上的一株参天大树豁然洞开,一道灰色遁光从中飞出,速度奇快,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天边尽头............
赵国位于南垂三十六国的中部地区,距离翼国也不算远,梁言全力飞行之下,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便进入了赵国地界。
虽然说如今的弈星阁已经大不如前,宗内达到金丹境的修士还不足五人,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宗门之中还有一位通玄境的老祖坐镇,也正是因为此人,弈星阁才能继续排在五大上宗之列。
这些年来赵国境内虽然有不少强势宗门崛起,可碍于这位通玄境老祖的颜面,始终不敢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且不说他们暗地里有何打算,至少在明面上,还是对弈星阁恭敬有加。就说这次唐蝶仙出关,在宗内举办登台大典,赵国的各大修真宗门也都主动赶往云屏山贺礼,并没有丝毫怠慢之处。
梁言赶到云屏山的时候,已经是唐蝶仙举办登台大典的前夕。
当年檀溪湖一战中,秃笔翁已经将唐蝶仙的出关之日告诉了他,如果一切没有变化,那么此女应该是今日出关,明日参加大典,在仪式上正式接掌弈星阁。
而梁言此次前来,并不想参加那喧闹的典礼,只想单独和唐蝶仙见上一面,之后便要远行。所以他才会选择在登台大典的前一日,也就是唐蝶仙的出关之日赶到此处。
云屏山地处赵国西南,山势高耸,白云缭绕。
山间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沿着河流向西三十里便是一条气势恢宏的瀑布,当年梁言跟随林飞来这里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炼气二层修士,此时故地重游,他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一晃六十余年过去,没想到我还有重返这里的一天..........”
梁言心中轻叹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沿着瀑布向下扎去,只一瞬间人便消失不见了。
其实这瀑布的下层,乃是弈星阁入口处的障眼法,当年他跟随林飞来此的时候,还只是刚刚入门的修士,根本不明白其中的玄妙。
可如今他已经是金丹境的修士,区区结界,根本阻扰不了他半分。
梁言穿过结界之后,便来到了一个平静的大湖上,湖面对岸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山谷,谷口两边各有一个通天高的石柱,柱上龙飞凤舞,写着两行大字,正是:
“天作棋盘星为子,何人敢下?”
“地作琵琶雨为弦,谁人能弹!”
至于湖正中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块露出湖面,正对着山谷口,上面写的乃是“弈星阁”三个大字。
梁言来到此处,便暗暗催动体内的天机珠,同时又将“缘木道”法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的身影渐渐隐去,即便是金丹期的高手也无法发现他的踪迹了。
他在湖面踏波而行,只是转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山谷口处。
当年他跟随林飞到这里的时候,头顶的山石上只有两个正在下棋的书生,便算是看守谷口禁制之人了。然而此时此刻,那高大的山石上却盘膝坐了五名老儒。
这五人无一例外,都是聚元境中期以上的修为,而且眼神戒备,似乎在暗暗警惕着什么。
梁言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唐蝶仙登台大典即将在明日举办,这弈星阁会提高防范,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了。
只不过这五人虽然修为不俗,但梁言有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在身,只要他不有意泄露行踪,这些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到来。
梁言从湖面走到岸边,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就这么径直穿过了弈星阁谷口的禁制,山石顶上的五人,只有一人微微皱眉,朝着谷口的方向看来。
但他凝神看了半晌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最终只能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湖面之上。
................
弈星阁总共分为八个区域,其中锦绣谷乃是宗主的修炼之地。
在锦绣谷的中部位置,坐落着一座朱红色的典雅阁楼,而在这座阁楼的院落之中,还有一名白衣少女正背靠假山,盘膝而坐。
此女身形窈窕,容颜清丽,虽然双目紧闭,却依旧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
她身前还有一汪清澈的池塘,池塘之上漂浮着九朵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奇花,每一朵都是娇艳欲滴,含苞怒放,看上去生机勃勃。
便在此时,那平静的池塘水面上,忽然荡起了一阵波纹。
原本闭目打坐的白衣少女,似乎心有所感,轻轻睁开了双眼。
整个院落,依旧是安安静静,但少女却似乎知道了什么,忽的轻声一叹道:
“你终究还是来了。”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是沉寂了片刻之后,看似无人的院落之中,还是有一个声音回应了她。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个灰衣男子从假山之后缓缓走了出来。
“依你的性格,七年前既然说要来弈星阁见我,就绝对不会食言。只不过明天便是登台大典,你不喜人多嘈杂,故而我猜你会在今晚前来。”
“还是你了解我........”
灰衣男子轻声笑了笑,缓步走到池塘旁边,低头俯视了一眼那清澈的水面,忽又开口说道:“你这功法似乎有些玄妙,居然能感应到我的到来。”
白衣少女有些怔怔出神,半晌之后方才悠悠说道:“非是我功法玄妙,而是心有思念,刚才这水面波澜一起,我便知道是你来了............梁言,这么多年了,你过得还好吗?”
她话音刚落,那灰衣男子便转过了头来,两人目光相接,似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良久之后,方才听梁言轻轻一叹道:“修真之路乃是与天道相争,又有什么好与不好?我也算气运不错,数次逢凶化吉,否则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忽又开口问道:“唐师姐,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明天当真要接掌弈星阁?”
第九百一十三章 谷口惊变
唐蝶仙听他如此一问,先是微微一愣,继而又笑了笑,开口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我跟你离开?”
梁言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不会放弃弈星阁的,只是如此重担压在你一人身上,有些担心你承受不来。”
“那我倒要谢谢你的‘担心’了。”唐蝶仙轻笑道:“你大老远跑到我弈星阁的洞府中来,不是就为了和我说一声‘担心’吧?”
“我是想最后再看你一眼,今日过后,我便要启程离开南垂了。”梁言平静地说道。
“离开南垂?”
唐蝶仙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不走行不行?”
梁言脸色坚定地摇了摇头道:“留在南垂已经对我的剑道修行没有任何帮助,而我想要在剑道之上更进一步,就必须去往南极仙洲。”
“那你知道我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吗?”
唐蝶仙深吸了一口气道:“如今的弈星阁,金丹境修士不足一手之数,当年南垂大战中,老祖身受重创,如今长年闭关养伤,根本足不出户。反倒是赵国那些后起的宗门暗中结盟,虽然表面上对我弈星阁依旧恭敬,但私下里已经开始蚕食我们的资源。”
“我身为唐家独苗,如今的弈星阁阁主,每日枕戈待旦,只恨自己修为不够,难以压服各派,或许有一天,我们弈星阁也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她说到这里,脸上神色越来越阴沉,梁言看她表情,心中也有几分了然。
通过这些年,他大概知道了弈星阁的历史。
弈星阁的创派祖师陆北游,一生总共收过三个亲传弟子,分别是花满天、卓航以及唐远海,自从他消失之后,这三个弟子就共同执掌弈星阁,也就是弈星阁的三大势力:花家、卓家以及唐家。
花家老祖坐化之后,后世之中并没有杰出的继承之人,随着数千年的时间过去,已经渐渐被挤出了弈星阁的权力中心。
桌家和唐家明争暗斗多年,但终究还是慢其一步,就在数百年前,现任的唐家老祖率先突破境界,成为弈星阁唯一的通玄境修士。
此后卓家多次受到打压,好几个有望冲击通玄之境的修士,最终都被唐家老祖以各种借口镇压,自此彻底断了希望。
这也是为何卓云天会挖空心思,勾结九幽盟,意图谋反弈星阁的原因,因为只要唐家老祖一日健在,那他整个卓家就永无出头之日。
弈星阁自陆北游以后,但凡接任阁主位置的,都是花、卓、唐三大家族中的修士。
随着卓云天的叛走,原本共同执掌弈星阁的三大势力,也就只剩下了唐家,而唐小云又在五十年前那场大战中战死,故而这个重担最终就落在了唐蝶仙的身上。
这也是为何她的修为只有聚元境初期,却能接掌弈星阁的原因。
这既是权利,亦是重担。
如果是在弈星阁全盛之时,自然谁都想当这个阁主,但如今弈星阁日渐式微,只靠一个通玄老祖震慑四方,而且这位老祖还是身受重伤,大限将至,如果她不能在百年内有所突破,只怕就要坐化于宗门之内。
一旦此人坐化,赵国境内,那些长期被弈星阁压制的宗门,以及觊觎弈星阁资源的别国宗门,说不得都要乘火打劫。
到了那个时候,弈星阁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唐蝶仙以唐家传人的身份登上弈星阁阁主之位,每日想的都是如何振兴宗门,如何光耀唐家,同时又要刻苦修炼,提高自身实力,这些年当真心力交瘁。
梁言虽然没有经历过她的种种,但也料想这五十多年来,此女过得也并不好受。她虽为修真之人,却被迫卷入宗门纷争,还不如世俗中的闲云野鹤,虽然寿命短暂,但却乐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只是他现在乃是一个局外之人,纵然心有怜惜,却也无法劝慰什么。
而且他也知道唐蝶仙的性格,此女外柔内刚,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就绝不会因为自身感情而荒废,像情爱之类的东西在如今的唐蝶仙看来只是小道,要她放弃宗主重任,是绝不可能的。
如今时过境迁,两人都不再是当年那纯真的少男少女了,就连梁言也心有所属,此次前来,只不过是和自己的过往告别而已。
他看了唐蝶仙良久良久,方才轻轻一叹道:“我要走了,今日一别,或许永不相见,只盼你武运昌隆,宗门复兴,将来大道可期。”
梁言说完这番话,转身便欲离开,然而才刚刚迈出一步,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衣袖。
他转过头来,只见唐蝶仙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淡定,眼睛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涩声道:
“留下来帮我一次行不行?我知道你和弈星阁有嫌隙,可当年的唐小云已经战死,卓云天也已叛宗,只要你答应留下来,从今以后便是我弈星阁的副阁主,宗内七脉都要听凭你的调遣,宗内资源也可随你调度,只要你答应帮我............”
唐蝶仙声音哽咽,还在继续劝说着什么,然后后面的话梁言已经听不太清了,他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心中占据了所有位置的女子,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与此同时,一个名叫“无心”的魔女身影,却在他的脑海之中渐渐清晰了起来。
冥狱的五十年,同生共死,互相扶持,那一点一滴,此刻都萦绕在心头,原来这个魔族女子的容貌,早已深深刻在了他的脑中!
也就是这一个转身,终于让梁言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心结。
唐蝶仙的话语还在断断续续,可还没等她说完,梁言就轻声打断道:
“唐阁主,你的心乱了。”
他此言一出,唐蝶仙立刻怔在了原地,本来想好的诸多说词,此刻全被堵在了嘴边,竟是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她盯着梁言看了半晌,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然而对面这个男子却是脸色平静,只淡淡道:
“明日就是登台大典了,唐阁主不要在这个时候乱了心境,否则对贵宗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唐蝶仙恍然回神,之前那幅泫然欲泣的模样慢慢消失不见,脸色也逐渐变得冷淡起来。
她伸手将一缕发丝捋至脑后,低头又看了一眼身前的池塘,忽然轻声道:
“非是我心乱,而是今夜杂念太多..........便如这池塘清水,看似风平浪静,但水面之下可能已经是暗流涌动,世事诡谲,我等又岂能全部看透?”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也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见池塘之中,有几游鱼正肆意欢快,而且池水清澈,足以见底,根本没有暗流涌动一说。
“也许是她年久操劳,明日又即将正式接任阁主,故而心中负担太重..........”
梁言想到这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唐蝶仙一眼,转身便离开了阁楼大院。
而唐蝶仙此刻,却怔怔地看着池水发呆,似乎对他的离去毫无所觉...........
梁言离开锦绣谷之后,并没有在弈星阁停留,而是直接奔着谷口走去。
他当年虽然放下狠话,要剑挑弈星阁,但随着唐小云的战死以及卓云天的背叛,这段恩怨终究还是被其放下。
如今的弈星阁人丁凋零,高手不多,如果他再恣意妄为,很有可能会毁了弈星阁的传承。
所以他这次前来,并没有正大光明的拜山,而是偷偷潜入,与唐蝶仙私会一面,这样就将双方的冲突降到了最低,不会再有大打出手的场面了。
梁言与唐蝶告别之后,再度运转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将自己的行踪隐藏,一路上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奔着谷外走去。
然而当他穿过山谷谷口的时候,却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周围的一切寂静无声,就连飞鸟都不曾经过。
梁言心中一动,猛然抬头,却发现原本端坐在谷口山顶上的五个老儒,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弈星阁身为五大上宗之一,现在诺大的谷口,居然没有半个看守之人!
“奇怪!”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便在此时,半空之中忽然有一道蓝色光柱猛然射出,居然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当头罩下。
这道光柱速度奇快,而且范围巨大,几乎将他周围的百丈方圆全部覆盖,原本隐匿踪迹的梁言在这道光柱范围内,立刻无所遁形,直接暴露了出来。
这时便听到半空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
“好险啊,差点就让这小子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幸亏我提前祭出了‘照空境’!”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身穿儒袍,留着山羊胡子的矮个老者自虚空之中缓缓现身。
只见他手持一面精致的古镜,镜中蓝光绽放,正是此宝将梁言的踪迹给照了出来。
“没想到此子的隐匿之术如此高明,今日若非闻老先生的‘照空镜’,我等只怕是白来一场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又有一个人影自半空缓缓现身。
此人居然是个七岁孩童,生得唇红齿白,穿一套褐色长袍,袖口几乎拖到脚下,双眼邪异非常,似乎有摄魂夺魄之威!
梁言此时被蓝色镜光笼罩在内,自身行踪虽然无法隐藏,但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不过他看向头顶高空的两人时,嘴角却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因为这两人的修为境界,都已经超过了金丹期的极限,也就是通玄真人!
整个南垂能有此等修为的,不超过一手之数,故而这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那儒袍老者想必就是缥缈谷的太上长老闻太师,至于那褐袍童子则是皇绝宫的太上长老“魔蝎童子”。
梁言脸色阴沉,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在弈星阁的山谷谷口,遇到这两人。
便在此时,又有一个人影自高空缓缓现身,这人他却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乾元圣宫的太上长老鸿羽道人。
两年前梁言和阿呆在乾元圣宫联手将其重创,如今他虽然伤势稍稍恢复,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看到鸿羽道人的出现,梁言瞬间明白了过来,今日之局,定是此人所布!
“小贼,今日你是插翅难飞了!”
鸿羽道人悬浮半空,哈哈笑道:“当年你大闹我乾元圣宫,打杀我门下弟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啊!”
面对鸿羽道人的嚣张气焰,梁言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开口道:“缥缈谷和皇绝宫的两位,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来趟这趟浑水?”
“哼,你杀心太重,当年苍崖山张家满门被屠,据我调查,凶手正是你。而且还有传闻说你与魔族妖女勾结,企图颠覆我人族腹地,我闻某此来,便是要斩妖除魔!”闻太师一脸正义凛然地说道。
“嘿嘿,闻老先生所言不错。”魔蝎童子在旁笑道:“不过我等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只要你肯主动交出剑罡、剑丸之法,再把同时修炼四道剑罡的秘诀和盘托出,我等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生路!”
“不错!”
闻太师点了点头,喝道:“还有‘净尘阳焱’,也要一并交出!”
“哈哈哈,好个‘斩妖除魔’!我看是‘杀人越货’吧?”梁言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又见他眉头微皱,接着开口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的?”
“这个嘛..........嘿嘿,就要问问你的老相好了!”鸿羽嘿然冷笑道。
他的话音刚落,梁言身后的弈星阁山谷中,就有十数道遁光同时出现。
其中一人身着白衣,容貌清秀,正是不久之前还与他见过面的唐蝶仙。
而在此女的身旁,还站着一个驼背老妪,手持一根雕花木杖,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通玄之境。
“是你.........”
梁言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
唐蝶仙的脸色平静如水,此时缓缓开口道:“梁言,你别逞强了!只要答应回头,入我弈星阁门下,再将剑丸之法公布于众,老祖便可护你周全!”
第九百一十四章 战通玄
“加入弈星阁?哈哈.......哈哈哈!好,好个加入弈星阁!”
梁言忽然狂笑了起来,就连眼泪都笑出了几滴,这些年他虽然历经生死,却从未像今天这么失态过。
他不远千里,只为来这弈星阁看她最后一眼,如今却成为了一个笑话!
唐蝶仙看着他的模样,眼眶忽然有些湿润,摇了摇头道:“你不要恨我,今日之事不是我出卖你,我也没有让你来弈星阁............只要你肯点头答应加入我宗,我一定向老祖求情,别的不说,保你一条性命绰绰有余!”
她身旁的白发老妪此时也开口说道:“小子,你不必死心眼。今日此事的确与我们无关,你的行踪早就被鸿羽道人算计了。”
她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与我宗曾有许多恩怨纠葛,我也承认当年是我走了眼,没让你和仙儿在一起。但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朽木生不也传了你道法吗?只要你肯答应加入我宗,老婆子我今日一定将你护住!”
梁言听了她的一席话,忽然笑了起来,缓缓开口道:“弈星阁何时有这么大的魄力了?居然敢为了梁某一人得罪三大上宗?”
那白发老妪摇了摇头道:“缥缈谷和皇绝宫不过是想要你的剑丸之法,你既然自己已经学得,给他们一份又如何?只要将这两人打发走,单凭鸿羽道人一人,也不敢在我老婆子面前撒野。”
“如果我说‘不’呢?”梁言冷冷问道。
“你若执迷不悟,那老婆子我就只能袖手旁观了.............山谷外面可是有三位通玄境的修士,你便有通天的本事,今日也是插翅难飞!”白发老妪淡淡道。
“梁言,不要再执着了,留下来和我一同执掌弈星阁不好么?”唐蝶仙有些紧张地盯着梁言,似乎在等他做出决定。
“哈哈哈哈哈,好!好!诸位都打得好算盘!”
梁言长笑一声,蓦的转过头来,朗声喝道:“我梁言的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修道以来,屠张家、灭北海,镇乾元!平生未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你们要斩妖除魔,倒也不算虚言!”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转冷。
“只不过,梁某的人头便在此处,尔等想取,得先看看自己的命是否够硬!”
“好狂的小子!”
白发老妪轻看着谷口外的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不过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惋惜之色。
因为对方这番话出口,等同于是拒绝了自己的援护,也拒绝加入弈星阁。
至于唐蝶仙,此刻怔怔地看着梁言,就仿佛在看着自己的过往,眼眶中忽然有些模糊了起来。
“丫头,你和他终究是两条道上的人,此人桀骜不驯,难以为我们所用,绝不可因他而得罪三大上宗。”
白发老妪说着转过身来,摸了摸唐蝶仙的后脑,又缓缓道:“当年陆祖师何等神威,我们唐家身为祖师弟子的后裔,天生就背负了振兴弈星阁的使命。相比之下,情爱只是小道,与我们修行无益,你身为一阁之主,更须拿得起,放得下!”
唐蝶仙听了自家老祖的话,原本有些模糊的目光,又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最终点了点头道:“仙儿明白,无论何时,振兴弈星阁都是我们唐家的使命,仙儿此生绝不会有丝毫背弃之心!”
白发老妪见她醒悟过来,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道:“你天资奇佳,假以时日必将一鸣惊人,到了那时,便是我弈星阁的翻身之日。老婆子我年月无多,只希望能强撑一口气,在大限到来之前,护你成道!”
唐蝶仙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白发老妪施了一礼道:“多谢老祖教诲,仙儿必将一心向道,从今往后,再无旁骛!”
山谷内的这两人一番传音交流,山谷外面却有人坐不住了。
只见闻太师一手持镜,一手捻须而笑道:“唐彩环,看来这小子是不打算做你的上门女婿啰,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此事你可得袖手旁观了!”
“哼,用不着你多说!”白发老妪冷冷道:“既然有约在先,老婆子我难道还会食言吗?只不过这里到底是我弈星阁的山谷口,如果打坏了东西,你们可得照价赔偿!”
“这个自然!稍后我会下令,让门下弟子备上厚礼,送来弈星阁请罪的。”闻太师哈哈一笑道。
有了闻太师这句话,唐彩环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摆了摆手道:
“我们走!”
随着她话音刚落,弈星阁的众人几乎同时化作一道遁光,转瞬就消失在了山谷谷口。
唐蝶仙最后又看了梁言一眼,目光之中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她强迫自己转身,再没有多说一句话,也化作一道遁光,随着唐家老祖和诸位同门消失在了山谷之中..........
随着弈星阁众人的离开,山谷外的三人再也没有丝毫顾忌,只见魔蝎童子冷笑一声,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
“这小子倒是狂得很!区区一个金丹剑修,居然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两位道友且请作壁上观,待我来会一会他!”
“魔蝎道友万不可轻敌!”鸿羽在旁劝说道:“此人已经修成剑鱼,距离剑丸只有半步之遥,纵然境界比我等低上一筹,却也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魔蝎童子听后,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心中还暗自冷笑道:“若非你说此子已经修成半步剑丸,身上必有对应的剑诀秘术,我等又岂会大老远跑来帮你复仇?嘿嘿,只要还没有成就剑丸,我魔蝎又何惧之有?等会我擒下此人,必要第一个搜魂,看看还有无其他秘密!”
他心中诸般念头闪过,脸上却是笑呵呵的表情,拱手说道:“鸿羽道兄多虑了,小弟我闭关多年,正好有一门秘术想找人试炼试炼,还请道兄替我压阵,若是小弟不敌,再由道兄出手降服此人!”
在场的另外两位宗门老祖都是人精,又岂会不知道他暗中打的小算盘,只不过闻太师依旧手持宝镜,捻须而笑,似乎并不急于插手。
至于鸿羽道人,却是心中冷笑一声,暗暗忖道:“你想争个头名,老道便让你先上又何妨?等那小子油尽灯枯之时,老道我再从旁偷袭,施展雷霆一击,率先将他擒拿,到时候你又奈我何?”
这三人心中各有盘算,表面上却是和和气气,梁言久经厮杀,此刻冷眼旁观,自然也猜得一清二楚。
他被三派老祖围攻,可以说是凶多吉少,如今之计,只有乘着三人还未形成合围之势,抢先出手,看能否杀得一条生路来!
他心念电转之间,抬手一拍自己腰间的青色葫芦,只见三道剑罡腾空而起,分作紫、银、黑三色,同时斩向了魔蝎童子。
面对三道气势汹汹的剑罡,那魔蝎童子不怒反喜,口中发出讶讶怪声,邪笑道:
“来的好!”
“好!”字刚刚出口,他便反手一拍自己的头顶天灵盖,只见一团紫色雾气从中冒出,在半空急速上升,须臾之间就化作了一头紫色魔蝎。
这头紫色魔蝎足足有百丈之长,最恐怖的是躯干表面布满了各种怪脸,就好像有上万个冤魂被封禁在体内。而随着它六只巨钳在半空轻轻挥舞,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魔气也从身上迸发而出。
“幽泉魔蝎!”
闻太师和鸿羽道人看见这只魔蝎,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
此乃皇绝宫的镇宗秘法“万魔幽泉功”!那些被封印在蝎身上的怪脸其实并非人族,而是实实在在的魔魂。
要修成“幽泉魔蝎”,就必须摄取魔族精魂,皇绝宫身为魔门大派,据说宗内圈养了不少低等魔族,令他们世代繁衍,最终都被魔蝎童子拿来祭练了魔功。
这门功法的修炼,对于那些低等魔族来说,自然是惨绝人寰之事,然而南垂毕竟是人族腹地,只要魔宗修士不滥杀人族,其余宗门也不会过多干预。
此时“幽泉魔蝎”的六只巨钳一挥,半空中便有滚滚魔云翻滚不定,紧接着一股魔气从它嘴中喷出,化作万道魔光,直扑梁言而来。
面对通玄境修士的一击,梁言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单手掐诀,紫雷、定光、黑莲三剑合一,三道剑罡融为一体,在半空爆发出一层厚厚的剑光圈。
这一层剑光圈中,既有雷霆奔涌,又有黑色莲花绽放,无数星月光辉遍洒其中,当真将三种剑意发挥到了极致。
那铺天盖地的万道魔光,落在这层剑光圈上,立刻被三种剑意绞得粉碎,就连紧随而来的滚滚魔云,也被这层剑光圈给死死抵在了半空。
“嚯!好生霸道的剑罡!”
魔蝎童子惊叹了一声,只不过脸上却带着几分揶揄之色,显然并不怎么认真。
“你这后生晚辈,好好的一柄飞剑不耍,偏要耍三把。也罢,就让我魔蝎老祖来陪你玩玩!”
他话音刚落,就单手掐诀,只见“幽泉魔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微微抖动,体表那上万张魔脸同时尖啸,每一张魔脸的嘴中都飞出了一条紫色蠕虫。
这紫色蠕虫名为噬魂虫,即可吞噬血肉,亦可剥离精魂,而且速度奇快,寻常修士见之即死。
魔蝎童子以“万魔幽泉功”拘禁魔族之人的魂魄,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到无穷怨念汇聚成型之时,方才得到这么一条噬魂虫。
如今这上万条噬魂虫同时出现,说明魔蝎童子至少已经用秘法,虐杀囚禁了上万个魔族之人。
“小贼,今日就看看是你的剑多,还是我的虫多,哈哈哈!”
魔蝎童子大笑声中,把手一挥,那上万只噬魂虫同时飞扑而下,穿过了重重魔海,直奔梁言头顶的剑圈而去。
梁言瞳孔一缩,双手剑诀不断,紫雷、天音、黑莲化作三道剑气长河,将半空中的魔云猛然冲散,接着剑光一转,全部向后倒飞而回。
面对这如惊涛骇浪一般的噬魂虫潮,即便他可以驾驭三柄飞剑,也不敢扩大战场范围,只能压缩剑圈,将所有剑气凝聚到自己身前的三丈之地。
刷!刷!刷!
随着剑气奔涌,打头的数十只噬魂虫都被绞得粉碎,然而后续噬魂虫却悍不畏死,一波接上一波,便如大海潮汐,永不停止!
魔蝎童子以虫斗剑,隔空法诀不停,脸上却始终是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将梁言当做一个对手,反而在欣赏对方的临死挣扎。
双方在半空斗了一炷香的时间,梁言拼命催动体内的三家灵力,将“无相剑经”发挥到极致,无数剑气环绕自身,奋勇杀敌,然而他一抬头,却见茫茫多的噬魂虫浩如烟海,根本杀之不尽!
慢慢地,梁言的眼中也浮现了绝望之色,面对通玄境修士的全力进攻,他一个金丹境的修士焉能抵挡?
随着他眼中绝望之色愈来愈浓,身前的三柄飞剑也渐渐显得力不从心,似乎刀钝刃乏,就连剑光都黯淡许多。
无数噬魂虫蜂拥而至,将他本来就不大的剑圈再度压缩,如今已到了身前不足一丈的范围,只怕下一刻,就能将他本尊生吞活剥了。
便在此时,梁言身后的空间忽然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一个身着道袍,皮肤枯槁的耄耋老者突兀出现。
此人正是乾元圣宫的鸿羽道人!
只见他单手法诀一掐,头顶五颗星辰同时亮起,化作五尊星魂斗神,和他一同冲向了梁言!
“这贼老道,要跟我抢!”
远处的魔蝎童子瞬间反应了过来,然而他刚才全力斗法,根本没有注意到此人的踪迹,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向梁言冲去。
“嘿嘿,和老道比算计,你这魔蝎童子还是嫩了点!”
鸿羽道人心头得意,他刚才乘着两人斗法的时候,偷偷施展秘术,隐藏了自身气息,只等梁言败局已定之时,这才雷霆出手。
其目的就是要亲手擒拿此人,第一个搜刮他身上的好处!
然而就在鸿羽道人洋洋得意之时,却发现眼前这个原本斗志全无的男子,嘴角竟露出了一丝冷笑。
下一刻,他就看到对方腰间的葫芦口中,居然冒出来一颗青蒙蒙的丹丸..........
第九百一十五章 斩鸿羽!
“那是什么?”
鸿羽道人微微一愣,第一时间居然有些好奇。
然而下一刻,他就脸色大变,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剑.........丸!”
这念头刚刚冒出,就见那颗青蒙蒙的丹丸在原地一转,下一刻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糟了!”
鸿羽道人心念电转之间,急忙手掐法诀,五尊星魂斗神应声而动,便如护院金刚一般将他死死守在中间。
然而这个位置,距离梁言实在太近了!
下一刻,就见一道青色残影在鸿羽道人的身前出现,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仅仅只是轻轻一划,就将那五尊巨大的星魂斗神从中切开。
“不!”
鸿羽道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向后急退。
星魂斗神乃是他毕生修为所在,如果是全盛时期,二十尊星魂斗神齐出,尚有办法应对梁言的蜉蝣剑丸。
然而此时的鸿羽道人身受重创,一身神通十不足三,就连星魂斗神也只能放出五尊,再被梁言剑丸轻轻一划,直接就碎成了无数星光。
他的本命神通被破,心头剧震之下,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然而那颗小小的剑丸显然并没有放过他,此时青光一闪,下一刻,居然直接出现在了鸿羽道人的面前。
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青色丹丸,鸿羽道人汗毛倒竖,忍不住大叫起来:
“救我!是剑.........剑........”
“丸”字还未出口,那颗小小的青丸便是一晃,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鸿羽道人的眉心,自他脑后飞出,溅起了一蓬鲜血。
鸿羽道人在半空中似乎呆愣了片刻,然而下一个瞬间,有无数道青色剑气自他头颅之中炸响,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一具无头残躯还立在半空。
此时的魔蝎童子和闻太师俱都惊呆了!
要知道鸿羽道人乃是乾元圣宫的一代老祖,修为臻至通玄之境,和他们斗了数百年不分胜负,如今居然被这么一颗小小的青丸给斩杀了?
到了现在,魔蝎童子方才知道,刚才梁言是一直示敌以弱,他故意不出剑丸,做出穷途末路的姿态,就是为了引得鸿羽道人上钩,好近距离将其一剑斩杀!
事实上他所猜测的不错,这三人之中,梁言最恨的就是鸿羽道人,今日之局,此人算是主谋!
而且刚才三人之间勾心斗角,梁言也敏锐看出鸿羽道人打算坐收渔利的心思,所以故意将计就计,骗他上前,再施展雷霆一剑!
鸿羽道人恐怕做梦也没有料到,他自诩老谋深算,想要坐收渔利,却反而糟了对方的算计,成了剑下亡魂。
蜉蝣剑丸还在封剑时期,梁言此时也是没了办法,不顾功法禁忌,将之强行祭出。
那剑丸刚一出鞘,他的五脏六腑就好似被雷电击中,体内血液逆流,经脉之中更是灵力错乱,整个人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差点昏厥了过去。
这就是强行开封导致的功法反噬,若非他有佛门神通“八部衍元”强行镇压,此刻只怕已经走火入魔。
不过饶是如此,梁言也没有丝毫放弃,他咬住牙关,单手剑诀急掐,那颗蜉蝣剑丸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又奔着鸿羽道人的残躯而去。
便在此时,鸿羽道人的那截无头残躯轻轻一晃,下一刻,居然从体内飞出来一缕青烟。
这缕青烟在半空逐渐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虚幻的人影,看上去和之前的鸿羽道人几乎如出一辙。
这个虚幻的鸿羽道人似乎十分慌张,刚一出现就掐诀狂奔,根本头也不回,径直奔着谷外而去。
“是元神!”
梁言毫不意外,想要成就通玄,就必须打破玄关,自体内练就元神。
元神出窍便是通玄境修士的标志。
这鸿羽道人成就通玄境多年,此时肉身虽然被斩灭,但元神还可离体,甚至能翱翔万里,寄体重生。
梁言一直都没有任何放松,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单手剑诀急掐,蜉蝣剑丸发出一声爆鸣,只一瞬间就划破长空,出现在了鸿羽道人的元神之后。
刷!
随着一声破空声响,魔蝎童子和闻太师只看到青芒一闪,下一刻,鸿羽道人的元神就被这枚剑丸透胸穿过,无数剑气奔涌而出,只一瞬间就将这位通玄境修士的元神彻底剿灭!
梁言斩出这一剑之后,体内气血也自翻滚不休,仰头又是一口精血喷出。
他的脸色一时煞白,一时血红,头顶青烟直冒,怎么看都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然而此时的梁言却没有任何退缩,反而把剑光一横,居然主动朝着半空中的魔蝎童子斩去。
其实从他假装不敌,到鸿羽道人突施偷袭,再到梁言祭出剑丸将其反杀,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等到鸿羽道人元神被灭,魔蝎童子才有些怔怔的回过神来,目光再看向梁言的时候,居然有了一丝惊惧之色。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把梁言视为蝼蚁,而自己则是神一般的存在。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忽然反应了过来,原来眼前这个男子,已经具备了弑神的能力!
“闻太师,此时还不出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魔蝎童子一声大喝的同时,自己本尊却是飞快后退。
他双手法诀急掐,将“万魔幽泉功”催动到极致,那如潮水一般的噬魂虫以及幽泉魔蝎同时奔着梁言而去,就是为了将他的剑丸阻上一阻。
闻太师此刻亦是脸色凝重,只见他抬手一挥,便有一卷古朴书册自袖中飞出。
这卷书册在半空徐徐展开,无数晦涩难懂的字符相继飞出,仿佛一个个金鼎大印,朝着梁言镇压而去。
然而此时的梁言,根本不闪不避,只用一颗剑丸在前开路!
那些奔涌而来的文字大印以及噬魂魔虫,都被他用一颗青丸斩得粉碎,纵然有些许漏网之鱼落在他的身上,也被一层佛门金光化去了大半威力。
梁言操纵剑丸一往无前,闻太师和魔蝎童子却是边打边退,两人心中都有些骇然。
他们可是通玄境的修士,纵然有些许伤势在身,却远没有鸿羽道人那么严重。刚才鸿羽道人之所以一剑被斩,也是因为此人贪功冒进,被梁言暗算偷袭的缘故。
如果真的一对一正面厮杀,以他们各自的神通手段,不能说稳赢梁言,但至少可以将他压制住。
可如今的梁言根本不在意自身安危,一心只想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剑修本来就是攻伐最利的流派,梁言此时只攻不防,小小的一颗青丸在他手中,便如世上最凶恶的杀器!
而反观魔蝎童子和闻太师,这两人各有忌惮,无法放开手脚,纵然是两位通玄境的修士联手,却被梁言一人压着打。
魔蝎童子一边打一边后退,心中也自惊骇道:
“都说一人拼命,万夫莫当,此诚不欺我也!这小子的真实实力,和我相比也就是伯仲之间,但如今却能以一己之力追着我们两人打,当真可怖!”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暗暗忖道:“糊涂了,此人已是强弩之末,我何必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他只攻不防,我便只防不攻,等他油尽灯枯之时,再送他最后一程!”
第九百一十六章 剑殇
魔蝎童子打定主意,出招变得越发稳健,他御使“幽泉魔蝎”返回自己身旁,将无边魔气收缩为一团,滚滚魔云回荡四周,只为将自身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闻太师亦是双手掐诀,一个个文字金印环绕在他身旁,形成无数金色壁垒,完全就是一副龟缩防守的架势。
这两人都是修行多年的人精,自然看出梁言的剑丸并不能做到收发由心,反而像是强行祭出,由此给他自身带来了巨大的反噬,以至于体内精血急速损耗。
“他每出一剑,体内生机便会流逝几分。虽然现在势如猛虎,但却已经是其最后的疯狂了!”魔蝎童子暗暗传音说道。
“不错!我等只需暂避其锋芒,待他油尽灯枯之时,再出手反击!”闻太师亦是传音回道。
这两人暗中交流,手中法诀却未停下。
闻太师头顶的书册翻动不停,一个个诡异的文字金印飘飞而出,仿佛擎天宝塔,朝着梁言的头顶镇压而下。虽然这些文字金印根本抵挡不住梁言剑丸的锋芒,但却可以将他前进的速度阻上一阻,使他无法全力进攻。
至于魔蝎童子,他的“幽泉魔蝎”口吐魔云,无数噬魂魔虫在其中若隐若现,也不与梁言正面交战,只是不断从旁骚扰,一番连消带打之下,居然也将他的剑丸锋芒化解不少。
两人攻守同盟,彼此互为援助,即不与梁言正面交战,同时又施展各种神通法术,将他的气息牢牢锁定,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梁言此刻的确是心急如焚了。
他拼着走火入魔的危险祭出剑丸,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就是要与场中的三人做殊死一搏!
其第一步就是诱杀鸿羽道人,这一招棋是险招,不过也幸亏算计得当,最终达成所愿。
然而剩下的两人却是老奸巨猾,眼看梁言一击得手,立刻飞身后退,也不与他硬碰硬,只是一味防守,坐等他油尽灯枯之时。
如今的梁言,脸色如血一般殷红,自身气势亦是达到了顶点,每出一剑,都有排山倒海之威。
那小小的一颗青丸,便如这世间凶器,其所过之处,无论是魔云还是金印,都被它一剑斩灭,再也不能复生。
只是任他如何威风,魔蝎童子和闻太师始终是一退再退,那幽泉魔蝎和古朴书册分别将两人死死护住,根本不给梁言一丝可乘之机!
梁言越斗心中越是焦躁,蓦的长啸一声,体表金光大盛,佛门神通“诸法空相”施展开来,整个人身随剑走,竟是直接冲向了魔蝎童子!
那魔蝎童子心中也是一惊,剑修之辈都靠飞剑杀敌,号称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哪有剑修会一往无前,将自身作为兵刃,朝对手猛扑过来的?
如果是在平时,他必会嘲笑对手的无知,然而今日却不一样。
此人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讶,不知为何,即便是此刻看到这荒谬怪诞的一幕,魔蝎童子心中也没有丝毫嘲笑之意,反而是无比的凝重。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梁言,双手则是法诀不断,一股股魔气和冤魂之力自头顶的魔蝎散发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紫色圆轮,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灵都绞入其中,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此乃皇绝宫的秘传神通“万魔灭道轮”,但凡被卷入其中者,立刻会受到无量魔气的侵蚀,自身血肉迅速枯萎,最终化作一具行尸走肉,任凭施法之人操控。
这“万魔灭道轮”一出,弈星阁山谷谷口外的花草树木尽皆枯萎,飞禽走兽更是无一幸免,全都化作了累累白骨。
原本郁郁葱葱的仙家胜地,转眼变得满目疮痍,好似人间炼狱!
面对这凶焰滔天的“万魔灭道轮”,梁言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依旧疾冲上前,蜉蝣剑丸上爆发出冲天剑意,朝着前方奋力一斩!
砰!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的爆响传来,原本傲立半空的“万魔灭道轮”,竟被这一剑斩得支离破碎!
无数尖啸从那魔云中散发而出,就好似被人掐中了咽喉,声音沙哑高亢。
魔蝎童子口吐鲜血,眼中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个灰衣男子以身合剑,整个人金光大盛,犹如一尊战佛,朝着他一拳轰来。
“这小子居然还是个体修!”
魔蝎童子到了此时方才明白,为何梁言会向自己疾冲而来。
他用蜉蝣剑丸在最短的时间内,破了自己最强的神通“万魔灭道轮”。然后欺身而上,给予致命一击的却并非那颗剑丸,而是他自己本身!
此时的梁言已经将“八部衍元”的“一拳相”发挥到极致,毕生修为几乎都集中于右拳之上,同时紫雷、定光、黑莲三道剑罡也与他自身相合。
佛门伟力和剑罡秘术融汇在一起,爆发出一股庞大的威压,朝着魔蝎童子迎面轰来。
“糟了!”
魔蝎童子心中惊叫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头顶的“幽泉魔蝎”奋不顾身,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轰!
只听一声爆响传来,金色光晕向着四周猛然扩散,紫、黑、银三色剑芒同时绽放,庞大的“幽泉魔蝎”竟被斩出了一个大大的血洞!
而梁言的身影径直穿过了这个血洞,右手之上金光大盛,直接一拳打在了魔蝎童子的胸口上。
“噗!”
这个看上去只有七岁的童子,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下方急坠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剑罡如影随形,追着他奋力一剑斩出。
就在这危急时刻,魔蝎童子抬手祭出了一个圆盘,又张嘴吐出一口精血。
那圆盘得了他精血滋补,立刻灵光大放,裹挟着魔蝎童子,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刷!
黑色剑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将魔蝎童子的半条胳膊斩落了下来,至于他的本尊,此刻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言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他刚才这一击,已经将自身所余气力全部耗尽,目的就是为了与魔蝎童子同归于尽。
今日之局,已经是有死无生。
梁言心中所想,无非能杀一个是一个。
这两人只守不攻,他必须先用蜉蝣剑丸破去对方的本命神通,再以自身作为利刃奋勇向前,才能逼迫对方和他正面交手。
只是魔蝎童子到底是通玄境修士,手段层出不穷,纵然有伤势在身,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不用剑丸,仅凭自己的“一拳相”和三道剑罡,只能将其重伤,却无法将之斩杀。
梁言打出这一击之后,原本殷红胜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体内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就这么笔直地向下坠去。
半空中的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似乎感应到了主人之殇,各自发出一声悲鸣,所有剑光俱都向下垂落,追随在梁言的身后...........
第九百一十七章 魅影
梁言从高空坠下,四道剑光紧随其后,而在山谷的另一侧,魔蝎童子的身影却是缓缓出现。
此人脸色苍白,气息衰弱,右手手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剑气,让他的断臂难以愈合。
魔蝎童子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居然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
面对重伤垂死的梁言,这位通玄境的太上长老,并没有急着上去复仇,反而向后退去,隐隐和众人拉开了距离。
他是真的被梁言打怕了!
最初的魔蝎童子,根本看不起这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岂料对方居然已经修成剑丸,而且这种一往无前的剑招,也让他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梁言虽然看上去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鸿羽道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也不敢笃定此人是否还有临死一击。
而最为重要的是,五大上宗在南垂各领风骚,从来就不是一团和气。
他们五位通玄境的修士之间曾经多次交手,虽然各有胜负,但彼此之间差距都不太大。
或许哪个老祖闭关参悟了几年,悟出一门新的神通手段,便可在下次争斗中稍占上风,但要想分出个生死,却是千难万难。
魔蝎童子现在心中最为担心的,反而是和他同一阵营的闻太师!
如果是他全盛之时,自然不会惧怕此人,但如今被梁言重创至此,如果闻太师再从旁偷袭,那他将凶多吉少!
他们五人都是各自宗门的顶梁柱,如果魔蝎童子今日死在此处,那皇绝宫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魔蝎童子的脸色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他往嘴里丢入几颗丹药,默默恢复着损失的灵力,同时身形移动,悄然向后退走,对于已经重伤坠落的梁言,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此时的魔蝎童子,根本没有心思去抢夺梁言身上的功法和宝物,他如今也是危在旦夕,一心只想保住性命,哪里还敢去和闻太师争抢?
至于半空中的闻太师,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从始至终,他都稳坐钓鱼台,根本没有主动出手过。
魔蝎童子主动请战的时候,他在旁捻须而笑。
鸿羽道人出手偷袭的时候,他在旁捻须而笑。
直到梁言祭出剑丸,先斩鸿羽,再找两人拼命的时候,他才被迫出手,但从始至终,都只是被动防御。
到了此时此刻,他终于笑到了最后。
鸿羽道人和魔蝎童子一死一伤,至于梁言,也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与待宰羔羊无异。
场中唯一还保存实力,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势的,就只有他闻太师一人了。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杀人夺宝的三人组,就只有他一人成了最大的赢家!
“嘿嘿,过了今日,什么乾元圣宫,什么皇绝宫,都要靠边站了!”
闻太师心中得意非常,如今此处战局已定,他扫了不远处的魔蝎童子一眼,脸上虽然笑容和煦,但目光之中却杀机凛然。
魔蝎童子心中咯噔一声,瞬间如坠冰窟,只这一眼,已经让他明白了闻太师的杀心,当即掉转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谷外飞去。
闻太师看着他逃走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闪,却没有动身去追,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已经躺在地上的梁言。
“嘿嘿,那魔蝎童子已经是强弩之末,就让他先跑一会,也逃不出老夫的五指山!还是先将这小子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闻太师经验老道,此时并没有选择去追杀魔蝎童子,因为这里毕竟是弈星阁地盘,为防万一,还是先将梁言斩杀,把他身上的宝物和秘密搞到手再说。
他打定主意之后,右手便朝前虚虚一按,一个巨大的蓝色掌印凭空出现,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落去。
此乃缥缈谷的“圣皇手”,乃是以纯粹的儒门灵力凝聚成型,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根本没有任何花巧可言!
闻太师使出这招,便是要先杀其人,再夺其宝!
眼看这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即将要落到梁言的头顶之时,场中却异变陡生。
只见梁言身边的泥土一阵翻滚,片刻之后,居然从中飞出一道紫色魅影!
这道魅影速度奇快,周身虽然被遁光覆盖,但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名紫衣女子,面对闻太师的“圣皇手”居然不闪不避,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半空之中,只听一阵仙乐奏响,同时又有魔音灌耳,紧接着一尊巨大法相在那紫衣人影的身后凝聚成型。
这法相分作两半,左边那半是个妖娆妩媚的魔族女子,身穿紫色罗衫,轻纱笼面,体态曼妙,一双媚眼更是勾魂夺魄,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右边那半却是个白衣圣洁的人族女子,风袖飘飘,发丝飞扬,一双眼眸清澈见底,好似天仙下凡,清圣寡淡。
两个神态、气质都完全相反的女子法相,此刻却是背靠背地站在一起,仙、魔二气同时流转,非但没有丝毫不和谐的地方,反而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奇特感觉。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却是这两尊法相同时出手,将那半空中的巨大掌印打得粉碎。
“仙魔法相?仙魔同体?”
闻太师微微一惊,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个时候又有变数,当即脸色一凝,双手法诀急掐,将头顶的那卷古朴书册催动到极致。
无数金色符文从天而降,尽数打向了半空中的仙魔法相。
他身为通玄境的修士,纵然有些许伤势在身,但此时出手没有丝毫保留,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当真打得整个山谷天崩地裂。
半空中的仙魔法相虽然强横,但那紫色遁光中的人影却没有成就通玄,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仰头喷出了一口鲜血。
不过这紫衣女子却没有半分停顿,反而借势向后急退,只一瞬间就回到了梁言的身旁,接着伸手一揽,将梁言揽入怀中,然后两个人同时遁入了地底!
“什么?!”
闻太师脸色大变,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他来说就是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哼!区区蝼蚁,也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待我将你们追上,必让尔等知道我闻太师的手段!”
第九百一十八章 逃脱
闻太师怒喝一声,抬手又是一记“圣皇手”打出,巨大掌印落于山谷之中,将整片土地都夷平了三丈。
只见那无数泥石崩碎的地面之下,赫然露出了上百条地底通道,其中纵横交错,就好似一处庞大的地底迷宫!
“什么?”
闻太师脸色一变,他没弄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弈星阁的山谷谷口,怎么地底之下会有如此庞大的地底通道?
此事应该不是弈星阁的唐彩环所为,她身为通玄境的老祖,如果要救梁言,直接出手便是,绝不会用这种低劣的法子。
那究竟是谁,能够在弈星阁的山谷口,建造这条密道?而且看这个样子,绝不是短时间内一蹴而就的,倒像是精心筹备许久,只等今天救人!
闻太师心念电转之间,已经冒出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解释得通。
他虽然为人谨慎,喜欢谋定而动,但这煮熟的鸭子眼看着要飞了,即便是沉稳如他,也不由得急躁起来。
“哼,管你是谁,胆敢坏老夫的好事,那就一块杀了!”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急着钻入那条地底通道,反而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圆珠,朝半空中猛地一扔。
这枚圆珠在空中炸裂,无数水气迸发而出,最终凝聚成一条蓝色鲸鱼。
虽说是鲸鱼,但其实只有手掌大小,此刻在半空肆意游动,就好像在撒欢一般。
“小东西,帮我算一算,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闻太师轻抚了一下蓝鲸,笑呵呵地说道。
那条蓝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在半空中左摇右摆,一会往东飞出几步,一会又往西游上一段,似乎正在测算梁言等人的方位。
闻太师终究还是秉承着谨慎的风格,并没有选择追入地底,毕竟那里是敌人的主场,贸然闯入无异于以身犯险。
今日发生了太多变故,即便是他身为通玄境修士,也不愿意轻敌冒进,宁愿多花一点时间测算出对手的方位,再从半空飞遁去追。
如此虽然会让梁言等人先跑一段路,但以其通玄境修士的速度,只要掌握了对方的行踪,追上去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
此时的梁言,脑中昏昏沉沉,体内血液倒流,灵力错乱,五脏六腑更是如遭火焚,就连意识也开始时断时续。
迷迷糊糊中,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
“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难道指望你的仙儿来救你吗?”身旁的紫衣女子没好气地说道。
“呵.........咳........咳咳..........”梁言忽然有些想笑,但他才刚吸一口气,就牵动肺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行了,你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别动了,先把这个吃了。”
话音刚落,一只雪白柔夷就伸了过来,拨开他的嘴巴,向里面丢入了一枚丹药。
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但梁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这枚丹药吞入了腹中。
随着丹药入腹,一丝丝凉意开始在他的体内蔓延,缓缓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经脉。
“这丹药........还真是厉害..........”
梁言闭着眼睛感慨了一声,却听那个女子声音再次开口道:“这是‘圣魔丹’!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我这次背井离乡,身上也只带了两枚,今天倒是便宜你了!”
梁言听后,忽然有些感动,此时丹药的效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也勉强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紫衣女子,此女身材高挑,容颜妩媚,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散在身后,当真算得上是“风华绝代”。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不见的魔女无心!
她将梁言背在背上,另一只手却是搭在了一头熊的身上。
“熊月儿!”
梁言看清之后,忍不住心中一惊。刚才他体内伤势太重,五感几乎封闭,意识也是模模糊糊,居然没有察觉到这里还有第三人!
此时的无心正把手搭在熊月儿的背后,源源不断的庞大灵力涌入其体内,而熊月儿则现出棕熊真身,在前方飞快地挖掘通道。
“这头傻熊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你要被设伏的事情,连夜赶到弈星阁来,恰巧被我撞见,就顺带帮了她一把。”无心淡淡道。
听了无心的话,梁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觉得他骄狂成性,连一句感恩之语都不愿多说。但无心深知他的性格,知道梁言虽不言语,但其实内心已经将这份恩情记下。
便在此时,无心的眉头微微一皱,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尊魔像。
那魔像虽有三头六臂,但其中两个头颅已经断裂,剩下一个也出现了道道裂痕,看样子即将破碎。
“得加快速度了!那老头在测算我们的方位,我这魔像蒙蔽不了他多久!”无心轻声催促道。
前方的熊月儿听后,微微点头,也不回话,只是将双爪刨得更快,厚厚的熊掌上,隐隐渗出了血丝。
她的本命天赋就是土遁,打洞!
当年在京城之时,为了营救老友,熊月儿曾经把一条密道直接打通到了“血魔台”中,后来以头撞鼎,误打误撞之下,把阿呆给救了出来。
虽然那名好友最终未能幸免于难,但也足可看出这头熊精的坚持!
此时她为了救梁言,已经将自身潜力催动到极致,再加上无心不断将自身灵力灌输于她体内,速度之快委实超乎想象。
不过这样一来,熊月儿承受的灵力灌注也超过了她这个境界的极限,在强行提速的状态下,已经有血丝从她的双掌中渗出。
砰!
便在此时,无心手中魔像的最后一个脑袋也应声爆裂。
“糟了,那老头破了我的法宝,此时已经算到我们的位置,马上就能追来了!”无心低喝一声,手中灵力不由得加催了几分。
那熊月儿的鼻腔和嘴角同时渗出鲜血,刨地速度又增三成,也就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前方的黑暗空间忽然破开一个大洞,紧接着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
“到了!”
熊月儿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兴奋之意。
梁言虽然服了“圣魔丹”,但到底受伤太重,此时体内如被刀砍火焚,意识又有些模模糊糊起来。
他不明白熊月儿所谓的“到了”是何意思,他们虽然从地底通道逃出,但这点距离对于通玄境修士来说,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还不等梁言多想,熊月儿和无心就已经带着他冲出了地底,与此同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可算来了!在下早已恭候多时!”
梁言心中一惊,目光朝前扫去,只见一名身穿青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居然就等在洞口外面。
那中年男子的目光亦是朝他看来,紧接着开口催促道:“快带梁前辈上传送法阵!”
“传送法阵?”
梁某微微一愣,目光朝他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
熊月儿和无心似乎早就已经知道,此时根本没有停留,直接将梁言带上了传送法阵。
与此同时,那中年男子双手掐诀不断,连续打出数道法诀,传送法阵上的数百枚灵石同时亮起,紧接着一道蓝色光幕爆发开来,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一股庞大的空间之力席卷而来,让原本就已经重伤的梁言再也难以支撑。
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似乎听到了远处闻太师的愤怒吼声,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空间之力猛然爆发,终于让他彻底晕厥了过去............
第九百一十九章 再见无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言的意识一直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似乎在黑暗中行了千里万里,又似乎寸步未动。
直到他隐隐听到一阵沙沙之声。
这声音越来越响,终于让他分辨出,居然是海潮的声音!
“我这是到哪了?”
梁言的意识逐渐恢复,勉强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木制的小屋之中。
他全身酸痛,经脉之中更是犹如针扎,然而身体下方却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让他的疼痛之感稍稍减轻。
梁言挣扎着翻了个身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睡的不是木床,而是一块丈许见方的元阳暖玉!
那股暖流正是从这玉石中生出,源源不断地滋补着他体内的经脉。
“咳咳........”
梁言忍着剧烈的咳嗽,第一件事情就是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太虚葫”,发现性命交关的四柄飞剑全都安安静静地躺在葫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重新仰头躺倒在床上。
对他而言,飞剑就是自己的问道之本,好在这四柄飞剑都已经通了灵性,在他坠落之际自动追随而来,并没有一剑走失。
梁言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何处,只听得屋外似乎有狂暴的海潮,一浪猛过一浪,好像随时都可能打翻这座木屋。
正在他心中暗暗揣测之时,忽听“吱呀”一声,木门被向内推了开来。
紧接着一个紫衣丽影走了进来。
“你醒了!”
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
“无心............”
梁言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怎么?见不到你的老乡好了,心中有些失落?”无心挑了挑眉毛,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梁言听后,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无心说道:“我这次来弈星阁,只是为了斩断自己的过往,和她之间已经没有半点瓜葛了。”
无心听得微微一愣,随即啐了一口道:“你和她有没有瓜葛,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一丝喜色。
当年无心和梁言误入陆北游的棋局迷阵,以至于互相看了对方的前半生,她早就知道梁言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嘴上虽然不说,但心中一直都有介怀。
直到今天听梁言亲口说出,和唐蝶仙已经没有半分瓜葛,纵然以她魔女的心境,也不禁有些欢喜起来。
梁言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方虽然救了他的命,但他和无心之间,早就不需要用言语来答谢了。
从弈星阁山谷见到唐蝶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子,如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好半天后,才听梁言缓缓开口道:“我现在只在乎你一人.........”
声音虽缓,语气和眼神却是无比认真。
无心的脸颊毫无征兆地一红,她虽是魔女,平日里玲珑八面,妩媚妖娆,但此时此刻,却也和梁言一样,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呆子!”
半晌之后,无心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跺了跺脚,暗骂道:“不怕呆子耍流氓,就怕呆子玩认真!”
她看着梁言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有些好笑,正准备开口调笑几句,身后木门却再次被推了开来。
这次走进来的是熊月儿,以及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
熊月儿还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一进来就没头没脑地问道:“先生的伤势怎么样了?是不是好点了?”
无心微微一笑道:“他吃了我的‘圣魔丹’,如今已无大碍,再休养个七八天,估计就能恢复如初了。”
“哇,‘圣魔丹’这么厉害!幸亏有无心姊姊!”
熊月儿拍了拍胸脯,一副总算放心了的模样。
梁言看着屋内的三人,忽然开口问道:“熊月儿,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熊月儿听他发问,立刻答道:“当年你把北海妖族金丹境以上的大妖全杀了,我追随的那名聚元境长老就晋升到了族中护法之位。前不久他在宴席上说漏了嘴,说这些年先生你锋芒太甚,树敌太多,乾元圣宫、缥缈谷、皇绝宫的老祖都要出山,将你好好算计一番,只是苦于不知道你的藏身之处,这才一直没有行动。”
“不过他后来又说,有消息传你与弈星阁的阁主唐蝶仙关系甚密,而且曾经放言,要在唐蝶仙出关之际前去拜山。如果他是那几名老祖,一定会在约定的时间前去守株待兔!”
梁言听完她的一席话,心中也自醒悟。
的确,他在冥狱进阶金丹,神通大进,返回南垂的这些年锋芒太甚,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分后悔,即便是重来一次,有些事情他还是会去做!
想到熊月儿,仅仅因为一个消息、一个推测,就不远万里,孤身犯险,梁言的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动。
他微微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向无心,问道:“你怎么也知道我的事情?”
“哼,从冥狱回来后的这七年,我就一直藏身于弈星阁中,哪里会不知道他们的阴谋诡计?”无心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一直藏在弈星阁?”梁言微微一愣。
“不错,弈星阁中有我此行要找的东西,我藏身七年,在前不久才终于得偿所愿,本来打算悄然退走,却没想到刚好发现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你!”
听了无心的解释,梁言忽然想起被封印在天机珠内的那个魔魂来。
不得不说,弈星阁明明是儒门大宗,却似乎与真魔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体内的魔魂,正是来自弈星阁祖师禁地。就连他们的创派祖师陆北游,也是和魔天居士死在一处!
如果说弈星阁中还藏着什么让无心感兴趣的东西,梁言也不会有丝毫意外了。
他心中暗暗思忖了一番,也没有去过问无心究竟要找什么东西,而是转过头来,把目光投向了屋内的最后一人。
此人看上去年过三旬,身穿青衣,相貌极为普通,但一身修为却是实实在在的聚元境初期!
“敢问阁下是谁,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来营救梁某?”
第九百二十章 游龙入海(上)
那个青衣中年男子此前一直垂手立于门旁,并未插嘴他们几人间的谈话,此刻听到梁言发问,才微微一笑,上前拱手说道:“在下弈星阁吕自珍。”
“你是弈星阁的人?”
梁言微感惊讶,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方才缓缓说道:“你们的阁主、太上长老皆要杀我,你身为弈星阁弟子,为何还要救我?”
“哈哈,他们要杀他们的,我自救我的,又有何干?”
那中年男子朗声一笑道:“我与前辈神交已久,心中早就倾慕不已,听闻前辈有难,我吕自珍又怎能袖手旁观?”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对方的这一番说辞,他实在是难以相信。
吕自珍也似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当即笑道:“前辈可还记得‘疯书生妄言’?”
“你............”梁言双眼一亮,隐隐想到了什么。
“哈哈,吕某痴迷阵道,当年卡在筑基初期的瓶颈,想要以阵破关,却是迷雾重重。机缘巧合之下发现先生于阵脉藏书中的注解,方才醒悟阵法一道的变化居然可以巧妙如斯。后来从阁主口中,吕某才知道,这个‘妄言’前辈,当初只是区区一个炼气期的修士!”
“我与先生虽未见面,但隔空神交,心中拜服不已。吕某不愿见先生如此大才,最终死于小人之手,故而才会冒死相救。”
听了他的一席话,梁言一时竟怔在了原地。
吕自珍虽然不说,但梁言也能想象得到,云屏山山脚下的传送法阵,必定是他倾尽资源所建造,而熊月儿之所以能提前在弈星阁谷口位置打通地道,也绝对少不了他的暗中相助!
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只为了营救一个素未蒙面之人,这吕自珍怕不是疯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忽见梁言拍手大笑,笑声震动木屋,久久不息。
“哈哈哈!妙极,妙极!好一个隔空之交!没想到我梁言穷途末路之际,来救我的居然是一魔一妖,以及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哈哈,好,好啊!”
熊月儿见他刚才还是沉默如水,这会又放肆大笑起来,不由得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先生这是伤势太重,以至于有些疯癫了吗?”
吕自珍却是微微一笑,冲着梁言拱了拱手道:“吕某得见先生一面,如今心愿已了,也该返回宗门,免得惹人怀疑了。”
梁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他深深一礼道:
“吕道友珍重!”
那吕自珍也不谦让,坦然受了梁言一礼,接着哈哈一笑,转身推门便走,从始至终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尽显洒脱不羁之气。
梁言目视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远处,方才轻轻一叹道:
“没想到弈星阁如此古板的门派,居然还出了吕自珍这么一个人物!倒是和当年的朽木生老前辈有些相似了...........”
他在原地默然片刻,一旁的无心却开口问道:
“现在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今后有什么打算?”
梁言回过神来,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落魂海岸。”
不等无心开口,熊月儿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梁言微微一笑,看着无心道:“你都已经知道我心中所想,何故还要发问?”
他说话的同时,人已经走下床来,接着迈开大步,推门而出。
随着他跨出屋门,一股狂风伴着黄沙扑面而来,倘若是凡人在此,必定会被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梁言只是将体内恢复的灵力稍稍运转,就已经将这股黄沙狂风隔绝在外。
只见屋前乃是茫茫沙漠,狂风肆虐,黄沙漫天,一眼望不到尽头。
梁言双眼微眯,又转过头来,却见屋后数里开外,与沙漠尽头相接处,乃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海中巨浪滔天,每每一个海潮涌起,便有上百十丈之高,仿佛遮天蔽日的巨手,要将胆敢进入这片海域的人碾成粉末。
最可怖的是,这海面之上还游荡着一股诡异的黑云,就好似游荡的冤魂,竟让梁言都产生了一种心悸之感。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梁言忽然想起当年参加北海妖族拍卖会前,在盘龙镇听到的趣闻。
据说那镇上的赖三历经艰险,曾经独自抵达过这沙漠的尽头。
他回去以后逢人便说看到了“万物的终极,世界的末日”,以至于被镇上住民所耻笑,就连见多识广的酒店掌柜也笑他疯癫。
但如今看来,到底谁才是无知?
赖三所看到的景象,是那些普通镇民一辈子也不可能触及的东西。
想到这里,梁言忽然有些好笑,自己机缘巧合之下,得以修真入道,自以为眼界开阔,不同于市井中的凡夫俗子。
可随着他修为渐高,方才知晓,自己所在之处也不过是人族大陆的南垂一角,相比与浩瀚无边的宽阔世界,他也只是井底之蛙而已,与那些凡夫俗子又有何区别?
修真修真,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道”?
梁言看着眼前的无尽海洋,深深吸了一口气,往昔种种涌上心头。
他忽然明白,自己修炼近百年,成就千万人梦寐以求的金丹,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便在此时,无心和熊月儿也从木屋之中走了出来,和他并肩立于沙滩之上。
“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无心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转头看着梁言说道。
“不错。”
梁言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道:“留在南垂,始终是坐井观天,我要问鼎大道,就必须离开此处。而且这次剑丸被迫提前开封,已然受损,必须去南极仙洲想办法修复剑丸才行。”
无心听后,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她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落魂海,忽然抬手一挥,只见一道紫芒射出,径直飞入了那片黑色海洋之中。
仅仅片刻的功夫,那道紫芒就不断壮大,在黑海潮汐的拍打之下,竟然化作了一艘通体紫纹,长有百丈的巨大楼船!
第九百二十一章 游龙入海(下)
“紫霄云舟?!”
梁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虽然从未见过,但这种能将落魂海的压迫之力隔绝在外的法宝,就只有北海妖族所建造的“紫霄云舟”了!
“不错,落魂海的上空无法御空飞行,想要横渡此海,紫霄云舟是不二之选。”
无心微微一笑道:“不得不说那帮妖族的确有点手段,有了这紫霄云舟,即便你修为不足金丹,只要有聚元境以上的境界,也能平安无事。”
“这法宝怎会在你的手上?”梁言奇道。
“嘿嘿,你要问这头傻熊了。”无心狡黠一笑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俩闲来无事,就去北海妖族走了一趟,顺带借了一艘云舟出来。”
梁言听后,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当年北海妖族一战,他已经把金丹境的大妖几乎杀绝,而以无心的实力,她说要“借”船,自然没人能拒绝。
只能说无心太了解自己了,她明白自己一定会出海,已经将这些事情都准备妥当。
“你和我一起走吗?”梁言忽然转头问道。
无心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怎么?舍不得我了?”
梁言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你这呆子。”
无心叹了口气道:“我在这里还有任务没完成,而且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允许我再和人族搅在一起了。”
“我可以帮你。”梁言言简意赅。
“呆子,你想帮姐姐,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呢!”
无心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依旧妩媚动人,仿佛黑夜中的玫瑰,带着一丝撩人的气息。
“等你实力更进一步的时候,或许我们还会有再见之日的。”
梁言听后,不禁有些默然,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大道之路我自不会松懈,你也要多多保重。”
“知道了,姐姐还等着你来找我呢!”无心笑道。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熊月儿。
“你是不是一直想拜我为师?”
“是啊!”
熊月儿一脸认真地说道。
“去屋里给我倒杯水吧。”
“什么?”
熊月儿挠了挠头,一脸好奇地说道:“先生你都进阶金丹了,难道还会口渴吗?”
梁言脸色一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倒是一旁的无心赶忙在后面拉了熊月儿一把,暗暗传音道:“你真是傻熊啊,他这是让你拜师奉茶呢,还不快去!”
“啊?!”
熊月儿先是一愣,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她等这一天都等了多少年了,此时听到无心传音,还兀自有些不敢相信,在原地踌躇了半晌,方才急急忙忙地冲入木屋。
梁言和无心站在外面,还能听到木屋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也不知道打碎了多少东西。
过了一会,就见这头熊精又从木屋之中走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一杯清茶,脸上神色是十二分的恭敬,缓缓来到了梁言的身前,接着双膝跪地,向他行了一个拜师之礼。
梁言没有迟疑,单手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熊月儿见状脸色一喜,当即又向下拜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梁言饮罢茶水,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他虽然灵根不纯,但自诩天赋和悟性极佳,阵脉和剑道的修行都是一日千里,像“心无定意法”这种功法更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透。
若说梁言心中没有傲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所收的唯一一个徒弟,居然是这么一头笨熊!
不过如今茶也喝了,头也磕了,他就是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梁言看着这个头顶圆耳,面相略有些娇憨的熊精,又回想起她的往昔种种,目光一时变得柔和起来。
“起来吧。”
梁言伸手将她扶起,缓缓开口道:“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梁言唯一的弟子了。为师生平共有三门神通,其一是儒门养气之法,其二是金刚伏魔之功,至于其三嘛,便是这剑修秘术,你想学哪一样?”
熊月儿听后,挠着头想了半天,最后又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低声道:“弟子也不知道学什么好,全凭师傅做主。”
梁言站在原地,暗暗思忖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为师生平最得意的便是用剑。只是我所修剑道,你却学不来...........须得开创一门属于你自己的剑道神通。”
“属于我的剑道神通?”熊月儿有些懵懂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你心性纯朴,剑招上的诸多花巧变化与你也是无用,但也正是因此,反而暗合佛门禅心妙悟。若能以佛门神通演化剑招,将来未必不能证得大道,一名惊人。”
“佛门........剑招..........”
熊月儿喃喃一声,虽然神色依旧木讷,但眼神之中却渐渐有了一丝明悟。
她修炼多年,始终不得要领,无论什么功法到她的手上,总要花费别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功夫,往往最终还修炼不下去。这也是她辗转多地,但从未得到重视的原因之一。
然而梁言刚才的一席话,却让她隐隐生出拨云见日之感。
“我之前传你的半部法诀,名为‘八部衍元’,此乃金刚伏魔的广大神通,你可以此法为根基道法,再寻找自己的剑道机缘,将之融入进去。”
梁言说话的同时,抬手在熊月儿的眉心处轻轻一点,将“八部衍元”的后半部分法诀,全都印入了她的神识之中。
“八部衍元”的法诀传授完毕之后,梁言的手指并没有离开熊月儿的眉心,又接着将自己这些年在剑道上的感悟以及瓶颈的攻克之法,全都送入了她的神识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件法宝。
第一件乃是黄石公的“太阿古镜”,梁言将之交到熊月儿的手中,淡淡开口道:“你虽是妖族,但天性单纯,不知晓人心险恶,希望这面‘太阿古镜’能帮你明辨是非,看破虚妄。”
接着他又将第二件法宝取出,乃是一柄金色长剑,剑锋之处,两边均是钝口,虽然没有寻常飞剑的凌厉杀气,但却有一股至刚至坚的佛门威严。
那剑柄的背面还刻着几个小字,正是“金刚伏魔”!
“这是我从越国京城内的一位妖僧手中所得,据为师推测,这柄佛门飞剑并不完整,似乎缺失了点什么东西,但也不失为一柄上品飞剑。你今后若是有缘,也可将之补全。”
熊月儿听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郑重地将这柄佛门飞剑接了过来,又冲梁言磕了几个响头,方才低声问道:“师傅,我不能随你出海么?”
梁言摇了摇头道:“这落魂海实在太过凶险,即便有紫霄云舟的庇护,乘坐之人也必须要有聚元境以上的修为。”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又开口道:“况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心性,贸然去往南极仙洲,对你的修行之道未必是什么好事。”
“弟子明白了。”熊月儿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道。
梁言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一笑道:“等你突破到了聚元境,再来南极仙洲寻我吧。”
“弟子一定不会给师傅丢脸的!”熊月儿一脸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好!我这个徒弟没有白收!”
梁言哈哈一笑,又转过头来,看向了一旁的无心。
两人四目相交,根本不需要开口,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许久许久之后,忽见梁言双手抱拳,便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翩翩少年,行了一个标准的书生之礼。
“那么,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无心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点晶莹,脸上笑容却依旧妩媚动人。在她的注视之下,这个灰衣男子没有多言,只是缓缓转身,径直走向了海边的紫霄云舟。
随着他的登船,那紫霄云舟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炫目的光晕,仿佛一个蛋壳般,将整个船体都笼罩在内。
紧接着,这艘巨大的紫色楼船,便迎着惊涛骇浪以及狂风黑云,向无尽的远方缓缓驶去.............
ps:游龙入海这一卷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追订,说实话能陪竹子走到这里的都太不容易啦,毕竟我不是个高产作者,由于自身工作生活的压力,也不能全职写书,只能细水长流~
不过我会努力争取做到不断更的~~!
那么,下一卷《混元大道》!我们南极仙州再见!
第九百二十二章 登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七年过去...........
某片郁郁葱葱的大陆边际,坐落着一片茂密的森林,这片森林中的树木都极其巨大,其中最矮的也有十余丈之高。
而在树林的边际处,还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此时虽然是烈日当空,万里无云,但海岸边却是巨浪滔天,狂风呼啸。
更诡异的是,整片海洋竟然都是如墨水一般的深黑之色,给人一种极为神秘的感觉。
按理来说,如此险恶之地,应该是不会有人前来才对。
但事实却恰好相反,在海岸边的丛林之中,正有一个男子蹲伏在地上,仿佛一截树桩,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
此人穿着一套粗布麻衣,身后背着一柄雕花大弓,弓身足有九尺来长,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截。
最诡异的是,此人的脸上居然只有一只独眼。
倒不是说他瞎了另一只眼,而是此人仅有一个眼眶,便在眉心下方。
此时此刻,他的这只独眼正死死盯着丛林上空,脸上也是一脸警惕之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种安静的气氛持续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直到半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啼鸣。
独眼男子原本如磐石一般的身躯,在听到这声啼鸣之后,居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向声音来源看去,发现一头足有五丈长的怪鸟正破空而来。
此鸟形如苍鹰,却长着人面白头,腹下生有三足,看上去怪诞至极。
独眼男子死死盯着这头怪鸟,眼神里居然蔓延着仇恨之火,但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恐惧之色。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后,他似乎就已经克服了自己所有的情感。
相应的,他的呼吸开始变得若有若无起来,整个人就好像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石头,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那怪鸟在半空中一阵盘旋之后,最终缓缓降落在了一棵苍天巨树的树顶。
它转动着脖子上的那张人脸,朝四周看了又看,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眼中的戒备之色才渐渐褪去。
过了一会,这只怪鸟忽然把巨大的身躯一翻,整个鸟身沉入树林之中,仅靠三只利爪倒挂在树枝上,接着双眼一闭,竟似打算入睡了。
看到这一幕,独眼男子依旧不为所动,直到半炷香过后,那怪鸟的双翅渐渐下垂,似乎已经彻底睡熟之后,他才缓缓将身后的长弓取下。
猫腰,搭箭,弯弓!
独眼男子的动作一气呵成,所发出的声响更是微乎其微,而那只弓箭的箭头处还描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此时正对着熟睡的怪鸟,散发出森然杀意。
深吸一口气之后,独眼男子将长弓用力拉到最满。
刷!
弓箭如流星一般射出,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直奔那怪鸟的心脏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那怪鸟也猛然惊醒,双眼瞬间睁开。
然而这弓箭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那怪鸟惊醒,也根本来不及躲避了!
眼看这支弓箭即将射入自己的心脏,那怪鸟的人脸忽然张嘴尖啸,一股强大的声音波动扩散开来,居然将弓箭给硬生生震偏了三尺。
也就是这三尺的差别,弓箭没有直接射中它的心脏,只是将箭头刺入了它的体内。
那箭身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一片耀眼的光芒,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箭头处扩散,让这只巨大的怪鸟也忍不住浑身抽搐,发出痛苦的哀嚎。
独眼男子眼见自己一箭射歪,脸上露出了懊恼之色,不过他眼神坚定,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柄金色短刀,又奔着树林中的怪鸟扑去。
那怪鸟本就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此刻看见独眼男子朝它冲来,也立时激发了凶性。
只见它双翅猛的一扇,立刻便有一阵狂风卷出,将飞奔中的独眼男子吹得东倒西歪,几乎就要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它的整个鸟身也从树林高空俯冲下来,三只利爪犹如索命铁钩,径直刺向狂奔中的男子。
片刻之后,这一大一小,体型相差极大的两个生物,最终碰撞到了一起。
只见独眼男子一个翻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怪鸟的爪击,同时反手抱住它的利爪,犹如一只灵活的猿猴,居然一路攀爬了上去。
独眼男子爬到怪鸟的后背,双手握住金色长刀,毫不犹豫地向下刺入。
“嘎!”
一声古怪的惨叫声响起,那怪鸟的人脸中满是痛苦之色。
它在半空中胡乱飞了一会,忽然一个翻身,背朝地面,向下急坠。
独眼男子自然明白它的用意,然而怪鸟的速度实在太快,匆忙之中,他只来得及勾住一截树枝,还不等再有下一步动作,一股由撞击产生的巨大力道便席卷而来!
独眼男子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立时喷出,全身骨头更是像被人拆散了一般,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剧痛席卷全身,已经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了。
“嘎!”
那人面鸟又是一声怪叫,在半空转过身来,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男子,眼中尽是暴虐之色。
下一刻,这怪鸟俯冲向下,巨嘴张开,露出森然利齿,直奔地上的独眼男子而去。
眼看他就要被怪鸟吞入腹中,便在此时,不远处的黑海海潮中,却忽然出现了一点紫色亮光。
这点亮光由小变大,由远及近,最终从黑海中破浪而出,又在半空划出一道长虹,仿佛流星般直冲上岸,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紫色长虹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人面鸟的鸟背上!
原本凶焰滔天的巨鸟,被这道紫色长虹撞上之后,瞬间就没了声息,而紫色长虹余势不减,依旧向前直冲,最终在撞毁了一大片森林之后,才堪堪停下.........
此时的独眼男子,已经完全处于发蒙的状态了。
他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犹豫片刻之后,独眼男子还是挣扎着站起了身来,朝着那道紫色长虹坠落的方向看去。
大片尘雾之中,隐约可以看出一个轮廓,似乎是一艘巨大的楼船?
还不等他多想,就见那片尘雾一阵翻滚,片刻后朝着两边徐徐散去,紧接着一个灰衣长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就从中走了出来..........
第九百二十三章 苍流国
这名从尘雾中走出来的男子,身上衣衫有多处破损,袖口还搭着几根类似海草的黑色植物,看上去略显一丝狼狈。
他抖了抖袖袍,抬头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最终也把目光落在了独眼男子的身上。
这两人大眼瞪小眼,双眼瞪独眼,各自打量了一番,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怪异之色。
好半晌之后,才见那灰衣男子双手一抱拳,冲着对方客客气气地说道:
“在下梁言,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此处又是什么地方?”
那独眼男子听后,脸上神色更加古怪,一边在原地手舞足蹈,一边也在叽叽哇哇地说着什么。
但是双方语言不同,互相交流了一阵,最终还是大眼瞪小眼。
“这人怎么如此怪异?”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同时将神识放出,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的男子,发现他除了是独目以外,和普通人族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经脉之中也没有灵力存在,显然并非修真者,只不过身体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大概相当于炼气六层的武者。
“我没有走错方向吧?这里还是我们人族大陆吗?”
梁言心中忽然有些疑惑起来。
七年前他从南垂的极北之地出发,驾驶“紫霄云舟”,一路乘风破浪,速度倒也不慢。
只是随着航线的深入,落魂海的恐怖之处也渐渐表现了出来,除去那惊人的黑海潮汐以及诡异的黑云,海底还有许多实力非凡的异兽。
梁言也算运气太差,其中有三次遇到了接近通玄境实力的怪物,每次都是险死还生,若非他智计百出,紫霄云舟又是坚固耐用,恐怕这会已经葬身大海了。
落魂海的海域中有天然的威压禁制,不仅让修真者无法御空飞行,就连方向也有些模糊难辨。
梁言也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耗时七年,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来到这片大陆的面前。
到了这里,紫霄云舟已经是破烂不堪,再也承受不住落魂海的威压,即将彻底损坏。
可偏偏在这个关头,那落魂海的海岸边却冒出来一片黑色海草,仿佛毒蛇猛兽一般钻入了紫霄云舟的船内,侵蚀着这件法宝残余的灵性。
梁言见势不妙,只能勉强催动这件法宝的最后一点力量,化作一道长虹强行登陆,这才有了之前撞死怪鸟的一幕。
此时的紫霄云舟,已经碎成了一堆烂木,显然是无法再用了。
梁言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他更关心的是,自己是否已经到达了传说中的“南极仙州”。
可他登陆以后,所遇到的唯一一个“人”,却是这么一个怪人!
双方语言不通,根本无法交流!
正当梁言在原地踌躇不决之时,对面那怪人却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他磕头不止。
梁言微微一愣,再看向那怪人的时候,就发现他居然是一脸感激的神色,对着自己顶礼膜拜,似乎把他当做了真神一般。
这怪人连续磕了十数个响头,直到把头都磕出了血迹,这才站起身来,一边指着丛林深处的某个方向,一边叽叽哇哇地说着些什么。
梁言察言观色,忽然有些醒悟了过来,这独眼男子的意思,应该是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
他只稍稍沉吟了片刻,就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其实以梁言的手段,大可以直接侵入此人的脑海意识,将他毕生所见所闻都查看一遍,但此法太过霸道,容易损伤对方的神智。
梁言毕竟和此人无冤无仇,自己又是初来乍到,也不愿意出手伤人。况且对方有意在前带路,他倒是想看看,此人究竟会把他引向何方?
那怪人见他点头同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急忙拨开重重藤蔓和枝叶,率先引路在前。
梁言微微一笑,也没有御空飞行,而是缓步跟在了独眼男子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崎岖的丛林中一路披荆斩棘,大概走了三个多时辰,当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林地的时候,前方道路豁然开朗。
只见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山谷,山谷周围的山壁上凿有密密麻麻的山洞,而每一个山洞之间又都有木桥栈道相连,彼此之间纵横交错,眼花缭乱。
成千上万个和怪人一样的独目人在这些吊桥上穿梭往来,运送货物,买卖商贩,追逐玩乐,各式各样应有尽有,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座建在半空中的城池!
饶是梁言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免有些震惊,他看了看远处的山谷,又看了看身旁的男子,好半晌后才徐徐开口道:“这是你的家乡?”
独眼男子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兴奋地拉着他的手,朝山谷那边跑去。
梁言倒也没有止步,而是任由他拽着向前飞奔。
刚才虽然只是粗略的观察了一下,但梁言也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建造在山谷上的国度,根本没有一个修炼之人,有的都是像独眼男子这般身强体壮,天生便可力敌炼气境修士的武夫。
两人一路狂奔,过不多时,就来到了山谷谷口之处。
这里有一座高大的木制城墙,将山谷和丛林隔在两端,城墙上有许多独目人,各个身负长剑长弓,就仿佛蛮荒时代的战士。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听见城墙内传来一声呼喝,紧接着城门缓缓打开,数百个独目男子簇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城内快步走了出来。
“苍流国国主司空胜,不知仙史驾临本国,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这白发老者说完,便要带着一众独目人跪倒在地,梁言见状眉头一皱,抬手轻轻一拂,立时便有一股狂风席卷而来,将所有独目人的双膝都托了起来。
他环视了众人一眼,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自称苍流国国主的司空胜。
此人是他上岸以来,所遇到的唯一一个能够正常交流之人。
然而还不等梁言说话,那司空胜又弯腰行了一礼,接着缓缓开口问道:“仙史大人,今年为何来的比以往要早一些?”
第九百二十四章 玄霜宗
梁言听了司空胜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他稍稍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不做隐瞒,向司空胜如实说道:“司空老国主可能认错人了,在下并非什么仙史,而是从海外来的修真之人。”
“什么?”
司空胜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失望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梁言一番,有些啧啧称奇地说道:“阁下居然是从海上来的,这倒是稀奇事了,要知道这片海岸已经上百年未曾有人登陆了。”
梁言微微一笑,冲着他拱了拱手道:“敢问司空老国主,这里可是南极仙洲?”
“不错!”
司空胜点了点头道:“此处正是南极仙洲的西海海岸。”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道:“仙长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到此地,一定有些乏了吧?不如到我这苍流国休息几日,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梁言听后,只稍稍沉吟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他现在是初来乍到,对南极仙洲毫无所知,以其谨慎性格,自然不会乱闯。这苍流国国主既然诚心相邀,他倒可以乘机向其打听一下此地的情况。
司空胜见他点头同意,立刻吩咐手下,以最隆重的礼仪将梁言引入山谷,众人一路拾阶而上,最终来到了一座宏伟大气的石窟之中。
众人分宾主落座以后,司空胜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下人献上美食珍馐,还有身材婀娜的舞女入内起舞,丝竹管乐更是不绝于耳。
过了一会,就见司空胜满脸笑意地开口说道:“这次多谢仙长出手相助,否则我的这个侄儿便要葬身鸟腹了。”
梁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区区小事,无需言谢!却不知令侄儿为何要独自去猎杀那头怪鸟?”
司空胜听后,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苍流国的男子天生便是猎人,世代都靠打猎为生,但也有令我害怕的东西,那便是‘三爪人鹰’。”
“这群怪物最喜欢的,就是猎杀我苍流国居民,前不久我那侄儿的妻子被一头‘三爪人鹰’叼走,最后尸骨无存。我那侄儿也是发了狠,暗暗追踪了这头畜生,誓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复仇。但‘三爪人鹰’凶悍无比,此行若非仙长出手相助,恐怕我那侄儿也是凶多吉少了。”
梁言听后,心中对这名男子也有些佩服,他想了想又道:“为何我与令侄语言不同,但与司空老国主却能正常交流?”
司空胜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哈哈笑道:“仙长有所不知,我等‘一目族’乃是人族分支,早年祖先为了躲避战祸,才迁居到这蛮荒之地,久而久之语言有了分歧。不过老朽自幼便研读各类典籍,与仙长交流倒是无碍。”
“原来如此!”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也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又接着问道:“梁某初来乍到,对南极仙洲之事一概不知,不知司空老国主可否指点一二?”
司空胜听后,脸色微微有些尴尬,缓缓开口道:“不瞒仙长,我们‘一目族’在真正的人族看来,只是蛮夷之族罢了。南极仙洲浩瀚无边,而我等毕竟只是凡人,世代居住于此,所见所闻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对于仙长恐怕帮助不大。”
“这样啊..........”梁言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半天后,才又开口问道:“方才司空老国主称呼我为‘仙史’,似乎是认错人了,却不知这‘仙史’又是何人?”
司空胜呵呵一笑道:“的确,老朽方才将仙长误以为是‘玄霜宗’的人,这才闹了个笑话...........”
“玄霜宗?”
“不错,我们这一片区域,都属于玄霜宗的管辖范围。每隔三年,九月初九,他们都会派遣一名仙史到我苍流国来,招收几人作为杂役弟子,这也是我们苍流国最大的幸事。”司空胜缓缓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老国主可知道玄霜宗在什么方向,距离此地大概多远?”梁言紧接着问道。
司空胜听后,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回答,却听洞窟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苍流国男子冲了进来,在大厅中叽叽哇哇地说着什么。
司空胜听得眼神一亮,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又向那名男子确认了一番,见其不断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仙长,我们刚才还在聊呢,这玄霜宗的仙史就已经到了,您如果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去问问他们吧?”司空胜笑呵呵地说道。
“哦?”
梁言也有些意外,此时挑了挑眉道:“这玄霜宗的人来得倒是巧,只不过梁某身为外人,倒不好急着去相见,还是等他们招收完弟子之后,我再自己去寻他们吧。”
司空胜听后,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道:“仙长所言极是,不如就在此处歇息片刻,待玄霜宗招收弟子完毕,老朽再来招待仙长。”
玄霜宗每三年来招收一次杂役弟子,乃是他们“一目族”最为重视的大事。
苍流国的居民皆为凡人,如果有幸拜入玄霜宗,即便只是杂役弟子,也算开启了修真求仙之路。
所以每隔三年的九月初九,苍流国举国上下都是翘首以盼,都希望自家孩子能有这份仙缘,被仙史看中,从此鱼跃龙门。
这种重要的场合,司空胜自然不希望有任何闪失,梁言虽然对他的侄儿有救命之恩,但苍流国到底是归属于玄霜宗的辖区,如果被玄霜宗的仙史发现自己与别的修士如此亲近,惹得他们心中不快,那就后悔莫及了。
梁言心思何等敏锐,自然猜到了司空胜心中所想,他嘿嘿一笑,也不说破,只是拱了拱手道:“司空老国主只管去忙,不必记挂梁某,我便在此品茶静候,等待老国主的好消息。”
“好,梁仙长慢用。”
司空胜轻轻一礼,转头带着一众独目男子离开了洞窟,便如来时一样浩浩荡荡,奔着山谷口的城门而去。
等到他们都走远以后,梁言却是微微一笑,抬手掐了个法诀,将“缘木道”法术施展了开来。
“玄霜宗的‘仙史’?先看看是什么成色,再做下一步打算!”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等到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去,便也迈开脚步,暗暗跟在了司空胜等人的身后.........
第九百二十五章 仙史
司空胜等“一目人”虽然都身强体壮,天生擅长搏斗,但到底也只是凡人之躯,根本没有发现梁言居然不待在石窟,反而暗中跟了出来。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苍流国的一众元老就都已经汇聚到了山谷口处,随着司空胜一声令下,那高大的城门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梁言此时也混在人群之中,他以“缘木道”法术隐藏自身,目光则朝着谷外看去。
只见城门之外,有两人并排而立。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圆头圆脑,而且慈眉善目,仿佛寺中的带发弥勒,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另一人则是个枯瘦老者,颧骨突出,头发灰白,神态看上去有些阴沉,此时低眉垂目,连瞧都不瞧众人一眼。
梁言把这两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觉有些古怪之处,但具体古怪在哪里,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也就是他暗中观察之时,司空胜已经带着一众苍流人走出了山谷,向两人躬身行礼道:“苍流国国主司空胜,恭迎二位仙史大驾!”
“呵呵,老国主客气了.........”
那个身材胖大的中年男子呵呵一笑道:“我等也是例行公事,若你们苍流国真有修行的好苗子,我们玄霜宗一定会不吝栽培的。”
司空胜听后,脸色一喜,暗暗忖道:“玄霜宗往年来的仙史都是一副冷漠姿态,怎么今年却如此热情?莫不是三年前送走的那批孩子修炼有成,连带我们苍流国的地位也提高了么?”
他心中一番思忖过后,就开口笑道:“二位仙史远道而来,不如先到我府中休息片刻,等我将孩子们带来,再供二位仙史挑选.........”
“不了!”
那胖大中年人摆了摆手道:“我等还有多个地方要去,实在没有时间耽搁。”
“既然如此.........那我便把之前选拔出的几名孩子,带到这里来,给仙史过目.........”
司空胜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那胖大中年人笑着打断道:
“哈哈,老国主,你是不知道,苍流国的福气来了。”
他环视了众人一眼,忽的朗声说道:“我玄霜宗从今年开始,决定广开山门,有教无类!但凡十五岁以下,五岁以上的童男童女,都可获准入我宗门,只不过得从最低级的杂役弟子做起,能否求得仙缘,也要看自身造化了。”
“什么?!”
司空胜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又露出了满脸的惊喜之色。
要知道他们“一目族”在那些修真大派看来,不过是蛮夷之族罢了,这些年偶尔上门招收几个弟子,那也只是做做样子,算作格外恩典了。
往年来的那些玄霜宗仙史,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们,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地。
然而今年这位仙史,不仅态度和蔼,还说要广开山门,大量招收弟子,这如何不让他激动?
司空胜呵呵一笑,当即命令左右手下,去山谷中把符合条件的童男童女都带出来。
过了大概盏茶的功夫,就见一帮十岁上下的少男少女从山谷中鱼贯而出。
这些少年男女足足有数百人之多,大的将近十五,已经颇显成熟,小的却只有五、六岁,还在咬着指甲,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梁言看到这幅景象,不禁微微皱眉。
要知道修仙求道,乃是极其艰难的事情,各大宗门招收弟子的规矩虽然不同,但也绝没有这样,连灵根、心性都不勘察,就直接照单全收的。
只是他心中虽有疑惑,但此地毕竟是南极仙洲,他也不知道以往的常识还能不能用在这里,所以也就没有急着现身,而是选择了继续静观其变。
随着苍流国的童男童女在山谷口尽数汇聚,那胖大中年人也是呵呵一笑,露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好,好!苍流国人丁兴旺,这些孩子的天赋都不错,看来我们师兄弟二人这次没有白来。”
他说话的同时,又用胳膊撞了一下自己的同伴。
那名枯瘦男子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众人,此时被同伴提醒,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有些阴阳怪气地笑道:
“好是好,只是修仙求道乃是坎坷之路,他们这一走短则十数年,长则上百年,你们苍流国不会舍不得吧?”
司空胜听得微微一愣,不过下一刻,就赶忙赔笑道:
“两位仙史说笑了,我等蛮夷小国,能得蒙玄霜宗庇护,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这些黄口小儿能跟着仙长离去,那也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哈哈哈!”
胖大中年人大笑道:“司空老国主果然是明白事理之人,既然如此,那便启程吧!”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一抖,只见一枚金锣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中丢溜溜一转,便放出上百道金光,每一道都卷了一名苍流国的童子,最终全部收入了铜锣之中。
“这.........”
司空胜等一众苍流国人看了之后,都忍不住微微皱眉,要知道以往玄霜宗来此收徒,都是带了弟子腾云驾雾而走,从未像这般用法宝灵器收摄的先例。
那胖大中年人似也看出众人的疑惑,当即笑着解释道:“诸位勿怪,我等这次招收的弟子众多,时间又极为紧迫,只能委屈那些孩子,在我这法宝中暂住几日了。”
他说完这话,便抬手一招,将半空中的金锣收入了袖中,接着朝苍流国人微微一笑道:“诸位请回吧,十年之后,这些孩子的修行若能有所小成,自然可以获准回乡探亲的。”
司空胜听后,与周围几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齐声道:“恭送两位仙史!”
胖大中年人和枯瘦老者呵呵一笑,也不多言,足下腾起一道遁光,便欲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从他们后方响起:
“慢着!”
这个声音来得突兀,而且稍显稚嫩,让在场众人都是微微一惊。那胖大中年人和枯瘦老者同时转头,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人。
此人是个女童,看上去不足十岁的模样,头扎冲天双辫,身穿翠绿小袄,正双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两人身后。
“你们这两个家伙,贪吃也就算了,居然敢找到这里来,不知道这是我小松罩的地盘吗?”
第九百二十六章 猪蛇二妖
那胖大中年人和枯瘦老者闻言都是微微一愣,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下一刻,就听那枯瘦老者语气阴沉地说道:“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居然敢挡本座的路!”
那胖大中年人亦是嘿嘿一笑道:“小姑娘,你是哪一个部族的?这么急着想拜入我们玄霜宗么?”
他说话的同时,又抬起右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女童的头顶。
谁知那女童却勃然大怒道:“混账东西!居然敢在我面前自称‘本座’!我.........我是你们祖奶奶!”
她话音刚落,就猛然张嘴,居然朝那胖大中年人的右手一口咬去。
“啊!”
只听一声惨叫,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那胖大中年人的右臂已经被齐肩咬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苍流国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他们的眼中,玄霜宗就是高高在上,神一般的存在,平日里能和仙史们说上一句话,那都是无上的荣耀。
然而就在今天,这高高在上的仙史,居然被一个看上去十岁不到的女童给咬断了一只手臂!
“呸呸呸!”
那女童把叼在嘴里的右臂往地上一吐,满脸嫌弃地说道:“原来是头猪妖,怪不得一股子臭味!”
众人听得她的话,都是心头一惊,转眼向那地上的断手瞧去。
只见那断手一阵扭曲变化,片刻之后,居然真的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的猪前脚!
“真的........真的是妖怪啊!”
人群之中,有人惊呼了一声。
苍流国的住民虽然都是天生的猎人,但到底也只是身体比普通人强悍了一点,依旧只能算作凡人。
要他们去捕猎围杀那些凶猛的异兽尚可,若要他们面对那些能够施展妖术、幻化人形的妖族,还是会心生恐惧。
苍流国的大部分人都向后退开了几步,唯独那些自家孩子被带走的族人一脸愤怒,各自拿了武器上前,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两人。
那胖大中年人眼看身份被识破,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也不管地上那只断手,只是哼唧哼唧了两声,原本残缺的右臂居然又重新长了出来。
紧接着,他在原地猛地一转,一阵尘土飞扬,仅仅片刻的功夫,一头足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野猪,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与此同时,那枯瘦老者亦是奸笑了两声,整个人一阵扭曲变化,身体不断拉长,最终化作了一条十余丈长的巨蟒,口中蛇信嘶嘶作响,似乎含有剧毒。
苍流国的众人,到了此时已经确信两人是妖,但这两个妖精妖气冲天,即便是那些失了孩子的族人,眼中也都闪过一丝来自本能的恐惧。
那猪妖并没有理会苍流国的众人,而是看了一眼身前的女童,忽然口吐人言道:
“你这小畜生,也不知道是哪个山沟里来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居然敢坏我猪爷爷的好事!今天我就把你生吞活剥了,再将整个苍流国屠戮一番,也好让我老猪吃个饱!”
他说话的同时,一只前蹄已经在地上重重一刨,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便如一座小山峰般从天而降,朝着那女童狠狠撞去。
砰!
只听一声巨响,大片尘沙飞扬而起,距离稍近的苍流国众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反震开来,纷纷向后飞出十数丈,直到撞在山谷口的城墙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口吐鲜血,精神萎靡不振,此时再抬头向前看去,就见那女童原本站着的地方,正被一个庞大的猪身压住,根本看不到那女童的身影了。
“糟了!”
在场的苍流国人自然能分辨出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此刻都不禁有些揪心,为那个瘦小女童难过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那趴在地上的巨大猪妖却忽然惨叫一声,四肢在地上猛地一蹬,居然凌空高高跃起。
众人抬头看去,就发现那些如钢针一般的猪毛都被扯了下来,雪白的猪肚皮上居然破开了一个血洞,大量鲜血喷洒而出,将山谷外的土地都染成了红色。
而在他的身下,那个头扎冲天双辫,身穿绿袄的女童,正单举一只手臂,做出向天冲拳的姿势。
这个拳头虽然小到不起眼,但那猪妖挨了这一拳,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此时一个翻身跌坐在谷外的树林中,呼哧呼哧地叫了起来:
“老弟快跑,猪哥我顶不住了...........”
他本是野猪成精,天赋神通便是快速的恢复能力,刚才被女童一口咬掉手臂,转眼之间就重新长了出来。
可如今身上这个血洞,却是怎么也修复不好了。
因为刚才女童一拳打破他肚皮的时候,有一股诡异的火焰也顺着伤口涌了进来,此时他的五脏六腑都被火焚,原本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也根本派不上用场了。
那蛇精眼见猪妖的惨状,巨大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想要上前拼命的想法荡然无存。
不过他也没有掉头逃跑,而是上前一步,重新化作人形,在女童的面前跪了下来。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大妖驾临,冲撞了前辈,还请放我兄弟一条生路,我愿一命赔上一命!”
“你..........”
面对蛇精的求情,那女童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处理,伸手揪了揪自己的辫子,目光又投向了苍流国的人群之中。
众人心中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便在此时,一个灰衣长衫的人影忽然自人群中缓步走出。
此人在一群“独目人”中格外显眼,但不知道为何,刚才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梁仙长!”
司空胜已经惊叫出声。
这个缓步而出的人影,自然便是梁言了。
他没有理会众人,而是一步踏出,直接来到了猪妖的上空,紧接着大袖一拂,那猪妖便不受控制的张开了大嘴,一枚青蒙蒙的玉佩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梁言将这枚玉佩收入手中,仔细把玩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便是这东西,将两人的妖气隐藏了起来么..........”
第九百二十七章 栽赃嫁祸
刚才梁言看到两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只是他用神念探查许久,却始终没有看破俩人的身份,反倒是同为妖族的栗小松,靠着自己的本能嗅出了妖气。
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两只妖怪修为太高,而是他们佩戴了能够遮掩妖气的法宝。
梁言仔细观察了一下手中的玉佩,只见上面刻着许多繁复的符文,中心处还有一朵雪白莲花,正自徐徐转动。
他在半空沉吟不语,底下的猪妖和蛇精却是胆战心惊。
以这两个妖怪的眼光见识,自然能看出真正要出手对付他们的,正是眼前这个不声不响的灰衣男子。
“前..........前辈,我等只是这十万大山中的小妖罢了,并不知道这苍流国是由前辈坐镇,否则即便是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那蛇精一边磕头,一边开口求饶道。
半空中的梁言此时已经收了玉佩,转而将目光投向下方二妖,忽然呵呵一笑道:“你这蛇精,还不老实!这玉佩根本不是你们所能拥有的,而且时间还拿捏得如此之巧,正好在玄霜宗来招收弟子的前几日............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他此言一出,无论是那重伤瘫坐的猪妖,还是跪倒在地的蛇精,都是脸色大变,额头隐隐渗出汗珠。
“呵呵,看来你们还想隐瞒,那就休怪梁某无情了!”
梁言说着抬起一手,眼看就要施展什么神通,那蛇精终于忍耐不住,率先叫道:“高人且慢动手,我们兄弟二人也只是被人利用,拿来当枪头罢了。”
“什么?说清楚点,是谁要利用你们?”梁言双眼一眯道。
“是..........是烈阳宗的修士。”蛇精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不仅仅是我们哥俩,还有许多山中妖怪,都被他们逼迫前来冒充玄霜宗的弟子收徒,等到了渺无人烟的地方,再把这些童子或杀或吃,到时候统统栽赃给玄霜宗。”
“就连那个玉佩,也是烈阳宗的修士发给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遮掩我们身上的妖气,以防露出破绽。”
“烈阳宗?”梁言听到这里,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之前那个什么玄霜宗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立场,这会又冒出来一个烈阳宗。
此时苍流国的国主司空胜忽然上前一步,冲梁言拱手说道:“启禀仙长,这烈阳宗和玄霜宗是世代仇敌,互相之间多有争斗,双方实力应该也是不相伯仲。”
“原来如此。”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了地上的二妖,有些疑惑地问道:“苍流国虽然有些特殊,但到底也只是凡人国度,玄霜宗和烈阳宗都是修真门派,这种嫁祸又有什么意义?”
他这个问题问出来,蛇精和猪妖都是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半天后,才听蛇精开口道:“我等只是十万大山中的小妖,平日里躲在没人的地方修炼,还真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不过..........”
“不过什么?”梁言忍不住喝道:“休要吞吞吐吐,把你知道的都从实说来!”
那蛇精急忙点头道:“不过我无意间听得一些传闻,说是有一个比玄霜宗和烈阳宗庞大无数倍的修真势力要收人,两宗因此明争暗斗,只为求得一个名额..........依小妖所见,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名额,烈阳宗才要嫁祸玄霜宗的。”
“是啊,是啊,我老猪也这么觉得。”
树林中的猪妖此时已经变回了人身,正双手抱着小腹,瘫坐在地上,费力开口道:“烈阳宗的那些人狡猾无比,就是想拿我们这些妖族当枪使,就算以后有别的修士追查过来,也决计查不到十万大山中去。”
“追查?”
梁言此时忽然呵呵一笑道:“你们二妖虽然凶残有余,却不识人心险恶,尔等为烈阳宗做下如此丑事,还想活到以后?”
他此言一出,那猪妖和蛇妖齐齐变了脸色,忍不住叫道:“前辈此言何意?”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抬手一挥,将袖中玉佩丢上半空,同时右手轻轻一点,一缕剑气便刺向了半空中的玉佩。
砰!
随着剑气刺中玉佩,那玉佩立刻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团烈阳真火席卷而出,把众人的头顶染成了火红之色。
苍流国的众人,眼中都露出了惊惧之色,纷纷向后逃去,而猪蛇二妖的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嘿嘿,你们还以为这玉佩是用来掩盖尔等妖气的宝物,殊不知,这正是烈阳宗用来赶尽杀绝,毁尸灭迹的催命符箓!”
猪妖和蛇精到了此时方才恍然大悟,他们也不笨,只是先前没有想到这一层上。
烈阳宗明显是不想让这种丑事传扬出去,肯定计算好了时间,等他们完成任务之后,这个玉佩中所藏的烈阳真火就会自动喷发,将一切证据消灭干净。
这两个妖怪此时都是汗流浃背,各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猪妖和蛇精同时跪倒,朝着梁言磕头不止。
“行了,你们二妖的罪孽也不小,先把苍流国的孩子们放出来再说。”梁言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那猪妖听得连连点头,急忙抬手一挥,那金锣再次飞出,随着上百道金光落下,那些苍流国的少男少女又重新回到了族人的身边。
苍流国众人无不喜极而泣,司空胜更是老泪纵横,朝着梁言一鞠到地。
“梁仙长法力无边,老头子是有眼不识真仙啊!今后我苍流国举国上下,必定世代供奉梁仙长!”
梁言自然对他所说的什么“供奉”毫无兴趣,此时转过头来,又冲着蛇妖问道:“你们胆敢在玄霜宗使者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做,是不是已经笃定他们不会来了?”
那蛇精和猪妖感念于梁言的恩情,此时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乎是抢着回答道:“不错!烈阳宗已经暗中派出了人手,要去伏击玄霜宗的使者!”
第九百二十八章 兴龙镇的埋伏
“哦?”
梁言眉头一皱,喝问道:“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境界?伏击的地点又在哪里?”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猪蛇二妖都稍稍愣了片刻,方才答道:
“来了多少人我们不知道,不过那个逼迫我们前来的烈阳宗修士应该是聚元境的修为,具体到了哪一步,我等实力有限,也看不出来。”蛇妖皱着眉头说道。
“伏击地点据说就在正北边的兴龙镇上,那里是人族城镇,也是玄霜宗使者每次收徒的必经之处。”猪妖补充说道。
听了猪蛇二妖的回答,梁言微微点了点头,这两个妖怪都只是筑基中期的境界,自然不可能知道得太多。
他知道在这两妖的身上,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淡淡开口说道:“你们二妖罪孽不小,但看在是被人所逼迫的份上,我便饶你们不死,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刚落,梁言便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这道法诀在半空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了猪妖和蛇精的体内。
两个妖怪同时惨叫了一声,自身修为飞速下降,很快就跌破了筑基期,只剩下了练气九层的水平。
“打落道基,重新修炼!如若再敢于我人族地界兴风作浪,必让尔等形神俱灭!”
梁言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那猪蛇二妖都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谨遵前辈法旨,我等以后一定在深山修炼,再也不躺这种浑水。”
猪蛇二妖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便由蛇妖搀扶起猪妖,一步步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眼见二妖退走,苍流国众人立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不少人感激涕零,对着梁言顶礼膜拜。
司空胜上前一步,还想要再说些感激的话,可梁言并不好这种场面,只是对着司空胜微微点头道:“诸位无需言谢,梁某只是不忍看二妖屠戮孩童,此事举手之劳罢了,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他话音刚落,就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卷了不远处的栗小松,转身破空而走。只留下一众苍流国族人,兀自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凝望不止............
梁言带着栗小松破空飞遁,速度奇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飞过了苍流国的山谷。
“你这是要赶去兴龙镇吗?”栗小松此刻已经化作一只白色小兽,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奇问道。
说起栗小松,她当年吞噬的“净尘阳焱”,乃是正统的道门真火,阳焱老怪数百年的悉心温养,最终都给她做了嫁衣。
这小妮子也不负梁言厚望,闭关十数年,以秘法炼化真火之后,修为已经连续突破了两层瓶颈,达到了聚元境的巅峰。
只不过她出关的时候,正好是在落魂海上,当时的环境太过恶劣,梁言也就没有放她出来,而是把她继续丢在木舍之中。
栗小松本来就是活泼好动的性格,这次被关了这么久,再也待不住了,索性也不回木舍,直接趴在了梁言的肩膀上。
“不错!”
面对栗小松的提问,梁言点了点头道:“我这次出手打发两个妖怪,等于已经是得罪了烈阳宗。我在这里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既然已经得罪烈阳宗,那不如去看看能否交好玄霜宗。”
“哦,小松明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栗小松恍然大悟地说道。
“谈不上敌人,也谈不上朋友。”
梁言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栗小松的脑袋,淡淡道:“只不过烈阳宗的行事方式令我不齿,他们为了嫁祸玄霜宗,居然唆使妖怪屠戮凡人,这事情既然被我遇上了,说不得要管上一管。”
“那玄霜宗不是我们的朋友吗?”栗小松又歪着脑袋问道。
梁言呵呵笑道:“玄霜宗的立场如何,你又怎么知道?更何况即便是同一个门派之下,也可能良莠不齐。只不过我此番既然开罪了烈阳宗,那么相应的,在玄霜宗那边就更加容易得到信任,我也好趁此机会,打听一下南极仙洲的情报。”
“原来如此。”
栗小松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兴致勃勃地欣赏起了沿途的风景。
这一人一兽全速飞行,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才看到前方山地渐渐平坦,显然是已经走出了十万大山的范围。
接着又往前飞行了一段,沿途道路越来越平整,已经渐渐看到商人车旅的踪迹。
时隔七年,这还是梁言第一次看到和自己同样的人族,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亲切之感。他加快速度,没过多久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
此时已经是日落西山,在外劳作的农民和往返的商旅,都已经开始沿着大路返回。
梁言早在还有十几里开外的地方就按落了遁光,混在这些商旅农夫之中,也和他们一样步行入城。
兴龙镇虽然说是镇,但人口却有上万之多,放在以前的南垂,足以抵得上一座城池了。
梁言在城镇中走了一圈,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为热闹的酒楼,独自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几碟小菜和一壶烧酒,就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而酒楼的生意却渐渐开张,不少江湖豪客和商贾旅人都涌入了酒楼,一边饮酒吃菜,一边谈天说地。
梁言是何等境界,此时神识稍稍放出,整个酒楼中的谈话便一点不漏,全部入了他的耳中。
只听楼下有人哈哈笑道:“王兄,此次玄霜宗仙史前来招人,你们家二虎子我看希望挺大,说不定得蒙仙史看重,今后就鱼跃龙门啦!”
另外一人听了,似乎十分高兴,只不过嘴上依旧有些谦逊地说道:“李兄哪里话,我家那不成器的东西,也就悟性尚可,真要和其他那些孩子比起来,我看还是挺玄的。”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和玄霜宗收徒有关的事情,梁言仔细听了半晌,发现酒楼之中八成都是在谈论此事,不由得有些疑惑了起来。
要知道在南垂之地,这修仙问道本是玄之又玄的事情,除了极少部分的皇室宗亲,普通凡人根本不知道世上有修真一说。
但在这南极仙洲却不一样,修真对于这些普通百姓来说并不算太陌生,就连一个镇上的镇民都知道不少,这倒是让梁言有些意外了。
第九百二十九章 李少
正当梁言暗暗思忖之时,酒楼的楼梯上却传来了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没过多久,便有一帮人从楼梯口的位置走了上来。
为首一人乃是一个富家公子,穿了一套大红冰蚕袍,腰间系着彩蓝花纹带,身上虽然没有金银,但玉器首饰倒是不少,看上去应是镇中大户人家的执夸少爷。
在他身后还跟了十几名家丁护卫,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武服,腰佩长剑或者短棒,看上去颇具凶威。
那富家公子的目光在酒楼二层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哈哈,还真没骗我,果然在这里!”
富家公子哈哈一笑,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梁言的桌前。
“这小东西真有趣!”
他看都不看梁言一眼,而是伸出右手,想要去逗弄其肩膀上的雪白小兽。
栗小松的妖身虽然看起来可爱,但她脾气火爆,平日里自诩妖族一霸,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哪有被人欺负的时候。
眼见那富家公子的右手就要伸到面前,栗小松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正准备一口咬去,然而却有人比她还快。
只见梁言衣袖轻轻一拂,就将那富家公子向后推开了数丈之远。
那富家公子不过十六岁上下,虽然穿着华贵,但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显然是平日里沉迷酒色所至。此时被梁言轻轻一拂,一个立足不稳,居然向后跌坐在地上。
“大胆!”
他身后的那些家丁护卫各个脸色大变,慌忙将地上的富家公子扶起,其中有人怒喝道:“你是哪里来的书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冲撞李少!”
此人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人喝道:“这也不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穷酸,或许都不识得老爷大名,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打断两条腿,给少爷消消气!”
“对,打断他的腿,给少爷消消气!”
这帮家丁你一言我一语,同时将腰间的铁剑铁棒取出,狞笑着向梁言走来。
此时酒楼中的客人早都散了,兴龙镇林家可是此处一霸,向来横行无忌,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不愿多事,又怕打斗起来伤及自身,所以跑得比谁都快。
诺大的酒楼中,只剩下李家公子一伙人还有落单的梁言。
梁言此时眉头微皱,他刚才那一推,实际上是救了对方。
栗小松的脾气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那富家公子刚才再往前走一步,只怕一条右臂就要被啃下来了。
梁言虽然不喜此人做派,但此处毕竟只是一座凡人城镇,他来这里还有事情想要暗中调查,并不想弄得沸沸扬扬,故而就暗中推了此人一把。
可如今看来,对方却是执意要和他过不去了。
梁言沉吟了一会,就从酒桌前站起身来,冲着众人一抱拳道:“诸位,在下只是路过此处的旅客,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非要来找在下的麻烦?”
“找麻烦?不,不!我只是想要你肩膀上的那只小兽而已。”
李家公子在护卫身后呵呵一笑道:“我李少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喜欢收藏各类珍禽猛兽,像十万大山的吊筋虎,浣纱溪的三头鸟,小爷我府中都有珍藏!”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就好像正在向人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梁言听到这里,瞬间了然,必定是自己进入城镇的时候,被这李家公子的眼线看中,将栗小松的事情禀告了过去,这才引得这位执夸惦记。
他心中忽然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肩膀上的这只活宝,居然还这么有市场,如果拿到交易会上去拍卖,会不会有人疯抢?
只是这些话他是没有说出口来,不然以栗小松的脾气,怕不是要气疯了,咱堂堂妖族一霸,你居然把我当成货物?
那李家公子见他神情古怪,半天没有回话,还当他是在权衡利弊,当即呵呵一笑道:
“你小子若是识相,就主动把这肩膀上的小兽让给我,说不定李少我心情一好,便不追究你刚才冒犯我的事情了。如若不然,必叫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梁言瞥了他一眼,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梁某行事从不后悔,尤其是来到世上这件事情,那更是决计不会后悔的!”
“小子,你敢戏弄本少?”李家公子勃然大怒,当即把手一挥,喝道:“给我打,狠狠地打!打死了他,由我李家兜着!”
那些家丁听后,各个奋勇向前,都想在李家公子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小子,讨打!”
“有种别跑!”
这些人一拥而上,嘴里骂骂咧咧,可还不等他们冲到梁言面前,便觉屋内狂风一卷,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击打在每个人的身上,似乎把他们的一身骨架都给震散了。
砰!砰!砰!
李家家丁各自倒飞而出,或是撞在木桌上,或是陷入墙内,更有甚者被倒吊在横梁上,口吐白沫,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
至于李家公子,此刻也被迫在地上连着翻滚了十数圈,最后屁股朝天脸朝下,以一个狗啃粪的姿势扑在了墙角。
酒楼之中哀嚎一片,那李家公子挣扎着抬起头来,用惊惧的目光看着梁言,口中喃喃道:“你...........您是修仙者!”
他说着又挣扎了两下,虽然还是无法站起,但却可以勉强扑倒在地上,当即磕头不止。
“前辈恕罪,前辈恕罪,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仙长,该死,该死!”
李家公子一边说,一边使劲扇着自己的耳刮子,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把自己扇得像个猪头了。
其实他心中也十分郁闷,以往见过的修仙之人,那一个不是仙风道骨,飘逸出尘?
像玄霜宗的仙使,那更是眼高于顶,从来都是高来高去,对他们这些凡人都不会正眼瞧上一眼,哪里会来这种世俗酒楼?
而眼前这个男子,穿着一套灰色长衫,打扮得普普通通,就好似一个穷乡僻壤的落魄书生,丝毫没有仙气可言。
而且跑到这种地方喝酒,哪里有半点修仙之人的样子吗?
不是他李少没见识,实在是敌人太狡诈!
第九百三十章 情报
梁言在酒楼之中沉吟了片刻,忽的皱眉问道:“你们之前也见过修真者?”
那李家公子听后,立刻点头赔笑道:“见过见过!玄霜宗每隔三年,都会来兴龙镇上招收宗门弟子,三年前那次,我家堂弟就被玄霜宗的仙使看重,收去做了一个扇火童子。”
他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想借玄霜宗的名头,让眼前这位修真者不要太过为难自己。
梁言却是面无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暗暗忖道:“这南极仙洲和我之前所待的地方果然不一样。以前的南垂,修仙是极其神秘、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有少部分人方才知晓。而此处却连普通凡人都有所了解,看来这南极仙洲乃是我人族修真鼎盛之地。”
他思忖了片刻,又开口问道:“今年玄霜宗的仙使可曾到来?”
李家公子听后,稍稍犹豫了一会,方才答道:“本来这是极为机密的事情,但既然是前辈问起,那我自然不会有丝毫隐瞒.........”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又继续道:“玄霜宗的仙使明日一早便到,只是不会来兴龙镇,而是落脚于镇外二十里处的一座山庄。此事大多数人都不知情,只有少数几个家族的子弟有资格前去。”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道:“怎会如此?玄霜宗不是广开山门,就连贩夫走卒的后代也有机会入选仙门吗?”
“话虽如此,但今年有些特殊...........”
那李家公子轻声道:“据说玄霜宗和烈阳宗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玄霜宗也害怕对方在这些凡人之中安排棋子,所以将招收弟子的范围缩小,仅限于几个信得过的大家族子弟。”
梁言听后,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个宗门为了那所谓的名额之争,已经是到了绞尽脑汁,互相算计的地步了。
他虽然没有心思理会这种纷争,但在已经得罪烈阳宗的前提下,倒可以试着结交一下玄霜宗。
毕竟玄霜宗是此地宗门,掌握的情报肯定比他这个外来修士多得多,等到自己将南极仙洲的情况打探清楚,到时候再找机会离开也不迟。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微微一笑,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公子应该就是这为数不多的,能够见到玄霜宗仙使的几人之一吧?”
那李家公子讪笑了一声,低头道:“前辈说笑了,在下李开泰,前辈如不嫌弃,唤我一声开泰便可。此次玄霜宗使者前来,我们李家的确有一个名额,这也全靠堂弟争气。”
梁言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追究今日你冒犯于我的事情,只是明日一早,你须得带我去那玄霜宗仙使落脚的山庄。”
“这...........”
李开泰听了梁言的话,不由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玄霜宗每三年一次的招收弟子,对他们这些凡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事情。
他本身体内具有灵根,按理来说早就应该是玄霜宗弟子了。但上一次角逐太过激烈,以至于他最终落选。
李开泰的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超出了玄霜宗招收弟子的年限,故而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一次的选拔上,不想出丝毫岔子。
如果贸然把此人领到山庄去,只怕会惹得仙使不快,到时候自己这唯一的希望就要破灭了。
梁言在旁察言观色,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当即笑道:“你放心,只需把我带到附近,我自有法子让那玄霜宗的使者察觉不到,绝不会影响你参加选拔的。而且我此行是要救你们一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开泰听得微微一愣,旋即脸色变了数变。
要知道玄霜宗的仙使在他眼中,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此人居然说有办法能瞒过他们的耳目,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而更让他在意的还是后半句!
李开泰稍稍犹豫了片刻,有些谨慎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说,明天会有危险?”
“多的你也不用再问了,明日自见分晓。”梁言有些兴趣乏乏,只是摆了摆手道:“今日我就在这酒楼住下,明天一早你来这里寻我便是。”
李开泰虽然是纨绔子弟,但人也不笨,知道眼前这位高人已经是下了逐客令了,纵然还有许多不解之处,此刻也只能拱了拱手道:“既是如此,那李某暂且告退。”
他见梁言并未阻拦,便用眼神示意那些还有行动能力的家丁,将那些被震到昏迷的家丁各自扶起,向着酒楼下层退走。
酒楼外面还有一帮看热闹的人,此时见到李家公子灰头土脸,和一众鼻青脸肿的家丁互相搀扶着出来,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猜测起了楼上那人的来历。
梁言自然不会去关心他们的议论,只在酒楼的一间客房中住下,盘膝打坐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房门外便传来了李开泰的声音:
“前辈,时辰差不多了,我等在门外恭候。”
梁言起身推开房门,发现外面正站着三人,居中一人正是李开泰,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不得不说,这李家公子和昨天已经完全判若两人,身上再没有那些玉器首饰,穿着朴素至极,就连身后的两个家丁,也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并非昨日那帮混混打手。
梁言暗暗点了点头,心道此人虽然纨绔,但也知道仙缘难得,若是还像昨日那般浮夸,恐怕就要被玄霜宗的人扫地出门了。
他扫了几人一眼,也不多言,抬手法诀一掐,用遁光卷了三人,直接破窗而走。
那李开泰虽然见过修仙之人高来高去,但自身御空飞行还是头一遭,在高空中双腿几乎瘫软,若非梁言用法力裹挟了他,恐怕早就跌落下去了。
.................
几人一路飞遁,在李开泰的指引下,不出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座典雅的山庄之外。
“就是那里了。”
李开泰在半空兴奋地叫道:“玄霜宗此次前来的仙使,据说是一位法力广大的长老,若能入得他的门下,即便只是做个扇火童子,那也心甘情愿!”
第九百三十一章 围剿
梁言瞥了李开泰一眼,见他满脸兴奋的样子,便按落了遁光,将他放于地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和你一同前去了,免得坏了你的好事。”
李开泰微微一愣,他此刻虽然兴奋,但想起来梁言昨天所说的话,眼中又露出了一丝疑虑之色。
“前辈,你昨天话中所指,是否这山庄之中有危险存在?”
梁言笑了笑道:“你只管放心去,今日我既然来了,就绝不会有事。”
李开泰有些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惜命,但这等仙缘更是难求,错过这一次恐怕此生无望,故而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退缩。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告辞了!”
李开泰冲着梁言小心翼翼地行了一礼,转身便带着两名家丁朝着那山庄走去。
他们三人生怕梁言还有什么吩咐,此时连头也不敢回,自然不知道身后之人把法诀一掐,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开泰等人走近山庄,只见大门口处挂着一块牌匾,正是:“寒泉山庄”。
而在入口附近,还有一名小厮模样的童子守在那里,见了他们三人也没有丝毫异色,只是淡淡道:“先生正在内堂歇息,诸位可以先到大厅等候。”
李开泰虽然是兴龙镇的富家公子,平日里嚣张跋扈,可面对眼前这个小厮,却不敢失了半分礼数,连忙点头应道:“请仙童带路。”
那童子微微颔首,转身带着李开泰等人走入山庄,几人沿着一条小径,很快便来到了寒泉山庄的迎客大厅。
此时的大厅之中,早有兴龙镇的数个家族在此等候,李开泰对这里面的人也并不陌生,都是和他一般的富家公子。
这次玄霜宗收徒,几乎已经内定在这些家族子弟之中了,故而在场的几人,大都喜气洋洋,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他们这些公子哥,平日里谁也瞧不上谁,见了李开泰进来,只有少数几人朝他点头致意,其余众人皆是端坐不动,丝毫没有把他当回事。
李开泰也不着恼,自顾自地挑了一个位置坐下,他此时和平日里的浮夸做派完全不同,尽显沉稳内敛之色。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一阵脚步声自门外响起,紧接着一个宽袍大袖、身着儒袍的老年书生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老儒站在大厅之中,扫视了众人一眼,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显得极为平易近人。
“很好,看来你们都到齐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玄霜宗的长老崔正飞,你们可以喊我一声催长老。”
在场的十几个富家公子早已起身,同时拱手道:“拜见崔长老!”
崔正飞微微一笑道:“各位祖上都曾经出过我玄霜宗的弟子,经过我们核查,也都算身世清白,所以你们今天才能站在这里,参加玄霜宗的入门考核。”
他说到这里,忽然从衣袖中取出一枚亮晶晶的石块,接着开口道:“废话我也不多说,你们排好队,各自触摸一下这枚石块,只要能让它发出三种颜色以内的亮光,便能拜入我玄霜宗的门下。”
崔正飞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没过多久,他们就自发地排好了队,一名身材矮小的富家公子第一个上前,把手按在了石块之上。
“五色杂灵根,灵根纯度不高...........”崔正飞斜瞥了他一眼,有些失望地说道。
“火木双灵根,品级尚可..........”
“金木土三灵根,品级太低..........”
随着这些富家公子一个个上前,崔正飞的脸色始终平淡如水,显然没有一个人能引起他的兴趣。
直到一个少年将手放在石块上,那石块居然没有出现寻常的五色灵光,而是出现了一条小小金龙,在半空盘旋飞舞,龙吟不止。
“咦?”
崔正飞终于变了脸色,有些惊喜地叫道:“变异龙灵根?”
这种变异灵根极为稀少,但对于某些特殊功法来说,却是天赋极好的苗子。他们玄霜宗虽然是以阴寒属性的功法见长,但宗内也有适合龙灵根修炼的秘术。
崔正飞此行下山,只是例行公事地招收弟子,完全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变异的龙灵根,当真有些大喜过望了。
可正当他满脸笑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厅门外,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哈哈笑道:
“好一个变异的龙灵根,只可惜跟了你们玄霜宗,怕是要明珠蒙尘了!”
崔正飞听得脸色一变,也不管屋内的几人,直接身形一转,人就出现在了门外。
只见大院之中立着一名铁塔般的壮汉,此人身穿大红袍,半截身子裸露在外面,左边肩膀上扛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大钟,正满脸笑意地向他看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丧门神’石傀!”
崔正飞眯着眼睛道:“这里可是我们玄霜宗的管辖范围,你身为烈阳宗修士,居然敢到这里撒野,就不怕把命交代了吗?”
“嚯,崔老头好大的口气!”
石傀还未说话,院子角落就有另一个声音冷冷笑道:“听说你的‘水月冰魄刀’可斩人魂魄,断人生死,就不知道是不是虚有其名了!”
崔正飞闻言脸色一变,暗暗将神识全部放出,这才发现院子的西北角落还有一人。
此人是个女子,身穿红衣,皮肤黝黑,一身气息若有似无,刚才若非她主动开口说话,崔正飞几乎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火狐’宁晴?”
崔正飞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开口道:“没想到我崔某的面子如此之大,居然让烈阳宗的两位长老联手而来。”
他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崔先生自谦了。我烈阳宗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要对付的是崔先生,那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随着笑声临近,一个同样身穿儒袍,头戴纶巾的年轻书生从半空飞来,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大院墙上。
他把手中折扇一收,冲崔正飞笑着拱了拱手道:“在下烈阳宗‘三华居士’,久闻崔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第九百三十二章 出手相救
崔正飞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次替宗门下山招收弟子,居然会遭遇三位烈阳宗修士的围剿。
虽然说两宗结怨多年,但像这种截杀还是首次。毕竟宗门传承乃是第一等的大事,谁家宗门都要招收弟子,今日你敢对我新入门的弟子动手,那明日我也敢屠你的凡人弟子。
玄霜宗和烈阳宗以往虽然互有争斗,但那都是局限于修士间的斗法,像这种招收凡人弟子的事情,是绝对不会互相干预的,否则一旦打破先例,那就等同于自毁根基了。
崔正飞的额角此时已经渗出冷汗,烈阳宗这是不按套路来啊!
对面这三人的修为境界和自己相当,都已经达到了聚元境中期,他如果只对付一人,仗着自己赖以成名的绝技,倒还稍有几分把握。
但现在对方有三人到场,尤其是最后出现的儒袍青年,看起来手段并不在自己之下,要想从这三人手中逃脱,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他环视了众人一眼,最终沉声说道:“我们两宗虽是世仇,但凡事也要讲个规矩,你们在我宗招收弟子的时候出手,就不怕将来遭到同样的报复吗?”
“报复?”
红衣女子火狐呵呵笑道:“崔老恐怕是不知道,我宗宗主昨日已经下了命令,要和你们玄霜宗全面开战。既然两宗交战,那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了,哪里还怕什么报复?”
她此言一出,崔正飞的脸色立刻变了数变。
两宗虽然明争暗斗多年,但始终并未爆发宗门大战,如今看来,为了那一个名额,烈阳宗是要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嘿嘿,明人不说暗话,我等今日前来,就是要为你送‘钟’的!”
“丧门神”石傀哈哈一笑,抬手将肩膀上的巨钟掷出,那巨大铜钟在半空一阵旋转,最终反扣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崔正飞只觉脑中神魂一荡,身不由己地连退十几步,直到他体内功法运转,强行将这股音波驱逐出脑外,方才重新镇定了下来。
“好个‘丧门神’!”
崔正飞知道今日避无可避,唯有孤注一掷,奋力一搏,方才有一线生机。
他也不多言,抬手法诀一掐,整个院落瞬间变得冰寒无比,无数水气在他头顶凝结,最终化作了一柄晶莹剔透的冰霜弯刀。
“去!”
崔正飞大袖一甩,这柄冰霜弯刀便化作一道白虹,直斩“丧门神”石傀。
那石傀虽然言语粗犷,态度嚣张,但斗起法来却一点也不鲁莽。他早就听闻崔正飞的“水月冰魄刀”可斩人魂魄,断人生死,此时看到那抹白霜朝自己斩来,丝毫也不敢托大。
只见他抬手法诀一掐,身前巨钟仿佛一个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一股狂风席卷四周,风中夹杂着鬼哭狼嚎,让人闻之生厌。
当!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崔正飞的水月冰魄刀斩在那巨钟之上,立刻被震得倒飞而回,而那巨钟的表面,也出现了十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好厉害的一柄寒刀!”
石傀见状,怪笑了几声,喝道:“只是此刀虽然锋锐,却也破不了我的丧门钟!这‘水月冰魄刀’无法近身,也就不能伤害我的魂魄。崔老儿,你能奈何我?”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法诀却未停下,那巨钟在半空摇晃不止,诡异的钟声久久不息。
崔正飞只觉体内鲜血直冲脑门,周身灵力都止不住地乱窜,不由得心中一惊,急忙运转起本宗的秘传功法来。
玄霜宗本来就是修炼阴寒功法的宗门,宗内之人大都清心寡欲,讲究的是平心静气,修身养性。
他将功法施展开来,立刻就有一丝凉意在神识中蔓延,将那股被钟声引发的躁动强行压制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勉强稳定下心神的时候,一旁的“火狐”宁晴却动了。
只见此女身影如电,只是一瞬间便来到了崔正飞的面前,她双手轻轻一抖,立刻便有两股烈阳真火自她衣袖内蔓延而出!
这股烈阳真火暴烈无比,刚一出现就将院中的寒意驱逐不少,崔正飞见状脸色微变,急忙掐诀御空,想要脱离这片火海的范围。
然而宁晴的神通显然没有这般容易摆脱,只见那片烈阳真火犹如跗骨之蛆,紧紧追在崔正飞的身后,而三人的斗法场地,也由山庄之内转移到了山庄之外。
崔正飞以“水月冰魄刀”谨守自身,和石傀、宁晴互相斗了数十招,心中越来越是绝望。
他在斗法之前还抱有幻想,觉得以自己的神通手段,倘若全力以赴的话,也未必没有机会逃出生天。
但刚才一番交手之后才发现,对面三人的神通,各个不弱于自己,如今只是石傀和宁晴联手,他就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难道我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崔正飞心中哀叹了一声,就在他疲于应付、心神不宁之时,一旁的“三华居士”忽然出手了。
只见他大袖一甩,十二枚乌黑铁钉自其袖中飞出,每一枚上面都泛着幽幽红芒,显然含有剧毒!
这十二枚铁钉名为“锁魂钉”,乃是“三华居士”以数十种火毒淬炼而成,只要钉入一颗,立刻便有火毒入体,焚烧对手的经脉丹田,最终化作一具枯尸。
“锁魂钉”速度奇快,而且时机拿捏的相当巧妙,正好是在崔正飞以“水月冰魄刀”全力抵挡石傀和宁晴二人进攻之时,根本来不及再做防御了。
漫天乌光激射而来,崔正飞眼角余光一瞥,忍不住脸色大变。
“吾命休矣!”
他心中这个念头刚刚冒出,身前却忽然多出来一人。
只见此人一袭灰袍,长身而立,肩膀上面还趴坐着一只白色小兽,看上去形似狸猫,而且尾巴奇大。
来人朝他微微一笑,也不见其如何动作,只是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那只小兽。
“嗷!”
随着一声颇具气势的怒吼,那雪白小兽自来人肩膀上奋力一跃,又在半空中张口一喷。
一股黄色火焰席卷而出,将那十二枚铁钉都卷入了其中,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三华居士”的这套法宝居然就被焚烧殆尽!
第九百三十三章 小松逞威
“怎么可能?!”
三华居士脸色大变,有些失态地惊叫出声。
他的这一套“丧魂钉”共有十二枚,每一枚都是由赤炎玄铁打造,坚固程度非同一般,平日里只有他破别人法宝的份,今日却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兽给融化了?
不过他到底也算是久经战阵之人,此时惊讶过后,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我不管阁下是何方神圣,但此事乃我烈阳宗和玄霜宗之间的过节,奉劝阁下最好置身事外,不要招惹麻烦上身。”三华居士看着突然出现的梁言,脸色冷淡地说道。
梁言听后,却是呵呵一笑道:“如果在几日之前,我的确是应该置身事外,只是如今嘛,梁某半只脚都已经踩进去了,即便我不管,恐怕也不能轻易脱身!”
“阁下此言何意?”
三华居士听得眉头微皱,而他身旁的“火狐”宁晴却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用手指着梁言怒喝道:
“就是你坏了我在苍流国所布之局?”
“哈哈,不错!”梁言朗声笑道:“阁下的烈阳真火我早已隔空领教过,如今见到本尊,倒要试试你的成色了!”
他此言一出,烈阳宗的三位修士都是脸色一凝,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杀机。
“我当初给那些妖怪总共发出去十九枚玄火玉,其中一枚在前不久被人用法力打碎,应该就是眼前这人了。”
宁晴一边移动方位,一边向着另外两人暗暗传音道:
“此子已经撞破了我们在十万大山中做的事情,如果被他泄露出去,对我宗竞争那个名额实在大大不利,绝对不能让他走脱了!”
“不错!”
三华居士双眼一眯,冷冷笑道:“阁下既然喜欢多管闲事,那今日就陪崔老头一并上路吧!”
他这番话并非传音,而是直接说了出来,与此同时,烈阳宗的三人也已经摆开阵势,将梁言和崔正飞一同围在了里面,显然是不想放走一个。
“那可巧了。”梁言淡淡道:“尔等屠戮孩童之事,我也有些看不太惯,今日既然在这里遇上,那便顺手了结了吧!”
“好大的口气,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吧!”
三华居士冷笑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头顶有一道霞光散开,化作千万缕银色丝线,犹如天罗地网,朝着场中的两人笼罩而来。
他的这一手神通,名为“森罗鬼网”,那万千银丝都是由他自身法力凝聚而来,对手一旦落入网中,体内灵力便再也无法运转自如,就如待宰羔羊,任他处置。
这一招虽然厉害,但也极其损耗灵力,若非与强敌相争,三华居士不会轻易使用。
只是这里乃玄霜宗的领地,此刻又多出了梁言这么一个变数,他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全力施为,务求速战速决,尽快将眼前两人全歼于此。
眼见漫天银丝向着院子中间的两人收紧,崔正飞的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然而梁言却还是不慌不忙,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反而是他身前的那只白色小兽冲天而起,在半空中露出一口獠牙和两只利爪,犹如饿虎扑食一般,直接扑到了那张银色巨网之上。
伴随着一阵撕咬啃噬的声音,仅仅只用了片刻的功夫,那张看上去气势无边的“森罗鬼网”,就已经被这只并不起眼的白色小兽啃得千疮百孔,再也没有一点威慑可言!
“不...........这不可能!”
三华居士失声惊叫,“丧魂钉”就算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苦修炼的本命道法,居然也被这么一只来历不明的小兽给轻易破去!
便在此时,一道红色身影犹如流星般闪过,只一瞬间就到了栗小松的身后,接着长袖一抖,一股霸道火焰席卷而出,正是火狐宁晴的“烈阳真火”!
“玩火的?我也会!”
化身白色小兽的栗小松咧嘴一笑,猛地转过身来,张嘴一吐,一股红色火焰席卷而出,正是当年从梁言哪里所得的南明离火。
且说栗小松炼化的五种火焰各有妙用,其中“锻天神火”专门煅烧对手的法宝,这些年经过栗小松的不懈修炼,已经可以融化大部分聚元境修士的本命法宝了。
刚才三华居士的“丧魂钉”就是先例,直接被她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至于这南明离火,和宁晴的“烈阳真火”一样,都属于道门的纯阳之火,只不过无论是火焰品级还是修炼的程度,栗小松都要远胜于宁晴,故而她这一口火焰喷出,立刻就把对方烈阳真火给卷了回去。
“啊!”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宁晴整个身躯都被火焰包裹,她双手法诀急掐,使尽各种手段,却仍是摆脱不了身上的火焰,最终只能满地打滚,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宁晴的惨状落入众人眼中,都不由得嘴角一抽,那丧门神石傀更是脸色大变,急忙把巨钟往身前一放,同时双手敲击不断,一声声诡异的钟声响起,几乎可以让人发狂。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栗小松用两只小爪捂住耳朵,同时整个身躯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就冲到了石傀的面前。
石傀见这小兽居然不受自己的钟声影响,忍不住心头一惊,再见她向自己笔直冲来,更是吓得肝胆欲裂。
慌忙之中,他也来不及求救,只能往自己的丧门钟后躲去。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栗小松所化的白色小兽,一只前爪攥成拳头,将那巨大铜钟给打得稀碎。
而且她这一拳余势不减,继续向前,最终打在了石傀的胸口上。
丧门神石傀,那看似魁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下,立刻弯成了弓形,整个身躯向后飞出了十数丈。
等到最终停下的时候,此人的胸口已经彻底塌陷,而且气息全无,竟是被栗小松的这一拳给活生生打死了!
从梁言出场,到他的灵兽参与斗法,再到烈阳宗的两个修士暴毙当场,这一切虽然说来话长,但其实只不过是盏茶的功夫。
三华居士此刻看着院中的两具尸体,一个被烧得不成人样,一个胸口塌陷,惨不忍睹,心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阁下..........阁下难道是万兽山的高人?”
第九百三十四章 结识
“万兽山?”
梁言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稍稍有些疑惑,但脸上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只淡淡道:“不管我是谁,烈阳宗的这个梁子我是结下了,阁下既然有心杀我,那也应该做好赴死的准备!”
他话音刚落,栗小松就在半空一个转身,化作一道雪白长虹,直扑三华居士而去。
那三华居士已经见识了她的神威,此时哪里还敢应战,慌忙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就要朝院外飞去。
然而他才刚刚飞出一半,身后便有一股火焰蔓延而来,瞬间将其去路全部封死。
三华居士也是聚元境中期的修士,平日里争斗无数,却从未像今天这般绝望过。
“我和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抬手一拍自己的头顶天灵盖,只见一道青气猛然冒出,在半空化为一柄长刀,朝着飞扑过来的栗小松砍去。
这柄长刀是他用自身的精气神凝聚而成,一旦用出,自身气息便会猛然下降,修为也会从聚元境中期暂时跌落至筑基初期。
但此刀威力却是不可小觑,曾经帮他越阶斩杀过聚元境后期的强者。
栗小松飞在半空,远远瞧见,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她不闪不避,而是张嘴一吐,只见一股金色火焰席卷而出,虽不如何旺盛,但却暗藏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净尘阳焱!”
远处的梁言双眼一眯,这还是栗小松炼化此火以后首次使用,看上去果然非同凡响。
那三华居士耗尽自身精气神所凝聚而成的青色长刀,在这片金色火海之中,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没有支撑住,就被彻底烧成了青烟。
而那片火海余势不减,又继续向前蔓延,最终将三华居士卷入其中,茫茫火海之中,只听一声惨叫传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了。
栗小松将烈阳宗的最后一人也烧成飞灰,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紧接着又张嘴一吸,将周围的火焰尽数吸入腹中,之后便重新回到了梁言的肩膀上。
“杀机焉用牛刀,对付一个聚元境中期的修士,你用得着动用净尘阳焱吗?”
梁言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模样,不由得好气又好笑道。
栗小松却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反而囔囔道:“我都在木舍里面憋了多少年了,今天好不容易可以施展一下拳脚,自然要试试这个新火的威力!”
“好吧。”
梁言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接着转过身来,冲还在院中有些发愣的崔正飞拱了拱手道:
“在下梁致道,见过玄霜宗的道友。”
听见梁言的声音,那崔正飞才好似反应过来,连忙作揖还礼道:“在下玄霜宗崔正飞,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他今日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甚至已经做好自裁准备,以免被敌对宗门强行搜魂。
谁承想忽然杀出来一人,仅靠一只灵兽,就将烈阳宗的三名修士全歼于此,这事情太过震撼,以至于崔正飞到了现在还觉得恍恍惚惚,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此人,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聚元境中期的修为,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个猜想,也问了一个和刚才三华居士一模一样的问题:
“阁下莫非是‘万兽山’的修士?”
梁言听后,心中一时闪过诸多念头,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如实说道:“道友认错了,在下并非南极仙洲的修士,而是从一个名为南垂的地方来此。”
“南垂?”
崔正飞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好半天后才点头说道:“多谢道友如实相告,只不过南极仙洲附近的小岛,十个有八个都叫‘南垂’,却不知道友究竟是从何地来的了。”
梁言听得有些感慨,心中暗暗忖道:“原来我以前的那片大陆,在南极仙洲修士的眼中,只不过是一片小岛而已..........看来南极仙州幅员辽阔,已经超出了我之前的想象。”
他暗暗思忖的同时,那崔正飞又再次开口道:“算了,英雄不问出处。阁下既然救我一命,那就是我老崔的恩人,今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梁言微微一笑道:“道友言重了,其实我登陆南极仙州之后,就遇到了一件古怪之事...........”
接下来,他把苍流国以及十万大山中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崔正飞。
崔正飞越听,脸上怒色就越盛,到了最后忍不住大声骂了出来:“岂有此理!那烈阳宗简直灭绝人性,居然为了争夺一个名额,去屠戮凡人孩童!”
他骂完之后,又朝着梁言深深鞠了一躬,脸色诚恳地说道:“多谢梁道友仗义出手,那十万大山里面住的虽然都是一些蛮夷之族,但到底也算我玄霜宗的管辖范围,如果这件丑事真的被烈阳宗栽赃到我们头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梁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此事的确有伤阴德,既然叫梁某遇上,又在能力范围之内,自然要管上一管。”
他说到这里,又装作有些顾虑,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如今彻底得罪了烈阳宗,梁某初来乍到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道友无需顾虑,我们玄霜宗和烈阳宗乃是宿敌,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道友既然和烈阳宗作对,那我们玄霜宗自然也会庇护一二。道友放心,我会将你引见到宗门的。”崔正飞一脸认真地说道。
梁言对此早有预料,此时也不犹豫,直接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崔道友了。”
“哈哈,说起来道友的御兽手段当真一流,你这白色小兽简直就是煞星出世,一般的聚元境修士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崔正飞显然把梁言当做了御兽修士,他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也知道打听此类修士的灵兽来历乃是忌讳,故而也没有开口相问,只是由衷地称赞了两句。
梁言呵呵一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他过多讨论,而是把话锋一转,又开口问道:
“之前听说贵宗正在和烈阳宗争夺一个名额,梁某初来乍到,心中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名额,居然能够引得两大宗门大打出手呢?”
第九百三十五章 七山十二城
崔正飞听后,脸上神色一阵古怪,在原地沉吟了半晌之后,放才徐徐说道:
“罢了,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梁道友问起,那崔某便直说了吧。我们两宗所争夺的名额,正是‘七星城’的城徒之位。”
“七星城?”
梁言听后,心中忽然有些好奇。
原本他从猪蛇二妖的口中得知,有一个比玄霜宗和烈阳宗都庞大无数倍的修真势力要收人,还以为是某个传承悠久的修真大派,没想到居然是一座城池。
那崔正飞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当即笑道:“这七星城可与你们南垂的凡人城池大不一样,它是由无数修士组成的庞大组织,无论是我们玄霜宗还是烈阳宗,在七星城的面前,都好比一粒尘埃,根本微不足道。”
“竟有此事!”
梁言听到这里,也不禁微微有些动容了。
这玄霜宗区区一名招收弟子的长老,都有聚元境中期的修为,那宗内肯定不乏金丹境以上的修士。
如此大的一个宗门,在他以往的南垂之地,那都是可以比肩五大上宗的存在了。可如今这个宗门的修士,却说玄霜宗在七星城的面前,只不过是一粒尘埃而已..........
“如此看来,这七星城岂非庞然大物?难道整个南极仙洲,都在七星城的势力范围之内?”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崔正飞闻言,忽然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梁言的肩膀道:“梁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南极仙洲浩瀚无边,可不能用以前的眼光来推测啊。”
此人显然是个自来熟,和梁言熟稔之后,也不称呼“道友”了,直接唤他“梁老弟”。
梁言倒是对称呼之事毫不介意,反而催促道:“梁某也是初来乍到,许多事情并不了解,还请崔道友为我解惑!”
崔正飞点了点头,脸色认真地说道:“七星城虽然在我等眼中乃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但放眼整个南极仙洲,却还有十几个势力能够与其比肩,这些势力统称为‘七山十二城’!”
“哦?”
梁言双眼一亮,显然来了兴趣,朝着对方拱了拱手道:
“愿闻其详!”
崔正飞也不卖关子,一边手捻胡须,一边缓缓开口道:“先说这十二城,分别是:无双城、天宫城、天河城、白玉城、昆吾城、永夜城、两仪城、七星城、忘归城、轩辕城、钧天城、酆都城!”
“这十二城的城主修为高深莫测,实力早已超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想象,而且城中高手云集,绝非一般的修真门派所能比肩。”
“单说这‘七星城’,便是我们这一片区域的主宰,连同玄霜宗、烈阳宗在内,总共有三百六十七家修真门派、二十八个家族势力,全部归属于七星城的管辖范围,绝对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梁言听得心头一动,刚才崔正飞所说的十二城中,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当年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不就是自称为无双城的修士吗?
这两人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只为挽救南垂众生于水火,早就给梁言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尤其二人以金丹境的修为,力战九幽盟三十余位金丹境修士(详见第751章双雄战九幽),更是让他对无双城的修士高看了一眼。
至于天河城、白玉城,他也都曾有所耳闻。
自家老祖柳鸿诚,说是给后人留下了一件遗物,言明如果有人能步入金丹,便可去天河城的柳家老宅走上一遭。当年在皇城墓穴之中,那老祖残念可是给自己留下了一块令牌,想必便是开启柳家宝藏的钥匙。
还有就是白玉城的杨家,当年他在皇城墓穴中遇到的两个囚徒,自称为白玉城的修士,那杨剑让他帮忙归还杨家剑印,而作为答谢,可以让他从杨家宝库中任意挑选一柄飞剑。
如今听了崔正飞的介绍,梁言方才知道,原来这些所谓的无双城、天河城、白玉城,无一不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他想要找到老祖遗宝,以及归还杨家剑印,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了。
默默思忖了许久,梁言忽又开口问道:“却不知这十二城的具体位置都在何处?”
崔正飞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南极仙洲地域辽阔,崔某不过一介聚元境修士,很多地方也没去过............”
他说到这里,稍稍一顿,又接着道:“不过据我所知,距离七星城最近的城池乃是天河城,就在正北方向。只不过两大势力之间隔着一片极其凶险的地带,据说连通玄境的修士也难以越过,唯有通过七星城势力范围内的几个传送法阵才能过去。”
梁言听得心中一喜,他本来就没打算询问其他城池,最想知道的便是这天河城,没想到自己运气不错,登陆的地方距离天河城并不算太远。
崔正飞此时又扯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十二城乃是南极仙州所有修士心中的修真圣地,每一座城池都各具特色,但是最为神秘的还属钧天城和酆都城。”
“哦?此话怎讲?”
“那酆都城据说和黄泉地府相连,城中修士俱是修行尸、鬼、魔三道,整个南极仙洲也没有几人知道此城的具体位置。至于钧天城嘛,相传是被一个名为‘钧天’的巨大神龟驮在背上,整座城池无时无刻不在移动中,故而也没有人能知道它的准确位置。”
“哈哈,还有这种事情!”
梁言朗声一笑,冲着崔正飞拱了拱手道:“多谢崔兄指教,梁某今日方才知晓,自己以前只不过是井底之蛙,人族大陆果然浩瀚无边,看来这一趟出海没有白来!”
崔正飞也是微微一笑道:“修真之路没有止境,在我看来,梁老弟能够在资源贫瘠的南垂之地修炼有成,那才是真的天资横溢,前途无量啊。”
“崔道友莫要取笑我了。”
梁言摆了摆手,又问道:“刚才崔道友说,南极仙洲最强的十几股势力统称为‘七山十二城’,这‘十二城’如今是已经知道了,却不知这‘七山’又是什么?”
第九百三十六章 城徒之争
崔正飞呵呵一笑道:“这‘七山’指的便是五庄山、罗天山、万兽山、玉竹山、天魔山、蛊王山以及神霄山!”
“不同于十二城的修真势力,这七座山峰都是修真门派,收徒十分严格,宗门传承看得也是极重。如果有门下弟子胆敢将秘传功法外泄,那即便是千里万里,刀山火海,也必将其捉拿回宗,受那永世不得超生之刑!”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开口问道:“崔兄的话外之意,难道说那十二城就能将功法传给外人?”
崔正飞微微一笑道:“梁老弟果然聪慧,一点就透。这十二城的势力并非宗门传承,乃是由修士汇聚而成的城池,相比与七大山门,自然要松散许多。
“十二城招收城徒,并不在意你的出身,哪怕是像我等已有宗门的修士,也可以入城进修。只要完成城中榜单所公布的任务,拿到足够的贡献点,便可兑换藏宝阁中相应的法宝或功法,所以说十二城乃是我等修士心中修炼的圣地。”
“那他们就不担心功法泄露,或者有包藏祸心之人潜入吗?”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崔正飞听后,却是摇了摇头道:“十二城是由百家修士汇聚而成,本来就是交流功法、兑换资源的场所。当然,一些最核心的机密与宝库,是不会轻易开放给普通修士的,肯定也要先取得城主的信任才行。”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道:“如果真是如崔兄所言,那这十二城的确是一个好去处,尤其像我这样的海外散修,如果能加入其中一城,那也算是走了大运了。”
崔正飞呵呵一笑道:“不错,其实十二城招收城徒,并非像宗门那样招收凡人弟子从头培养,而是直接招收修行有成之士。无论佛、魔、道、儒,还是旁门杂家,只要有人推荐,又或者通过了选拔考核,都能加入城中。”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有些了然,此时淡淡开口道:“烈阳宗之所以布局陷害贵宗,是否就因为七星城招收城徒的名额?”
崔正飞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这次七星城招收城徒,总共只有五百个名额,而且最少也需要聚元境以上的修为。我玄霜宗和烈阳宗虽然在这片区域声名赫赫,但相比与那些传承悠久的门派或是家族势力,还是逊色不少。故而两宗合在一起只有一个名额,须得全力竞争,得到七星城的认可,才能获得这个名额。”
“看来想要加入十二城,也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梁言微微一笑,又冲着崔正飞拱了拱手道:“多谢崔兄为我解惑,梁某初来乍到,这下也算是对南极仙洲的形势有了大概的了解。”
“梁老弟哪里话,老崔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还道什么谢!”崔正飞呵呵笑道:“我们玄霜宗正值用人之际,如果梁兄还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妨随我去玄霜宗暂居,绝对比你在外颠沛要好得多!”
梁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梁某还有要事在身,准备去一趟天河城,恐怕不能随崔兄回宗了。”
他如今已从崔正飞的身上获取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再跟此人返回玄霜宗也就意义不大了,故而就打算告辞离开。
岂料他这话刚一出口,崔正飞却立刻摇头道:“梁老弟,如果你打算去天河城,就更应该随我回玄霜宗了。”
“哦?此言何意?”梁言十分疑惑地问道。
“梁老弟有所不知,先前讲了,七星城与天河城的疆域之间隔着一条死亡地带,即便通玄境的修士也难以通过。我等只有乘坐七星城疆域内的几个传送法阵才能抵达那一边。”
“然而七星城的规矩甚严,但凡使用传送法阵之人,都必须出身清白,像梁老弟这种海外散修,是很难通过审查的。”
梁言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没想到七星城还有这种规矩...........不知崔兄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使用七星城的传送法阵?”
“办法自然是有的!”
崔正飞微微一笑道:“梁兄可以先加入我们玄霜宗,再以我宗长老的身份外出。我们玄霜宗虽然不是什么鼎鼎有名的大派,但也算是七星城麾下的势力之一,使用传送法阵的资格还是有的。”
梁言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此人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拉拢自己加入玄霜宗。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原本是不打算加入什么势力的。但现在情况有些特殊,自己在已经得罪烈阳宗的情况下,和玄霜宗亲近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妥。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想要离开这片区域,到天河城寻找祖先遗物,就必须有一个正当的身份。
如果能借助玄霜宗的长老身份,使用七星城的传送法阵,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在原地思忖了好一会,暗中权衡利弊之后,梁言最终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那就有劳崔长老代为引见一下了。”
那崔正飞显然十分高兴,急忙应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玄霜宗的宗主一向平易近人,之前也招收过好几个宗外修士作为荣誉长老,此时又是用人之际,只要我稍稍美言几句,想必宗主定会同意下来的!”
“哈哈,那梁某就先谢过了!”
“客气了,梁老弟救我性命,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崔正飞豪爽一笑,紧接着把长袖一抖,只见一枚飞梭从其袖中飞出。
他转过身来,又冲着屋内的一众少男少女喝道:
“你们这些后生晚辈,今天算是走大运了!我赶着带梁老弟回宗,也不用什么考核了,统统都收了吧。”
话音刚落,崔正飞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那一屋子的少男少女统统卷了出来,最终都落在了飞梭之上。
“梁老弟,我们也走吧!”
“好!”
梁言微微一笑,和崔正飞一同踏上飞梭,随着后者法诀一掐,那飞梭便化作一道碧绿长虹,只一瞬间,就载着众人消失在了天边..........
第九百三十七章 柏松然
玄霜宗位于一片高耸的雪山之上,这里虽然景色秀美、银装素裹,但却因为气候太过严寒,导致人迹罕至、飞鸟无踪。
可就是这么一个清净之地,这天却有一道长虹飞驰而至。
那长虹之中是一艘碧玉飞梭,飞梭上站着十几人,当先一人年约七旬、儒袍纶巾,乃是玄霜宗的长老崔正飞。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人,身形挺拔、灰衣长衫,却是刚刚抵达南极仙洲不久的梁言了。
两人乘坐飞梭,并肩而立,只须臾的功夫,就已经停在了玄霜宗的宗门之外。
“梁老弟,此处便是我们玄霜宗了,你看如何?”崔正飞微微一笑道。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整个宗门都是由白玉打造,一根十丈见方、百丈来高,通体晶莹的石柱耸立在宗门口,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正是“玄霜宗”!
虽然还未深入,但也能看出山顶宝光环绕,仙气盎然,的确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洞天福地。
梁言稍稍观察了一会,便暗自点了点头,心中忖道:“南极仙洲的修炼资源果然胜我南垂数倍,区区一个玄霜宗,还不知道宗内有无通玄境修士坐镇,单是这宗门气象,就已经胜过云罡宗等五大上宗了。”
他心中这般想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玄霜宗果然气派!”
崔正飞呵呵笑道:“我玄霜宗所占山头乃是常阴山,一年四季风雪漫天,除了适合玄阴功法的修炼外,景色也算颇有几分韵味。”
“的确如此。”
梁言笑着附和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里有十几名身穿雪白长袍的宗门弟子,正向着自己二人急速飞来。
这些人到了两人面前,便同时按落了遁光,向着崔正飞躬身行礼道:
“拜见师叔!”
“免礼了!”崔正飞摆了摆手道:“宗主现在何处?我有事情向他禀报。”
那十几个身穿雪白长袍的弟子中,有一人上前,拱手道:“回禀师叔,宗主如今正在断崖台上观雪。”
“哦?”崔正飞呵呵一笑道:“那正好!今日有客人来访,我先带他去见见宗主。”
他说着又转过身来,冲着梁言道:“梁老弟,断崖台乃是我宗修士参悟冥想之地,风景美不胜收,恰好宗主也在那里,你便随我一同前去吧。”
梁言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当即笑了笑道:“听凭崔兄吩咐。”
崔正飞点了点头,将身后的十几名少年统统交给宗门弟子去处理,接着便带梁言一路贴着地面,用最快的速度向大雪山的西北方向飞去。
两人大概飞行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远远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石台从山崖壁上凸出,仿佛悬空在云层之中,显得颇为奇异。
那石台之上,还有一个身穿白袍的长发男子,正背负双手,静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雪花。
崔正飞带着梁言落到石台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选择伫立在一旁,双手垂立,面带恭敬之色。
他不说话,梁言自然也不会多言,相反的,他乘着这个时候,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位玄霜宗的宗主。
梁言有混混功在身,此时无需发动神识,轻而易举就看破了此人的境界,分明乃是金丹中期。
只不过此人的灵力浑厚内敛,比他在南垂遇到的同境界修士,似乎又要高明不少。
过了许久之后,才听前面那人轻轻一叹道:“正飞,你来了。”
崔正飞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打扰了宗主观想,属下实在该死。”
长发男子自嘲一笑,摇头叹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资质太过愚钝。祖师创下的‘无痕神功’至今只领悟了三成,否则也容不得烈阳宗的那帮人嚣张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梁言的身上扫了一扫,接着又看向崔正飞,微微一笑道:“正飞,你此次下山招收入门弟子,莫非遇到了什么变故?”
“的确如此。”
崔正飞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把此次下山的遭遇,详详细细地和长发男子诉说了一遍。
那长发男子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等到崔正飞最终说完,此人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
“烈阳宗的贼子,当真好不要脸!双方交战不斩凡人弟子,这是我人族百家都默认的规矩,他们居然暗中做出如此下贱之事,就不怕被七星城的人知道了?”
“烈阳宗本来就是一帮无耻之徒。”崔正飞也有些忿忿地说道:“弟子此次下山被三人暗算,若非这位梁道友出手相救,恐怕此刻也已经身死道消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如今烈阳宗已经全面渗透进我们的领地了,弟子害怕他们还有埋伏,就没有再往十万大山那边去了。”
长发男子点了点头道:“你做的没有任何问题,这次烈阳宗既然撕破脸皮,那招收弟子的事情就暂缓一下吧..........”
他说着又转向梁言,抱了抱拳道:“在下柏松然,多谢这位小兄弟仗义出手,不知小兄弟出身何门何派?”
梁言见他朝自己发问,便也还以一礼,淡淡道:“宗主客气了,在下来自南垂,刚刚登陆南极仙洲没有多久,恰逢烈阳宗指使妖怪屠杀凡人孩童,一时气愤之下出手相助,这才卷入了两宗的恩怨之中。”
柏松然听到这里,双眼之中忽然有一道精光闪过,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南垂?哈哈,南极仙洲附近的小岛,十个有八个都叫此名。但据我所知,这些小岛的资源都极其匮乏,你居然能在这种地方修炼到聚元境中期,而且还能力压烈阳宗的三位同境界修士?”
此时崔正飞也在旁开口道:“宗主你有所不知,梁道友的御兽神通十分厉害,若非他亲口告诉我自己是海外散修,我还以为他是万兽山下山历练的高徒呢!”
“哈哈,竟有此事,看来海外散修也不可小觑啊!”长发男子笑道。
“宗主,这位梁道友与我有恩,他现在想前往天河城一趟,可否让他以咱们宗门长老的名义,使用一次七星城疆域内的传送法阵?”崔正飞最终还是点到了正题上。
第九百三十八章 送信人
崔正飞此言一出,梁言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柏松然,想要看看这位玄霜宗的宗主,究竟会如何答复。
只见柏松然眉头微皱,在原地沉吟了好一会,方才徐徐说道:“此事从未有过先例,虽然梁小友救助我玄霜宗的弟子在先,但使用传送法阵涉及到七星城的规矩,兹事体大,实在难以承诺............”
梁言听了他这话,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些失望,他之所以跟着崔正飞来这玄霜宗,目的就是想要获得传送法阵的使用资格。
但如今听柏松然话中的意思是,即便他救过崔正飞的性命,也换不来一个玄霜宗长老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就算是梁某叨唠了。”梁言脸色平静地行了一礼,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此时,那柏松然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梁小友且慢!其实此事也不是毫无转圜的余地,柏某可以给你提供两个途径。”
“哦?”
梁言停下了脚步,拱了拱手道:“愿闻其详!”
“这第一条途径嘛,就是你当真加入我玄霜宗,只要为我宗立下一些功勋,且三年之内没有叛宗迹象,便可荣升为长老,到时候就能使用传送法阵了。”
梁言听得双眼微眯,脸上神色不置可否,只淡淡道:“那还有第二条途径呢?”
“第二条途径嘛..........嘿嘿,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玄霜宗和烈阳宗现在正在开战,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若愿意替我送一封密信给天元山的熊天奇,我便给你一个玄霜宗长老的身份!”
“送信?”
梁言微微有些意外,在沉吟了片刻之后,忽然笑道:“只怕这送信的路上,不会太平吧?”
“的确如此。”柏松然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瞒你,熊天奇乃是我在七星城中结识的一位友人,此次名额之争,我想许以重利,请此人帮忙打压烈阳宗。信中所写就是我给出的承诺,只要此人答应,那战局便有利于我们这一边了。”
“只不过此事烈阳宗也已知晓,他们如今大举入侵我境,如果派出我宗修士送信,必然会被他们所察觉,阁下身为外宗之人,倒有可能蒙混过关。”
“外宗之人?只怕他们一个也不会放过!”梁言摇了摇头道:“柏宗主故意让我送信,恐怕也是做了多手准备,梁某只不过是你诱敌的一个幌子吧?”
柏松然听得双眼一眯,嘿嘿笑道:“梁小友倒是个聪明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错!我玄霜宗的安危,不可能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此行你也是为我宗其余人吸引火力,必然危险重重!”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接着道:“要想获得好处,又怎能不担风险?你是海外散修,我们与你素不相识,让你用我宗的名头使用传送法阵,也同样需要担很大风险的。”
柏松然把话说到这里,等于已经是和他挑明了,双方之间是一场交易,你若能杀出重围替我将信件送到,那我自然也愿意作保,让你使用传送法阵!
梁言在原地暗暗思忖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梁某愿意一试。”
“下定决心了?”
柏松然微微笑道:“你若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那看在你救了崔正飞的面子上,我还会送你一些资源灵石,然后大家各走各的,就此两不相干。但若你应承下来,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无论如何都得将这信件送出去。”
“梁某决定好的事情,就绝不会反悔。”梁言脸色淡然地说道。
“好!梁小友快人快语,你稍等片刻,待我修书一封!”
柏松然说着屈指一弹,立刻便有一张黄皮纸飞上半空。
他单手凌空虚画,不多时便把信件写完,接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支花纹繁复的木盒,将信件置于木盒之中,然后珍而重之地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梁小友,信件内容我已经全部写好,就连你的身份也都写在里面。熊天奇掌管天元山的传送法阵,你到了那里,一定要亲手交给此人,只要他拆开信件,就能知道你是我玄霜宗的长老,自然会放你通过传送法阵的。”
柏松然说着又把天元山的详细方位都告知了梁言。
“明白。”
梁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木盒,只随意地打量了两眼,便放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梁小友,还有些事情,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信件之内的,乃是我玄霜宗的机密,你既然不愿加入我宗,那路上万万不可私自拆开信封,否则我们之间的协议便算作废!”
“柏宗主放心。”梁言微微一笑道:“此事梁某自然知道,绝不会窥伺贵宗的机密!”
“好!”
柏松然哈哈一笑,伸出右手道:“那咱们的协议就算是订下了。”
梁言也伸出右手,和柏松然在半空击了一掌,笑道:“梁某还是头一回做这跑腿送信之人,只希望一路顺利,不负柏宗主所托。”
“梁道友过谦了!”
崔正飞此时也在旁说道:“你的御兽神通我可是见识过的,即便是聚元境后期的修士,恐怕也难从梁道友的手中讨得好去!只要不遇到烈阳宗的金丹境修士,这一路上恐怕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呵呵,我也希望小友能杀出重围,平安抵达天元山,这样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喜事。”柏松然亦是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就借二位的吉言了!”
梁言冲着两人抱了抱拳,朗声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梁某这便出发,二位还请静候佳音!”
“我送你!”
崔正飞呵呵一笑,在向柏松然行了一礼后,便拉着梁言的手,转头朝山下飞去。
那些守在山门口的白袍弟子,看见两道遁光并肩而来,都不由得微微有些疑惑。
就在不久之前,这两人还是同乘飞梭而来,如今才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又返回到了山门口处,当真有些奇怪了。
不过他们只是一些值守的弟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梁老弟,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希望你此行一切顺利。”崔正飞十分诚恳地说道。
“多谢崔兄了!此行若是成功,以后再来找你把酒言欢!”
“哈哈,一定一定!”崔正飞哈哈大笑道。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转身驾起一道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第九百三十九章 黄角大仙
半个月之后,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梁言正驾驭一道遁光在树叶间急速飞行着。
他已经用“缘木道”法术幻化成了一个年轻书生的模样,但从离开玄霜宗至今,还是遇到了三波伏击。
这些伏击之人都是烈阳宗的修士,修为最高的甚至已经到了聚元境后期,只是他们的运气不佳,碰到了突围而出的梁言。
梁言也没有心思在这里多耗,既然已经和烈阳宗撕破脸皮,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一路上快刀斩乱,将这些拦路的烈阳宗修士统统斩杀。
如今到了这里,已经是两宗势力的边界处,只要再穿过这片丛林,就不再是烈阳宗和玄霜宗的交战范围了,接下来的麻烦将会少很多。
梁言一心想要使用天元山的传送法阵,自然不会有丝毫松懈,此时手中法诀一掐,又把遁光加快了几分。
便在这时,丛林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怪笑:
“哈哈,这位小兄弟,行色如此匆忙,却是为的哪般啊?”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当即按停了遁光,落在林中的一根树枝上。
他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叶缝隙中,正斜躺着一个黄袍大汉。
此人身高七尺,膘肥体壮,头顶生有一颗肉瘤,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一双醉眼似开未开,仿佛正在说着梦话。
“此人恐怕不是烈阳宗的修士!”
这是梁言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因为在他的神识之中,这黄袍醉汉是刚刚突然出现的,就仿佛提前等候在这里一般。
而且此人的修为境界,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这在烈阳宗恐怕都是一宗之主的修为了,绝不可能在此设伏。
“请问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拦住在下的去路?”
梁言拱了拱手,颇为客气地问道。
他此时并不想多惹麻烦,故而在没有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态度还是十分和善的。
“我是什么人?”
黄袍中年人闻言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肉瘤,缓缓开口道:“小兄弟的眼神不怎么样,居然连老夫都不认识。也罢,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老夫乃是天元山的‘黄角大仙’!”
“天元山?”
梁言双眼一眯,心中暗暗有些纳闷。
这天元山不是七星城的直属势力吗?自己此行便是要给天元山的熊天奇送信,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言也算心思敏捷、阅历颇丰,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会,心中就已经想通。
“恐怕这天元山中的势力也不止一个!”
他越想越有可能,天元山的熊天奇虽然和柏松然是故交,但七星城的势力在天元山可能也分作几个派系,有人私下与烈阳宗交好,从而不想让这封信交到熊天奇的手中,那肯定就会选择在边境处截杀信使。
“好一个黄角大仙!莫非是在替烈阳宗‘守关’?”梁言淡淡开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冷意。
“嘿嘿,小兄弟倒是不笨!”
黄角大仙嘿嘿笑道:“你也算运气太差,本来我与玄霜宗无冤无仇,只是早年欠了烈阳宗宗主一个人情,不得已之下才对你们这些小辈出手。你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怨我啊!”
“哈哈,说笑了。我辈修士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如果技不如人,死于他人之手,那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罢了。”
梁言哈哈一笑,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只是将对面之人的气机牢牢锁定。
“咦?”
黄角大仙微微一愣,他之前也截杀过一些玄霜宗的弟子,修为大都在聚元境左右。这些人见了他无不吓得魂飞魄散,没有一个能像眼前此人这样,表现得风轻云淡。
“这人似乎有些古怪,也不知道他是深藏不露,还是故弄玄虚...........也罢,就先试试他的虚实!”
黄角大仙心中暗忖了一声,同时抬手大袖一挥,只见一片黄沙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一化十,十化百,只片刻的功夫,就化作了一片茫茫沙海。
这片沙海铺天盖地,夹杂着一股狂暴的灵力漩涡,犹如浑水猛兽,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涌来。
梁言从刚刚开始便伫立在枝头一动不动,此刻面对漫天狂沙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伸手拍了拍腰间的一个青色葫芦。
下一刻,便有紫、黑、银三色剑芒从葫芦口飞出,在半空化作三道剑罡,各自朝着一个方向斩去。
砰!砰!砰!
只听三声巨响传来,那浩瀚无边的沙海,被这三道剑罡斩开了三个巨大的口子。
原本浑然一体、生生不息的狂暴沙海,顿时气机走漏,灵性大减,无数灵力从那三个缺口处流失,再无刚才那种席卷天地的气势了。
“咦!”
黄角大仙惊疑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三柄飞剑,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东西,口中喃喃自语道:
“黑.........紫..........银,三色剑罡!难道是...........”
此人像是醒悟了什么,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黄角大仙的古怪神色,自然也落入了梁言的眼中。
“奇怪,我绝对是第一次遇到此人,怎么瞧他的模样,就好像是已经看破了我的来历一般?”
梁言心中暗暗思忖了一番,但却始终想不出任何头绪,而此时的黄角大仙已经没有任何轻敌之色。
只见此人抬手法诀一掐,那漫天黄沙便全部向后退去,在他身前重新凝聚,最终化为一座九层宝塔。
“去!”
黄角大仙衣袖一拂,那座由黄沙组成的九层宝塔便窜上半空,在途中越变越大,犹如山石压顶,朝着梁言的头顶镇压而来!
这宝塔还未近身,就有一股强横的压迫感袭来,几乎将梁言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一股封印之力也自宝塔之中弥漫而出。
“好强的神通!”
梁言心中暗凛了一声,此人虽然只有金丹中期的境界,但看他的神通手段,就是比之金丹后期的“蟾台真人”也不遑多让!
“看来这十二城的修士要比南垂的同阶修士强上太多,我不可再以从前的目光去看待对手了!”
第九百四十章 林中激斗
联想到当初无双城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联手对抗数十名金丹同阶,梁言的心中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单手剑诀一掐,三道剑光便各自倒飞而回,在其头顶结成一张剑网,将自己牢牢护在其内。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九层宝塔从天而降,把梁言头顶的三色剑网连同他整个人都向下压去,最终砸入了地底之中。
“收!”
黄角大仙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不断,那九层宝塔的底部猛然生出无穷吸力,仿佛要将整个地底搬空。
轰隆隆!
随着地底一连串的巨响传来,黄角大仙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盯着下方地面看了许久,忽然脸色一变,低喝了一声:
“不对!”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的身后某处地面猛然炸开,一道紫色剑罡势若奔雷,朝着他的后颈一剑斩来!
黄角大仙的反应速度也是奇快无比,只见他身化遁光,朝着远离飞剑的方向疾驰,同时反手一抖,立刻便有一对金钩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化作两道流光,直扑梁言的紫雷天音剑而去。
乒!
半空中一声脆响,紫雷天音剑斩在这两只金钩上,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剑罡,居然被生生止住!
那对看似不起眼的金钩,此时正爆发出一股绚丽的金霞,犹如一个伞盖般,将那条由紫雷剑气组成的长河给托在了半空之中。
梁言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早在那黄角大仙祭出法宝的时候,他就已经瞥见那对金钩之上的细密符文,似乎是灌注了品级不低的佛门真言,坚固程度远超一般的法宝。
他此刻没有丝毫犹豫,单手剑诀一变,头顶的定光剑便化为无形,悄悄绕到了对方的身后。
那黄角大仙双眼一眯,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气,立刻伸手一拍脑门,只见一团黄云从其头顶飘出,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就将他前前后后数十丈的范围全部笼罩了起来。
这团黄云才刚刚散开,黄角大仙的身后就发出一声脆响,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居然显现出了一道剑虹。
虽然这道剑虹看上去模糊不清,但四周都被黄云所笼罩,已经能够判断出飞剑的具体位置了。
“好一柄无形之剑!”
黄角大仙心惊之余,又不觉有些暗喜。他这团黄云名为“须弥化灵气”,乃是其修炼了七十余载,专门用来以柔克刚的神通。
这“须弥化灵气”并不具备什么进攻能力,但却是极佳的防守神通,对方的法宝只要入了这团黄云之中,就会逐渐失去与法宝主人的联系。
梁言并不认得“须弥化灵气”,只是感觉定光剑刚刚进入这黄云的范围,就暴露了自身的踪迹。
非但如此,还有一股古怪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包围在定光剑的四周,让自己和飞剑的感应越来越弱,几乎都要失去了对飞剑的控制。
“这团黄云好生古怪!”
梁言心中暗惊,也不敢再继续御使飞剑向前,急忙把法诀一变,想要撤回定光剑。
然而那黄角大仙却得理不饶人,此时嘿嘿一笑,四周黄云尽数蜂拥而出,死死缠住半空的定光剑,根本不想让这柄飞剑走脱。
“哼!”
梁言冷哼一声,双手法诀急掐,用出了“无相剑经”中的手段,那道银色长虹在半空纵横来回,无数剑气激荡四周,将那些黄云阻隔在三丈之外,一时也没有再被卷入。
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以定光斗黄云,以紫雷斗金钩,忽忽然过了百余招,居然还是不分胜负。
梁言越斗越是心惊,眼前这个黄角大仙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但其神通手段比之南垂的同境界修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想当初他和弈星阁的秃笔翁相斗,根本都不需要祭出第二柄飞剑,只需一剑便可力压对手,但如今对上这个黄角大仙,却深感对手之难缠。
如果他的蜉蝣剑丸能够出鞘,自然只需轻轻一剑,便可了断此人。可当年弈星阁一战导致剑丸受损,虽然在“太虚葫”中又温养了数年,却还是无法祭出迎敌,所能依仗的唯有三道剑罡。
如今紫雷、定光双剑齐出,却只能与黄角大仙斗个旗鼓相当,虽然他还有最强的黑莲剑罡未曾祭出,但对手也同样有聚沙成塔的手段。
那座由黄沙凝聚而成的九层宝塔,不仅有极强的破坏力,更有一股诡异的封禁之力,之前若非梁言以“散势法”提前化去一部分力道,也没有那么容易从宝塔之下逃生。
此时此刻,虽然树林中的斗法打得声势浩荡,但两人都把自己最强的一招捏在手里,就是想要等着对方先露出破绽,再施展雷霆一击,好一举斩杀对手!
梁言的双目之中,有淡淡的蓝色灵光涌动,《心无定意法》中的“望气法”施展出来,已经渐渐能够看破黄角大仙法术中的一些变化,出招应对也更加灵动自如。
便在双方斗到两百余招的时候,梁言瞧出了黄角大仙法术中的一个破绽,以定光剑搅动“须弥化灵气”,将这团黄云带偏了方位,同时单手剑诀一掐,黑莲剑罡猛然暴涨,化作一道乌黑长虹,直奔黄角大仙的头顶而去。
那黄角大仙也是猛然一惊,整个人向后飞退的同时,双手法诀急掐,口中念念有词。
无数狂沙向他身前聚拢而来,再次化为一座九层宝塔,在半空不停旋转,恍若一座小山镇压而下。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黑莲剑罡斩在那九层宝塔之上,爆发出一圈炫目的光晕,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丛林尽皆化为木屑。
那黑色长河虽然被阻拦在半空,但无数剑气奔腾而出,在半空化作黑色莲花,兀自旋转不休。
黄角大仙的狂沙之塔,在苦苦坚持了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最终还是被那数不清的黑色剑莲绞得粉碎。
双方的全力一击,最终还是梁言占了上风!
他一招得手,更不容情,手中剑诀急掐,整个人金光大盛,竟是身随剑走,与黑莲剑罡一同向着黄角大仙冲去!
第九百四十一章 天元山
眼见黑莲剑罡诡异莫测,而梁言本尊亦有金刚伟力附体,黄角大仙到了这时,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的几门神通虽强,却根本奈何不了对手,而那聚沙成塔的手段,更是被对方一剑破去,如今已是斗志全无了。
不过他也没有流露出绝望的神色,反而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猛然伸手一拍腰间储物袋。
只见一面黄色幡旗从中飞出,在半空迎风便长,忽忽然已经犹如门板大小。
而那黄角大仙的脸上没有丝毫迟疑之色,只在半空把身一转,居然直接跨入了幡旗之中!
梁言此时正身剑合一,飞在半空之中,远远地瞧见这一幕,也不由得露出了惊疑之色。
下一刻,黄角大仙的整个人都消失在了那面黄色幡旗之中,连带周围的黄沙、金钩、黄云,也一同没入其中,只一瞬间的功夫,就统统消失得没了影儿。
半个呼吸之后,梁言才堪堪赶到,他的神识全力扩散开来,却发现方圆数十里之内,都已经没了黄角大仙的踪迹,此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唯独半空中还飘着一面黄色幡旗,正自徐徐落下。
梁言伸手一抄,将这面幡旗抄入手中,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那幡旗之上,绣着一只灵兽图案,生得胖头大腹,四肢短小,头顶三根长须,看上去怪诞至极。
只是原本灵气盎然的幡旗,自黄角大仙进入以后,就已经是灵气全无,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破布。
“难道是一次性的空间挪移法宝?”
梁言盯着手中的幡旗,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没想到七星城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居然有如此多的神通与法宝。看此人手段,就是和云篱真人、阳焱老怪之流相比,也差不了太多了!”
梁言心惊的同时,又对这十二城的修士多了一分警惕,原本纵横南垂时的一丝骄纵之心也已荡然无存。
“南极仙洲凶险莫测,如今之计,必须先尽快找到先组遗宝,再寻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好生修炼,提升自己实力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梁言心中打定了主意,也越发地想要离开此地,前往传说中的天河城。
他之前为了掩藏修为,只用聚元境的遁速赶路,如今经过这场大战,梁言已经没有丝毫迟疑,单手法诀一掐,金丹境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只须臾间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
五天之后,一座雄伟高山的山脚处,走来了一名身穿麻衣,相貌粗犷的中年汉子。
“看来这里就是天元山了,果然有些气派!”
中年汉子抬头看了一眼山顶,口中喃喃自语道。
在他的目光所及处,乃是天元山的山顶,只不过这座雄伟的高山被人用大神通夷平了山顶,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型的城镇。
其实这中年汉子便是一路赶至此处的梁言了,他因为曾经和“黄角大仙”交手的缘故,不得已之下,只能用“缘木道”法术再次易容乔装,企图蒙混过关。
靠近天元山后,梁言已经陆续遇到了不少人族修士,也是从这些人的口中,让他了解了一些此地的情况。
据说七星城所属疆域内,有数十个传送法阵,分别通向不同的地方,这天元山便是其中一个传送法阵的所在。
像这种重要的地方,七星城自然会派人镇守,而南极仙洲各地修士也会往来其中,久而久之,就在天元山的山顶形成了一座由修士组成的城镇。
无论是七星城疆域内的本土修士,还是往来的过客,都可以在城镇中交易资源、互通有无,算得上是一处修真者的集市了。
梁言整顿了一下精神,便掐诀驾起一道遁光,贴着险峻的山道,一路向着山顶飞去。
天元山的山顶光滑如镜,就好像被人横切一刀,直接削去了大半,一座庞大的城镇就伫立在这山顶之上。
梁言远远地就按落了遁光,停在了陡峭的山路之上。
他抬眼向前看去,只见城镇四周都有极为厉害的防御禁制,即便以自己的修为想要硬闯过去,那也是凶多吉少。
唯一能正常出入的地方,只有正北面的城镇入口,那里有十几名修士作为值守人员,修为居然都在聚元境以上。
此时已经有不少往来修士进出城镇,那些值守的天元山修士都会逐一盘查,看上去极为严格的样子。
梁言把入口处的情况看在眼里,心中并没有什么担忧,他有玄霜宗的宗主作保,如今也算是一个出身来历清白之人,自然不会引起什么骚动。
一念及此,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走向了城镇入口。
那城门口的天元山修士看到他后,立刻就有三人出列,冲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
“前辈且慢,我等例行公事,还请出示身份证物,让我等验明来历。”
梁言并没有丝毫隐藏修为的打算,早就将自己金丹境的气息释放出来,这些人不过只是聚元境而已,但见了他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态度,显然这种盘查高阶修士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呵呵,我乃玄霜宗长老,此番有要事前来,必须将此物当面呈交给熊道友。”
梁言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支花纹繁复的木盒,将之展现在几人面前。
那群天元山的修士之中,一个似乎是头领模样的老者稍稍眯了眯眼睛,便点头说道:
“没有错,果然是玄霜宗宗主的印记,这位前辈来历清白,可以进入城中。”
他说话的同时把手一挥,那些跟在后面的修士立刻散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梁言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他进入城门之后,才发现街道之上人来人往,许多修士穿梭其中,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却是满脸笑意、闲庭信步。
“看来之前遇到的修士没有骗我,此处不仅有传送法阵,还有许多交流集会,甚至是一些地下的交易场所。”梁言心中暗暗忖道。
第九百四十二章 暗月阁
梁言也对这种交易场所颇有兴趣,毕竟各门各派的修士所修功法不同,所需的资源也不尽相同,能够互通有无,自然是皆大欢喜之事。
而要说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当属“血云枝”。
当年弈星阁一战,梁言剑丸受损,虽然这些年也在“太虚葫”中慢慢温养恢复,但是速度实在太慢。
如果能得到一株“血云枝”,就能加速剑丸的修复,从而让自己增加一张最为强力的底牌。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梁言并没有直接前往传送法阵所在,而是在城镇中的几处交易场所逛了一逛,可令他失望的是,这里所有的商铺,居然都没有“血云枝”的存货。
在把整座城镇都逛了一遍后,梁言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道:
“看来此物还是太过珍贵,即便是在南极仙洲,也不可能从这些普通的商会中买到..........”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失落,毕竟此处只是一座小型集市,等到了天河城,总有办法弄到“血云枝”的。
想通这点以后,梁言心中也豁然了,他在城镇里看似随意的闲逛了一圈,就已经发现此地是参照九宫图排布,而在最中心的一格,便是传送法阵所在。
探查清楚了地形,梁言并没有冒冒失失的赶去寻找熊天奇此人,而是在城镇外围又绕了一圈,最终来到了一条偏僻的胡同内。
此处有一座老旧的丹药坊,门口杂草丛生,庭院破败不堪,显然是生意不佳,少有人问津。
然而梁言从之前遇到的一名修士那里得知,此处乃是天元镇中暗藏的一处地下交易场所,来到这里的人不问身份,不问来历,只要你付得起相应的灵石或者宝物,就有很大概率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止是交易资源,就连请人帮忙布置阵法,祭练法宝,或者是破解禁制,都可以实现。
梁言在庭院门口稍稍审视了一番,便迈步走了进去。
丹药坊的内部,只有几排木制的柜台,上面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个木盒,各自标注了里面丹药的名称和用途。
梁言粗略一扫,就发现摆放在台面上的这些丹药,都是一些普通的货色,别说是南极仙洲,就算是在南垂之地也算寻常。
诺大的房间内,只有一个七旬老者坐在台面之后,正眯着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自己,半晌之后,才听他缓缓开口问道:
“阁下要买什么丹药?我这丹药坊虽然破旧了些,可好货却是不少!”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在下并非是来买丹药的,而是来找暗月阁的。”
那老者听见“暗月阁”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又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中年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嘿嘿笑道:
“妙啊,妙啊!原来阁下也是‘识货’之人,既如此,便跟老朽来吧。”
他说话的同时,也从柜台后面跳了出来。因为出于礼貌,梁言之前并未放出神识查探屋内,到了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个上半身看似普通的老者,下半身居然空无一物,仅凭一盏油灯漂浮在半空之中。
就在梁言暗暗有些惊讶的时候,那老者已经转身拨开了墙上的机关,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密道。
“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要进暗月阁吗?”
古怪老者头也不回,率先走入密道之中,只留下一个幽幽的声音。
梁言站在原地,稍稍犹豫了一会,但最终还是跟在老者身后,迈步走入了密道之中。
整条密道幽深且漫长,两人走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到尽头,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闪古朴的石门,石门上还刻着一个月亮的图案。
“就是这里了。”
古怪老者说着转过身来,朝他丢过来一个黑乎乎的物事。
梁言伸手接过,只见是一张黑色的面具,上面似乎有些简单的禁制,可以阻隔别人的神识探查。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面具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便直接带在了脸上。
“有劳阁下了。”
话才出口,梁言就发现,自己居然连声音都变了。
“嘿嘿,什么有劳不有劳,老朽本来就是暗月阁的引路人,能够接引阁下,也算万分荣幸之事了。”
那古怪老者说话的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转过身去,伸手拉开了石门。
随着轰隆一声,石门彻底打开,梁言抬眼看去,只见是一片宽阔的地下大厅,分作几个区域,已经有不少和他一样带着黑色面具的修士穿梭其中。
“嘿嘿,暗月阁是一处地下交易场所,阁下有什么需求,只要灵石足够,都可以在此地实现。”身旁的老者缓缓开口道:“如果完成交易之后,再返回此处,只要轻敲石门七下,便可自动打开。”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朝着这个古怪的老者微一拱手,便迈步走了进去,与此同时,身后的石门也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在他进入不久就缓缓合上了。
梁言稍稍定了定神,便开始默默观察起四周,只见这个地底大厅分作五个区域,分别是“鉴宝区”、“交易区”、“破禁区”、“炼丹区”和“炼器区”。
其中“交易区”最大,几乎占了整个地底大厅的一半,剩下“炼丹区”和“炼器区”也不小,二者加起来也占了超过四成的地方。
只有“鉴宝区”和“破禁区”最小,这两个地方加起来,还不到整个地下区域的一成。
梁言沉吟了一会,便迈开步伐,直接走向了角落里的“破禁区”
这里只有一间不大的石室,推开石门,梁言就看到里面坐了一位蓝衣女子,此女轻纱蒙面,看不清相貌,不过身姿绰约,体态轻盈,别有一番朦胧之美。
她正端坐在一张石桌之后,看见梁言进来,也不起身,只淡淡道:
“请坐。”
梁言点了点头,反手将石门关上,在那蒙面女子的身前坐下,这时又听对方轻柔的声音淡淡道:“阁下所为何来?”
“便是这个了!”
梁言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来一物,放在那石桌之上。
若是玄霜宗的宗主柏松然在此,必能认出,此物正是他托付给梁言送信的木盒!
第九百四十三章 蒙面女子
那轻纱蒙面的蓝衣女子,看了看桌上的木盒,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开口问道:“看来阁下是要破解这木盒中的禁制了?”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十分干脆地答道。
蒙面女子看也不看他,只是抬手一拂,立刻便有一圈蓝色光芒笼罩在木盒之上,过了许久之后,才听她淡淡开口道:
“这木盒中的禁制颇有一些麻烦,里面设有‘玲珑母符’,如果强行破开的话,不仅会损毁盒中之物,而且方圆百里之内,持有子符之人瞬间便能感应到。”
“哦?有这种事!”
梁言听了蒙面女子的诉说,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其实他之所以到这里,就是出于对玄霜宗宗主的不信任。
此人在第一次见到梁言的时候,眼中露出的那一丝奇异光芒,虽然当时一闪即逝,但还是让梁言起了疑心。
他才登陆南极仙洲不久,不可能见过此处的修士才对,可对方怎么却像是早就认识自己一般?
而且送信这事,本就疑点重重,熊天奇身为七星城镇守天元山之人,自然位高权重,而柏松然为何会派自己这样一个外人来送信?
当然这些疑点并不能算什么证据,梁言纵然心中疑惑,但是为了尽快赶往天河城,还是将送信之事答应了下来。
毕竟如果柏松然所言属实,那他这个偷渡南极仙洲的海外修士,想要得到传送法阵的使用资格,就实在是太难了。
只不过他也留了一个心眼,离开玄霜宗后,就没有用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而是用“缘木道”法术乔装易容,一路以聚元境的修为赶路。
直到遇见“黄角大仙”,此人看到他的三道剑罡之后,脸上所露出的古怪神色,让他的疑心又加重了一分。
南极仙洲凶险莫测,尤其十二城的修士,同等境界之下,几乎可以说是碾压南垂的修士。
梁言到了天元山,心中警惕也不由得升到顶点,因为他发现城中至少有三股气息,都在金丹中期以上。
回想之前区区一个“黄角大仙”已经能和他拼斗上百招而不败,更别说镇守此处的熊天奇了。
如果情况有变,在不动用剑丸的前提下,他也没有把握从天元山全身而退。
秉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梁言决定提前拆开信封,看看里面内容到底是什么,如果真如柏松然所说的那样,是一封求援之信,那他便还是按照计划转交给熊天奇,以换得一个传送法阵的试用资格。
但如果里面的内容有猫腻,那他说不得要重新考虑此次的计划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却有个难题,因为柏松然曾经交代过他,不要私自拆开木盒阅览里面的信件。万一此人在木盒中设置了禁制,那自己这一趟不就白跑了吗?
如果单论斗法之能,梁言自然有犀利无比的飞剑之术,但要论起这破解禁制的手段,梁言却只能说是一般。
柏松然毕竟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他如果冒冒失失的动手,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误了自己的大事。
梁言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这暗月阁,付出一些灵石作为代价,让一位擅长破解禁制的修士替自己出手,于是乎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听那蒙面女子说这木盒之中果然设有禁制,而且还有‘玲珑母符’这样的诡异符箓,梁言心中不禁疑云大起。
“难道那柏松然真的别有所图,或者说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梁言暗暗沉吟了一会,便开口问道:“敢问道友,可有办法破解这个禁制?”
那蒙面女子点了点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想要破解里面的‘玲珑母符’而不被子符发现,须得一千枚灵石。而想要彻底破解木盒禁制,又不损毁里面的东西,还得再加两千枚灵石。”
梁言听得嘴角抽了一抽,眼前这女子,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他对此早有预料,暗月阁毕竟是暗中交易的地下场所,此处无论是抽成还是风险都比其他地方高,价格贵一点也是正常。
他现在倒是不缺灵石,只稍稍沉吟了一会,便点头说道:“好,就三千枚灵石,我希望道友不要令我失望!”
梁言说话的同时,又抬手一挥,只见桌上多出一个小型储物袋。
那蒙面女子拿起储物袋,用神识清点了一番,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的确是三千灵石,品质都不错,这笔生意我接了。”
话音刚落,她就站起身来,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罗盘,将之贴在木盒的盒盖上,似乎在仔细测算着什么。
与此同时,她的十根青葱玉指,也在半空不断撩拨,一缕缕蓝色丝线从她袖中发出,径直没入了木盒之中,居然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波动。
梁言在旁瞧得暗暗点头,此女虽然和自己一样,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但她这一手破解禁制的手段,却实在是高明至极。
那蒙面女子撩拨许久,忽听木盒之内发出“咔咔”一声,似乎是机关松动。
梁言心中一动,低头看去,却见那木盒的表面,居然有一张黄色符箓被蒙面女子以蓝色丝线缓缓抽出。
而那黄色符箓之上,有一朵玲珑小巧的冰花,正自缓缓旋转,看上去十分绚丽。
“这就是‘玲珑母符’吗?”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然而那蒙面女子却并未答话,而是单手一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只见一个蓝色玉瓶从中飞出,在蒙面女子的指引之下,一滴粘稠液体从瓶口划入,落在木盒表面,须臾之间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蒙面女子单手法诀急掐,面纱之后的双眼,似乎射出了两道奇异的光芒。
在她的不断施法之下,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忽听木盒“吧嗒”一声,整个盒盖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张白色信封。
打开木盒之后,那蒙面女子的额角已经隐隐见汗,此时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木椅,淡淡开口道:
“木盒已经打开,你只有半盏茶的时间,看完信件内容之后,就立刻放回木盒,还可以保持禁制不被破坏。”
第九百四十四章 城中惊变
“多谢道友了!”
梁言朝那蒙面女子抱了抱拳,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走到木盒前面,将里面的信件取了出来。
只见信件的第一行乃是:熊天奇道友亲启!
“自上次城会与熊道友一别,已经有将近五十载岁月了。每每念及熊道友当日之风采,柏某心中都是钦佩不已.............”
信件的前面一段,都是柏松然对熊天奇的阿谀奉承,梁言瞧得心中有些好笑,当日在断崖台上看见此人,还觉得他一派仙风道骨,飘逸出尘,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马屁精!
梁言摇了摇头,又接着往下看去,然而信件后面的内容,却让他彻底笑不出声了。
“玄霜宗为七星城镇守十万大山以及西海岸,近日发现一名可疑之人。此人的修为虽然只在聚元境,但却是从海外而来,而且观其相貌,似乎正是‘凌霄真君’所要通缉的梁言..............柏某也是匆匆一瞥,并不能十分确信,但如果真是此人,可能我玄霜宗举派上下也留他不住。”
“..............柏某已经用计将他骗来天元山,如果熊道友确认此人身份正是那通缉之人,当可将其就地擒下。此事若能办成,柏某不敢邀功,只请熊道友能够在我宗与烈阳宗之争上帮忙照拂一二,柏某感激不尽............”
梁言看到这里,脸色已经黑了一半,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平易近人的玄霜宗宗主,居然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好个柏松然!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还出手救了你手下的门人,没想到你居然还要加害于我!”
梁言心中虽然有些愤然,但他知道此时生气也是无用,于是暂且将柏松然之事丢到一边,又仔细回味起信中内容来。
信中有一个最大的疑点,那就是这个“凌霄真君”究竟为何方神圣?自己刚刚抵达南极仙洲,应该和此人从未见过面才对,他为何会发动七星城的力量来通缉自己?
“难道是我在南垂时候得罪的人?”
梁言忽然心中一动,隐隐有了些眉目。
要说他在南垂杀的那些人中,最有可能和这个“凌霄真君”有关系的,应该便是黄石公和阳焱老怪两人了。
前者是南极仙洲某个修士的亲传弟子,后者也是从南极仙洲远渡而去,这“凌霄真君”很有可能便是为二者之一报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之前“黄角大仙”见到自己时的古怪神色也能解释得通了。当时自己虽然幻化了容貌,但那三道剑罡,恐怕早就已经暴露了自己。
想通此点之后,梁言的背心不禁有些发凉,这个“凌霄真君”必定是七星城的修士,能够让熊天奇、‘黄角大仙’、柏松然都抢着为他办事,那么无论修为境界还是城中地位都不会低!
“我必须尽快逃离七星城的势力范围!”
梁言心中暗暗思忖了一番,但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暗道:
“天元山的传送法阵是不行了,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先安全撤出天元镇,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转身,冲着石桌之后的蒙面女子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咱们钱货两讫,就此告辞。”
说话的同时,他又把“玲珑母符”和信件统统放回了木盒,再次施法将木盒封闭,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触动禁制,引来周围修士的注意。
他将木盒放回储物袋中,打算出去之后就立刻丢弃,接着也不再与那女子多话,转身便离开了石屋。
而那位蒙面女子,从始至终都端坐在石桌之后,眼见梁言匆忙告辞,也并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在梁言转身离去之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梁言离开“破禁区”后,很快便回到了进来时的石门之前,按照那个古怪老头所言,轻轻敲了七下。
石门果然应声而开,露出后面的一条幽深密道。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顺着密道向外走去,过不多时,便重新出现在了破败的丹药坊中。
那老头还是坐在柜台之后,眼见梁言出来,立刻嘿嘿一笑道:“怎么样?道友可曾得到自己想要的?”
出于礼貌,梁言微微点了点头,向此人道了一声谢,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丹药坊。
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柏松然所给的木盒埋入地底,等他刚把此事处理妥当,就看见半空中有一道遁光划过。
遁光中的人根本无视天元镇四周的禁制,只是掏出一枚令牌,那些禁制便自动打开,放任此人进来。
“是他!”
梁言双眼一眯,这遁光中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黄角大仙”!
之前的丛林一战,梁言已经破了此人的神通,将其打伤,但是却被他以空间挪移的法宝逃脱,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眼见这道遁光直奔天元镇最中心的位置而去,梁言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糟了,要快!”
他心中一动,此刻没有丝毫停留,足下遁光一起,几乎贴着地面,向天元镇的入口飞奔而去。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梁言就已经赶到了天元镇的入口处,正当他打算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天元镇最中心的位置却忽然传来一声爆响,紧接着便有一道霞光直冲天际!
那守在入口处的几名修士见状,都是脸色一变,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修士大喝一声道:“城中有变!快,开启防御大阵,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八个守城修士同时打出一道法诀,各自没入了他们身前的一个阵盘之中。
与此同时,整个城镇周围的防御禁制同时启动,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覆盖在城墙之上,让原本打算出城的几人都是微微一愣。
梁言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由得心中一凉。
这些防御禁制十分强大,即便是自己,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冲出这个范围,更别提在熊天奇、“黄角大仙”等一众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就在他心念电转、急思脱身之策时,背后却有一个声音冷冷喝道:
“站住!”
第九百四十五章 解围
梁言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只见是一名光头大汉,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初期,正带着五名聚元境的修士向自己走来。
此时的大街之上并没有多少人,附近几名路过的修士看见,更是远远地躲了开来。
“这位道友,看上去很面生啊,怎么,急着出城?”
光头大汉带着那帮巡逻修士走到梁言面前,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开口询问了起来。
“呵呵,在下的确有些要事,需要离开这天元镇。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戒严了起来?”梁言说着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光头大汉听后,双眼一眯,冷笑道:“阁下怕是不懂规矩吧?我七星城办事,难道还需要向你通禀?”
“道友误会了。”
梁言没有丝毫气恼之色,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道:“在下怎敢打探七星城办事,只不过恰好出城之时遇到戒严,心中有些疑惑罢了。道友既然不愿透露,那我也不会多问了。”
见梁言始终保持彬彬有礼的态度,那光头大汉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却依旧冰冷: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鲁有才。”
光头大汉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问道:“你是那一派的修士,到这天元镇来,又是所谓何事?”
“这个...........”
梁言心中有些郁闷,“黄角大仙”既然已经回到了天元山,那自己这个玄霜宗长老的身份是不能再用了。可他初到南极仙洲,根本都不知道附近有哪些宗门势力或者家族势力,但如果直接说自己是散修,又难免要引起此人的怀疑了。
他心中念头转得飞快,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会,就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在下并非七星城疆域内的修士,而是往来此地的商人,至于到这里的目的,事关内部机密,请恕在下无法详说了。”
“事关机密?”
那光头大汉冷笑了一声,开口道:“也罢,省得让别人说我们七星城办事太过霸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也不勉强...........”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冷不防这大汉接着说道:“只要你把储物戒指给我检查一番,自然便可放你出城!”
“什么?”
梁言听得脸色一变,检查储物戒指,乃是修士中的大忌,这光头大汉还说什么不愿太过霸道,这分明就是霸道至极!
“你们七星城当真视天下修士如无物吗?”
梁言脸色渐渐阴沉,做出一副强忍愤怒的模样。
“哈哈,那倒不是,这也要看对谁了,像阁下这种不愿透露身份来历的可疑之人,我七星城绝不会客气!”
光头大汉笑道:“既然阁下不愿意配合,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先将你抓去天元山牢房,再慢慢审问你的来历!”
此人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腰间储物袋,整个街道上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梁言心中也是暗叫不妙,七星城修士的手段,他之前是已经领教过了。此人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自己想要对付他,也必须得祭出剑罡。
他现在是利用“缘木道”法术易容乔装的,一旦三道剑罡出鞘,那自己的身份也就暴露无疑了,到时候必然会引起众人围攻。
这天元山中,光是一个“黄角大仙”就有些难缠了,再加上镇守此地的熊天奇以及其余一帮金丹修士,自己想要脱身,唯有拼着再次重伤的危险,强行祭出剑丸这一个办法了。
他的剑丸已经受损过一次,如果这次再强行祭出,恐怕将会彻底损毁,无缘后面的剑修之路了。
面对光头大汉的咄咄相逼,梁言的眼神也渐渐冰冷了起来,他右手不着痕迹地抚了抚腰间的“太虚葫”,暗暗打定主意,如果真被逼到这一步,那就将天元山上所有的七星城修士全部杀光!
就在两人互相对峙,斗法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街道一旁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悠悠道:“哎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姚巡使!”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对峙的双方都是微微一愣,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从街西头缓缓走出来十几人,服饰各异,为首一人年约四十,头戴毡帽,身穿一套大红绣金袍,做员外打扮,看上去眉目和善,平易近人。
“师道友?”光头大汉眉头微皱道:“你不去带自己的商队,怎么跑来趟这趟浑水?”
“哈哈哈!”
那中年员外爽朗一笑,冲着光头大汉一抱拳道:“姚巡使,这次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打了自家人啊!”
“师道友,此言何意?”光头大汉眯着眼睛问道。
中年员外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指了指梁言,开口说道:“他是我们青云商会的客卿,此番也是奉了总部那边的密令,来此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这件事情已经和你们七星城的几位真君打过了招呼的。”
“竟有此事?”
听说梁言是青云商会总部那边派来的人,光头大汉的脸色不禁一变,对着梁言拱了拱手道:“原来阁下是青云商会的人,之前姚某不知,多有得罪,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梁言一直冷眼旁观,此时见到光头大汉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心中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倒是奇怪了,小小的天元山上,有人要置我于死地,有人却想要保我?看这光头大汉的态度,青云商会分明也是一股不弱的势力,连七星城都要给几分面子,却不知道为何要替我出面?”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又暗暗忖道:“不对啊,我分明已经易容改面,这青云商会的人应该也不清楚我的来历才对,为何还要保我?”
他素来谨慎,此时短短一瞬的功夫,无数个念头已经涌上心头,可无论如何思索,都始终找不到头绪。
“罢了,先应付眼前的困局再说。无论这青云商会安的什么心,总不会比现在这个情况更糟,还是先把客卿的身份认了下来吧。”
梁言心念电转,虽然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但其实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此时的他已经露出笑容,冲着光头大汉拱了拱手道:“不知者不怪,姚巡使尽忠职守,鲁某也很是佩服!”
第九百四十六章 青云商会
那光头大汉以为梁言心中还有怨气,当即哈哈笑道:
“此事的确是姚某做得不对,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刚刚接到熊山主的口谕,必须要严查天元山的陌生修士,而这位鲁道友行色匆匆,又没有清白来历,难免会引起我的怀疑...........”
“哈哈,姚巡使不用多说,这次的确是师某处理不当,让你们起了误会。”中年员外呵呵笑道:“姚巡使可否卖我一个面子,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闹大了。”
“自然可以。”
那光头大汉点了点头道:“青云商会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既然是你们的人,我也就不再过多盘问了。只不过最近天元山附近不太平,你们也莫要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到时候让我难做。”
“姚巡使放心好了,我们商会此行的交易已经完成,正准备通过传送法阵离开,绝不会给道友再增加麻烦的...........”
中年员外说到这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将之交到了光头大汉的手中,又接着说道:“这是我们青云商会的贵宾令,姚巡使今后持此令牌交易,可降低三成的价格,不过只有十次使用机会。”
那光头大汉听后,当即脸色一喜,伸出双手将令牌接过,眉开眼笑道:“师道友有心了,这令牌我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我们青云商会走南闯北,最爱的就是结识各方豪杰。像姚巡使这样前途无量的修士,一直是我们青云商会青睐的贵宾!”中年员外摸着下巴哈哈笑道。
那光头大汉越听越是舒畅,也不再找众人麻烦,而是冲着梁言等人抱了抱拳,转身便带着一帮巡逻修士离开了这条街道。
此时已是半夜,天元镇上的修士并不多,而等到七星城的人都离开之后,整条街道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也走吧。”
中年员外渐渐收起客套的笑容,朝梁言使了个眼色道。
梁言纵然心中还有疑惑,但也知道此地不是发问的地方,于是默不作声,转头跟在青云商会众人的身后,沿着街道一路向下走去。
这帮人一路兜兜转转,最终来到了一座宏伟大气的商铺之前,梁言抬头看去,只见商铺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正是“青云商会”四个大字!
“请吧。”
中年员外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梁言见状双眼一眯,站在原地稍稍沉吟了片刻,就点了点头,迈步走入了商铺之中。
在他进入商铺之后,那中年员外又朝街道四周仔细打量了一会,接着又命令其余修士守在门口,自己则独自跟了进去。
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回廊,在商会内部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阁楼前面。
梁言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想问也问不来,如果对方有意让自己知道,迟早都会主动告知的。
此时的中年员外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阁楼的大门。
梁言跟着他走了进去,等看清屋内的情况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只见小小的房间内正坐了四人,而右首第一人身着蓝衣,轻纱蒙面,居然就是之前在暗月阁中为他破解禁制的那位蒙面女子!
“她怎么会在这?”
梁言心中充满疑惑,此时再扫视其余四人,就发现他们的修为居然都在金丹中期以上。
其中左首第一人是个白面书生,手持一柄折扇,气质典雅脱俗;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名红裙少妇,虽然看上去年约三十,却依旧风韵犹存,媚态横生。
至于最后一人,乃是一名中年男子,生得方脸阔鼻,肩膀宽厚,身材也比常人高出半个身位。
这四人见了梁言,居然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起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参见梁公子!”
梁言听得心中一惊,暗道:“他们果然认得我!”
要知道他此刻可是用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隐藏了真实面貌,即便是通玄境的修士也未必能够看穿自己的身份,刚才的大街之上,那姚巡使也只是看自己出现在城门口比较可疑,并未识破他的身份。
但眼前的这五人,显然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梁言此刻心中翻江倒海,一时也没想到该如何表示,只能先试探着说道:“几位道友说笑了,在下明明姓鲁,为何称呼‘梁公子’?”
“哈哈,梁公子在我们面前何必再隐瞒,要知道我们此行的任务就是要将你安全带离此地。”中年员外哈哈笑道。
“不错!”
那四人之中,白面书生此刻也是折扇轻摇,笑着说道:“梁公子,你可知道自己为何会被七星城的修士通缉?”
这个问题,也是梁言最想知道的,他看了看眼前的白面书生,没有开口,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那白面书生微微一笑道:“就因为你在南垂一剑斩杀了黄石公!此人虽然天资不高,修行又差,可到底算是‘凌霄真君’留在海外的一个弟子。前几年他得到消息,发现自己这个徒弟被人斩杀,心中恼怒之下,已经派人横渡落魂海,到南垂抓捕你去了!”
梁言听他说到“黄石公”三个字,心中已经再无怀疑,这几人的的确确是清楚自己的南垂过往。
这时就听白面书生接着说道:“只不过横渡落魂海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考虑到你有可能在这个时间内离开南垂,“凌霄真君”一边派人渡海,一边也在沿海多个地方设下眼线,只是没想到你登陆的地方与他们预计相差太远,这才逃过一劫!”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怕,要不是他在落魂海屡次遭遇横祸,阴差阳错之下迷失了方向,最终从偏僻的十万大山海岸登陆,这会恐怕已经成了七星城的阶下之囚了!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不少问题都得到解答,但却又生出一个新的疑惑。
只见梁言正了正身子,朝着屋内众人一抱拳道:
“这次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了,只不过梁某尚有一问,我与诸位素不相识,为何要冒着得罪七星城的风险帮助在下呢?”
第九百四十七章 灰旗使
“哈哈哈!梁公子与我们的确素不相识,但却与我家少主相识,我等此行乃是奉了少主之命,要将梁公子安全带出七星城的疆域。”中年员外哈哈笑道。
“少主?”
梁言眉头一皱,试探着问道:“却不知道友所说的这位‘少主’,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怎么没有任何印象?”
那中年员外此时摸了摸下巴,略带神秘地说道:“梁公子,少主的身份请恕我等暂时还不能透露,不过你们早晚会有再见的一天,到时候一切疑惑自然解开。”
听了他的话,梁言心中疑虑更甚,只是对方明显不会透露此人的详情,他就算再问也是无用。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帮人的确是来帮助自己的,否则刚才只需作壁上观,根本不用招惹麻烦。
就是不知道他们帮助自己,究竟有何目的,这背后的少主又到底是谁?
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之后,梁言最终缓缓开口道:“既然这位道友不愿说,那梁某也不勉强,只是我想借助天元山的传送法阵离开此地,不知道友可有办法?”
“这个自然!”
中年员外点了点头道:“少主之前就吩咐过,如果遇到梁公子登陆,就务必助你一臂之力,带你逃离七星城的抓捕,只不过...........”
梁言听得双眼微眯,淡淡道:“只不过什么?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那中年员外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只不过我们青云商会始终是个做生意的地方,没有白白付出而无收获的道理。梁公子想要借助我们的庇护离开此地,也必须得拿出相应的报酬才行。”
“哦?”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缓缓道:“恐怕这所谓的‘报酬’,并不是指的灵石吧?”
“然也!”
此时那白面书生已经接过话题,开口说道:“梁公子要想托庇于我们青云商会,就必须得加入商会,替商会出力才行!”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眉头微皱,他素来不喜欢被别的势力所牵绊,尤其此时刚刚登陆一个新的大陆,就贸然加入一个自己不清楚底细的组织,实在是大大违拗他的意愿。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旁边的中年员外却缓缓开口道:
“看来梁公子是有所顾虑.........这样吧,我们也不强人所难,只需你加入我们青云商会三年,三年之后要走要留,悉听尊便。你看这样如何?”
“三年?”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他虽然不喜欢加入别的势力,但仅仅只是三年的话,那也不算太过分。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似乎别无选择,如果他得不到青云商会的庇护,恐怕连这小小的天元镇都出不去。
总不能真的祭出剑丸,在此地大开杀戒吧?那样不仅他的剑修之路断绝,还会遭到七星城无止境的追捕,这种后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过梁言素来谨慎,纵然此刻心中已经认定,表面上还是作出为难的样子说道:“梁某独来独往惯了,却不知道加入青云商会的这三年,需要我做些什么?”
那中年员外呵呵一笑道:“此事待我慢慢道来,公子可知道,我们青云商会的生意主要分布在天河城、无双城、七星城以及白玉城这四片疆域,而每个区域内又有金、白、黄、红、蓝、灰六位旗使,负责监视所属区域内的各大分会会长,相当于是地位最高的监察机构。”
“商会规定,六大旗使最低必须要有金丹境的修为,而且每十年轮换一次,今年正好是我们七星城疆域内的旗使轮换到天河城,可原本应该集结在此的六位旗使却少了一人............”
梁言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当即笑道:“看来梁某的任务,就是暂代此人之职位了?”
“不错!”
中年员外点了点头道:“灰旗旗使因为有特殊任务滞留未归。梁公子只需代替他三年,三年之后,无论此人是否回归,商会都会重新选择一人。当然了,如果梁公子愿意留在我们商会,那也可以继续担任这个职位。”
梁言听后,脸上神色不置可否,又接着问道:“六位旗使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刚才说了,六大旗使就相当于是商会高层派驻在各地的监察机构,因我青云商会的生意太过庞大,单是天河城疆域内,就有一十八个分会。这些分会会长手中的权利颇大,如果无人限制,难保不会中饱私囊。”
中年员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道:“当然了,身为旗使,有时候也会接到商会内部的秘密任务,这些任务大部分都是有偿的,梁公子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这就全凭你自己的意愿了。”
梁言听后奇道:“我虽然刚刚抵达南极仙洲不久,但也知道每一城的疆域都十分广阔,这六旗旗使为何要每隔十年轮换一次?这是何道理?”
“哈哈,梁公子有所不知,我青云商会每年交易的灵石宝物数不胜数,六大旗使负监督之责,如果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那就难免和各大分会的会长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为了防止这一问题,我青云商会的少主采用轮换制度,比如我们七星城的旗使,这次轮换到天河城,就要检查上一任旗使的过往账目,彼此互相监督,每隔十年轮换一次。每一位旗使都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每一次轮换既要检查别人的账目,也要接受其他人的检查。如此循环,才能降低同流合污的可能。”
梁言听了中年员外的一番解释,忍不住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素未蒙面的神秘“少主”,又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此人倒是心思缜密,能把青云商会经营得规模如此之大,果然也不是寻常人!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为何会来帮我?”
站在原地沉吟片刻之后,梁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既然道友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那梁某也不好再拒绝。不过我有言在先,如果贵商会发布的任务太过危险,梁某还是有权拒绝的。”
第九百四十八章 离开
梁言这番话说出来,就等于是同意了这场交易,那中年员外满脸笑容,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这个自然!我说了,商会内部的任务,你可以自行选择,如果觉得太过危险,也可以放弃的。”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朝屋内众人一抱拳道:“既然如此,梁某愿意加入青云商会,为期三年。”
“哈哈,那从今以后,大家就是同道中人了。”
中年员外哈哈一笑,也冲梁言抱拳还礼道:“在下葛大金,乃是青云商会的金旗使。”
他说完之后,又转过身来,指了指一旁的白面书生道:“这位是‘神笔’马威,也是我们的白旗旗使。”
梁言点了点头道:“见过马道友。”
“不敢当,不敢当!”
那马威呵呵一笑道:“我家少主对你评价甚高,以后如有机会,我们可以一同执行商会任务。”
梁言微微一笑,脸上神色不置可否,又把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几人。
还不等葛大金开口介绍,那穿着艳丽的红裙少妇便抢先开口道:“小女子燕怜云,忝居红旗使一职。久闻梁道友大名,等到了天河城疆域,咱们可要多走动走动...........”
她虽然看上去年过三旬,但声音苏媚入骨,此刻也没有什么动作,仅仅是几个音调和眼神,就足以让世俗男子魂牵梦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过这种媚态自然影响不到梁言,只见他点了点头,笑道:“到时候还请多指教了。”
燕怜云听后抿嘴一笑,一双媚眼毫不避讳的在梁言身上打量,似乎对他颇为好奇。
梁言对此也不在意,转而又把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和蒙面女子。
这两人除了在他刚进门的时候打过招呼,其他时间就一直动也不动,始终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想多做交流。
此时见到梁言看来,那中年男子倒是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
“罗邢,黄旗使!”
此人生得人高马大,方脸阔鼻,站在房间之内,几乎比别人高出半个身位,说起话来也是瓮声瓮气,而且惜字如金。
梁言知道修真之人多有脾气古怪者,见状也不如何反感,而是冲其笑着点了点头。
至于剩下的最后那个蒙面女子,此刻却不说话,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
倒是旁边的葛大金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蓝旗使苏夏,之前你们见过面了。”
梁言的眼中露出一丝玩味之色,淡淡道:“的确,只不过之前见面的时候,苏道友还是暗月阁的人,怎么这会又成了青云商会的蓝旗使?”
“梁公子有所不知,这暗月阁就是我们青云商会在此设下的暗枝,毕竟在十二城的管辖之下,有些东西不能放到明面上交易,只能通过这种地下交易场所进行处理。”葛大金解释道。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又道:“既然大家都是一个商会的同道了,能不能告诉梁某,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身份的?”
这个问题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憋在心里,因为“缘木道”法术和天机珠的缘故,他自信即使是一般的通玄境修士,也没有那么容易看破他的伪装。
眼前这几人都只是金丹境的修为,居然能识破他的身份,这由不得梁言不警惕。
然而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那葛大金却是摇了摇头道:“其实此事我也不知,只因少主传信,说你要来天元镇,并且详细绘制了你的相貌,故而我等才会在此等候。”
梁言听得心中愈发称奇,这个从始至终都未露面的“少主”,似乎对自己了如指掌,任凭他如何幻化外貌,都没有瞒过此人!
“你们少主当真是好手段!只怕梁某在路上遇到的,那个给我透露暗月阁位置的散修,也是你们少主安排的人吧?”梁言凝视五人,口中淡淡说道。
“不错!”
葛大金倒是没有隐瞒,坦然承认了下来。
“梁公子不必多疑,我们少主对你绝无恶意,只是想要帮你。眼下你被‘凌霄真君’所通缉,没有我们青云商会的掩护,绝不可能离开七星城的疆域。”
梁言对此倒是没有异议,他看了屋内众人一眼,笑道:“既然这个不愿露面的‘少主’如此神通广大,那梁某能够加入青云商会,也算是一件幸事了,今后三年还请诸位道友多多指教。”
“哈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青云商会的灰旗旗使。”
葛大金满脸笑容,拍了拍梁言的肩膀道:“现在天元镇开始戒严,我等不宜久留,梁公子如果没有别的要事,我们这便出发,前往镇内的传送法阵。”
梁言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当即点头应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各位都知道我的身份,还是尽早离开七星城的疆域才能放心。”
几人一拍即合,也没有在庄园内多做停留,而是一同出了青云商会的大门,接着朝天元镇的中心区域走去。
整个天元镇乃是按照九宫八卦的位置布局,周围的大阵禁制虽然厉害,但最中心的一格才是真正的杀招所在。
梁言跟随青云商会的众人来到这里,就看见一座高大的白玉石台,石台之上有一座玲珑宝塔,塔外则有数十名修士镇守。
这些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有聚元境初期的境界,而为首两人,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梁言远远瞧见,忍不住心中一惊,因为这两人之中,有一个却是他认识的,正是在不久之前还交手过的“黄角大仙”!
另外一人身穿黑袍,长身而立,虽然看上去有些阴柔诡谲,但一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甚至比那“黄角大仙”隐隐还要强出几分。
到了这里,梁言心中也有一丝紧张。
他虽然精通阵法,但这个天元镇的守护大阵却是从未见过的,中间许多凌厉杀机就隐藏在看似普通的布局之中,让其生出许多忌惮之心。
再加上眼前的黑衣男子和黄角大仙,还有不曾露面的熊天奇,如果在这里暴露身份,那真就凶多吉少了.......
第九百四十九章 刁难
就在梁言暗暗打量四周的同时,青云商会的五人,已经带着自家商队走上了白玉石台,来到了那座玲珑宝塔的前方。
守在塔前的“黄角大仙”与黑衣男子自然也看到了他们,那黑衣男子还好,自看到“青云商会”的招牌之后,就始终面带微笑。
而那“黄角大仙”却是面露狐疑之色,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众人身上打量,似乎要将每个人里里外外看个仔细。
此时葛大金上前一步,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呵呵笑道:
“黄道友,范道友,咱们又见面了。”
那黑衣男子听后,也同样还以一笑,抱拳说道:“多年不见,葛旗使风采依旧。上次西山商会一事,多亏葛道友出言相帮,说起来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范某惭愧。”
“哈哈,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葛大金豪爽一笑道:“我青云商会行走在外,最重要的就是结交八方朋友,像范离道友这样的修士,自然也是我们青云商会看重的人!”
那范离呵呵一笑,正想再说些客套话,可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黄角大仙”就冷冷问道:“葛道友,你身为青云商会的金旗旗使,不在自己的辖区内做好分内之事,跑到我们天元山来做什么?”
这句话问得十分无礼,葛大金却面不改色,依旧笑呵呵的模样,抱拳道:“黄道友有所不知,今年乃是我们青云商会每十年一次的轮换之日,七星城疆域内的六位旗使,都要调到天河城去。”
“有这种事?”
黄角大仙微微一愣,继而露出了狐疑之色。
“此事千真万确。”一旁的范离开口笑道:“黄道友来天元山的时间不长,还不知道他们青云商会的规矩,这事十年前我已经遇到过一回了。”
“哼,我管他青云商会的什么规矩!”
黄角大仙冷哼了一声道:“全城戒严的通缉令刚刚发出,他们就想通过传送法阵离开这里?这时间来得未免也太巧了!”
“黄道友立功心切的心情,我自然理解,不过这青云商会与我七星城素有往来,绝不可能做出包庇之事,黄道友不必太过较真了。”范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绝不可能包庇?”黄角大仙眉头一挑,当即喝道:“范离!这可是‘凌霄真君’要抓的犯人,万一出了岔子,是不是由你全力承担?”
那范离被他喝得微微一愣,随即脸色也逐渐转冷,淡淡道:
“黄独角!你少拿鸡毛当令箭,这天元山也不是他‘凌霄真君’一人说了算,之前为他的私事下令封城,熊山主已经有些不满了,如今还要得寸进尺?更何况青云商会与我们七星城的几位真君都有往来,如果惹怒了他们,是不是也由你来全力承担?”
“黄独角”是他的诨号,此人早年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导致头顶生出一个肉瘤,被人戏称为“独角老怪”。
后来他成就金丹,自觉这个名字不雅,便自封为“黄角大仙”,之前那些戏谑他的修士,自然不敢再胡乱称呼,见了面后,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黄角大仙”。
此时这个诨号再被范离提起,等于是触了他的忌讳,不由得火冒三丈,开口喝道:
“不行!我奉‘凌霄真君’之命搜捕梁言此人,这小子精擅易容幻化之术,说不定就藏在这商队之中,今天一个也不许走!”
“嚯,好大的威风!”范离冷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包庇通缉之人,我有言在先,如果检查不出什么,到时候你自己去和那几位真君解释。”
“不必那么麻烦!”黄角大仙一摆手道:“那小子的易容幻化之术连我也看不破,我已经派人向‘凌霄真君’报信,只需封锁传送法阵十天,等他老人家过来,自有办法看破此人的幻术!”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微微变色。
梁言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中已经翻江倒海。这“凌霄真君”既然可以随意指派金丹境的修士,那他的修为境界,最少也是通玄境。
此人一旦到来,自己能否瞒得过他,就说不准了。一旦身份暴露,那自己即便强行祭出剑丸,也未必能够逃得出这座天元山!
就在商队众人以及范离都有些皱眉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
“好一个黄角大仙,好大的威风!一开口就要封锁传送法阵十天,这天元山是你说了算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吸引,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缓步登上了白玉石台。
此人相貌丑陋、身材矮小,穿着一套紧身的大红蟒袍,正倒背双手,朝着众人大踏步地走来。
最诡异的是,这人明明身高不足常人的一半,却有一股强大的威压隐而不发,竟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似乎在他的背后,还有一只参天巨熊,正朝着众人无声嘶吼。
梁言瞳孔一缩,他有混混功淬炼五感,一些细微的感知远胜同阶修士,面前这人的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而且体内似乎驻扎着两个灵魂,居然彼此相融而毫无违和!
“熊山主!”
范离和黄角大仙同时上前一步,朝着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原来他就是熊天奇!”
梁言暗暗心惊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比之南垂的阳焱老怪、云篱真人,当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我若与此人相斗,除非强行祭出剑丸,否则没有任何胜算!”
便在他以混混功窥视熊天奇的时候,那边的黄角大仙却是急忙赔笑道:“熊山主,误会了,此处有您坐镇,黄某岂敢僭越?只不过这梁言乃是‘凌霄真君’所通缉之人,万一放跑了他,我等不好交代。”
“交代?”
熊天奇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忽的手臂微抬,向前轻轻一推。
只见一股狂风自平地而起,在半空化作一只巨大熊掌,竟是朝着青云商会的众人一掌拍来!
第九百五十章 传送
熊天奇突然发难,青云商会的众人都是始料未及。
不过五位旗使也都是金丹境以上的修为,此刻虽惊不乱,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只见葛大金单手法诀一掐,一对金环便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化作两道金虹,直奔熊天奇的掌印而去。
书生马威则取出一支白玉毛笔,在半空写写画画,不多时便有数个符印凭空出现,化作一片白色光幕,将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至于燕怜云、罗邢和苏夏,也同时祭出了一件法宝,挡在了青云商会众人的头顶。
“这熊天奇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不过单从这一掌之威来看,似乎还没有用上全力...........”
梁言眼见众人合力施展神通,知道自己若不出手,反而会惹人怀疑。于是便在体内默默运转“混混功”,接着双腿一蹬,直接跃上了半空。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敢用出那三道剑罡,只能暗自运转佛门金刚之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位体修,朝半空中的掌印一拳打去。
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青云商会众人合力,与熊天奇硬拼了一掌,双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斗法余波过后,都稳稳地站在原地。
“熊山主这是何意?”
葛大金脸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着熊天奇,淡淡开口道。
“呵呵,黄道友要我给他一个交代,这便是我给他的交代!”熊天奇呵呵一笑,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黄角大仙。
“这..........熊山主,请恕在下愚钝,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黄角大仙面露尴尬之色地说道。
“还不明白吗,‘凌霄真君’要抓的人,乃是一名剑修,就算他用幻化之术改变了容貌,但这手段路数总做不得假吧?”
熊天奇双眼微眯,看着黄角大仙缓缓道:“剑修之辈讲究剑不离身,一剑破万法,可你也看到了,刚才青云商会的这些人里面,根本没有祭出飞剑之人,这就说明你们要找的人根本不在这群人之中。”
熊天奇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就连梁言都在心中暗道了一声:
“这样也行?”
他几乎不用去看,都能猜到黄角大仙此刻必是脸色难看,胸中有一股郁结之气。
果然,就听黄角大仙一字一顿地说道:“熊山主,你这是和黄某闹着玩呢?”
“嗯?”
熊天奇眉头一挑,脸色阴寒地说道:“怎么?黄道友是觉得熊某修行不够,这全力一掌还不足以逼出他们的看家本领?”
黄角大仙听得火气更甚,心中冷笑道:“你能不能逼出他们的看家本领我不知道,但要说刚才这一掌用上了你的全力,老子名号倒着写!”
他虽然心中有气,但此地毕竟是天元山。
熊天奇身为山主,无论身份地位还是神通手段,都比他高出不止一个档次,黄角大仙纵然心有怨气,也是敢怒不敢言。
好半晌之后,才听他咬牙说道:“既然熊山主执意如此,那黄某也管不了了,只不过等‘凌霄真君’亲临此地的时候,还希望熊山主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熊天奇嘿嘿一笑,转而又对着葛大金开口道:“我熊天奇御下不力,以至于冲撞了青云商会的几位道友,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熊山主客气了!”
葛大金此刻又换上了满面笑容,开口应道:“熊山主天赋异禀,修行神速,看来打破玄关、进阶通玄也是迟早之事,葛某在这里就先恭贺一声了。”
熊天奇摆了摆手,脸色淡然地说道:“熊某也不过机缘巧合,想要突破那一层瓶颈,却是千难万难。倒是你们青云商会,这些年蒸蒸日上,当真可喜可贺,此番去往天河城,一定要替我向你们少主问好。”
“这个自然!”
葛大金点头笑道:“也请熊山主替我向‘广德真君’问候一声,他老人家要找的东西,我们青云商会也在全力搜索,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回音的。”
熊天奇听到这里,始终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道:“好,好,青云商会素重承诺,我知道此事也不例外,那熊某就静候佳音了。”
葛大金微微一笑,冲着熊天奇再次抱拳行了一礼,便带着青云商会的众人,一同向着白玉石台中心处的宝塔走去。
有了熊天奇的首肯,在场的七星城修士那里还敢阻拦,纷纷退到一边,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至于黄角大仙,他的目光在青云商会的六人身上逐一扫过,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梁言紧随在青云商会众人的身后,心中也是啧啧称奇,对这所谓的“凌霄真君”和“广德真君”又多了几分好奇。
“看来这小小的天元山也不是铁板一块,只是不知道这‘真君’指的是修为境界,还是他们的身份地位?”
梁言心中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发问的时候,依旧绷着脸皮,一言不发地跟着葛大金走入了宝塔。
那宝塔内部有一个巨型的传送法阵,上面镶嵌着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灵石,里面散发出的灵力,比他在南垂用的灵石,居然要多出十倍不止!
“走吧!”
葛大金上前交付了灵石,紧接着一声令下,青云商会的六人,便同时走入了传送法阵之中。
轰隆隆!
随着守阵之人将法诀打入,那宝塔上方亮起七彩光芒,传送阵上的符文也开始闪烁,一道道光芒围绕着青云商会众人旋转,最终化作一道七彩光柱,将整座宝塔都覆盖在里面。
梁言的目光只来得及朝外一扫,下一刻就觉得周围天旋地转,一股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给他的感觉仅次于逃离冥狱的那次传送。
不过他如今已铸就金丹,对这种空间之力也不会有什么惧怕,只是有些头晕目眩,一时间分不清方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空间之力缓缓归于平静,呼啸之声也渐渐停歇,梁言的双脚终于落在了一处结实的地面上...........
第九百五十一章 通玄之上
等到光芒散去,梁言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在一座深蓝色的大殿之中。
大殿四周,还有许多身穿蓝袍的修士,正用目光上下打量他们。
这些修士之中,为首的一人头戴道冠,手持拂尘,眼见众人从传送法阵中出来,就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道:“七星城的各位道友,还请出示通关文凭。”
葛大金对此早有准备,立刻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将之交到了蓝袍道士的手中。
那道士展开文书,仔细端详了一会,方才点头笑道:“原来是青云商会的道友,道友见谅,我等也是秉公办事。”
“道友客气了。”葛大金呵呵一笑,接着问道:“我等是否可以通过了?”
“当然可以。”
那蓝袍道士大袖一挥,身后立刻就有人打出数道法诀,将围住传送法阵的禁制打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葛大金也没有犹豫,朝蓝袍修士一抱拳后,便带着众人从通道之中走了出来。
梁言跟着青云商会一路走出了大殿,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一片巨大的湖泊中心,周围有许多亭台楼阁、水上走廊,呈众星拱月一般,把这座悬浮海上的深蓝色大殿围在中心。
“这里就是天河城的疆域了吗?”
梁言环视四周,喃喃一声道。
“不错,我等现在已经是在天河城的领土,梁公子不必担心那凌霄真君的通缉了。”葛大金笑着说道。
“这次梁某得以脱困,全赖诸位道友相助,梁某在此谢过了。”
梁言先朝众人行了一礼,接着又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开口问道:“之前听你们说起‘凌霄真君’、‘广德真君’,却不知这‘真君’的名号,到底指的是修行境界,还是身份地位?”
他此言一出,葛大金、马威、燕怜云等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好笑的神色。
“看来梁公子虽然天赋出众,但对这修行之事还不怎么清楚呢。”
葛大金笑着开口道:“真君指的是修行境界,但凡打破玄关、成就通玄者,都被尊称为‘真君’。那‘凌霄真君’乃是一名通玄境后期的修士,法力广大,你若撞在此人手里,那当真是十死无生。”
“不错!”
书生马威也接口道:“这次幸亏天元山的山主熊天奇并非凌霄真君一脉,他的曾祖父‘广德真君’也是一名通玄境后期的修士,与‘凌霄真君’素来不合,那熊天奇也是想在这个事上给黄角大仙一个下马威,否则我们还真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原来如此。”梁言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对自己的这个敌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沉吟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梁某久居南垂,以往见识之中,这通玄境修士便是顶了天的存在,却不知这通玄境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呵呵,梁公子不必过谦,其实这通玄境之上,还有化劫、显圣两重境界。”葛大金笑着说道。
“哦?”
梁言目光一亮,接着问道:“此中玄奥,道友能否详说?”
“自无不可。”葛大金脸色一正,缓缓开口道:“首先这通玄境,要求的便是打破躯壳玄关,成就元神离体。元神一成,便可遨游九霄,乘风快意,许多神通法术的威力,也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在旁不发一言,静等葛大金的下文。
就听此人接着说道:“至于化劫境,那就十分特殊了,这个大境界并没有初期、中期、后期的划分,取而代之的是三灾九难。”
“三灾九难?”
梁言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具体来说,就是三大灾和九小难,每隔三‘难’,就会有一‘灾’出现,可能是天灾,也可能是人祸。这种灾祸乃是我辈修士命中注定,根本避无可避,就算有大神通之辈能隐隐推算出自己的灾期,也不可能避得过去,只能提前做好准备,硬抗灾劫。”
“有这种事情!”
梁言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以往看来,修行之路虽然凶险万分,但那都是与其他修士相争所带来的,没想到随着自己境界的提高,也会给自身带来危险。
葛大金叹了口气道:“化劫境可以说是我辈修士修行最凶险的境界,但也是机缘最丰厚的境界。每渡过一小‘难’,都能得到天地气运的洗礼,使自身实力增幅不少。若能侥幸渡过一大‘灾’,那就能得到天地气运灌顶,使得自身实力突飞猛进。所以同为化劫境的修士,有时候神通实力差距甚大,用‘云泥之别’来形容也不过分。”
此人说到这里,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显然对于这传说中的‘化劫境’,既有七分忌惮,又有三分向往。
梁言也是第一次听人介绍这通玄境以上的境界,心中亦有些悠然神往,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又接着问道:“那这‘显圣’之境呢?”
葛大金呵呵一笑道:“看来梁公子志向不小,只不过这‘显圣’之境距离我等实在太过遥远,就连葛某也不太清楚。唯一知道的便是,经过三灾九难中最后一‘灾’的洗礼,方可成就我人族‘圣人’之躯。”
“圣人之躯........”
梁言喃喃一声,目光之中隐藏着一股渴望。
此时书生马威也开口说道:“化劫境的强者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即便是七星城这样的地方,最多也就只有十几人而已,这些修士几乎都不干预城中事务,一心只为自己渡过灾劫。故而掌握城中权利的,反而是那些通玄境的真君。”
“至于‘显圣’之境,据我所知,只有十二城的城主,以及七大山门的宗主有此境界,算上隐世的散修,整个南极仙洲的大圣加在一起,恐怕也不会超过三十人。”
“原来如此,梁某明白了。”
梁言点了点头,又冲着葛大金和马威行了一礼道:“多谢二位道友解惑!”
第九百五十二章 分开赴任
“梁公子客气了。”
葛大金呵呵一笑,接着开口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对此梁言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点了点头,就跟在青云商会的众人身后,向着大湖之外飞遁而去。
几人驾驭遁光,不多时便远远地离开了传送法阵所在的湖泊,在一片偏僻的丛林中落了下来。
梁言刚一落地,就见书生马威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我等已经到了天河城境内,也是时候该划分各自的辖区了。”
“不错。”葛大金点了点头,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卷轴,直接丢向了众人身前。
那卷轴在半空徐徐展开,居然化作一幅七尺见方的大型地图,上面描绘着各种颜色的线条,赫然正是天河城疆域的地图总览。
梁言心中一动,忍不住凝神看去,只见那地图十分详细,大到山川湖泊,小到城镇宗门,甚至连一些势力范围内的布防居然都有标注。
“这青云商会果然不一般!”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像这种在修真界行商的势力,必定是耳目众多,消息自然也比普通修士灵通。
此时葛大金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数道金边在那地图中蔓延,将整个天河城的版图分作了六个区域。
书生马威与他对视了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便上前一步,冲梁言拱手说道:
“这六个区域便是我们六人各自的辖区,梁公子初来乍到,便由你先来挑选一个区域赴任吧。”
梁言听后,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那就多谢几位的好意了。”
他说着走上前去,在那张浮空地图的前面来回踱步,似乎正在认真挑选自己的辖区。
只是其余五人都不知道,梁言心中其实早有决断,他此来天河城,为的便是寻找柳家老宅之物。
当年在京城墓地之中,那老祖遗像中的人影,已经将柳家老宅的大概位置告诉了他,梁言来到天河城疆域内的第一件事情,自然便是去把这遗物拿到手。
不过在众人面前,他也不会表现得目的性太强,还是装模作样地观察了许久,最终伸手指向了西南方的一块区域道:“梁某初来乍到,便挑这块较小一点的辖区吧。”
他选定这个区域之后,其余几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都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选择。
葛大金此时又打出了一道法诀,只见地图上的那块区域瞬间变为灰色,接着竟然从地图上脱离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幅较小的卷轴,轻飘飘地落在了梁言面前。
梁言伸手将这幅卷轴接过,就听葛大金开口说道:“梁公子,你选的这片区域在天河城境内算是偏僻的了,但也有三家商会受你监管,这三家商会的资料都藏在那地图之中,只需用神识探查,便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多谢葛道友。”
梁言点了点头,还不等他多说什么,站在一旁的书生马威又开口道:
“梁公子,你选的这片区域比较特殊,虽然也有大小门派三十七个,但大都不成气候,真正值得注意的,反而是两个修真世家。”
“哦?”
梁言眉毛一挑,拱手问道:“愿闻其详!”
马威点了点头道:“我说的乃是南宫家和苏家,这两大家族之中都有化劫境的族老,通玄境的真君也超过了两手之数,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去交恶这两大家族。”
“原来如此,梁某明白了。”
“呵呵,梁公子,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青云商会亦有通玄真君和化劫境的强者坐镇,只不过平时都在天河城的总部之中。”
马威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将之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通过这枚玉符可以和总部取得联系,平时可用来接取任务,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棘手问题,也可向总部请求支援。”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当即伸手将这枚玉符接过。
他虽然答应青云商会做这灰旗旗使三年,但并不代表他把命卖给青云商会了,像这种最容易发生矛盾冲突的地方,梁言可不想惹祸上身。
如果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自然可以管一管,但如果事情超出预料,有极大的风险隐患,那他只需把此事上报给天河城境内的总部,由那些通玄境的高手出面即可。
“多谢马道友指点,只是梁某之前从未经商,却不知道此番上任,该从何处着手?”梁言沉吟着问道。
“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每个辖区内都设有固定的监察机构,其具体位置就标注在地图之上。你到了那里只需走马上任,自有手下的修士为你出谋划策。”葛大金在旁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几位道友解惑,梁某没有别的问题了。”
葛大金等人见状,便开始划分各自的辖区,不出半盏茶的功夫,那张漂浮在半空的巨大地图,就已经化作了六幅卷轴,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诸位,我等同在青云商会共事,希望大家多多出力,只盼商会能够蒸蒸日上,将来供给我等的资源自然也是滚滚而来。”
“哈哈,葛道友,这个不用你多说,马某自会尽力而为。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等这便分开赴任吧。”
“好!诸位保重!”
“保重!”
在场的青云商会五人,各自抱拳行了一礼,便化作五道遁光,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梁言所挑选的辖区是在天河城境内的西南方向,也是距离目前所在位置最近的一片辖区,他稍稍沉吟了片刻,便单手法诀一掐,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直奔西南方而去.........
.............
时间荏苒,一晃便过去了三个月。
天河城的疆域广阔,即便是全力飞行,梁言赶到自己所属的辖区内,也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不过他抵达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按照地图上所标注位置,去寻找青云商会的监察机构,而是开始寻找当年的柳家老宅。
“腾龙山..........”
第九百五十三章 寻山
此时的梁言,正化作一道灰色遁光,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山川地貌,一边掐诀推算着自己所寻之地的方位。
“腾龙山。”
这是当年在诚王墓穴内,那画像中的残影所告知的地方,据说柳家老宅就建在这座山脉之中。
只是柳鸿诚坐化多年,那画像中的残影亦是风中残烛,对数千年前的事情也有些模糊不清了。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那腾龙山是否还存在都是一个问题,更别提准确找到它的所在了。
对此梁言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一边将神识扩散到极限,一边慢慢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就在此时,梁言忽然眉头微皱,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只见距离他所在位置十数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村庄。
“奇怪,这小小的村子里,怎会潜藏着一股怨气!”
梁言心中疑惑,忍不住按停了遁光,在村子附近落下。
其实他一路寻来,也经常去沿途的村庄或城镇打探消息,只是像这种怨气如此之重的村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带着一丝疑惑,梁言顺着村外的道路,一路走进了村中。
这村子不大,总共只有几百户人家,此刻大都房门紧闭,偶尔有几个村民在路边游荡,也大都目光涣散,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梁言有修为在身,自然看出这么些人不是真的痴呆,而是因为受了太大的打击,自身难以承受,导致精神崩溃所至。
如果是一个两个这样,那还没什么,但如今村中有许多这样的人,只能说明此处经历了一场大变故。
就在他有些疑惑,准备上前随便找个人询问的时候,道路旁边的一个宅院的大门却缓缓打开了。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拐杖,从院子里面颤悠悠地走了出来。
“年轻人,你不是我们村子的吧?”老者带着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起了梁言。
“不错,在下姓梁,路过此处,想要讨口水喝。”梁言礼貌地拱了拱手道。
那老者点了点头,转过有些驼背的身躯向屋内走去,同时淡淡道:
“进来吧。”
梁言没有迟疑,跟着这个老者走入了木屋之中。
到了里面发现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家具甚是简陋,那老者也没和他客气,只是随意的拉过一张板凳让其坐下,自己就去桌上给他倒水了。
“老伯,您是这里的村长?”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那老者的身影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只淡淡回道:“年轻人眼神真好,这一下就被你看出来了。不错,老朽正是这平阳村的村长,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李伯即可。”
“那李伯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座山叫‘腾龙山’?”
“腾龙山”这三个字刚一出口,那老者正在倒茶的手就是一哆嗦,只听“乒乓”几声,白瓷茶具碎了一地。
梁言见状双眼一眯,心中忽然有些激动。
他这一路上,寻访的村庄城镇也有好几十个了,但全都不知道“腾龙山”这个地方,而刚才这老者的反应明显有些古怪,极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李伯,您没事吧?”梁言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唉,人老了,手脚不灵便了。”老者叹了口气,从旁边又取过一个茶杯,这次倒了满满一杯的水,方才开口问道:“年轻人,你找腾龙山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祖上曾经在这山中待过,如今故地重游,想去祭拜一下。”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那老者将倒满茶水的茶杯放到梁言面前,随即叹了口气道:“年轻人,听我一句劝,不要找什么腾龙山了,饮完这杯茶,你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李伯何出此言?”
梁言伸手接过茶杯,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问道:“我虽然没去过那腾龙山,但祖上曾经说起过,那里山清水秀,景色优美,乃是一处不可多得的仙山宝地,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对啊。”
“仙山?”
老者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摇了摇头道:“数百年前,那地方兴许还真是一座仙山,但如今,已经是一座彻头彻尾的妖山了。”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忍不住追问道:“李伯,此话怎讲?”
“唉..........”
老者叹了口气道:“你有所不知,数百年前那腾龙山上来了一个妖怪,能够吞云吐雾,变化黑风,自称为黑风老妖。这老妖怪在山中建了洞府,又将腾龙山改了名字,现在叫作黑风山。”
“如今村中的年轻人只知道有黑风山,而不知有腾龙山,也就是老朽身为村长,熟读一些村中记载,这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妖怪?”梁言听得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道:“这村中的怨气如此之重,是否和这妖怪有关?”
那老者有些悲痛地点了点头道:“不错,那黑风老妖喜欢食人血肉,他也不亲自下山,而是奴役了一帮山匪替他抓人,我们平阳村刚刚被洗劫一番,许多村民痛失亲人,都有些魂不守舍了。”
“竟有这种事情!”
梁言眉头微皱道:“这附近难道就没有修真者吗?岂能任由一个妖物如此草菅人命?”
“唉,小哥有所不知。”
老者叹了口气道:“之前在这附近,的确是有一个叫做‘飞花宗’的宗门,经常还会来我们村子招收拥有灵根的孩童作为弟子。那时候这黑风老妖忌惮‘飞花宗’,轻易不敢下山,只躲在自己的老巢中修炼,我等世俗百姓也因此得以保全。”
“可就在不久之前,听说这‘飞花宗’因为一件事情,等罪了修真界中另外一股势力,最终惨遭灭门。而那黑风老妖得知此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丝毫顾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祸害了附近大大小小几十个村子。但凡是新出生的孩童,或是貌美的女眷,都被他指使山匪,掳到黑风山去了。”
第九百五十四章 山匪
!go “岂有此理!”
梁言听得心头一怒,当即喝道:“这妖怪如此肆意妄为,简直是视我人族修士为无物,李伯放心。这事情梁某不知道便还罢了,既然知道,那说不得要管上一管!”
他此言一出,那原本神色颓废的老者忽然眼神一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梁言,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说..........你是修仙者?”
“不错!”梁言直接点头承认了下来。
“你真是修仙者!”
那老者先是脸色大喜,但没过多久就冷静了下来,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最终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却不知前辈法力如何,那黑风老妖实力不俗,之前‘飞花宗’也曾数次围剿过此妖,但最终都是无功而返。前辈若不能斩杀此妖,我等村民恐怕会遭受更为惨烈的报复..........”
梁言听后,呵呵笑道:“李伯放心,梁某既然决定管这件事情,就一定会管到底。你只需把这黑风山的位置详详细细地告知于我,剩下的就交给梁某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李伯似乎也被他感染,在沉吟了片刻之后,就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就把全村的希望都赌在前辈身上了,那黑风山是在..........”
“啊!”
李伯话还没说完,村庄外面忽然就传来一阵喊杀之声,更有村民的惨叫声响起。
听见这个声音,梁言是眉头微皱,那李伯则是面如土色,身体因气愤和害怕而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李伯勿惊,待我出去看看。”
梁言轻声安慰了他一下,转身便拉开房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走出院子之后,就看见整个村庄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上百个手持刀剑的山匪,正在驱赶村中的老幼妇孺。
一些村民不堪受辱,手持农具砍刀与山匪对峙,但战斗力明显不足,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有人身受重伤。
那山匪之中为首的一人,身高七尺,披着半张虎皮,背后扛着一根百来斤的狼牙棒,正跨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地看着众人。
梁言走在人堆之中,根本和普通凡人无异,那些山匪也不认得他,还当是个瘦弱的穷书生,当即就有几人狞笑着挥舞大刀向他砍来。
砰!砰!砰!
三声巨响传来,让原本混乱嘈杂的村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面大红色的石墙上,整整齐齐地排布了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都是手持长刀的山匪,此刻就嵌在那面石墙之内,宛如三幅画像。
那手持狼牙棒的山匪头领见状嘴角一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什.........什么人?”
此人色厉内荏地喊道:“我等乃是黑风寨的山匪,劝阁下莫要惹是生非..........”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灰衣人影径直闪入人群之中,每次经过一个山匪附近,仅仅只是手臂一抬,就有一个头颅被他摘下。
“糟了!”
那山匪头领也是见过世面之人,知道自己完全不是此人的对手,立刻掉转马头,就要往村外逃去。
然而他才刚刚转身,就看到一个灰衣男子正站在自己马前,眼神之中冰冷如霜。
“好汉,好汉饶命!”
那山匪咕噜一下从马背上翻下,直接跪倒在地,向着梁言磕头不止。
“好汉!侠客!我们也不想的,都是被那黑风老妖所逼迫,否则怎么敢做这伤天害理之事?”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偷瞄梁言,时不时还奋力挤出几滴眼泪,看上去无辜至极。
“哼!”
梁言冷哼了一声,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单手一点,就有一道气劲打出,直接将此人的双脚脚筋给挑断了。
“啊!”
那山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双脚在地上打滚,这下都不用装了,直接把眼泪给疼出来了。
梁言始终背负双手,冷冷看着此人。
要说他现在气吗?当然气!
气的不止是这些山匪残杀凡人,更可气的是这匪徒和妖怪狼狈为奸,居然霸占了他祖上的老宅,将好好一个腾龙山改为了黑风山!
他含怒出手,一来就杀了数十名山匪,如今更是挑断了这山匪头领的脚筋,让他从此变成了一个残废。
那山匪头领在地上痛嚎了半天,在场的同伴也无一人敢上去相扶,更无一人胆敢逃跑,等到山匪头领喊得渐渐没了力气之后,梁言才缓缓开口问道:
“黑风山在哪?”
他问这话的声音虽轻,但落在众多山匪的耳中,却好像一记重锤,让他们都呆愣在了原地。
“好.........好汉...........您这是要杀上黑风山?”那趴在地上的山匪头领,忍着被挑断脚筋的剧痛,哆嗦着问道。
梁言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冷冷地瞥了此人一眼,那人就不敢再有废话,几乎是抢着回答道:“就.............就在东南方向,距离此处还有数十里地...........好汉如要上山,小的愿意带路。”
“哼,你这颗头颅,就暂且寄存在自己脖子上,如果敢有丝毫隐瞒,我自有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梁言冷哼了一声,紧接着单手法诀一掐,那山匪头领只觉眼前有道银光划过,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就听得噗通噗通几声。
他转头看去,悚然发现数十颗血淋淋的头颅在地上乱滚,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场的几十名山匪,就统统变成了无头残躯!
那山匪头领见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中暗暗忖道:“是我走了眼了,没想到此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是修真界的前辈!唉,我在他眼中连蝼蚁都不如,他若要杀我,恐怕只需一个念头..........”
还不等他细想,身旁的梁言便把手一伸,拽住了他的衣领,犹如拎小鸡一般,将这个魁梧的山匪头领拎起。
“哎........哎.........前辈,前辈饶命.........”
山匪头子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带我去黑风山。”
梁言冷冷一声,紧接着单手法诀一掐,用遁光卷了两人,直奔东南方而去...........!over
第九百五十五章 黑风和虎力
距离平阳村数十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十分高大的山峰,此山四面环水,孤峰兀立,山上则是树木繁茂,翠竹成阴,一些陡峭的山壁上,还有潺潺溪水流过,看上去美不胜收。
然而就是这么一处美景,却在那茂密的树林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给人一种诡异莫测的感觉。
山峰中间的一座石洞中,此时正是热闹非凡。
只见一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正躺在一张石椅上,周围还有几个美貌姬妾,各个搔首弄姿,看上去十分快活。
而在此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过六旬、长须飘飘的老者,正端坐在石桌前,一边饮酒,一边吃着点心。
“哈哈,老伙计,你可是很多年没来过了。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放开吃!”正躺着的中年男子开口笑道。
那长须飘飘的老者听后,呵呵一笑道:“黑风道友客气了,只是这些粗茶淡饭,老夫实在是吃腻了,听说你这次有些好东西,怎么不拿出来一块享用?”
“虎力道友的消息倒是灵通!”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低声道:“没错,我是弄了一百个人族的童男童女,而且各个细皮嫩肉。只不过现在还不急着享用,待我将他们投入灵池的池塘中浸个三天三夜,到时候灵酒的药力渗入肌肤,那吃起来口感才好呢!”
长须飘飘的老者听得双眼一眯,似乎想到了三日后用餐的滋味,口中居然有涎液滴下。
其实这山洞中的两人,都是妖怪修炼有成,自行幻化成人的。那中年男子便是占据了这腾龙山的黑风老妖,而那长须飘飘的老者,则是来此做客的虎力大士。
这二妖在人族地界,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修炼有成,却没改掉以前吃人的习惯,最喜欢的便是初生的幼儿或者还未成年的童男童女,但他们同时又对人族修士的真传功法十分向往,故而平日里才会东施效颦,互相之间以“道友”相称。
“还是黑风道友这日子过得舒坦啊。”
虎力大士将一壶酒饮下肚后,又开口笑道:“那飞花宗的宗主千夜雪不识好歹,居然开罪了苏家大小姐,最后落得满门被屠的下场。如今这腾龙山的附近,已经没有人族修士踏足了,这不正是我等的享乐之地吗?”
在他说到“千夜雪”三个字的时候,那黑风老妖的嘴角不自禁地抽了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往事,仰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口酒水。
“别提那个婆娘了!以前她在的时候,隔三差五上山剿我,若非我早年得到一本秘传,在这山上布下了‘极阴魔煞阵’,恐怕早就被她打回原形了!”黑风老妖有些忿忿地说道。
“不错,这人族婆娘着实可恨!不过黑风道友的‘极阴魔煞阵’也的确厉害,居然能将此人挡在山外,数十年都拿你没有任何办法!”虎力大士不着痕迹地拍了个马屁。
“那可不是!”
黑风老妖似乎被他说到得意的地方,忍不住眉飞色舞,呵呵笑道:“我这‘极阴魔煞阵’的来头可不小,乃是...........”
“报.............!”
黑风老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拉长了音调的声音打断了。
山洞中的二妖,都是眉头微皱,同时转头向山洞外面看去,只见一个还没化形完全的小妖怪,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报告大王,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
黑风老妖伸手一拍桌面,厉喝道:“看不见有客人在此吗,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是........是..........小的知错!”
那小妖一脸恐惧之色,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嗯.........”黑风老妖点了点头,又重新躺回了石椅上,淡淡开口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向我禀报?”
“外面来了一个人族修士,已经打破了咱们的护山大阵,好多兄弟都被他杀了,如今正朝着大王的黑风洞而来。”
“什么!”
山洞中的二妖都是脸色大变,腾!的一下,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其中虎力大士带着一丝茫然之色地问道:“黑风道友..........你方才想说,咱们这个‘极阴魔煞阵’的来头是什么来着?”
“哼!”
黑风老妖脸色阴沉,冷哼了一声道:“走!出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山洞外面传来一声暴响,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整个山洞都开始摇晃起来。
黑风老妖和虎力大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紧接着同时一跃,自山洞内破壁而出。
来到外面之后,就看见山道上已经堆满了妖怪的尸体,而在半空之中还有一名身穿灰衣的年轻男子,左手提着一名山匪,右手掐了个剑诀。
一道银白光芒在他身旁徘徊,剑气吞吐之中,散发着森然杀意。
看着漫山遍野的惨状,黑风老妖也忍不住心中一揪。
他霸占腾龙山,在此地经营上百年之久,才得了这些还算称心的部下,然而这才没多久的功夫,就几乎被杀了个精光。
不过相比与这些小妖的惨死,黑风老妖心中更多的,是对半空中那个年轻男子的忌惮。
“这位人族道友,我们根本素不相识,黑风自问也没有得罪过阁下,为何一出手就屠杀我山中小妖?”黑风老妖对着半空中的年轻男子拱了拱手,十分客气地说道。
“我们的确素不相识。”
半空之中,梁言先是轻轻一笑,紧接着脸色转冷,淡淡开口道:“怪只怪你老巢选错了地方!”
“什么?”
黑风老妖和虎力大士都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有听明白。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身下的这座腾龙山,就是梁言祖上老宅所在,当年柳鸿诚在此修道,也将宝物藏在此处,为的就是等自己的后人前来收取。
这两个妖怪还想再多说几句,可还不等他们开口,就见那半空中的青年男子单手法诀一掐,一道银白光华划破长空,朝着两人直斩而来!
第九百五十六章 屠灭
黑风老妖和虎力大士都是心中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族男子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黑风,这小子欺人太甚,我们跟他拼了!”
虎力大士大吼一声,整个身躯猛然拔高了十余丈,之前老态龙钟的模样全然不见,反而在双臂之上长出一道道黄色斑纹,竟给人一种黄巾力士的错觉。
变身过后的虎力大士自信满满,双腿在原地猛的一蹬,整个身躯犹如一支利箭,直冲梁言所在的高空。
与此同时,那黑风老妖亦是双手掐诀,一股股黑风自其头顶生出,瞬间就蔓延了整座腾龙山,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要将半空中的银白光芒拖入其中。
眼见二妖同时施展神通,身处半空的梁言却是波澜不惊。
他把手中法诀一掐,银色剑芒立刻变得飘忽不定,宛如一道皎洁月华,在半空中如水流淌,只一瞬间,就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黑风老妖远远瞧见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声不妙,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道银色剑芒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不足百丈的位置。
一抹森然剑意直逼他的后颈,让这个称霸腾龙山上百年的大妖也不忍不住心底发麻。
“不好!”
黑风老妖也顾不得多想,急忙就地一滚,化作一道黑色旋风,直奔高空而走。
然而那抹银白剑芒却是如影随形,而且速度奇快无比,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的功夫,便再次出现在了黑色旋风之后。
这一次,定光剑没有丝毫停留,仅仅只是在半空一闪,就化作一条银色长河,瞬间洞穿了黑色旋风。
“啊!”
半空之中,只听得一声惨叫传来,那原本笼罩整个腾龙山的黑雾,也都伴随着这声惨叫渐渐淡去。
这一切虽然说来话长,但其实只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而此时的虎力大士正飞在半空,右拳铆足了力气,朝着梁言的胸口打来。
他听见身后黑风老妖的惨叫,忍不住心里一惊,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灰衣男子便向前跨出一步,直接横移了数十丈,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
虎力大士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族修士,居然敢冲到自己面前,要知道他可是猛虎成精,数百年来专修体魄,攻击全无花巧,只凭一身怪力克敌。
然而眼前这个灰衣男子,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只是随意地伸出一手,手心之中金光流转,竟把虎力大士硕大的拳头给按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虎力大士铆足了力气的一拳,却被人挡在路上,五脏六腑中忍不住一阵翻腾,片刻后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这是佛门.........”
还不等虎力大士把话说完,胸膛忽然就被一道光华洞穿,只见一截银晃晃的剑尖自其胸口穿出,正是刚刚斩杀了黑风老妖的定光剑!
梁言自黄石山顶参悟奇石得到“镜花水月”以后,历经数十年的修炼,已经趋至大成,再配合定光剑来去无踪的特性,当真是将这一路诡异莫测的暗杀剑法发挥到了极致。
原本那黑风老妖还有诸多手段,但在梁言面前却连半招都来不及施展,就被定光剑绕到身后,一剑斩破了自己的护体罡风。
而虎力大士只有一身蛮力,更是察觉不到定光剑的靠近,在他被梁言硬接一拳之后,心惊胆战之下,没有丝毫防备,就被定光剑一剑穿心了。
此时漫天黑风徐徐散去,一头硕大的黑熊尸体从半空落下,摔在那山道之上,发出轰然巨响。
“原来是头黑熊精!”
梁言看了看下方尸体,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单手法诀一掐,虎力大士和黑风老妖的尸体便同时燃烧了起来。
过了片刻,两团火焰之中,分别有一颗乌黑和橙黄的丹丸飞出,被半空中的梁言探手一招,给凌空摄了过去。
“妖丹.........”
梁言看着手中的两颗丹丸,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黑风老妖和虎力大士,都已经修炼了上千年之久,而且凭借着自己的千年道行,在体内凝聚出了妖丹。
这种妖怪的境界,大致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的修士,只是没有得到真传功法,不仅修炼缓慢无比,而且神通实力比之同阶的人族修士也相差太多。
梁言几乎没有费什么手脚,仅仅只是靠“镜花水月”的几招,就将这二妖斩于剑下,如果是面对十二城的金丹境修士,断然不会如此轻松。
不过这二妖虽然实力不济,但体内的妖丹却是货真价实,梁言自己用不到,但木舍中的栗小松已经到了结丹的门槛,对她或许有用。
还不等梁言开口,那木舍之内便有白光一闪,紧接着一只雪白小兽从中跳出,直接坐在了他的肩头。
“好东西啊。”
栗小松先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梁言手里的两颗妖丹,心中想法不言而喻。
“这东西对你进阶有用?”梁言笑着问道。
栗小松用雪白的爪子挠了挠头后,开口说道:“别人的妖丹我虽然不能吸收,但却可以观摩其中凝丹的法则,对我将来成丹应该能增加一点胜算。”
“好,那就给你了。”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两颗妖丹丢向了栗小松。
栗小松眼神一喜,接着大嘴一张,就把这两颗妖丹给吞了下去。
“多谢了,我先回去参悟参悟。”
丢下这句话后,栗小松头也不回,化作一道白光,又重新钻回了他腰间的木舍。
梁言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接着目光一转,又看向了腾龙山中仅存的一些小妖。
这些小妖刚才目睹了黑风和虎力的惨死,早就吓得魂飞天外。其中没什么主意的,这会正双腿发软,连步子都迈不开;而一些脑袋灵活的,已经开始向山下跑去了。
梁言面无表情,单手法诀一掐,定光剑化作一道长虹,在山林之中纵横起落,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原本占据腾龙山的一众妖怪,就被他斩杀得一个不剩,鲜血从山道上留下,几乎汇聚成一条血河。
第九百五十七章 柳家老宅
!go 梁言并非什么慈悲之人,深知斩草除根的重要性,他明白今天如果一时心软,放走了这些小妖,那周边的人族村庄,可能就要因此倒大霉了。
更何况这腾龙山还藏着自己祖上老宅的宝物,如果被这些小妖走漏了消息,难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梁言把整个腾龙山的妖怪杀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抬手法诀一掐,用一团火焰将这些尸体焚烧殆尽,再把山道上的鲜血抹去。
仅仅只是半盏茶的功夫,原本尸横遍野的腾龙山,就已经没了半点血腥之气。
梁言仔细看了几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了那黑风老妖“极阴魔煞阵”的加持,这座祖上修炼的仙山,终于又恢复了之前郁郁葱葱的模样。
他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并没有直接去找祖上的遗物,而是先把自身神识放开到最远的距离,确认周边没有任何修士存在之后,又围绕着腾龙山飞了一圈,在四周布下了一些隐秘的禁制。
这些禁制并非什么复杂的大阵,但只要有人靠近这片区域,他就能立刻知晓。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才驾驭一道遁光,朝着腾龙山深处飞去。
他一路御空飞行,没用多久就来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山洞前,那山洞之中有缕缕黑风呼啸而出,给人一种阴寒森然之感。山洞上方还挂着一个牌匾,写的正是“黑风洞”三个大字。
梁言冷哼了一声,抬手一道剑气打出,将那块牌匾斩得粉碎。而随着牌匾破碎,那山洞中的黑风也戛然而止,一切又重归平静。
梁言用神识稍稍查探了一下,也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山洞内部空间颇大,摆设却不多,只有几张石桌石椅,角落里还堆砌了累累白骨,显然都是黑风老妖这些年残害的凡人遗骨。
梁言的目光朝四下一扫,忽然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枚令牌,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滴入其中。
随着这滴精血渗入,那原本浑白如玉,没有任何痕迹的令牌,忽然光华大放,一个若隐若现的字迹在令牌中央缓缓浮现。
梁言宁神看去,只见这个字迹正是“柳”字,而且通体金纹,看上去熠熠生辉。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这个金色的“柳”字就已经冲出了令牌,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巴掌大小的金龙,直奔山洞后方的一块石壁而去!
昂!
但听一声龙吟咆哮,那原本呈现灰褐色的石壁,居然从中间部分透出一道金光,而随着这道金光裂隙越来越大,那石壁也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轰隆隆!
等到山洞后方的整个石壁都被打开之后,一片崭新的天地就出现在了梁言的面前。
只见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泉幽谷,谷中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四周以红墙围绕,中间有一扇青铜巨门,门上还雕有两个金色龙头,显得威严而又神秘。
“这里就是他当年修炼的老宅么...........”
梁言喃喃一声,迈步走了进去,而随着他的进入,身后那山洞石壁又缓缓合上,一切就好像从未改变过。
当年柳鸿诚自知时日无多,自身又无法突破,便以洞天之宝将自家老宅收入其中,再将之藏于这个普普通通的山洞内。
要想重启此处洞天,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令牌和后世子孙的精血,这也可以确保自己所遗留之物不被他人窃取。
可怜那黑风老妖在这里占山为王长达百年之久,却不知道自己身后就有一座宝藏。
梁言在这片幽谷之中逛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那座堂皇大气的宫殿门口。
“奇怪了!”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里明明是祖上修道的地方,本应灵气充沛才对。可为何我感觉不到丝毫灵气,不说什么洞天福地,就是比之外界还有不如?”
带着这个疑惑,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雕刻着金龙的青铜巨门,迈步走入了其中。
只见宫殿之内,在广场的正中央上耸立着一尊石雕,雕塑中的男子身高九尺、虎目虬髯,左手拿着一幅画卷,右手捉着一只毛笔,和他当年在地宫中看到的画像一模一样。
“柳鸿诚.........”
看着这个与自己隔了上千年的祖先,梁言默然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雕塑前面,弯腰拜了三拜。
他虽然从出生起就是孤儿,心中唯一认可的父亲便是养父梁玄,但眼前这个石像中人却和自己血脉相连,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梁言诚心拜了三拜之后,便不再看他,转身朝着宫殿内部走去。
这个宫殿虽大,但梁言神识扩散开来,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的珍宝殿,只是等他推门进去以后,心中却不禁略有些失望。
这珍宝阁中的东西虽然都还不错,但对如今的梁言来说却不怎么能入眼了,他在里面寻找了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了一个飘着紫云的砂壶和一个雕刻着金龙的长棍上。
按照柳鸿诚在宝库中留下的信息,这两件法宝,一个叫做“紫气祥云壶”,另一个叫做“天龙棍”,都是品质不俗的上乘法宝,足以配得上金丹巅峰的修士使用。
如果梁言没有修炼剑道,那这两件法宝绝对能够大大增强他的实力。
可他如今以剑入道,与人斗法时,所依仗的便是自己葫中之剑,至于其他的法宝,却不太称手了。
而且再要他重新祭练这两件法宝,也要花费不少时间,梁言稍稍沉吟了一会,就把它们都收入了储物戒中,留待以后参加拍卖交流会的时候再做打算。
把珍宝殿中的东西搜刮了一遍之后,梁言心中也略有些失望,只不过当年柳鸿诚的修为也就在金丹巅峰,能够为后人留下这两件极品法宝,也算是费尽心力了。
这样想着,梁言又离开了珍宝阁,朝着宫殿后方的药园走去。
到了这里,他才发现原来此处还有三条灵脉,只是数千年的时间过去,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三条灵脉居然都已经彻底枯竭了..........!over
第九百五十八章 混元之始
梁言站在药园的入口,目光朝着四下一扫,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前这药园极大,其中还有不少珍稀的灵草灵药,如果能正常生长到现在,那至少也有上千年的年份了。
可问题就是,这些珍惜的灵草灵药,几乎都已经枯萎殆尽,连一丝生气都没有,显然是没有任何用处了。
“怎么会这样.........”
梁言眉头微皱,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这些仙草灵药虽然十分珍贵,但也不是培养条件特别苛刻的那一类。而且这是祖上当年精心布置的药园,四周都有阵法配合,绝不会让这些草药这么容易就枯萎了。”
梁言带着疑惑,在偌大的药园中逛了一圈,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在这附近似乎有一种极为神秘的存在,把这些草药的灵性统统吸收了过去。
然而无论他是用神识探查,还是利用“八部衍元”进行感知,始终都无法探明这神秘的存在。
“难道是我弄错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微微有些沮丧。
然而就在此时,他腰间的太虚葫却忽然震动不止,片刻之后,一道白光从葫芦内飞了出来,在半空渐渐凝聚,最终化为了一个老者虚影。
“嘿嘿,妙啊,妙啊!你小子倒是福缘不浅,没想到还有这种机缘!”
这老者刚一出现,就手捻胡须,口中称赞不已。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随即拱了拱手道:“树灵前辈,你说小子机缘到了,这机缘又在哪里?”
“哈哈,就在这里!”
那仙树树灵呵呵一笑,双目之中陡然射出一道青光,径直照在了药园中心处的位置。
随着这道青光落在药园上空,那周围空间居然开始扭曲起来,就好像水波涟漪一般轻轻荡漾,仅仅过了片刻的功夫,就听得一声空间破碎的声音,而那药园最中心的地方,此刻竟是显现出了一株只有巴掌大小的白色嫩芽。
随着这株白色嫩芽的显现,药园周围灵气猛然暴增了起来,一股比外界浓郁十数倍的灵气席卷四周,让身处其间的梁言产生了一种舒畅无比的感觉。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梁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些不敢相信,他刚才明明用神识和八部衍元都探查过了,却没发现这株白色嫩芽,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搜寻不到它是很正常的事情,此物吸收了足够的灵气,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伪装起来。老朽若非仙树成精,拥有感应乙木精华的天赋神通,也绝难找到它的存在。”树灵老者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前辈刚才说我机缘到了,那应当是知晓这株嫩芽的来历了,还请前辈解惑。”
“呵呵,你也就是遇到了我,否则一般的人族修士,根本都不会认得。”树灵老者看着眼前的嫩芽,双眼微眯道:“此乃‘玄雾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水木双属性灵花。”
“玄雾花?水、木属性?”梁言皱了皱眉头道:“前辈知道我所修为剑道,这水、木双属性的灵花纵然珍贵,但与我又有何用?”
“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玄雾花除了自身价值极其珍贵以外,还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伴生花。”
“伴生花?”梁言眼神一亮,“你是说,这里还有别的宝物?”
“不错!”树灵老者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其实玄雾花所伴生之奇物,乃是一缕‘混元仙炁’!”
“这.........小子从未听过,还请前辈解惑。”
“好说。”
树灵老者淡淡开口道:“混元者,无始无序也,乃是这方世界天地未分,阴阳不明时所诞生的混沌元气。后来这方世界逐渐演化,原本充斥空间的混沌元气也逐渐消散,演化为各种大道法则,最终被这方世界所吸收。”
“但尽管如此,仍有极其稀薄的一部分混沌元气残留了下来,也就是刚才所说的‘混元仙炁’。据说人、妖、魔三界之中,总共只有两百缕‘混元仙炁’,其中有一部分被人炼化,而但凡炼化之人陨落或者坐化,就有一缕‘混元仙炁’回归天地之间。”
“混元仙炁..........”梁言喃喃了一声,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
“前辈,你说的这缕‘混元仙炁’,是否和九转混元不灭金丹有关?”
“不错!”
树灵老者点了点头道:“金丹九转,乃是道儒两家的划分。据老朽所知,你们人族道家和儒家的修炼体系最为接近,只不过道家阴阳合一是为混元,而儒门须得天地人三才轮转方可称为混元。两家虽然所修的道不同,但要想成就九转混元不灭金丹,都必须要有一缕‘混元仙炁’才行。”
梁言听到这里,眼神一亮,忍不住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说,这宫殿之中,就藏有‘混元仙炁’?”
“那倒不是。”树灵老者摇了摇头道:“混元仙炁和玄雾花的关系十分特殊,一般来说二者相距不会少于千里,若要往大了说的话,整片天河城疆域,其实都在这二者的伴生区域之内..........”
“这么大的范围?那我们要如何寻找?”梁言皱眉问道。
“呵呵,我既然说你机缘到了,自然就有我的办法,只要给我三年,三年时间老朽就能让这朵‘玄雾花’提前开花,到时候凭我的秘法,便能为你指明方向,助你收取这缕‘混元仙炁’!”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拱手朝树林老者行了一礼道:“如此,梁某便多谢了!”
那树林老者却摆了摆手道:“先别忙着谢,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你听过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好,前辈请说!”
“首先,这九转混元金丹不是那么好成就的,第一个难关就是你现在已经结丹,要想重炼九转金丹,就必须得碎丹重修!”
树灵老者脸色严肃地说道:“这碎丹的风险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稍有不慎便是仙路断绝,此生再也无望大道。即便你侥幸保住根基,自身修为也是大跌,想要重新凝丹,不知又要花费多少岁月。”
第九百五十九章 第二桩交易
“这第二个难关便是重新结丹,要知道九转金丹非同小可,纵然你得到了那一缕‘混元仙炁’,能够成功结丹的概率也是十不足一。”
树灵老者说到这里,用目光在梁言的身上打量了一会,又淡淡开口道:
“我观你主修的乃是道门功法,道家凝结九转金丹,讲究的是阴阳合一,混元无始。但要达成这一步何其之难,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最终惨死于阴阳大道的缝隙之中。”
梁言听得心头暗惊,忍不住问道:“前辈,这阴阳合一的条件是什么?究竟需要我如何去做?”
树灵老者摇了摇头道:“我只不过是仗着寿元悠久,知道一些你们人族的秘辛,但这具体的修炼之法,老朽也是无从得知,恐怕只有等到结丹之时,靠你自己去感悟了。”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老朽说了这么多,也无非是告诉你这条混元之路的危险,只要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至于这其中的取舍,还要看你自己选择了.........”
他说完这话,就站在原地闭口不言,而梁言也同样陷入了沉思。
其实刚才树灵老者所说的两个难关,其中第一个碎丹重修,对他来说却并非什么凶险之事。
当年在冥狱的时候,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无名古籍,后来才知道,这本古籍正是出自隐藏幕后的邪剑仙之手。
那古籍中的魔功,自然不合梁言修炼,但其中一门秘术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按此秘术修炼,可以大大降低碎丹重修的风险,而且丹碎之后,自身境界也不会跌落太多,依旧会保有聚元境的修为。
当年邪剑仙创出此法,是为了蛊惑孟起白等一众金丹修士,将自己原本的金丹碎掉,转修魔元,以达到用魔功控制他们的目的。
可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这门秘术,如今成了梁言重修九转的依仗。
至于树灵老者所说的第二个难关,倒是让梁言有些犹豫,九转混元不灭金丹虽然诱惑十足,但其中的风险也是令人胆寒不已。
梁言在原地沉吟了许久,期间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又渐渐归于平静。
“树灵前辈,我意已决,这‘混元仙炁’,梁某要定了!”
“哈哈哈!”
树灵老者见他做出选择,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若只是甘于五转金丹,在南垂那样的偏僻之地,倒可称雄一方。但要想渡过灾劫,成就人族大圣,却是千难万难了。这‘混元仙炁’万年难遇,想要得到机缘,又怎可不冒风险!”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接着道:“只不过我助你得到机缘,作为交换,等你收取混元仙炁’之后,这株玄雾花就得归了老夫。”
“好,我答应你。”
梁言仅仅只是沉吟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哈哈,看来我与小友又达成了第二桩交易!”
树灵老者微微一笑,忽然张口一吹,从嘴里吹出一蓬青光,直扑那株白色嫩芽而去。
那玄雾花的花芽在这片青光的包围之下,开始缓缓摇曳起来,潮水般的灵力也在山谷之中来回激荡。
梁言见状,急忙用神识探查过去,发现这株嫩芽居然以一种可以察觉的速度,缓慢生长了起来。
“看来树灵前辈当真没有骗我,如果照这个速度培育下去,三年之内开花也是有可能的了............”
“呵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树灵有些得意地笑道:“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只要能给我提供有价值的木属性灵物,老夫便能还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你那个祖先,也就是没有遇到我,否则也不会把此物留给你了。”
其实他所说不错,当年柳鸿诚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背叛朋友,才在一个险恶秘境之中夺得了这株玄雾花。
可当时这株玄雾花只是花芽,根本没有任何特征,以柳鸿诚的见识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灵物。为此他也尝试了各种办法,但始终没有办法将这株嫩芽培养起来,到后来也就渐渐放弃了。
梁言听了树灵的话,又看了看眼前这株玄雾花,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下他算是清楚了,为何这座祖先修炼的洞府中没有半点灵气,想来当年柳鸿诚将药园移到此处的时候,也没有料到,这株看上去不起眼的嫩芽,会将自家老宅下面的三条灵脉都吸干!
悠悠千载,物是人非,当年这座灵气鼎盛的腾龙山,因为玄雾花的缘故,变得灵气干枯,毫无价值。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附近的修真势力都没有选择在此建立根基,也没有修士来此修炼,最后反倒是被一帮妖怪给占了去,变得乌烟瘴气。
“世间之事,果然难以预料,看来这株花芽,才是祖上留给我的最贵重的遗物!”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嘿嘿,和老夫做买卖,绝对不会亏了你。你小子以后还要多加留意,尽可能多找一些极品的木属性灵物,另外还要快点提升境界,否则以你如今的实力,是绝不可能帮我找到那个人的.............”
树灵老者絮絮叨叨地说着,可他话还没停,就见梁言忽然摆了摆手,脸色有些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树灵疑惑地问道。
梁言闭目感应了一会,忽然睁开双眼,低声喝道:“有人触碰了我的禁制,是奔着腾龙山来的!”
“什么?!”
树灵先是一愣,随即叫道:“无论来的是谁,都不能放他进来!只需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就可以将这株玄雾花移植到太虚葫中。”
“来人不止一个,而且像是有备而来,莫非也是冲着这株玄雾花?可我才刚刚解封柳家老宅,他们又怎会知道?”
梁言心中数个念头依次转过,最终咬了咬牙道:“你就在这里安心收取玄雾花,我去外面会一会他们!”
话音刚落,梁言便把洞府令牌一晃,石壁再次打开,而他则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向外冲出了石洞。
第九百六十章 苏妍
梁言冲出洞口之后,并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驾驭遁光,朝着腾龙山的高空飞去。
他来到半空之中,远远就看见三道遁光划破长空,直奔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来。
“何方道友,来我腾龙山做客?”
梁言运转神通,声音回荡在整个腾龙山的山谷。
那三道遁光同时停下,光华散去,露出里面的三个人影。
当先一人乃是名娇俏女子,身材虽然略有些瘦弱,但眼神却是凌厉无比,淡黄色的衣裙上,还绣着两只凤凰图案,看上去就像二八年华的少女。
在她身后的两人,都是年近古稀的老翁,只不过其中一人鹤发童颜、飘逸出尘,而另一人却是双目浑浊,满脸麻子。
“做客?”
那少女眉头微皱,冷哼了一声道:“这腾龙山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
“实不相瞒,就在不久之前,梁某路过此地,见这仙山风景甚佳,而且似乎与我有缘,就在此处建立了洞府,如今此山已经改名叫作怀远山了。”梁言脸色丝毫不变地说道。
“胡说八道!”
那黄衣少女怒斥道:“这里附近早就没有任何修士了,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来到此处有何居心?”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忽然想起之前在平阳村听到的消息,这附近原本有一个修仙宗门“飞花宗”,只因得罪了别的势力,最后惨遭灭门之祸。
“莫非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那平阳村村长口中的‘灭门者’?”
他暗暗运足“八部衍元”的心法,将这三人的修为境界都窥探了一遍,这黄衣少女乃是金丹初期,只不过她的气息十分虚浮,连境界都有些不稳的样子。
再看她身后那两个老翁,都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为,而且灵力充沛,气息渊深,显然神通手段也是不弱。
这样的两个老者,居然都心甘情愿的尾随在那少女的身后,而且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模样,显然此女的身份绝不会简单。
梁言在心里暗自斟酌了一下,一边推算着时间,一边呵呵笑道:“在下的确是偶然路过此间,莫非诸位道友也看上了这座仙山,若是如此,梁某也可以拱手相让的。”
他做出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样子,然而对面几人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只见那个麻脸老者冷冷道:“这小子油滑得很,根本没有一句真话!”
“不错!不管怎么说,他都进过这座山了。”鹤发童颜的老者也接口道。
“哼,本小姐做事,用不着你们插嘴!”
那黄衣少女娇哼了一声,接着看向梁言,用自认为可爱的表情说道:“这位道友,我们乃是天河城西南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在下苏妍,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苏家?
梁言忽然想起来,到这之前,那青云商会的马威就曾经提醒过自己,说辖区内最需要重视的两个家族,一个是南宫家,另一个便是苏家。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朝那少女呵呵笑道:“区区无名之辈,不劳道友挂心了。”
那黄衣少女见他如此不识抬举,顿时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但还是没有立刻翻脸,反而笑着说道:“道友比我们早一步进入此山,是否得到了什么宝物?不妨拿出来看看,若是木属性的灵物,苏妍愿以两倍价格的灵石从道友手里买下此物。”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那玄雾花可不正是水、木双属性的灵物吗?看来此女是有备而来,但自己明明才开启祖宅不久,她又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最关键的是,这位苏家小姐给出的价码看似诱人,但玄雾花事关自己的混元大道,根本就是无价之宝,如何能拱手让出?
况且这少女虽然说得客客气气,但眼神之中却有一股乖戾之气,如果自己真的傻头傻脑将玄雾花交出,那别说两倍价格的灵石了,只怕下一刻便是他们杀人灭口之时!
尽管心中波涛起伏,但梁言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开口问道:“在下也是刚刚到这里不久,只因此处景致不错,这才打算稍作停留。怎么?这座灵气匮乏的山峰,居然还有宝物不成?”
他这一番话插科打诨,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给树灵老者争取那一盏茶的时间,只要能将玄雾花成功收入太虚葫中,那他就没有丝毫顾忌了,到时候要打要走,就全凭自己的心意。
然而对面三人听了他这番说词,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之色。
“哼,看来你是给脸不要脸了,原本主动交出那宝物,我还可以留你全尸,既然这样,那就休怪我苏妍无情了!”
那黄衣少女冷哼一声,喝道:“鹤老,速速将此人拿下搜魂!”
“是,小姐!”
她身后左边那位鹤发童颜、飘逸出尘的老者上前一步,呵呵笑道:“小子,要怪只能怪你时运不济了!”
他话音刚落,左手衣袖便是一抖,只见一条白色匹练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化作十余丈长的光华,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飞来。
梁言不敢怠慢,急忙定睛去瞧,只见那白色光华中的物事竟是一条锁链,锁链的每一环都有无数晶莹剔透的细小符文,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冰丝,绚丽而又夺目。
然而在这华丽的外表之下,却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禁制之力,如果真被这锁链捆住,只怕一身神通都施展不出三成了。
“去!”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单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只见一道紫色剑光从葫芦口迸发而出,在半空化作一条紫色剑河,浩浩荡荡,直劈那条锁链而去。
“剑罡!”
那原本懒懒散散的白发老者,忽然就瞪大了眼睛,之前的轻视之态一扫而空,目光也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好强的剑意,小心点,此人不是一般的剑修!”他身后的麻脸老者忽然开口提醒道。
第九百六十一章 争斗
“哼!这个我自然知晓,用不着你多言!”
鹤老一声冷哼,单手法诀急掐,那半空中的白色锁链速度陡然增加,犹如一条泥鳅般绕过了紫雷天音剑的封锁,直接朝梁言本尊缠去。
原来此人眼见对方飞剑锋利,根本没打算硬拼,而是仗着自己法宝的变化自如,想要避开剑锋,直捣黄龙。
但梁言也是久经争斗之辈,此人才刚刚抬手,他便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急忙凌空一跃,飞上半空,同时撤剑回援,用紫雷天音剑牢牢锁定了白色锁链。
紫雷天音剑的速度快得出奇,几乎一瞬间就追上了白色锁链,鹤老避无可避,只能驾驭法宝,与梁言的飞剑硬拼了一记。
当!
一声脆响传来,那白色锁链被斩得倒飞而回,原本晶莹透剔的链身上,也出现了几条细密的裂痕。
鹤老也是心中一惊,不敢再驾驭法宝与梁言的飞剑纠缠,急忙双手掐诀,那白色锁链在半空轻轻一晃,居然变成了一张百丈方圆的巨网,朝着下方笼罩而来。
此法宝名为“渔神网”,当年鹤老云游之时,在某处冰雪之地发现了一条有千年修为的阴神鱼,缠斗了三天三夜才将之斩杀,后取其妖丹精髓,又请了天河城的炼器大师出手,方才铸成此网。
这“渔神网”一旦展开,周围百丈方圆就变成了一片冰雪之地,彻骨寒意弥漫其中,仿佛四周的一切都要在网中被冻结。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掐诀撤剑,想要让紫雷天音剑逃脱“渔神网”的覆盖,然而那巨网所笼罩的范围实在太大,纵然以奔雷之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逃出。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冰霜寒意便降临在飞剑之上,紫雷天音剑的速度越来越慢,周围的空间也被缓缓冻结。
“收!”
鹤老低喝一声,双手法诀又是一变,“渔神网”急速收拢,很快便把紫雷天音剑包裹在其内。
梁言默默感应了一番,心中暗道不妙,紫雷天音剑和自己的心神联系虽然仍在,但却已经半点不听使唤,无论他如何掐诀,都不能移动分毫。
不过他还有底牌未曾出手,此刻倒不如何慌乱,反而在原地默默运起了心无定意法的神通,一股蓝色光芒从其眼中闪过,片刻后居然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丝笑意。
“望气法”运诸双目,梁言敏锐地感知到,那鹤老此刻全身灵力都沸腾如水,双手虽然藏在袖中,但也在不停掐诀施法,显然想要控制“渔神网”困住自己的飞剑,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原来他也不好过!”
梁言冷笑一声,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直扑鹤老而去。
那鹤老费尽心力,好不容易用“渔神网”困住了梁言的飞剑,在他看来,剑修一旦失了自己的本命飞剑,就等于老虎失了爪牙,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他正考虑着如何出手,一举拿下此人,却冷不防对方率先发难,居然不退反进,朝着自己飞扑过来。
“哼,来得好!看你没了飞剑,如何吃我这招!”
鹤老冷哼了一声,蓦的一张嘴,吐出数百道紫色光华,在半空化作一片紫色火海,迎着梁言的遁光而去。
面对这股紫色火海,梁言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
对方为了禁锢住自己的紫雷天音剑,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灵力,这紫色火海乃是他用残余的灵力激发而出,威力还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梁言将混混功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一层金色光幕环绕在他的周围,那些火海气势虽凶,但却拿这层佛门金光毫无办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到了鹤老身前不足百丈的距离。
“去!”
梁言低喝一声,手中法诀急掐,一朵黑色剑莲便从太虚葫中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竟是放出上百道黑色剑气,直扑鹤老而去。
“还有飞剑?!”
那鹤老脸色大变,显然没有想到对方还有一柄飞剑,而且此剑更加诡异莫测,居然带着一股腐朽死亡的气息。
梁言刚开始并不急于出剑,而是仗着自己的“诸法空相”护体,到了距离鹤老百丈范围之内才突然祭出自己的第二柄飞剑,就是想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将此人直接斩于剑下。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那上百道充满死亡气息的黑莲剑气,鹤老的确是有些躲闪不及了,便在此时,一声大喝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速退,一起出手!”
身后话音响起的同时,又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鹤老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借着这股吸力向后飞退。
与此同时,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巨蟒从他身后窜出,替他将激射而来的上百道黑莲剑气统统挡了下来。
刷!刷!刷!
黑莲剑气如雨点般落下,尽数斩在了那条巨蟒的身体上,原本看上去坚不可摧的蟒皮,也在这阵剑雨之下被斩得血肉模糊。
等到剑气落尽,巨蟒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然而诡异的是,即便如此,那巨蟒的瞳孔中也没有什么痛苦之色。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下一刻再瞧,就发现那巨蟒身上的伤口居然冒出了丝丝雾气,这些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将伤口覆盖。
原本血肉模糊的剑伤,在这些雾气的滋养之下,居然飞速愈合了起来,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还没等那些雾气散去,巨蟒身上的伤口居然就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的鹤老已经被人用神通拉了回去,原本飘逸出尘的形象荡然无存,脸上还略带一丝狼狈之色。
和他并肩而立的,是一同而来的麻脸老者,两人此时都是脸色凝重,看向梁言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鹤老刚刚虽然从梁言的剑下逃脱,却也因为分心保命的缘故,没有闲暇施展神通,继续禁锢紫雷天音剑了。
梁言只是心中一动,半空中的紫色飞剑就爆发出了一声震耳雷鸣,紧接着便从那张“渔神网”中疾驰而出,瞬间就回到了他的身边。
梁言双剑在手,心中没有丝毫畏惧,正准备再出剑招,却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朝自己疾驰而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股气息就来到了他的身旁,然后径直钻入了腰间的太虚葫中!
第九百六十二章 离开
“树灵前辈!”
梁言心中一喜,急忙调用二者的心神联系,暗暗问道:“那玄雾花可曾收取?”
“嘿嘿,大功告成!”
树灵老者的语气之中,也带着一丝兴奋。
“小子,接下来的三年,我得全心全力培养这株玄雾花,期间还会耗费我大量的元气和精力,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搅老夫了。”
听了仙树树灵的叮嘱,梁言暗暗点了点头,回答道:“前辈放心,接下来三年你只管全力培育这株玄雾花,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好!”
树灵老者应了一声,与梁言的心神感应渐渐消散,片刻后就切断了联系。
得知玄雾花到手,梁言心中也是振奋不已,他看了看对面严阵以待的两个老翁,心中暗暗盘算道:“如今宝物得手,我也没有必要与他们再做纠缠了。”
其实从刚才交手的几招来看,这两个老翁的实力虽然远超南垂的同阶修士,但相比起十二城的修士来说,又要差了不少。
不提当年遇到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就是金丹中期的黄角大仙,与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单挑,也未必就会落于下风。
无相剑经这门剑诀的特点就是,飞剑越多,所能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梁言还有定光剑未出,如果三道剑罡一起用上,还是有五成把握将这几人斩杀于此的。
只是这苏家到底是修真世家,而且对面这黄衣少女的身份地位看起来也不低,手上未必没有什么保命的法宝。
如果走脱了其中一人,那自己今后就要受到苏家的疯狂报复,他才刚刚摆脱七星城“凌霄真君”的追捕,还不想这么快就在天河城的领土内又惹上麻烦。
反正宝物已经到手,再在此地纠缠,实属不智。
梁言心中决意已定,并没有再向对面两人出剑,反而抬手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那两个老翁原本都是严阵以待,心中压力巨大,在看到梁言抬手的一刹那,还以为他要御剑攻来,几乎同时运转灵力,就要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灰衣男子居然驾驭遁光说走就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天边了。
“怎么让他跑了!”
身后的黄衣少女一跺脚,冲着两个老翁劈头盖脸地骂道:“废物,都是废物。你们两个金丹后期的老东西,居然还拿不下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要你们何用?”
那两个老翁在加入苏家成为供奉之前,就已经是成名的修士了,如今被一个刚刚进阶金丹的女修指着鼻子骂,脸上也不禁难看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还嘴,只是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那黄衣少女骂过一阵,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冷静了一会,又开口说道:
“鹤老、蛇老,刚才是妍儿失态了,只是那东西对我十分重要,不容半点闪失。这样吧,我先去腾龙山中巡查一番,看看那东西是否还在。至于二老,劳烦你们去追捕此人,万万不能放他走脱。”
其实这位黄衣少女苏妍,乃是苏家的嫡系子孙,也是年轻一代中资质最好的一位。
短短一百五十年的时间,此女就已经修炼到了聚元境巅峰,苏家的几位长辈都对她寄予厚望,为此不惜耗费巨大代价,用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又启动了家族中的秘境,才为其凝结成了金丹。
只是这样靠大量资源凝结而成的金丹,并不十分稳固,这也是为何梁言刚才用“八部衍元”的神通观察,发现她体内气息不稳的原因。
那苏家老祖乃是一名化劫境的强者,尤其擅长推算之术。虽然平日里极少理会家族中的事务,但在苏妍结丹之后,还是破例为其推演了一次。
他算到在腾龙山中,会有一株木属性的天材地宝出世,正好与苏妍所修功法契合,可以弥补她气息不稳的缺陷,于是便指点她来腾龙山收取此宝。
只是那位老祖却算不出这株天材地宝究竟是什么,只能模模糊糊感知其出世的时间,当时心中还有些纳闷。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算不准确,是因为这株玄雾花是由梁言开启的,而梁言身为活死人之躯,其他修士根本推算不出和他有关的信息。
苏妍来到此地以后,以其大小姐的脾气,很快就与附近的修真宗门“飞花宗”发生了矛盾。她也是心狠手辣之人,想到与自己有关的宝物就在附近,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可就不妙,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借机灭了“飞花宗”满门。
她以为腾龙山附近已经没了别的修士,就在附近静静等待灵物出世的日子。但却没有料到,让这灵物出世之人,同时也是收取此物之人!
眼看着这个极有可能夺取了自己灵物的灰衣男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苏妍当然有些情绪失控,忍不住冲着随行的两个老翁喝骂了一番。
但是发泄过后,她又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此时还只能依靠他们两人,于是只能软语相求,让他们去抓捕梁言。
那鹤老与蛇老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其中蛇老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来此之前,家主吩咐过,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小姐半步。那灵物事小,但小姐的安危事大!”
“你们!”
苏妍气得咬牙,怒道:“你们连本小姐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小姐息怒,我等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一旁的鹤老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淡淡开口道:“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我等非要两人联手,才有与他一战的资本。可我们两人都去追捕的话,万一他暗中掉转方向,杀一个回马枪,到时候小姐孤零零一人,能从此人手下逃得性命吗?”
他此言一出,那苏妍也不禁眉头微皱,一时又回想起了刚才那两道催命的剑光,心中忍不住一个激灵。
“也罢........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不过他惹了我苏妍,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第九百六十三章 副官
梁言宝物到手,丝毫没有与苏家几人纠缠的意思,几乎将遁光催动到极致,连着飞了三天三夜,才在一处蜿蜒的河流旁按落了遁光。
他在河畔盘膝打坐,稍稍恢复了一些灵力之后,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当日葛大金所给的地图,仔细查看了起来。
青云商会将整个天河城疆土分为六个区域,每个区域中都有一个监察机构,名为“青云阁”。
这“青云阁”的任务,就是监督自己所属区域的所有分会,以防有人利用手中权利中饱私囊,危害商会的利益。
而梁言此行的任务,就是去当地的青云阁上任,正式接掌灰旗旗使一职。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这西南区域内的青云阁,就在琅琊城中。琅琊城是一座修士聚集的城池,附近有许多小型宗门,平日里鱼龙混杂,也是一些低阶修士的交易之处。
“琅琊城么........距此也不算太远..........”
梁言把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正准备动身,忽然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排柳树。
只见那排柳树的树荫之下,正蹲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一双滑不溜丢的大眼直直地看着自己,居然没有丝毫胆怯。
梁言沉吟了片刻,忽然抬手一招,那只雪兔就被他隔空摄到了手里。
他抓着兔儿,用神识探查了好几遍,最后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道:
“没有丝毫灵力,真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看来是最近接连发生变故,让我变得敏感多疑了..........”
他摇了摇头,把手一松,那兔子的两只耳朵立刻耷拉了下去,接着双腿一蹬,“嗖!”的一下就窜入了草丛之中。
“我也该出发了。”
梁言看了一眼那兔子离去的方向,接着转身掐诀,化作一道遁光,直奔琅琊城的方向飞去..........
............
七日之后,某座热闹非凡的城镇中,一名灰衣男子正优哉游哉地漫步于街道上。
此人自然便是刚刚赶到此处的梁言了,他拿到祖上遗留的玄雾花后,就没有丝毫停留,一路飞驰而来,只花了十来天的时间,就赶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这琅琊城的修士还真不少.........”
梁言向着四周打量了一会,发现街道上的修士修为都不高,大都只有筑基期的境界,甚至有一些坊市还接待炼气期的修士。
这些坊市中的东西,自然无法引起他的丝毫兴趣,于是在这座琅琊城闲逛了一圈之后,梁言便来到了一座高大的宅院门外。
那宅院门口站着两个修士,修为居然都有聚元境,在察觉到梁言金丹境的气息后,也没有半点胆怯之色,反而上前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修士客客气气地说道:“这位前辈,此处乃是青云阁,如果没有青云商会的邀请函,是不能让您进去的。”
“呵呵,邀请函我是没有,但我有这个。”
梁言呵呵一笑,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玉符,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青云符!”
那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显然都认出了这枚玉符,其中一人更是脱口而出道:
“你........你是掌旗使大人!”
梁言摸了摸下巴,笑道:“不错,这一届的掌旗使,正是梁某。”
那两个修士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弯腰行了一礼,口中恭敬道:“参见掌旗使大人!”
“免礼了。”
梁言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带我去议事阁,叫此处的副官都来见我。”
“是!”
那两人同时应了一声,其中一人急忙在前引路,将他带入宅院,经过几个亭台回廊,很快便来到了一座高大的阁楼之中。
梁言在议事阁中坐定,不一会便有人端上来灵茶灵果,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修士笑着说道:“掌旗使大人稍候,两位副官都在外面办事,我已经命人通禀,相信不久就会回来的。”
梁言听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去碰桌上的那些灵果和茶水,只是在座位上闭目静坐。
房间内的几个修士见他这幅做派,心中都有些忐忑,其中几个人甚至额角见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如此过去了半个时辰,房间内一直鸦雀无声,直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青云阁副旗使奉命归来,参见掌旗使大人!”
梁言原本微眯的双眼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几步跨出,一把就推开了房间大门。
只见门外站着两人,都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其中一人国字脸,长发披散,身材颀长,另一人却是个光头大汉,全身肌肉纠结,看上去孔武有力。
在看到这两人之后,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呵呵,两位免礼吧。”
那两人原本是弯腰低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在听到这话之后,就同时抬起了头来。其中一人看到梁言,顿时满脸惊讶,忍不住叫道:
“是你!”
“呵呵,罗武道友,别来无恙!”梁言哈哈笑道。
这两人之中,那个光头大汉不是别人,正是他当年在冥狱的时候,云烟会的四大长老之一:罗武!
“梁.......梁尊使.........”罗武满脸激动,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自己的这位老部下,梁言呵呵一笑道:“云烟会已经不存在了,我也不是梁尊使。先不忙说话,进屋再聊。”
对此两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同时上前,跟着梁言走入了大厅之中。
三人在里面分主次落座,就听罗武有些感慨地说道:“那日冥狱崩塌,空间裂隙打开,云烟会的诸位道友也是各奔东西,罗某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和昔日道友再见的一天。”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道:“冥狱中的修士都是来自天南地北,那传送裂隙又极不稳定,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落在何地,我俩今日再见,也算是有缘了。”
提到冥狱往事,两人都是心有戚戚,毕竟那里可是距离黄泉地府最近的地方,他们两人也都算是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第九百六十四章 布置
梁言和罗武重逢,心中都是十分高兴,忍不住又回忆起了往昔之事,说到最后冥狱崩塌的时候,罗武叹了口气道:
“那天冥狱之中天地变色,云烟会总部附近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空间裂隙,我和妙嫣夫人、血刀客等人都是心中有感,知道这是离开冥狱的最后机会了,于是都冒险跳入了空间裂隙之中。”
“只是那空间乱流实在太过强大,我深入其中之后,才发现凭我聚元境的修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随着空间之力不断撕扯肉身,我也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开始闭目等死。”
“谁知我罗武命不该绝,在最后奄奄一息的时候,偶然得到空间裂隙中的一件宝物,那是一株怪异的仙草,不仅助我挺过了空间之力的撕扯,还帮我重塑肉身,使得修为突飞猛进,在短短的十几年内就铸成了金丹,之后那株仙草的效力也就渐渐消失了............”
听了罗武的回忆,梁言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起来。
当年那些传送裂隙正是他通过仙树树灵开启,只是空间乱流太过狂暴,当时他也不过是刚刚铸就金丹,自己都应顾不暇,自然也就没有余力去照顾这些手下了。
没想到这罗武福大命大,居然还从那混乱的空间裂隙中得到了机缘。
如今看来,要想通过那些传送裂隙平安返回,至少也要有金丹境的修为。罗武是运气好才侥幸逃脱,但其他人估计都是十死无生了。
两人各自感慨了一番,梁言又把目光看向了另一位副官,开口问道:“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林岳。”长发男子十分刻板地拱了拱手道。
“他是我师兄。”
罗武笑着说道:“我师兄不善言辞,但为人耿直,当年我未入冥狱之前,也是与我共患难过的。”
“你们居然是师兄弟!”梁言奇道:“怎么会同时在青云商会任职?”
“唉,梁尊使有所不知。”
罗武叹了口气道:“当年我与林师兄都是南极仙洲‘龙牙宗’的弟子,龙牙宗底蕴并不深厚,连宗主在内也只有三个金丹境的前辈。后来我不慎落入冥狱,师兄为了寻我也离开宗门,悠悠数百年过后,等我们返回故土的时候,却发现昔日宗门不知遭遇了什么变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后来我俩就加入了青云商会,一边调查昔日宗门覆灭的原因,一边也赚取些灵石和资源,供自己修炼。”
“原来是这样......”梁言点了点头。
听了罗武的一番话,他心中也有些唏嘘,沉吟了片刻之后,又开口道:“云烟会已经不在,以后不必叫我梁尊使了,我现在是青云阁的掌旗使。既然我们有缘再会,二位只要尽心出力,梁某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这个自然!”
罗武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林岳也跟着他起身。
“梁...........旗使的能力,我罗武素来信服,我们兄弟两人跟着你,也不必受什么窝囊气了!”
梁言是何等精明之人,听了罗武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立刻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沉吟了一会,开口问道:“这里上一届的掌旗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罗武和林岳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他上前答话。
“属下不敢妄加非议,只是上一届掌旗使似乎有些畏首畏尾,对于三家分会的会长,不像是监督管理之人,倒像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吞吞吐吐,梁言眉头微皱,喝道:“倒像是什么?”
“倒像是三家分会的狗..........”罗武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错!”
林岳此时也接口道:“当初我们明明发现了一些猫腻,可上一届掌旗使却三令五申,严令我等不能追查下去。我俩在外办事,还常常受到三家分会的刁难,实在是窝囊得很。”
听了两人的回话,梁言眉头微微皱起,他原以为这次的任务应该没什么波折,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如今看来,这里的水也很深啊...........
他在原地沉吟了一会,方才徐徐开口道:“好,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我已经接掌青云阁,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岳!”
“在!”林岳上前一步,拱手应道。
“你持我的掌旗使令牌,召集三大分会的会长,十日之后来琅琊城一聚!”
“是!”
林岳刚伸手接过令牌,就听梁言又叮嘱道:“务必要让三大分会的会长亲自前来,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另外要他们带上过去十年的账本,就说我要亲自查阅。”
“属下明白,绝不会让掌旗使大人失望!”林岳有些兴奋地应道。
“罗武!”
“在!”
“你加派人手,当年查到的那些猫腻,尽管追查下去,如果遇到什么阻力,就来向我汇报!”
“是!”罗武点了点头,表情也有一些激动。
“除此之外,这十天的时间,你要多留意三大商会的动向。等林岳将我任职的消息散布出去,他们必然会有一些动作。你也不必深入调查,只需探明这十天之内,他们和哪些势力接触过,回来向我禀报即可。”
罗武仔细听完梁言的叮嘱,当即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吧,我也不会蛮干的,打草惊蛇的道理我懂。”
“好!”
梁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之后,忽然又抬手一挥,只见一金一紫两道光芒从他的储物戒中飞出,分别落在了罗武和林岳的身前。
“我将两件法宝借与你们,遇到危急时刻,可以便宜行事。”
梁言说着指了指那金色光柱中的法宝道:
“这是‘天龙棍’,可开山裂石,使用者力道越强,这法宝威力越大。罗武你是体修,正好合用。”
罗武听得脸色一喜,伸手抓起那根金色长棍,在原地舞动了一圈,只觉得心应手,畅快至极。
“多谢梁旗使!”罗武由衷说道。
梁言微微一笑,又指了指那紫色光柱中的法宝道:
“这是‘紫气祥云葫’,其中藏有帝王紫气,可封禁对手的灵力,至于封禁的时间,就要看你的法力强弱了。”
“多谢梁旗使!”
两人都有些动容,这两件法宝的品质不俗,他们二人得了法宝以后,都可实力大增。不说越阶挑战,起码在金丹中期的修士手下也可周旋一二,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第九百六十五章 明月楼
梁言将这两件法宝借给他们,一来是为了增强他们的信心,二来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这青云阁自他到来以后,不必再像之前那般畏首畏尾了。
罗武以前在冥狱的时候,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今得了梁言的支持,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梁旗使放心,我们兄弟二人这就着手去办,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梁言点了点头道:“你们下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罗武、林岳两人同时应了一声,然后恭敬地退出了大厅,只剩梁言一人坐在座位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此后的十天,梁言一直待在青云阁中,几乎足不出户,除了极少数的几人,其余人都不知道青云阁的主人已经上任。
他翻阅了上一任掌旗使的卷宗,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漏洞,倒是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掌旗使似乎对炼丹一道十分向往,刚开始赴任的前三年,每月月末都会去城中的丹药坊和炼丹师探讨丹道,因为他是用的阁主身份,故而都有记载。
但之后的七年,此人就再也没去过丹药坊了,甚至连一次丹炉都没有开启过。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此人前三年经常开炉炼丹,甚至连青云阁的书房之内,还有他撰写的炼丹心得。但之后的七年,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除了青云阁的日常事务,其它事情一概不关心,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搞得神神秘秘的样子。”
梁言暗暗思忖了一番,虽然得不出什么结论,但也在此事上留了个心眼。
..............
十天时间很快便过去,这一天正午,琅琊城,明月楼中。
一个身穿紫金员外袍的中年男子满脸笑容,正端着手中茶杯细细品茗,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在他身旁还坐着两人,其中一个身材高瘦,头顶微秃,虽然年过七旬,但眼神之中却有一丝阴戾。
另一人却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此刻折扇轻摇,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说老李,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这新一任的监察使马上就要来了,咱们之前做的那些丑事,你就不怕漏了馅?”那头顶微秃的老者忽然开口问道。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也不答话,只是将杯中灵茶又抿了一口,居然靠在座椅上双目微闭,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旁边的年轻书生此时也坐不住了,把手中折扇一收,开口道:
“李重八!当年之事也是你牵的头,上一届掌旗使好糊弄,不代表这一届也一样,我等还是谨慎一点,不要露了马脚!”
李重八是他当年未修道之前的俗名,因为出生农村,在家里排行老八,就得了这么一个名字,自他修道有成以来,已经很少有人会当面提及了。
“哼!”
被称为李重八的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淡淡开口道:“当年虽然是我牵的头,但这些年你们暗地里捞的油水也不少,此事人人有份,真要追查起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他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都是哑口无言,半晌之后,才听那书生干笑了两声,开口道:
“李会长言重了,我等也是听闻新的掌旗使上任,有些心急罢了。此事我们都得了好处,自然要共同进退的。”
“嘿嘿,司徒会长不要杞人忧天了。”
李重八笑道:“此人我早已暗中打听过,据说是一个刚刚进阶金丹境的修士,估计连境界都不稳固。最关键的是,他之前从未在青云商会任职,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我等都是常年打理商会的宿老,还怕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成?”
“哦?竟有此事!”
那年轻书生眼神一亮,之前悬着的一颗心似乎又放了下来。
然而那头顶微秃的阴戾老者却依旧有些不放心,此时开口问道:“少主的手段我等都是知道的,以他的英明,怎会派如此不堪的一人前来,莫非此人还有什么特别不成?”
“呵呵,王会长多虑了。”李重八笑着摆了摆手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是天河城那边的灰旗旗使出了事情,暂时无法离开,才让此人暂代三年的。你们也知道,最近商会动作颇大,导致人手稀缺,像我们这种偏远地区,一时是无法顾及了。”
“原来是这样.........”阴戾老者点了点头,一副总算放心了的样子。
而那年轻书生更是举起了手中茶杯,笑道:“李会长果然手段不俗,连商会的这种机密情报都能弄到,司徒慎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说好说。”
李重八微微一笑道:“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才刚一上任,就让我们三大分会的会长来琅琊城觐见,而且故意拖到现在还不露面。我看,等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才行!”
“正是!”
司徒慎等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笑,都是微微点头.............
此时的明月楼外,有数十名修士在门口站立,这些人都是三大分会会长带来的心腹,修为最低也在聚元境后期,而领头的几人都是金丹境的修为。
整个明月楼都被三大分会的人包了下来,这些修士驻守此处,就是不许琅琊城的其他人靠近,故而整条街道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忽听半空中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
“青云阁掌旗使驾到!”
紧接着便有三道遁光破空而来,只一瞬间,就停在了明月楼的门口。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为首的一人是个灰衣青年,腰玄青色葫芦和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舍。背后两人一个是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另一个则是身材颀长的长发男子。
这三人自然便是梁言、罗武和林岳了。
他们落地以后,明月楼前的一众修士面无表情,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根本没有人上前答话,就好像没有看见他们三人一般。
罗武见状,不由得怒从心起,当即双目一瞪,怒喝道:
“掌旗使驾到,尔等还不速速恭迎!”
第九百六十六章 下马威
“哟!”
明月楼前,一个中年道士呵呵一笑,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十分随意地拱了拱手,开口道:“原来您就是新任的掌旗使啊,恕在下眼拙,刚才竟没有认出来!”
此人说完之后,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番,接着开口道:
“青云阁历任掌旗使,最低都是金丹中期,阁下不过才刚刚进阶金丹.............啧啧,连我们分会的一个供奉都比不上。在下给个忠告,您这十年干脆就在阁中闭关得了,图个轻松自在,又不会给自己惹上麻烦,您说是吧?”
中年道士此言一出,在场的商会之人都是哄堂大笑,还有不少修士的脸上露出了玩味之色。
“他是何人?”
梁言瞥了此人一眼,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向着自己身后的罗武问道。
“此人名叫凌涛,是广源城分会的供奉,早年曾试图拜入七大仙山之一的五庄山,可惜天资太差,被别人扫地出门。”
罗武不紧不慢,将凌涛的过往道出,脸上虽然丝毫表情都没,但眼中却有掩盖不住的讥讽之意。
凌涛听得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早年的确不远万里,去五庄山拜师求道,可惜连第一轮考核都未通过,就被人扫地出门了,此事也被凌涛视为奇耻大辱。
后来他发愤图强,又经历几桩奇遇,最终修道有成,步入金丹。而之前拜师五庄山被扫地出门的事情,则被他视为最大的忌讳,平日最恨别人提起。
如今罗武当着在场这么多的人面将此事重提,偏偏还是慢条斯理的模样,分明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就算凌涛心性再好,也忍不住动了真火。
“好你个罗武,别以为自己是青云阁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凌涛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淡淡开口道:
“公然威胁青云阁的监察使,在我商会之中该当何罪?”
“回禀梁旗使,分会之人不服监管,甚至公然威胁我青云阁者,该当削去职位,交由商会赏罚殿论处。”罗武高声应道。
“好!”
梁言点了点头,“好”字刚出口,人影便是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凌涛的面前,抬起的右手上有一层淡淡金光流转,下一刻便直接扇了出去!
那凌涛是真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掌旗使居然说动手就动手,好在他也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反应只是稍慢一拍,连忙运足灵力,在体外凝聚出一层护体罡气。
“啪!”
一声脆响传来,却是梁言一掌拍碎了他的护体罡气,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凌涛只觉一股佛门金刚之力汹涌而来,连破体内数道关卡,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震得移了位置。
他喉咙腥甜,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向着左侧横飞了出去。
可还不等自己落地,身旁又有人影一闪,却是梁言后来居上,一手拍在了凌涛的天灵盖上。
这一掌拍下,凌涛只觉一股极其刁钻的灵力渗入经脉,将他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全部封死,一身神通再也使不出分毫。
梁言一招制住凌涛,脸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单手提起凌涛的衣领,把他随意地向后一抛。
罗武早就等候多时,此刻脸色兴奋,上前一步接过凌涛,把他像个小鸡一般拎在手上,全然没有给分会的众人一点面子。
在场的众人见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交手的两人,明明同为金丹境界,可凌涛却连梁言一招也接不住,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对方生擒了过去。
当然,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梁言出手偷袭,但这也是最可气的地方,要知道他身为青云阁阁主,而对方只是一个分会的供奉,居然也能拉下脸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偷袭,只能说此人丝毫不讲武德。
可惜梁言从来就不是个讲规矩的人,他此刻背负双手,当着一众修士的面,淡淡开口道:
“此人当众威胁我青云阁之人,已经被我拿下,暂时交由罗武看管,事后再移交赏罚殿论处。”
“赏罚殿”三个字一出,那原本烂泥一般的凌涛,居然又浑身一个激灵,眼中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
此时,人群之中一个儒袍老者缓缓站了出来,朝着梁言拱了拱手道:
“梁旗使息怒,凌涛此人心直口快,刚才并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还没等梁言开口询问,罗武便已经传音说道:“此人名叫徐舟,是广源城分会的供奉,也是会长司徒慎的同门师弟。根据外界传闻,此人修为比他师兄还要强出不少。”
不同于刚才介绍凌涛,罗武这次是用的传音,显然对这个儒袍老者颇为忌惮。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只是目光一扫,就已经看出此人修为在金丹中期的巅峰,距离突破金丹后期,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原来是徐道友,幸会幸会!”
梁言呵呵一笑,拱了拱手道:“非是梁某不讲情面,只是我刚刚接掌青云阁,凡事都必须秉公办理,否则岂非落人口舌?这凌涛当众威胁我青云阁之人,已经犯了商会条例,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算梁某有心放过,又岂能堵住悠悠众口?”
在场的商会之人听后,都忍不住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只觉此人厚颜无耻至极。
徐舟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呵呵一笑道:“梁旗使果然能言善辩,老夫自愧不如啊............这样吧,老夫就和你打一个赌,如果是梁旗使赢了,那凌涛就任你处置,另外还送灵石三万。如果是老夫侥幸赢了梁旗使,那也不要别的,只需放了凌涛便可,如何?”
梁言听后,心中暗暗有些好笑。
其实他这一趟前来,也不是要与三家分会彻底决裂,之所以擒下凌涛,只是因为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不敬,也算是为自己立威。
对于其他人,梁言暂时还不想弄得太僵,于是便点了点头道:
“好,我就给徐道友一个面子,究竟如何赌法,还请划下道来。”
第九百六十七章 上楼
“简单,赌场赌大小,我们赌单双!”
徐舟说着呵呵一笑,又伸手指了指街尾的一棵桃树。
“梁旗使不妨猜一猜,那棵桃树上的桃花,究竟是单数还是双数?”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是微微皱眉,修炼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神识只需向外一放,别说一棵桃树了,就是整个琅琊城都了如指掌,又怎会不知道那桃树上有多少朵桃花?
徐舟提出这个赌法,明显就不是打赌,而是斗技了。
梁言微微一笑,神识已经悄然探出,那棵桃树上的景色直接映入了脑海,共有盛开桃花十三朵,含苞未开的六十三朵,还有被鸟虫啃落的残花七朵。
“既然徐道友如此雅兴,那梁某也就奉陪了。”
梁言笑了笑,又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客随主便,这琅琊城是梁旗使的地盘,自然由您先来。”徐舟满脸和气地笑道。
“既然如此,那梁某就猜个单数。”
“好,那老夫就是双数了。”
两人话音刚落,笼罩在袖中的右手就同时掐诀,只见两道几乎透明的光华迸射而出,同时奔着街尾的那棵桃树而去。
在场的商会众人之中,那些聚元境的修士固然知道这两人都在暗中耍诈,却碍于境界差异,根本看不出两人的手段,只听得见一阵细微风声,除此之外就看不出丝毫端倪了。
但那几个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徐舟所用的乃是一套飞针法宝,共有一百六十八根,不仅细如发丝,破空无声,而且还能隐藏气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根本察觉不到法宝上的灵力波动。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乃“星罗针”,是参照九天星斗的运行之法祭练而成,威力十分强横,可以说是徐舟压箱底的手段。
徐舟用出这套法宝,足以说明他对梁言的重视。
至于梁言所发出的那道银色光芒,众人虽然看不清它的具体形貌,但周围剑气凝聚,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一柄飞剑!
两人各自驾驭法宝,“星罗针”和“定光剑”都是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来到了那棵桃树的上方。
此时徐舟藏在袖中的右手法诀悄然一变,那一百六十八根飞针立时飞出一半来阻扰梁言的飞剑,另一半则直扑树上桃花而去。
梁言冷笑一声,“镜花水月”的招式施展开来,定光剑只是轻轻一晃,就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舟吃了一惊,急忙凝神看去,只见桃树上方,定光剑悄然显现,竟是后发先至,拦在了自己扑向桃花的飞针之前。
当!当!当!
一连串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定光剑裹挟着道道剑气,与那些想要斩落桃花的星罗针交战到了一起。
原本静好的桃树之上,此刻剑气四溢,飞针纵横,一时间居然在平地卷起一股旋风,吹得树叶莎莎作响。
两人互相比斗的同时,又要控制灵力,让斗法余波不至于斩断整个桃树,对自身法宝的运用可以说是妙到巅毫。
如此斗了半炷香的功夫,忽听一声闷哼,那徐舟蹬蹬连退三步,紧接着抬手一挥,桃树上的一百六十八根星罗针就全部倒飞而回,统统没入了他的袖子里面。
而其本人则是脸色苍白,胸中一口郁气难平,居然张嘴吐出了一口淤血。
“好一套无影剑法!虚虚实实,我竟是看之不破!”
徐舟暗暗心惊,他的“星罗针”是参照九天星斗运行之法祭练而成,再配合他自创的针法神通施展,威力实是不可小觑。
然而对方的飞剑更加诡异,几乎无踪无迹,让他找不到破绽,而且剑招虚虚实实,时不时斩断飞针之间的联系,让他无法按照九天星斗的轨迹行针。
徐舟越斗越是焦灼,时间一久,胸中居然被逼出一口闷气,深知再不收回法宝,恐怕就要吃个不小的暗亏。
眼见他将星罗针全部收回,梁言也掐诀撤剑,原本风起沙扬的街角,这时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而那棵桃树上面的桃花,此刻也已经凋零殆尽,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朵,悬挂在最高的枝头上。
“单数,看来是在下赢了,承让!”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那徐舟此刻已经缓过了神来,闻言苦笑一声,向着身后众人摆了摆手,随即恭敬道:“请梁旗使上楼!”
“请梁旗使上楼!”在场的其余修士也同时恭声道。
梁言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罗武、林岳二人,直接迈步走入了明月楼中。
明月楼别致典雅,因为已经被三大分会的人包场,所以一楼空空荡荡,并没有其他修士在此。
顺着楼梯上楼,还没走几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梁言眉头微皱,脚步却是不快不慢,片刻之后,就登上了明月楼的二楼。
只见这一层的窗户都已经关上,大厅之中略有些昏暗,十八个姿容上佳、妖娆妩媚的红裙女子,正在中间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引人入胜。
这些女子不仅容貌姣好,更为难得的是,居然都有聚元境的修为。
而在大厅后方,还有一张红木椅,椅子上面铺着雪白的灵兽皮,一位身材颀长的女修正慵懒地斜靠在躺椅上。
此女身披彩衣,头戴凤冠,曼妙娇躯在薄如蝉翼的衣裙中落隐落现,一张俏脸上虽然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原来是掌旗使大人驾到,妾身有礼了。”
此女说着轻轻一礼,却似乎并没有从躺椅上下来的意思。
不用梁言多问,罗武已经在后面传音道:“她是祈水城分会的供奉贝雁芙,据说修炼的是合欢一类的魔功,善于蛊惑心智,令人...........”
罗武话还未说完,就见贝雁芙忽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一只素手放在耳边,作偷听状。
“让我听听,是不是有人在梁旗使耳边说奴家的坏话?”
罗武心中一惊,虽然知道她不可能听得到自己的传音,但还是下意识的闭口,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
这时就听贝雁芙吃吃一笑道:“掌旗使大人,您可是来晚了哦,妾身为您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请梁旗使笑纳。”
第九百六十八章 贝雁芙
贝雁芙说着拍了拍手,那些正翩翩起舞的女修就同时停了下来。
其中六人走到帷幔后面,各自取出了一个精雕细琢的木盒,用托盘托着,缓缓走到了梁言的面前。
“将木盒打开,让梁旗使过目。”贝雁芙淡淡吩咐道。
“是!”
那六个女修轻轻应了一声,各自伸手打开了面前的木盒。
梁言的目光只是随意一扫,便即笑道:“无垠土,大易玄铁,金钟花,百炼蛊牙,魔光冥枝.........还有护心丹,贝道友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些东西可都价值不菲啊!”
“再如何贵重的礼物,也得看赠送的对象是谁。”
贝雁芙抿嘴一笑道:“梁旗使神通惊人、天资出众,假以时日必是商会中的风云人物,今日我等备下这些薄礼,也是想与梁旗使交个朋友,今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梁言听后,脸上神色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看远处的贝雁芙,淡淡道:
“梁某虽然没有什么商会经验,但也知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俗理,这些东西贝道友还是自己收下吧,梁某无福消受!”
“你!”
贝雁芙显然没有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忍不住变了脸色。
然而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模样,以手掩面,吃吃笑道:“看来梁旗使眼界远高于我等,看不上这些俗物。这样吧,我再把这六个侍女送给梁旗使如何?她们都是极阴之体,天生的鼎炉,到如今仍是处子之身,想必不会让梁旗使失望的。”
此言一出,那六个女修都是低眉垂目,一副弱不禁风、任君采摘的模样,任谁看见,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怜惜之情。
梁言却是听得有些诧异,要知道极阴之体本就难得,这里居然有六个,而且还都已经有了聚元境的修为,只能说青云商会的能力不小,区区一个分会都有如此手笔。
那贝雁芙见他面露沉吟之色,还当他是在用心考虑,忍不住又是抿嘴一笑。
这一笑带着七分魅惑,三分娇嗔,只听她的声音柔柔说道:
“怎么,梁旗使还在犹豫?要不把奴家也加上,只要掌旗使大人愿意,奴家也可以陪你一个晚上,大家彻夜论道,岂不美哉?”
贝雁芙的声音虽轻,却带着无尽诱惑,然而梁言有“八部衍元”心法在身,又岂会被这花言巧语所迷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道:
“梁某天生硬骨头,受不了温香软玉,贝道友不必如此做派,咱们还是公事公办!”
此言一出,那贝雁芙的脸色不禁变了数变。
她修炼合欢秘术,一举一动都有勾人心魄的能力,自信即便是在同阶之中,也少有能抗衡此媚术之人,更何况对方才刚刚进阶金丹。
岂料眼前这个灰衣男子,居然不为所动,甚至心境上连丝毫波动都没有,这实在是让她大受打击!
其实贝雁芙又怎料到,梁言曾经和某个魔女共赴冥狱,一路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媚术,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再加上他修炼“八部衍元”神通,心中犹如菩提明净,除非自己心动,否则一般的幻术和媚术,对他来说只是虚妄而已。
贝雁芙的脸色逐渐转冷,蓦的朱唇轻启,淡淡开口道:“看来梁尊使道行高深,既然如此,不如与妾身共赏一曲如何?”
还不等梁言答话,贝雁芙便抬手一挥,原本简洁的大厅突然就变了景色,只见花瓣飞舞、流光溢彩,还有淡淡雾气弥漫四周,看上去美轮美奂,就像人间仙境。
十八个女修翩翩起舞,曼妙身姿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一眸一笑皆是动人心魄,竟让人忍不住生出共舞一曲的冲动。
便在此时,一阵琴声自浓雾之中响起,却是那贝雁芙手抚古琴,轻轻弹奏。
这琴声靡靡,带着无尽哀羞,又似婉转承欢,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梁言眉头微皱,回头看了罗武、林岳二人一眼,却见他们眼神迷离,此时都伸长了脖子,似乎想要顺着琴音向前走去。
片刻之后,屋内琴声渐渐高昂,那十八名女修的舞姿也越渐奔放,忽听一声转折,那琴声已经攀升至巅峰,似乎要带着众人丢盔弃甲,去追寻心中极乐。
梁言目之所及,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渐渐淡去,唯有十八名女修的曼妙娇躯在眼前摇曳,一股排山倒海的神魂之力涌入自己的脑海,想要与他的神魂交战,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然而梁言的心中,却是和明镜似的,此时冷笑了一声,忽然仰天一声长啸。
这一啸用的乃是“八部衍元”中的骂街相,啸声直冲云霄,便如佛陀怒吼,振聋发聩!
原本烟雾缭绕、花瓣飞舞的靡靡幻境,在梁言这一啸之下立刻土崩瓦解,四周景色一变再变,最终又回到了之前的大厅之中。
再看那些翩翩起舞、笑靥如花的十八位女修,此刻竟是同时口喷鲜血,一脸萎靡之色地坐倒在地。
罗武、林岳二人也从幻境中惊醒,此刻都是一身冷汗,脸上带着一丝羞愧之色。
最惊讶的莫过于贝雁芙了,她坐拥主场之利,以十八名纯阴女修,摆下这“天魔乱舞”之阵,自以为稳操胜券,没想到却遇上了这门神通的克星。
“这..........这是什么佛门神通,怎的如此霸道,你..........你该不会是罗天宗的俗家弟子吧?”贝雁芙有些惊惧地问道。
在她的印象之中,整个南极仙洲,唯有七山十二城之一的罗天山,才会有此等威力的佛门神通。
“罗天宗?”
梁言笑着摇了摇头道:“在下不过无名之辈,有幸得蒙青云商会看重,这才做了青云阁的掌旗使,当然要尽职尽责才行。”
贝雁芙此时已经缓过神来,脸上略有不甘之色。
她自忖刚才一招不慎,被梁言以佛门怒吼打断了琴音,但自己还有数种手段,并非真的不如此人。
只是以目前这种情况,贝雁芙就算脸皮再厚,也不愿继续出手了。
“梁旗使果然非同一般,妾身今日算是见识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与梁旗使在别的地方一争高下。”贝雁芙咯咯一笑道。
“那在下可以上去了吗?”梁言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掌旗使大人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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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九章 杜力(为本书第一个盟主我爱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看贝雁芙一眼,领着罗武、林岳二人,沿着楼梯径直向三楼走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几人便登上了三楼。
这里不同于楼下,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多余的摆设,仅仅在大厅中间的位置摆放了一张木椅,木椅上坐着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正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脸冷漠地看向众人。
梁言目光微凝,此人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虽然武服素袍,穿着简朴,但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爆炸般的力量,显然是一位实力不俗的体修。
还不等他开口,那老者便自报家门道:“老夫杜力,忝居青云商会奉天城分会的供奉。刚才见到掌旗使手段非凡,一时技痒难耐,想在此处讨教两招。”
“奉天城分会?”
听到这几个字,梁言双眼一眯,想起了之前让罗武去打探的情报。
自他放出消息,要召集三家分会的会长来琅琊城聚首之后,奉天城分会的动作就十分频繁。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其中一次,这奉天城分会的供奉,居然和苏家的一个外门管事秘密会面,虽然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但这一动作足以让梁言起疑。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之时,一旁的林岳又向两人传音说道:“我曾经看过这杜力出手,其实力之强,恐怕还要在奉天城分会会长李重八之上..........”
“哼!”
还不待林岳说完,罗武便冷哼了一声道:“今天是怎么了,你们三大分会的供奉,一个个胆大包天,居然敢刁难青云阁的掌旗使!要讨教是吧?就你还没有资格,先和我罗武过上两招吧!”
他此话说完,便把手中拎着的凌涛往地上一丢,接着上前一步,与杜力横眉怒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你!”
那杜力听了罗武的话,当真是怒从心起。
他常年淬炼肉身,身体之坚韧堪比法宝杀器,在整个青云商会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金丹修士了,还曾多次将同境界的修士毙于掌下,如今却被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如此挑衅。
“好小子!你是看不起老夫吗?”
杜力冷哼了一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傲然说道:“你们一起上吧,别说我不给机会,只要能在老夫手下撑得百招,便算你们赢!”
此言一出,罗武和林岳都是微微色变,就连梁言都没有想到,这杜力居然如此之狂,仅仅只是被罗武一激,就放下这种狠话!
“哼,区区一个供奉,何须掌旗使亲自出手,我们兄弟二人出马便可!”
林岳说着上前一步,朝罗武使了个眼色,兄弟二人心领神会,十分默契的向左右分开,将杜力夹在了中间的位置.........
与此同时,明月楼的顶楼之中,李重八、司徒慎以及王泰这三位会长,正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品茶,一边谈笑风生。
忽然,一个身穿朴素长裙的女修快步走到了司徒慎的身后,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
司徒慎听完之后,立刻脸色大变,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向其再次确认道:
“此言当真?”
那女修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所言非虚。
而另外一边,一名背负长刀的男子,也在王泰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同样引得王泰脸色一变。
“二位贤弟,这是怎么了?”李重八将两人表情尽收眼底,不由得有些纳闷地问道。
司徒慎和王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之色,最后还是司徒慎缓缓开口道:“李会长,咱们可能都小觑了这位新任的掌旗使。我与王会长所布之阵仗,都被此人轻松破去,如今他已连上两楼,到了杜力那一层了。”
“什么?!”李重八也是微微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他不过是个刚入金丹境的修士,居然能闯过徐舟和贝雁芙这两关?”
“事实如此。”一旁的王泰叹了口气道:“我们备的那些礼物,此人一样也没收,这是来者不善啊...........”
“我就说,以少主的手段,怎么可能派一个酒囊饭袋前来任职!”司徒慎有些懊恼地叫道:“此人虽是金丹初期,但无论是神通手段,还是心性才智,都已经远超常人。他如果一心要查到底,我们这些年的丑事迟早被他翻出来!”
王泰听后,脸色也有些犹豫。
“要我说,不如..........”
“住嘴!”
还不等王泰开口,李重八便怒喝一声将其打断。
“哼!你们好歹也是一个分会的会长,怎么如此没有定力。徐舟和贝雁芙这两人我是知道的,他们好面子,未必都用上了真本事。但楼下这层的杜力却不一样,他是我心腹,所修的《蛮极霸体诀》更是霸道非常,连我也要忌惮三分!由他出手,必能试出此人深浅,我等只需静待佳音便可。”
不得不说,三人之中,以李重八的修为最高,资历最老。这一番喝斥之下,倒是让其余两人略略定神,暂时没有之前的那股慌乱了。
不过这三人的脸色却都是阴沉如水,而且眼神闪烁,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楼下的一层,此刻却是战况激烈。
只见三个人影在小小的大厅之中闪转腾挪,其中一人白发苍苍,武服素袍,正是奉天城分会的供奉杜力。
另外两人却都是年轻男子,一个是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另一个却是长发飘飘的俊逸男子。
那光头大汉手持一根龙纹金棒,每次一挥,必有龙吟之声回应,带着一股所向披靡的气势,将周围的虚空都打出了阵阵涟漪。
ps:最近有读者说到实力境界的问题,因为我本身是不喜欢把设定先堆出来的,而是希望让读者跟着主角的视角去慢慢发现,所以很多东西就没有写明。
但是这样一来,可能就有部分读者觉得看不明白,竹子在这里统一回复一下,南极仙洲的战力排名是七山十二城的修士大型宗门和大型世家一般的宗门、世家=南垂五大上宗。
这也是为什么梁言以前在南垂乱杀金丹,而在南极仙洲却要视情况而定的原因。
当然,这里面也有极个别的特殊存在,事关后续剧情,竹子就不多说了。
另外本书的设定是,大境界有压制的前提下,同境界中所修神通不同,也会导致实力天差地别,比如同境界的两人,得了道门正统真传之人,大概率碾压不入流的旁门杂家。就好像方立人、不闻居士仅仅两人,却可与九幽盟数十名金丹修士相斗。
同样,这里面也会有极个别的特殊情况,暂且不表。
第九百七十章 连闯三楼(为本书第一个盟主我
这手持龙纹金棒的光头大汉,自然便是罗武了,而与其并肩御敌之人,则是他的师兄林岳。
罗武本身就是体修,如今得了梁言的“天龙棍”法宝,当真是如虎添翼,实力大增。
而他的师兄林岳所修乃是一口雷电灵气,平日里收于腹中隐而不发,与人斗法之时再将之吐出,以雷霆之威将对手镇压。
杜力以一敌二,此刻竟然也未落下风,他的《蛮极霸体诀》是上古炼体士的残章,以极其危险苛刻的方式锻炼自身体魄,虽然精进缓慢,可一旦步入金丹期,就能有质的飞跃。
他在不大的楼层空间中闪转腾挪,每一次躲避,都是因为罗武手中的“天龙棍”,而对于两人的其它攻击,则大都选择以肉身之力硬抗。
双方打到现在,已经交手百余招,罗武和林岳固然惊讶于此人的肉身之强,杜力心中也同样烦闷不已。
他一向自命不凡,觉得即便是同阶之中也少有敌手,没想到眼前这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居然能和自己斗到如此地步。
“没想到这两个虾兵蟹将本事不大,法宝倒是厉害,若非那光头小子手中的龙纹金棒让老夫有所忌惮,这两人早就已经被我拍死好几回了!”
杜力越想越是不忿,他自己也是体修,但数百年来一直苦练肉身,倒没有去寻找合适的法宝祭练。
因为《蛮极霸体诀》讲究自身苦修,境界上来之后,一般的法宝还不如他的肉身坚硬,自然也就不愿意花时间去祭练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此等极品法宝,心中不禁对罗武的“天龙棍”生出了贪欲。
“哼,你我皆是体修,但天资造化却是云泥之别,此等神兵利器,岂是你配拥有的?”
他心中火热,但也没有失了理智,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暗暗忖道:
“今日人多眼杂,又有青云阁掌旗使在此,我倒不好做得太过显眼。等会找个机会,暗中在此子身上留下印记,等此间事了,再去寻他...........”
杜力心中算盘打得叮当响,然而还没等他找到机会下手,就听得身后一声雷鸣,紧接着一道雷电之气奔腾而来,直劈自己后心。
“哼,又是那个烦人的小子!”
杜力不用猜也知道,发出这道雷电之气的,必是林岳。
刚才这俩人联手攻他,罗武冲在最前,以体修之力配合“天龙棍”法宝与其纠缠,而林岳则拉开距离,以雷电秘术轰击杜力。
这两人一正一奇,一远一近,配合得倒也默契。
只是杜力的肉身之力实在太强,往往硬抗林岳的雷电秘术,也仅仅是受点皮外伤而已,无法对其造成太大的威胁。
此时的杜力,耳听背后雷鸣呼啸,根本头也不回,只是咧嘴一笑,反手向后抓去。
只听一声霹雳啪啦的响声传来,身后那道雷电灵气就被杜力牢牢抓在手里,紧接着拽到身前,双手一搓,那道蓝色雷霆就被搓成了一道青烟。
“雕虫小技,也敢在杜某面前逞威?”
解决掉林岳的法术之后,杜力哈哈一笑,手中暗运灵力,正准备一掌拍出,在对面的罗武身上留下印记。
却在此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便有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从自己的后心钻入了经脉之中。
“糟了!这小子还有压箱底的手段!”
杜力猛然醒悟过来,立刻将蛮极霸体诀运转全身,一股浩荡灵力疾冲而出,欲要把那股霸道阴寒的气息从体内驱逐出去。
然而当他体内的灵力和那股霸道气息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立刻便如扬汤沸雪,瞬间消融无踪了。
不仅如此,他全身的经脉似乎也被锁住,就连动作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这是什么...........”
杜力匆忙之间,只来得及回头一瞥,却见林岳手持一个紫色砂壶,壶身之上隐约可以看到几朵祥云流转。
一股蓬勃紫气,正从那壶口的位置飞出,向前源源不断地没入自己的后心。
“居然还有此等法宝..........”
杜力喃喃一声,只觉心有不甘,忍不住怒吼一声,将一身蛮力发挥到极致,朝着前方的罗武一拳打去。
罗武亦是不甘示弱,手中抡起“天龙棍”,由上至下一棍扫来,与杜力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巨响传来,那原本自命不凡的杜力,整个人都被打得倒飞了出去,不仅向后撞破了明月楼的墙壁,还将琅琊城的街道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杜力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击败。
刚才林岳以雷电秘术偷袭他的后方,就是为了让其松懈警惕,好让“紫气祥云壶”中的帝王紫气能够一举击中。
杜力曾数次破了此人的神通,就以为林岳平平无奇,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执“天龙棍”的罗武身上,没想到最后却是被此人破了神通。
其实罗武、林岳二人单以自身实力而言,在金丹初期也属一般。可梁言借给他们的“天龙棍”和“紫气祥云壶”,却是柳鸿诚当年留下的秘宝,属于金丹巅峰修士所使用的极品法宝。
他们二人得此法宝,也算是实力大增,这才联手击败了杜力。如果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着杜力在墙壁上留下的破洞,梁言忽然冷笑了一声。
“看来三大分会的人,也不过如此!”
罗武和林岳此刻也是信心大增,闻言笑道:“有掌旗使大人在,这些分会之人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咱们将这些人过往的丑事都揪出来,该查办的查办,该入赏罚殿的入赏罚殿,今后我等在商会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到时候一应资源还不是滚滚而来!”
梁言听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摆手说道:“不要在此地多言,随我上楼。”
“是!”二人同时应道。
梁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领着罗武、林岳两人,转身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第九百七十一章 不同的态度(为本书第一个盟
明月楼顶楼之中,原本谈笑风生的三位会长,此刻都是寡言少语,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品茶,还有人两眼望天,也不知道各自都在想些什么。
就在刚才,一个修士已经将梁言连闯三楼的消息报了上来,三人听后,再没有像之前那般商议,反而各自安静了下来。
很快,便听见楼梯转角处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一个灰衣男子带着两人从下方走了上来。
那灰衣男子身材高大,肩膀宽厚,身后两人一个是光头大汉,另一个是长相俊逸的长发男子。
其中光头大汉的左手腋下,还夹着一个人,此人半死不活,正是之前在楼下顶撞过梁言的凌涛。
原本围在楼梯口位置的商会之人,都不约而同地向两旁退开,给这三人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呵呵呵,早就听闻梁旗使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三个会长之中,司徒慎第一个起身,笑着向梁言走来。
“你就是司徒慎?”梁言看着此人,淡淡开口道。
“呵呵,正是在下。”司徒慎笑道:“说来惭愧,我专心于商会之事,连梁旗使走马上任都不知道,否则定要请你到我广源城来,好好招待一番。”
“招待就不必了,刚才楼下有人刻意刁难于我,此事司徒会长怎么看?”
梁言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却是那凌涛被罗武丢了过来,正好落在司徒慎的面前。
司徒慎嘴角一抽,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凌涛,忽然抬起一脚,在他身上猛踹了一下。
“不长眼的东西!这可是青云阁的掌旗使大人,那是你能得罪的吗?我让你在楼下迎接梁旗使,你倒好,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冲撞了大人,还不快起来赔罪!”
他边说边往凌涛身上踹,每一下都用上了力道,把本来就半死不活的凌涛,直接踹得昏死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
司徒慎又恨恨地骂了一句,转而抬起头来,满脸堆笑道:“凌涛是我广源城分会的人,在下管教无方,冲撞了梁大人,还请梁大人恕罪!”
从刚才开始,梁言就一直冷眼旁观,见他这副做派,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并没有接他的话。
便在此时,又有一人走了过来,却是祈水城的王泰。
“呵呵,梁旗使手段非凡,今日我等算是见识了。”
王泰说着拍了拍手,身后立刻就有一名修士上前,手捧一个托盘,托盘中摆放着一个金边木盒,恭恭敬敬地呈交到了梁言面前。
“梁旗使传唤我等,让我们三家分会将过往十年的账本全部带来。王某不敢怠慢,连夜将账本整理完毕,如今都在此处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梁言,就连司徒慎和李重八都是微微一愣。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是绝对不把账本交出的,而且还要暗中做些手脚,给这新来的掌旗使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王泰这么快就服软了!
司徒慎稍稍愣了片刻,似乎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懊恼,急忙朝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也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赶紧带领几个修士,也将自家账本呈交到了梁言的面前。
“呵呵,司徒慎这次听命而来,也早就将广源城的账本整理完毕,刚才正想呈交给掌旗使大人,没想到却被王会长抢了先!”司徒慎呵呵笑道。
这三人刚才还在想着怎么对付梁言,但仅仅这么一会的功夫,司徒慎和王泰就抢着献上自家账本,即便梁言不知内情,也不由得有些意外了。
按照他的设想,这三个老奸巨猾的商会会长,不应该如此好说话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他好像又明白了过来,自己刚刚连闯三楼,打败的又都是他们各自分会中的顶尖战力,这恐怕就是原因所在了。
“看来在修真界中,即便是商会这种地方,也是以实力为尊...........如果我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恐怕他们不仅不会理财我,还会变着法子打压我。”
梁言心中了然,脸上神色却是丝毫未变,只是朝罗武、林岳二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分别将广源城和祈水城分会的账本接了过来。
其实他也明白,这些所谓的账本,肯定是已经提前篡改过的,想要通过这些东西找到司徒慎和王泰中饱私囊的证据,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梁言此来,并非真的要赶尽杀绝,将三大分会的人一网打尽。
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三家分会的会长,必须承认他这个掌旗使!
以往的事情,只要不是太出格,其实梁言并不想太过深究,他毕竟不是青云商会内部之人,只是暂代掌旗使之位三年,只要这三年不出什么岔子,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他怕的是,这三家分会的会长无法无天,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今天召集三家分会来此,也算是提前给个警告,告诉他们自己并非上届掌旗使那么好糊弄的,他在位的这三年,最好老老实实,把自己的爪子都收敛一点。
“很好,司徒会长和王会长都是我青云商会的宿老,各自执掌一家分会,只要行得正坐得直,我相信青云阁中,也没有人会乱说什么。”
他不温不火地敲打了两句,那司徒慎和王泰都是心中窃喜,显然自己主动交出账本,让这位新来的掌旗使有些满意,虽然还没说要放过他们,但也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意思。
便在此时,人群之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只听李重八的声音悠然响起:
“梁旗使真是好大的微风,这才刚刚上任不到十天,便要检查我等三家分会的账本!”
梁言听得这个声音,不由得双眼微眯,目光朝着众人身后看去。
只见李重八还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挪动屁股的意思,手里还捧着一杯清茶,又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奉天城分会的李会长!”梁言笑了笑道:“不知你对我这个掌旗使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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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先去上班了,剩下的三更,等我晚上下班回来接着补上~
第九百七十二章 针锋相对(为本书第一个盟主
“指教不敢当!”
李重八将手中茶杯放下,淡淡开口道:“倒是有几点建议,希望梁旗使能够听得进去。”
“哦?”
梁言嘴角一勾,轻笑道:“愿闻其详!”
“首先,以往历届掌旗使上任,都是先从自己的青云阁下手整顿,没有谁会这么急着查办三家分会。祸起萧墙的道理,梁旗使不会不懂吧?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安稳,还是得先把自己内部整理妥当才行。”
梁言听后,脸上神色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暗暗忖道:“这李重八话中有话,只怕不是建议,而是威胁。他是想告诉我,身为一个商会外来之人,自身根基不稳,就不要与他们这些商会宿老作对。”
听明白了李重八的话,梁言却不急着表态,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依旧负手站在原地。
李重八见他不为所动,又咳嗽了几声,干笑道:“据老夫所知,梁旗使之前从未在商会任职,是不久之前才加入商会的。你一上任便担当如此要职,恐怕对这里面的事情都不甚了解吧?嘿嘿...........老夫建议你先虚心讨教一年,等到对商会的运作都有所了解之后,再来履行掌旗使之责。”
他这两条建议说出口,明摆了就是不给梁言面子,把他当做商会晚辈看待,而非青云阁执掌监督大权的掌旗使。
梁言倒是面不改色,身后的罗武、林岳二人却是急了眼,忍不住上前一步,喝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侮辱青云阁的掌旗使,莫非是嫌自己在商会的位置坐得太舒服了?”
“哼,老夫自与掌旗使说话,何时轮到你们两人聒噪!”
李重八丝毫面子不给,把手一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李重八为商会奔波多年,奉天城分会的名头不说多响,至少在商会内部也是人尽皆知吧?梁旗使不过才刚刚加入商会,这就要查到我的头上,未免太过心急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而且气场十足,话音刚落,周围奉天城分会的五名金丹供奉,就同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与林岳、罗武二人怒目相对。
原本平静无波的明月楼顶楼,一时间忽然变得剑拔弩张。
值此之时,这场聚会的发起人梁言,却是轻声笑了起来。
“呵呵,李会长何必动怒?”
梁言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的确是刚刚加入商会不久,见识和阅历都不及三位宿老,今日召集三位来此,本来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想看一看大家的态度罢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又道:“好了,如今三位会长的立场我也算看明白了。李老既然不愿交出账本,梁某也不会强求,今日之事到此结束,三位会长还是回去处理商会要务吧,梁某就不远送了。”
梁言这一番话说出来,在场的三人都是微微一愣,他们都没想到梁言会这么好说话,直接就放人离开了。
尤其是李重八,原本都已经做好了翻脸动手的打算,却没想到对方轻飘飘一句,说放行就放行,反而让他有些不适。
就好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原本设想好的种种情形都未发生,对方根本没有接招!
其实梁言并非什么和善之人,相反这三家分会之中,他最想对付的就是奉天城分会,因为自己已经和苏家结下梁子,而这个分会似乎又和苏家暗中有些不可告人的往来,这就更让他上心了。
只是自己手上还没有证据,冒然发难,只会让事情进展得更加不顺。他从来就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争斗,就好像世俗之人打蛇,要么不动手,动手的话必要一棍打在七寸上。
更何况如今三家分会齐聚,自己如果师出无名,就对其中一家发难,难保另外两家分会不会出手相助。
思考再三之后,梁言反倒是打起了哈哈,放任三家商会就此离去。反正今日之事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广源城和祈水城分会的会长都愿意主动服软,今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梁旗使倒是个聪明人!”
李重八深深地看了梁言一眼,接着双手一抱拳,喝道:
“告辞!”
说完之后,他就头也不回,转身带着那五名金丹供奉以及一众商会修士,从楼梯口走了下去,不多时便离开了明月楼。
三家分会走了一家,剩下的司徒慎和王泰都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其实他们也不明白,李重八为何要死磕到底,毕竟这新来的掌旗使并没有太过苛刻的要求,只是让他们把账本交出。
那些账本都是自己带来的,上面肯定做过手脚,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之前他们还怕这位新来的掌旗使大动干戈,见面之后却发现别人只是要个态度,只要他们服软,并在今后的三年收敛一点手脚,想必也不会太过深究。
可这李重八却是半点不愿低头,甚至与掌旗使之间还有一点火药味,这就让他们想不明白了。
场中沉默片刻之后,却是王泰第一个开口说道:
“梁旗使,有空到我祈水城分会坐坐,到时候我一定尽到地主之谊,让掌旗使大人满意而归。”
“不错,我广源城也随时恭迎梁旗使的大驾!”司徒慎亦是笑着说道。
“呵呵,两位不必如此客气,其实梁某倒有一事,要两位帮忙留意一下。”
“哦?”
司徒慎和王泰都是眼神一亮,这个千载难逢的拍马屁机会,他们又岂会放过,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梁旗使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等一定尽心去办!”
梁言点了点头道:“我想找一株千年以上的‘血云枝’。”
此言一出,司徒慎和王泰都是微微一愣。
“血云枝?千年以上?”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道:“梁旗使.........非是我等不愿尽力,只是这血云枝太过稀少,千年以上的就更是罕有了,再加上血云枝本身的用途不广,即便是商会内部也少有此物交易..........”
第九百七十三章 苏毅(为本书第一个盟主我爱
梁言听后,微微点头道:“梁某也知道这血云枝难遇,我只是给两位会长打个招呼,如果遇到此物,可以尽全力留下,这里面的花费由梁某一概承担。”
司徒慎和王泰听后,都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血云枝太过贵重,即便是以他们分会会长的身份,也不是说送人就能送人的。
“既然梁旗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等自会多多留意,梁旗使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司徒慎第一个开口应道。
“好!”梁言呵呵一笑道:“琅琊城简陋,我就不多留二位了,请自便吧。”
“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司徒慎和王泰各自一抱拳,便带着自己商会的修士从明月楼离开了,原本热闹的茶楼,一时间就只剩下了梁言、罗武和林岳三人。
“梁旗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罗武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脸上还有些不忿之色。
“他们这些年中饱私囊,党同伐异,也不知道侵占了商会的多少资源!那李重八明明三十年前才步入金丹中期,如今气息居然已近圆满,都快要突破至金丹后期了!”林岳也同样有些不忿。
梁言微微一笑,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了一口,方才说道:
“三大分会在这片区域根深蒂固,今日如果对任何一家分会开刀,都会引来另外两家的合力抵抗,这种局面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与其让他们三家联合起来,不如分化他们,再逐个击破!”
罗武和林岳听后,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其中罗武更是有些兴奋地笑道:“怪不得刚才梁旗使要对广源城和祈水城分会示好,原来是想要分化他们,先从奉天城分会入手,最后再逐个击破,掌旗使大人的手段果然高明!”
对于罗武的这个马屁,梁言只是淡然一笑。
其实他刚才的那番话,都只是敷衍两人的说词,作为来到此地当值三年的掌旗使,他根本不想大动干戈。
三家分会之中,梁言想对付的只有奉天城分会!
因为“玄雾花”一事,他算是和苏家结下仇怨,以对方世家的势力,相信不久之后就能查到自己的身份,到时候自己唯一的靠山便是青云商会。
而根据之前罗武探查到的情报,这奉天城分会居然和苏家有暗中勾结的迹象,这就大大犯了梁言的忌讳!
青云商会内部就有苏家同党,那他岂非寝食难安?
所以梁言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孤立奉天城分会,再找到李重八的把柄上报给青云商会,将奉天城分会的掌权势力连根拔出。
当然这些事情,梁言是绝对不会说出口来的,毕竟这是公报私仇,让罗武和林岳二人知道了也不好。
“你们加紧安排人手,这些日子全力搜查李重八中饱私囊的证据。记住,我不论你们两人用什么手段,总之越快越好,出了什么事情,由我一力承担!”梁言脸色凝重地说道。
“掌旗使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回到了青云阁中,开始闭门不出。
而青云阁的修士则暗中行动了起来,因为前任掌旗使阻扰而中断的线索,又被他们重新捡起,开始了深一步的调查。
整个西南区域的青云商会可谓暗流涌动,而就在青云阁针对奉天城分会展开一系列行动的同时,远在琅琊城数千里以外的奉天城中,却有一辆马车在碎石路上悠然而行。
这辆马车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也没有一丝修士的气息,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车驾,可当它来到奉天城的青云商会之外时,却被几个修士恭敬地请了进去。
马车驶入内院之后,车帘缓缓拉开,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是名黄衣少女,虽然长得娇俏可人,但眼神之中却藏着一丝霸道乖戾之色。
如果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女正是当初想要抢夺玄雾花的苏家大小姐,苏妍!
“四叔,我们到了。”
苏妍回过头来,朝着马车里的人恭恭敬敬说道。
“嗯。”
车内之人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接着帘幕拉开,一个三十出头,两鬓却有些白霜的中年男子从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刚一踏出马车,周围的温度便陡然下降,满园的花草树木,都在这一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内院之中,早就有青云商会的修士等候在这里,此时都感到一股彻骨寒意袭来,就连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而这些修士的领头之人,正是此处分会的会长李重八,只见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苏毅前辈,一别七年不见,没想到前辈修为更上一层楼,当真是可喜可贺!只是我这满院子的灵花灵草种植不易,还请苏毅前辈不要为难它们。”
“你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种花种草倒是在行。”
被称为苏毅的中年男子哂笑了一声,而随着他这一笑,周围的冰寒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全部归入了他的体内。
而那些覆盖在花草树木上的厚厚冰霜,也在这一瞬间消融殆尽,原本死气沉沉的院落,此刻又重新恢复了生机。
“苏毅前辈,里面请!”
李重八呵呵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片刻之后,奉天城分会的某个密室之中,苏毅端坐在主位之上,悠然的品着一口清茶,而他的侄女苏妍,此刻则乖巧地站在一旁。
至于此处分会的会长李重八,如今却没有半点会长的样子,反而像个下人,站在原地垂手而立,十分恭敬地向两人汇报着什么。
“行了!”
正在悠然品茶的苏毅忽然摆了摆手,将其打断道:“我来这里,不是听你汇报这些工作的。说实话,就你们这小小的一处分会所带来的利益,我们苏家还看不太上。”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我真正关心的,是这个新来的掌旗使,此人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第九百七十四章 借刀杀人(六更完成)
听了苏毅的问话,李重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斟酌了一会,方才答道:
“这位新来的掌旗使有些不简单,虽然只有金丹初期的境界,但他的真实实力只怕不在我之下!最为棘手的是,此人软硬不吃,行事又十分沉得住气,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重八将自己对梁言的评价缓缓说了出来,那苏毅还没如何回应,站在一旁的苏妍却是眉头微皱。
“金丹初期..........你说的此人可是一名剑修?”苏妍忽然开口问道。
李重八微微一愣,奇道:“的确是剑修,大小姐如何得知?”
那苏妍听得眼中一亮,又接着问道:“此人可是一名灰衣男子,腰间还挂着一个青色葫芦和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舍?”
“正是!”
李重八想也不想就点头答道。
“哈哈,果然是他!”
苏妍听得眼神一亮,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坐在主位上的苏毅见到她这幅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我的乖侄女认识此人?”
“认识!岂止是认识!”
苏妍说着咬了咬牙,眼神之中满是怨毒。
“前不久老祖为妍儿卜了一卦,说是此地的黑风山中,有一样木属性的天材地宝即将出世,此物可以解决我道基不稳的缺陷。于是妍儿便带着蛇、鹤两位家老前来收取,却不想被此人占了先机,把宝物从我眼前夺了去!”
“竟有此事!”
苏毅脸色阴沉地说道:“他难道不知道你是我苏家的嫡系子孙吗?”
“知道又如何?”苏妍撇了撇嘴,有些添油加醋地说道:“他根本没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甚至还大放厥词,说四大家族之中,只有我们苏家是最不成器的一家。”
“岂有此理!”
苏毅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木桌,从座位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喝道:“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对我们苏家出言不逊!”
“此人的确可恶,还请四叔为妍儿做主!”苏妍赶紧趁热打铁。
“哼!”
苏毅看着她猴急的样子,忽然又冷静了下来,自己这个侄女是什么性格他焉能不知,惯会添油加醋,却不能当真。
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苏毅忽然开口问道:“此人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焉能从蛇、鹤二老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四叔,这人的本事可大了,虽然只有金丹初期,但却不惧蛇、鹤二老联手,我想这也是他如此轻视我苏家的原因吧。”
“金丹初期,却不惧蛇、鹤二老?”苏毅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此人神通如此之强,莫非和青云商会的那位少主有什么关系?”
“应该不是。”
一旁的李重八此时开口道:“根据我在商会中的人脉探查而知,此人名叫梁言,是南垂蛮荒之地的修士,才刚刚登陆南极仙洲不久,因为能力出众而被商会招揽,又恰逢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掌旗使发生了意外,所以才让他暂代三年的。”
“嗯?这么说,他没有任何背景了?”
“不错,前辈放心,此人不过就是偏僻岛屿上偷渡过来的修士而已。”
“你做得很好!”
苏毅点了点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查出上一届掌旗使已经被我们掉包的事情,这是我们苏家安插在青云商会的一颗棋子,早晚能得到我们老祖想要的东西。”
“前辈放心,相关的证据我早就已经毁掉,任凭他们如何调查,也绝不会发现丝毫端倪的...........”
“哼!”
还不等李重八说完,一直沉默在旁的苏妍忽然冷哼了一声,打断道:
“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而已,四叔如何要怕他!要我说,直接把此人杀了,岂不高枕无忧!”
“胡闹!”
苏毅斥责了一声,开口道:“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此人修为虽然不高,但却是青云商会任命的掌旗使。他只要待在青云阁中,四叔也不好出手的,否则挑起青云商会的怒火,后果由你来承担吗?”
他这一番喝斥,等于是给苏妍泼了一盆冷水,只听她恨恨的声音说道:
“此人不仅羞辱于我,还夺我机缘,阻我大道,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嘿嘿,大小姐不必动怒,要李某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李重八忽然在旁笑道。
“哦?”
苏毅也来了兴趣,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根据我的手下汇报,这梁言最近在找一株名为‘血云枝’的宝物,祈水城、广源城两家分会都在全力搜寻,可到现在还没有眉目,偏偏老夫的奉天城分会中就有这么一株.........”
李重八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接着轻笑道:“依在下之见,咱们完全可以投其所好,利用这株‘血云枝’做做文章..........”
“血云枝?这倒是少见的东西.........”苏毅沉吟着问道:“你打算如何算计他?”
“实不相瞒,这些年我在祈水城和广源城的分会中,也安插了一些人手,咱们只需找个可靠的手下放出风声,就说自己手中有‘血云枝’可以交易,但是必须当面商谈才行。如果梁言真的很需要这件东西,就能把他从青云阁中引出来了。”
“到时候前辈只需埋伏在他们见面的地方,等梁言到达后,就以霹雳手段将其抹杀。而事成之后,我们再把知道此事的手下全部灭口.........”
李重八说着嘿嘿一笑道:“这样一来,就算青云商会总部那边派人来调查,也只会以为是两人交易之时发生了冲突,结果被对方杀人夺宝,逃之夭夭了。”
“妙啊!”
听了李重八的一番话,苏毅不由得笑了起来:
“要说狠辣,还是你小子狠辣,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太绝了!到时候青云商会追查下来,只会把目光放在为他寻找‘血云枝’的祈水城和广源城分会上。这样既除掉了眼中钉,又打压了另外两家分会,当真是一箭双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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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 暗流涌动
李重八听了苏毅的夸赞,不由得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
“这事就这么办,只要能用‘血云枝’把他引出来,那此人就必死无疑!”苏毅最终点了点头道。
“好,既然前辈同意,那在下这就着手去办。”李重八冲着两人拱了拱手,转身便退了出去。
李重八离去之后,密室中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忽听苏妍开口问道:
“四叔,此人可靠吗?”
“呵呵,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放心好了,此人有把柄在我手上,绝不敢忤逆我们苏家的。”苏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就好...........”
苏妍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一丝阴狠之色,轻声自语道:“原来你叫梁言.........哼,竟敢夺我机缘,这次落到我的手里,定要将你折磨致死!”
.............
此后的两个月中,青云阁和奉天城分会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其实是波涛暗涌,双方都在紧密部署,以求一举扳倒对方。
而这两个月的时间,梁言一直待在青云阁中,几乎足不出户,要么就是打坐修炼,要么就是询问罗武等人的进展情况。
这一天,青云阁的书房之中,梁言端坐在木椅上,而书桌前则站着罗武和林岳,两人都是刚刚返回青云阁,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不错!”
梁言一边将手中的账本合上,一边点头称赞道:“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些证据虽然还不足以扳倒奉天城分会,但却可以上交商会总部,让他们彻查李重八了。”
罗武和林岳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掌旗使大人,这些线索我们青云阁早有眉目,如果不是受到上届掌旗使的压制,咱们几年前就能查出来了。”
“嗯。”
梁言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人的办事能力我是知道的,只不过越是接近成功,就越是要小心防范,咱们这么大的动作,奉天城分会那边不可能全不知情。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孤身犯险。”
罗武和林岳听了,都是心头一热,脱口道:“多谢大人!”
“大人你放心吧,有了你借给我们的法宝,我与林岳的实力已经大胜从前了,只要不遇到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罗武笑着说道。
林岳听后,也点了点头道:“罗武说得不错,我们俩人得了掌旗使大人的法宝,自当全力而为才对。”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抬手将桌上的账本和相关证据都收入了储物戒中,这时才开口问道:“最近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有的。”
林岳上前一步道:“掌旗使您要找的‘血云枝’,已经有消息了。”
“什么?这么就有眉目了?”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不错,是广源城分会内部的一个修士,在最近的一次交易会中拿出了‘血云枝’,只是要价太高,以至于最后流拍了。”
“你确定是广源城分会的修士?”梁言有些警惕地问道。
“千真万确,此事司徒慎也传信过来,说是已经替你验过,那株血云枝足有一千五百年以上的年份,绝对满足大人的要求。”
“一千五百年以上的血云枝..........”
梁言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如果真是如司徒慎所说的,那他得到这株血云枝后,最多两年便可将剑丸修复。
这南极仙洲浩瀚无边,资源丰厚的同时又危机四伏,能够早一日修复剑丸,就能多一种保命的手段,这如何不让他心动?
只不过梁言素来谨慎,心情激动的同时,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既然已经发现了‘血云枝’,那司徒慎为何不直接替我买下,而是传信告知?当初我可是说了,这其中的一切花费都算在我梁言的头上,绝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林岳摇了摇头道:“司徒慎倒是想买,只是那拥有‘血云枝’的修士却改变了主意,说是不要灵石,而要以物易物,并且须得交易之人到他的洞府中,两人当面商议才行。”
“有这种事情?”梁言眉头微皱道:“那人不是广源城分会的修士的吗?怎么连司徒慎的面子都不给?”
罗武和林岳听后,都是笑了笑,开口道:“大人有所不知,咱们青云商会毕竟只是做生意的组织,不像修士宗门那样等级森严、要求苛刻,对于一般入会的修士,都是本着自愿交易的原则,会中有不少脾气古怪的修士,像这种的都不算什么。”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罗武和林岳说的的确没什么毛病,但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到达这里以后的两个月,他几乎足不出户,极少离开过青云阁,更别说走出琅琊城了。
因为玄雾花的事情,自己已经得罪了此处的修真世家苏家,苏家可是有化劫境老祖坐镇的世家,实力之恐怖要超过以往的任何一个宗门。
虽然他与苏家大小姐此前素不相识,但争夺机缘,就是夺了别人的大道之路,这种事情当然不死不休。梁言心里清楚得很,这会苏家估计已经查明了自己的身份,正琢磨着如何杀他泄愤呢。
所以梁言抵达这里以后,就一直待在琅琊城的青云阁中,他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青云商会,那苏家虽然实力强横,但也要畏惧青云商会几分。
他们家族中的长辈,也不会为了一个小辈的仇怨,而公然斩杀青云阁的掌旗使。
待在青云阁中是安全,但出去以后,就很难说了............
沉吟了一会之后,梁言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个修士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历,可曾查清楚了?”
“此人名叫周云,早年是一位散修,加入广源城分会也有将近三十年了,期间为商会出过一些任务,也在商会内部做过几笔交易,至少从我们查到的信息上看,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林岳介绍道。
第九百七十六章 意外来客
“嗯........奉天城分会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那边风平浪静,李重八似乎收敛了手脚,最近规矩了很多。”罗武答道。
听了两人的回答,梁言脸色淡然,在书桌后面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道:“行了,我都知道了,此事等我考虑一下,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
罗武和林岳应了一声,同时向后退了出去。
送走两人之后,梁言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中,这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到夜深人静,月落中庭。
“血云枝........周云...........”
此时的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眼中满是犹豫不决之色。
如果换作别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踏出青云阁半步的,但这血云枝关乎到蜉蝣剑丸的修复,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重中之重,一时之间真的难以取舍。
此事虽然是广源城分会发现的,但梁言素来谨慎,再加上自己得罪了苏家,故而事事都会往这方面考虑。
便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刻,梁言便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深更半夜,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庭院之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而在这静谧的夜色之中,却有一只雪白的兔子,正趴伏在围墙之上,用一双兔眼紧紧盯着自己。
“哼!阁下跟了我不止一天了,如此鬼鬼祟祟,究竟有什么企图?”
梁言冷哼了一声,这只兔子在他之前离开黑风山,赶往琅琊城的路上就遇到过,当时自己看它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和异状,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但是出于谨慎,还是随手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印记,刚才梁言在书房中沉思的时候,居然察觉到这个印记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之前遇到的那只兔子并不普通!
他的话音刚落,那只兔子也微微张嘴,居然口吐人言道:
“周云手中的血云枝,你拿不得!”
“什么?”
梁言没想到这兔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不由得奇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还有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来给你个忠告,如果想知道更多,就跟我来吧。”
兔子丢下这句话后,便纵身一跃,跳上了围墙之外的一棵大树,同时还回过头来看了看梁言,似乎在示意他跟上。
梁言在原地沉吟了一会,暗暗忖道:“这兔子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我且跟上去瞧一瞧,如果它想把我带出琅琊城,我就直接一剑宰了它!”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梁言也没有犹豫,直接纵身一跃,就跟在了雪兔的身后。
皎皎月光之下,这一兔一人,在琅琊城众多宅院和商会的屋顶快速穿行着,那雪兔虽然无法御空飞行,但却身手矫健,在前方飞檐走壁,速度倒也不慢。
梁言也没有驾驭遁光,只是随意地御空飞行,他将自身速度放到最慢,始终和那只雪兔保持着十丈左右的距离。
如此穿过了十几条街道,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停了下来。
小巷深处有一个破败的宅院,看上去早已荒废,周围长满了杂草,就连院子的大门也是虚掩着。
那雪兔回头看了梁言一眼,然后“嗖!”的一声,窜入了院中。
梁言看着眼前的宅院,稍稍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跟着雪兔走了进去。
“你来了。”
他才刚刚跨入院门,就有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只不过不是对梁言说的,而是对着地上的那只雪兔。
梁言抬眼看去,只见院子中间站着一名白衣女子,身材高挑,容貌秀美,一袭曳地长裙胜雪,齐腰的长发随风而动,虽然说不是倾国倾城,但也算是清丽佳人。
她蹲下腰来,将一路飞奔而来的雪兔抱入了怀中,轻轻抚摸了片刻,这才转过头来,静静地看向了梁言。
“你是何人,为何要把我引到这里?”梁言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白衣女子听后,轻轻一笑道:“初次见面,在下千夜雪。”
“千夜雪?没听过!”梁言摇了摇头。
“那飞花宗道友可曾听说过?”
“咦?”
梁言微微一愣,奇道:“你是飞花宗的人?这个宗门不是已经被苏家屠灭了吗?”
听到“苏家”二字,千夜雪的眼中忽然露出了彻骨的寒意。
“苏家...........呵呵,你说得对,小女子的确应该是个死人才对,如果那天不是宗内的几位长老拼死掩护,我这会已经尸骨无存了。”
恨意与悲伤,两股情绪混杂在千夜雪的眼中,只听她缓缓说道:“我是飞花宗的宗主,亦是飞花宗的罪人,我没有能力守护宗门,却给宗门招来了大敌,祖师千年基业,最终毁在我一人手里!”
梁言听了她的话,脸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开口道:“飞花宗整个宗门都被屠灭,你说你是飞花宗的宗主,此事已经无从考证了。还是说说我们的事情吧,你这一路上为什么要跟着我?”
“为什么要跟着你?当然是为了要报仇!”
千夜雪咬牙说道:“当日我宗门几位长老不惜牺牲自己,也要让我逃走,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要为飞花宗的所有人复仇!”
她说着摸了摸怀里的雪兔,声音渐渐放轻,但还是带着一股怨恨之意。
“我宗内有一门秘术,可以将自身的部分神识寄托于普通生灵的体内,只不过每一次分魂寄托,都会对自身的神识造成一定的伤害。我为了复仇而强行启用此术,最终打探到了一些情报,那苏妍之所以屠我宗门,原来是想要封锁消息,好独霸黑风山中的一样宝物。”
“知道她的这个动机以后,我当时的想法是暗中跟随苏妍,等她得到宝物的一瞬间,就利用我宗‘残花秘术’自爆金丹,就算不能将其斩杀,也要坏了她的宝物,毁了她的机缘!”
千夜雪说到这里,稍稍一顿,又把目光投向了梁言,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只是我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意外之客,在苏妍的前面捷足先登了!”
第九百七十七章 千夜雪
梁言听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心头一惊,脸色也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你果然跟踪了我!那天在黑风山中,你都看到了什么?”
千夜雪脸色不改,只是微微一笑道:“你不必多想,那天我并没有跟踪你,只是以秘术将神魂附着在附近的生灵身上,看到你比苏妍等人先一步进了黑风山。后来他们虽然赶到,却拿你无可奈何,尤其那苏妍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她越说越是兴奋,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潮红。
“我不关心你在里面得到了什么,我只是想要报仇!本来我是打算自爆金丹,毁了那苏妍的机缘,但是这份机缘既然被你抢去,也算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梁言看了看她的脸色,眉头微皱道:“你体内好像有些不对劲............”
“被你看出来了?”
千夜雪笑了笑,脸上的潮红之色很快退去,又恢复了之前清冷淡雅的模样。
“放心,暂时还死不了,在看到苏妍那贱人咽气之前,我是不会闭眼的!”
梁言听后心下了然,想必是当日突围之时,此女用了什么两败俱伤的秘术,这才能够从苏家的屠戮之中逃出,否则光靠几个长老拼死相护,怕是也难逃苏家魔爪。
此女一门心思想要复仇,虽然有些疯狂,但至少立场和自己是一边的。
那千夜雪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只听她笑着开口道:“你夺了那贱人的机缘,等于是和苏家彻底闹翻了,我们两个虽然在此之前素未谋面,但如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来这里就是要提醒你,那周云之约绝不能赴,此乃苏家一石二鸟之计。”
“哦?此话怎讲?”
“苏家和奉天城分会的人已经勾结到了一起,那周云表面上是广源城分会的人,其实是李重八安插过去的内应,这次放出消息约你单独见面,就是为了替苏妍夺回宝物,事后再将你杀人灭口!”
千夜雪此言一出,梁言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他之前就怀疑过此事的真假,没想到如今从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口中,得到了这么一个坏消息。
他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又缓缓开口道:“此事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如何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那血云枝对我十分重要,难道就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放弃吗?”
梁言说完之后,就紧紧盯着对面的女子,想要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谁知道千夜雪脸色丝毫不变,只是轻轻一笑道:“看来我找的这个盟友还真是多疑,其实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暗中跟踪苏妍,只是他身边有一名通玄境的强者,使我不敢冒然出手,但却因此而收集到了一些有趣的证据,正是苏家和奉天城分会密谋之事!”
“哦?什么证据?”梁言问道。
千夜雪没有答话,而是屈指一弹,一团蓝色光球激射而出,直接落在了梁言的面前。
“这是什么?”
“把你的神识探入其中就知道了。”千夜雪的声音淡淡传来。
梁言微微皱眉,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蓝色光团,发现并没有做什么手脚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其中。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蓝色光球的一刹那,周围景色豁然改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之前大了数倍的院子,院中站着三十多人,其中为首的一人正是奉天城分会的李重八!
此人在院中垂手而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和当日在明月楼中的骄横跋扈之态完全不同。
还不等梁言奇怪,院子门口就传来了车轮滚地的声音,紧接着一辆世俗马车就缓缓驶入了这所内院。
马车停下之后,门帘被缓缓拉开,紧接着跳下来一个黄衫少女。
此女他并不陌生,正是当日要与自己争夺“玄雾花”的苏家大小姐,苏妍!
片刻之后,又有一人从马车内部走了出来,此人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两鬓有些白丝。
他在画面中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陡然下降,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四周,整个画面居然都静止不动了!
就连正在用神识观察的梁言,都感觉到一股冰寒之意蔓延而来,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听“砰!”的一声,整个画面如冰雕般破碎,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庭院之中。
这时就听千夜雪叹了一口气道:“此人已经证就通玄,实力强过我太多。我虽然用宗门秘术将一缕分魂寄拖在普通的飞鸟之上,但只要此人一露面,我的秘术就会被无形冻结,根本施展不下去............”
“这是两个月前的事情,我虽然窥探不了此人,但却可以追查奉天城分会,这断时间我用宗门秘术陆续追查多人,终于得知了他们的计划,就是为了将你骗出青云阁!”
此时的梁言心中怀疑已经消去了大半,毕竟亲眼看到苏妍和李重八走到了一起,里面还有一位苏家通玄境的强者,这由不得他不信了。
“多谢道友告知,此事是梁某欠了你一个人情。”梁言脸色郑重地向千夜雪行了一礼。
千夜雪见他终于肯信,也是微微一笑道:“梁道友不必多礼,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们如今都有共同的敌人。何况我也不是白忙活,梁道友如果真要谢我,眼下就有一个机会。”
“哦?此话怎讲?”梁言有些警惕地问道。
要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为了复仇连命都可以不要,已经到了近乎癫狂的地步,梁言虽然也与苏妍结怨,但他可不想就这么去找对方拼命。
按照梁言的行事作风,当然是以自身修为为重,只要自己的修为境界上去了,这些仇怨都只是小事而已,到时候要如何处置苏妍,还不是自己一个念头的事情。
如果千夜雪提出要自己和她一起截杀苏妍,梁言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没想到此女只是微微一笑,接着朱唇轻启道:
“不知道梁旗使可曾听说过,青云商会和西南四大家族的森罗之约?”
第九百七十八章 交易
“森罗之约?”
梁言摇了摇头道:“我担任青云阁掌旗使才不过两个月,许多事情都不曾了解,你说的这个森罗之约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夜雪笑道:“二十年前,青云商会在天河城西南的森罗山中发现了一处秘境,这秘境不仅广阔无边,而且灵气充沛,里面有许多千年以上的珍惜药材。青云商会本想暗中开采,没想到此事却走露了风声,引来西南四大家族的窥伺。”
“因为这个秘境恰好位于四大家族势力的中间地带,于是四大家族便联合起来一起向青云商会施压,最终双方达成妥协,此秘境由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共享。”
“但是五方势力在同一个秘境中争夺资源,难免会产生矛盾,这中间发生过几次争斗,五方势力互有损伤。于是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坐在一起,重新商讨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每二十年一次,以比斗的方式决定此秘境的归属,胜利的一方可以享有森罗秘境二十年的使用权,其他势力不得干涉。”
千夜雪这番话娓娓道来,将当年之事详详细细地说给梁言听,让他也有了一番了解。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森罗之约’,每二十年比斗一次,决定此秘境的归属权,倒也算是个不伤和气的折中办法。”
梁言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森罗秘境纵然广阔无边,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过去,里面的灵草灵药也要被采完了吧?怎么还会有第二次比斗?”
“梁道友有所不知,这森罗秘境之中弥漫着一片诡异的迷雾,但凡踏入迷雾的修士都再也没有出来过,故而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的人,只能在迷雾散开后的区域采摘灵药。即便二十年的时间过去,那迷雾中露出来的部分也只不过是方圆数千里而已,还有大片的区域未曾探索。”
“竟有这种古怪的迷雾,难道连化劫境的强者也不能全身而退?”梁言奇道。
“梁旗使说笑了,四大家族中的化劫境老祖都只有一位,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渡过自己的灾劫上,除非是真正的天地灵物,否则像这种灵草灵药的争夺,还不能引得他们出手。”千夜雪缓缓答道。
“有道理........”
梁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之后方才徐徐开口道:“所以你告诉我这些,与你的复仇之事有什么关系吗?”
千夜雪轻轻一笑道:“在森罗秘境之中,有一种名为雷音九炎狼的灵兽,实力与金丹境的修士相当。森罗之约的比斗规则就是:每个势力派出五名修士组成小队进入森罗秘境,在里面全力狩猎雷音九炎狼,最终谁得到的妖丹最多,谁就是胜利者。”
“当年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为了不伤及和气,规定通玄境以上的修士不得插手比斗,故而进入森罗秘境的都是金丹修士。如今上一次森罗之约已经过去了十八年,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即将再次开启,而据我所知,那苏妍也在此行之列!”
千夜雪话说到这里,梁言忽然醒悟了什么,连忙问道:“你是要我在秘境之中,帮你除掉苏妍?”
“哼!”千夜雪冷哼了一声道:“报仇之事,岂可假手他人?此事就不劳烦梁道友了,道友只需为我争取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这.........”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他虽然说欠了此女一个人情,但千夜雪的这个要求涉及到青云商会的利益,以他在商会中的地位,不一定能够帮其实现。
而且就算她能够顺利除掉苏妍,此事也会牵扯到青云商会,到时候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千夜雪看见他犹豫的样子,忍不住急道:“道友还在犹豫什么?要知道苏妍此女小肚鸡肠,你夺了她的机缘,她便千方百计要置你于死地。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难道还要等她先动么?”
“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梁言摇了摇头道:“只是凭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苏家公然叫板,就算要报仇,也必须逮到机会,暗中除掉此女才行。像你这般疯狂,只怕我梁言此生都走不出琅琊城了。”
“哼!原来青云阁堂堂掌旗使,也不过只是缩头乌龟而已!”千夜雪冷笑着说道。
“你不必激我,这些年我经历的事情多了。”梁言微微一笑道:“如果只凭一时之气,梁某早就死了无数回了,苏妍虽然与我有仇,但此事我自会想好对策。至于千夜雪道友,我的确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不是危及性命之事,别的你尽管再提。”
“你.........”
千夜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完全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好半晌之后,才见这位飞花宗的宗主咬了咬牙道:“梁道友,我宗门虽然名声不大,但宗内却收藏了一门秘术,可以说是玄妙无比...........”
梁言听到这里,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雪兔,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可是你之前所施展的分魂秘术?”
“不错!”
千夜雪点了点头,有些自傲地说道:“此术乃是我宗创派祖师从一处险恶之地得来,虽然说当年得到的只是一部分残本,但祖师天资横溢,将里面的内容融会贯通,最终还是悟出了这套分魂秘术。只要学会此术,便可将自身神识分出一缕,将其寄托在普通的生灵之上,我也是凭借此术才能探查到苏妍的诸多情报。”
她说到这里,又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梁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地问道:“梁道友想不想学?”
梁言听后,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学会此术的代价,他自然知道,那就是协助千夜雪完成复仇。可这样一来,自己事后必定会被青云商会和苏家追究。
但此术的诱惑同样巨大,能够将一缕神识寄托在别的生灵体内,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这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分魂秘术..........”
梁言喃喃一声,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最终点头说道:“这门秘术,梁某要了。”
第九百七十九章 赴约
千夜雪见他答应了下来,不由得脸色一喜,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梁言摆手打断道:
“我虽然答应了你,但此事也只能说尽力而为,毕竟我这个掌旗使只是初来乍到,在商会中没什么分量,这个名额能不能得到还是两说之事。”
千夜雪听后,微微一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要梁道友愿意一试,也算是还了小女子的人情了。如果最后能够得到一个进入森罗秘境的名额,小女子必将这部分魂秘术双手奉上!”
“好,此事我们就算是订下了。”梁言点了点头道:“从现在开始,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道友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的青云阁中暂居。”
千夜雪仅是沉吟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如此也好,李重八此计不成,必然还会再施手段,我且来助你一臂之力。”
“没有下次了!”
梁言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淡淡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奉天商会的底细,我又岂能容他?这次周云之约,我梁某赴定了!”
“什么?你............”千夜雪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
时间一天天过去,接下来的两个月,琅琊城虽然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但青云阁的修士却是悉数出动,暗中加紧了对三家商会的调查。
尤其是李重八的奉天城分会,青云阁调用了超过七成的人手,刻意针对他麾下的数个产业明察暗访,相比之下对其余两个分会的调查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这也使得李重八十分头痛,迫不得已只能在自己的议事厅中调兵遣将,来应对青云阁的行动。
而随着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和周云约定的日子。
这天清晨,原本安静无声的青云阁中,忽然有一架飞舟驶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黄色长虹,直奔琅琊城的东门而去。
这飞舟之上有一座小型阁楼,阁楼四周都有禁制覆盖,即便是金丹境的修士也无法用神识窥探,更不清楚里面到底坐了谁。
琅琊城的修士远远看见这辆飞舟,心中都有些好奇,毕竟这座修士城镇中最大的势力便是青云阁,而青云阁的修士素来低调,像这种乘坐飞舟出行的情况实在少见。
就在几个好事之人互相议论之时,忽然又听见破空之声传来,只见一架一模一样的飞舟从青云阁中飞出,这次却是奔着琅琊城的西门而去。
“奇怪了!今天青云阁莫非有什么大动作不成?”
之前关注此事的几人都是疑惑不解,然而还不等他们发表议论,接下来又有两架飞舟相继驶出。
这两架飞舟和之前一样,无论是颜色外貌,还是禁制气息都完全相同,只不过一架往南,一架向北。
四驾飞舟,沿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离开琅琊城,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奉天城分会。
此时的李重八,正坐在一张躺椅之上,一边悠然地品着清茶,一边听着下属在旁汇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时不时的回味一下,看上去对杯中的灵茶十分满意。
“嗯........我都知道了.........”
李重八低头轻抿了一口,微微笑道:“看来鱼儿上钩了,这株‘血云枝’果然把他钓了出来!呵呵,要说这位新来的掌旗使倒也不笨,知道万事小心的道理,他这样故布疑阵,是为了防范琅琊城附近的苏家眼线,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
他说着又向后靠在躺椅之上,目光有些阴狠地笑道:“梁言啊梁言,就算你再如何小心,也万万想不到,这次的目的地广源城分会,才是你的葬身之所吧?”
.................
从琅琊城出发的四架飞舟,沿着不同的路线飞行,但只有一架是朝着广源城分会所在而去。
这架飞舟速度奇快,从琅琊城赶到广源城,也只不过花了短短七天的时间。
第七天的正午,飞舟在广源城外数里的地方落下,当先下来的是十几名青云阁的修士,每一个修为都在聚元境以上。
“恭迎掌旗使大人!”
随着恭敬的声音响起,一个年轻男子从阁楼之中缓步走了出来。此人灰衣长衫,身材挺拔,赫然正是青云阁的现任掌旗使:梁言。
广源城分会的会长司徒慎,早已带人等候在此,他看见梁言出来,立刻走上前去拱手笑道:“哈哈,梁旗使大驾光临,实在是令我广源城分会蓬荜生辉!司徒慎恭迎多时,还请梁旗使到我那里饮一杯清茶。”
“不必了!”
梁言脸色淡然,摆了摆手道:“还是正事要紧,我此行前来,只是为了‘血云枝’,你这就带我去见周云吧。”
“也好,既然梁旗使如此心急,那咱们就先把交易完成了。周云的洞府距离广源城也不过七十余里,我这便带梁旗使前去。”
“嗯。”
梁言点了点头,接着便驾驭遁光,和广源城分会的修士一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周云所在的洞府距离广源城并不远,梁言御空飞行,过了没多久就远远看到一片安静清澈的大湖,湖中心有一个小岛,岛上还有一座洞府。
“到了,那里就是周云平时修炼的地方。”
此时的司徒慎已经按停了遁光,看着不远处的小岛,微微皱眉说道:
“这周云加入我们广源城分会也有许多年了,因为脾气古怪,故而人缘一直不怎么样。他这次拿出‘血云枝’来交易,明确说了要和交易之人在洞府之中单独会面,我虽然是分会会长,也不好直接介入的。”
“这个我自然明白。”梁言打了个哈哈道:“此事也是梁某的私事,司徒会长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便由我亲自会一会这个周云吧。”
他丢下这句话,也不等司徒慎回应,直接单手掐诀,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光,直扑湖中小岛而去。
片刻之后,梁言在岛上落定,他先是闭目暗暗感知了一番,接着便大踏步地向岛上洞府走去。
而随着他的靠近,那洞府大门也轰隆一声,缓缓打了开来...........
第九百八十章 图穷匕见!
周云所在的洞府,是建在岛上的一座小山之中,洞府大门打开后,便有一条幽深的通道展露在梁言的面前。
梁言看着这条通道,脸上露出了些许沉吟之色,不过他也没有犹豫多久,只是把神识向内一扫,便迈步走了进去。
这条通道十分昏暗,而且路途不短,梁言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才隐约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他朝着亮光的方向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周围环境豁然开朗,只见是一个足有百丈方圆的石室,石室之中正坐着一名男子。
此人已有金丹境的修为,身材矮小,独眼长须,身穿一套麻布衣,正端坐在一个蒲团之上闭目打坐。
梁言并没有隐藏自身气息,可以说是光明正大地来到这里,但奇怪的是,那蒲团上的修士始终闭目打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阁下就是周云?”
梁言一边小心的审视四周,一边开口问道。
声音在空荡荡的洞府之中回响,然而却没有得到蒲团上那人的回应,这个麻衣男子始终正襟危坐,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梁言见他这副做派,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再次开口道:“阁下何必故弄玄虚,我就是梁言,已经按你的要求来了。那‘血云枝’究竟需要什么条件才能交易,现在可以明说了吧?”
他此言一出,那原本端坐不动的麻衣男子忽然微微一颤,下一刻便猛然睁开了自己的独眼。
只是这独眼的神色与常人大相径庭,一颗眼珠在眼眶之中疯狂乱转,似乎下一刻就要从中爆出。
梁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起来。
“糟了!”
他也来不及施展什么神通,只是单手法诀一掐,瞬间便有一层护体灵光围绕在四周,接着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向着石室外面逃去。
然而还不等他靠近石室大门,那端坐在蒲团上的麻衣男子已经脸色涨红,下一个瞬间,此人便轰然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气息席卷四周,几乎将整个空间都冻结了下来。
“啊!”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梁言猝不及防,被这股冰寒气息卷入其中,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已经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这个变化太过突然,从刚刚麻衣男子睁开独眼,到他自爆肉身露出冰寒气息,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是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
此时的石室之中,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而在距离石室门口的位置,还耸立着一尊冰雕。
冰雕中的梁言灰衣长衫,身姿挺拔,正保持着向洞口疾冲的姿势,一只脚才刚刚向前迈出,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慌急之色,就这么被永久地冻结在了原地.........
整个石室鸦雀无声,不过下一刻,就有人打破了这片安静。
“四叔果然厉害,任凭这梁言如何了得,到了您的手中,也根本撑不过一招!”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石室后方的墙壁上,便有一名身穿黄色衣衫的少女从中缓步走出。
此女二八年华,身材曼妙,容貌亦是上佳,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欢喜。但只有熟知其底细的人才知道,此女性格乖戾,行事霸道狠辣,根本没有一丝道理可讲。
“哼,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还真能翻了天不成?他落在我的手中,不过就是一只叫不出声的麻雀而已!”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紧接着苏毅的身形缓缓显现了出来。
“乖侄女,我的‘九凝寒气’虽然封住了他的气息灵力,使其动惮不得,但却没有封住他的五感六识。世间诸般痛苦,此人一样能感受得到。”
苏毅说着微微一笑,又转头对苏妍接着道:“此人抢你宝物,夺你机缘,着实可恨!如今落在我们手中,定要将其好好折磨一番,再将宝物取回,如此方能显出我苏家的威风!”
“叔父放心!”
苏妍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口中缓缓说道:“这折磨人的乐趣,妍儿可是喜欢得紧。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待会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话的同时,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罐子,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装有许多拇指大小的红色蠕虫。
“这是邪胎蛊,专以修真之人的五脏六腑为食,那种被虫子从自己体内一点一点吃掉的感觉,一定非常难忘吧?”
苏妍邪邪一笑,右手托着罐子,缓缓走到了梁言的面前。
“我知道你听得到,现在后悔了没有?哼,如果你早知会有今日这样的下场,当初还敢与我苏妍争夺机缘吗?”
苏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的兴奋,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对方明明知道,但却无法反抗,只能任其宰割的感觉。
可正当她还要再说一些话来羞辱梁言的时候,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
只见原本被冰封不动的梁言,忽然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嗯?”
看到这个笑容,苏妍微微一愣,脑中忽然有些失神。
但下一刻就听得苏毅一声大喝:
“回来!”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身后便有一股寒气猛然迸发,只见一柄由冰晶组成的长剑从她肩头划过,直奔梁言所在的冰雕刺去。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的吸力从后方传来,把苏妍整个人向后拉回了数十丈。
轰隆!
一声爆响传来,梁言所在的冰雕被斩碎成无数冰屑,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寒雾迸发而出,几乎将整个石室都遮蔽了起来。
苏妍被她的四叔强行拉回,此时还有些发愣,似乎没有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就听得寒雾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冻死了,冻死了,老家伙的九凝寒气是真冷啊!”
这个声音轻佻而又浮夸,和刚才“梁言”的声音迥然不同。
此时的寒雾已经向着四周缓缓散开,苏妍凝神看去,只见寒雾中走出的居然是一个年轻公子,一边走还一边回头道:
“姓徐的,你还不出来,难道要看我被这丫头种蛊才满意吗?”
第九百八十一章 雷煞真君
年轻公子的话语刚落,石室外面就有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
“哼,你不是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便叫那丫头给你种下邪胎蛊,倒也随了你的愿了!”
“哈哈哈,徐兄真乃知音也!只是我和那丫头连个小嘴都没亲,真要这么死了,岂非冤枉?”年轻公子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道。
此时石室中的浓雾已经渐渐消散,只见大门口的位置,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身穿一套褐色长衫,相貌俊朗,神情冷傲,一双手倒背在身后,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隐隐将出口封住,苏妍还在四下寻找梁言的踪迹,见了这两人,忍不住喝道:“你们是谁?梁言那臭小子呢?”
然而还不等对面开口,身后的苏毅就已经喝斥道:
“退下,不得无礼!”
这一声喝斥,也算是把苏妍骂醒了,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两人的气息深不可测,根本看不出深浅。
“呵呵,徐震子,白清风!这是刮了什么大风,居然把青云商会的两位真君都吹到这里来了?”苏毅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道。
“哈哈哈,苏道友倒是会说话,这也是咱们哥俩想问的,你身为苏家长辈,为何屈尊来到这小小广源城,还出现在这个地方?”年轻公子笑道。
“我若说是一时兴起,到此地游览一番,你们信吗?”苏毅两眼一翻道。
“白清风,跟他费什么话!看来那小子说得不错,此人勾结奉天城分会,意图加害我青云阁的掌旗使,此事已是罪证确凿了。你我先将他拿下,再找苏家理论!”褐色长衫的男子怒喝道。
“好,徐震子,听你的,总是没错!”
白清风呵呵一笑,抬手法诀一掐,原本寂静无声的石室之中立刻风声大作,一道道灵光自其袖中飞出,在半空凝聚为无形掌印,朝着苏毅一掌拍去。
苏毅见状微微一惊,要知道苏家乃天河城西南境的四大家族之一,他本以为凭着自己家族的赫赫威名,这两人还不敢轻易动手,起码也要理论一番。
没想这白清风说出手就出手,浑然没有给苏家半分面子。
他也是反应奇快,几乎立刻就把苏妍拉到身后,同时体内灵力运转,接着张口一吐,就见一股茫茫寒气从其嘴里吐出。
这股寒气比之前冻结“梁言”的时候还要冰冷刺骨,就连站在苏毅身后,被其用功法护持的苏妍,都忍不住浑身一僵,眼神渐渐呆滞了起来。
咔!咔!咔!
随着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无形掌印拍在这股寒气之上,速度陡然变慢,不出一个呼吸的功夫,就看见原本空空荡荡的石室之中凭空多出了一面冰晶之墙,而墙内还镶嵌了大大小小上百个掌印。
这些掌印自然是白清风用神通凝聚而成,本来是无形无相,但被这漫天寒气所冻结,最终将自身形迹给暴露了出来。
“啧啧,老家伙的九凝寒气有点霸道啊!”
白清风不由自主的称赞了一声,可他身后的徐震子却是冷哼道:“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是炼化了一滴‘九凝仙露’而已,且看他接不接得下我的‘罗刹神雷’!”
话音刚落,徐震子便跃上半空,也不见他如何掐诀,只是右手手掌一翻,立刻便有一道雷光从掌心中激射而出。
这道雷光初时细如发丝,等到离开了掌心十丈的地方,便陡然迸发开来,在半空化作一道百丈雷网,几乎将整个石室都笼罩了进去。
“罗刹神雷!”
苏毅瞳孔一缩,急忙一拍腰间储物袋,只见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如意从中飞出,瞬间就挡在了自己和苏妍的头顶。
与此同时,他又单手掐诀,一股股寒冰气息从那玉如意上猛然爆发,在半空结成了一只冰霜孔雀,朝那张雷网奋力扑去..........
轰隆隆!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连带周围的整片大地都开始颤抖。
原本等候在湖心小岛之外的司徒慎等人,听到这一声巨响,都是脸色大变,几乎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原本安静祥和的湖面,此刻已经卷起了惊涛骇浪,足有百丈高的潮汐奔腾咆哮,朝着湖岸席卷而来,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四散崩裂。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不好,快退!”
司徒慎一声大喝,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同时手中法诀急掐,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瞬间就向后退出了数百丈。
其余众人见状,自然也不可能停在原地,都跟着司徒慎向后退走。
此时的湖面巨浪已经打上了岸边,浪潮奔涌之间,一股无法言喻的逼人寒气席卷而来,即便司徒慎等人早就退开了数百丈的距离,也被这股寒气所波及。
“好冷..........”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冒出了这个念头,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这股寒气依旧把他们冻得说不出话来,只觉体内灵力流转尽数停滞,就连生机都好似被封印了一般。
好半天后,才有人忍住寒意,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会长,你看那是什么...........”
司徒慎的目光顺着此人所指朝湖中心看去,只见原本的那座小岛如今已不复存在,唯有几块碎石从半空零星落下。
而小岛所在的位置,此时已被大片雷云所覆盖,云层之中还残存着细密的蓝色雷网,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可怖气息,从那雷云之中散发而出。
“罗刹神雷?是商会总部的‘雷煞真君’!”
司徒慎喃喃一声,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
就在司徒慎满心疑惑之时,远在此处不知多少千里的奉天城外,却有大批修士暗暗集结了起来。
这些修士的修为大都在聚元境中期到聚元境后期,人数大概有五、六十人,为首的四人则全都是金丹境的修为。
这四人之中,有一人灰衣长衫,身姿挺拔,正是本应出现在广源城外的梁言!
而他身后的三人,除了始终跟随在侧的罗武和林岳以外,还有一名女子,却是昔日‘飞花宗’的宗主千夜雪!
第九百八十二章 清剿
“掌旗使大人,我等都已经探查完毕,奉天城分会内部的情形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一致,随时都可以动手。”罗武在一旁小声说道。
“嗯。”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朝着不远处的奉天城扫了几眼,忽的开口问道:“奉天城中其余几家势力也都探查过了吗?”
“回禀梁旗使,奉天城乃是青云商会一家独大,剩余几个修真家族修为最高之人才不过金丹初期,应该不会掺合我们的事情。”林岳在旁应道。
“好!传令下去,青云阁的修士随我杀入奉天城,其他人不管,李重八和他的几个心腹必须生擒活捉!”
“是!”
罗武和林岳同时应了一声,很快便把梁言的命令传达了下去,那些青云阁的修士早就摩拳擦掌等候多时了,听了这一声命令,立刻化作数十道遁光,直扑奉天城而去。
............
奉天城,青云商会的大门口处有十几名修士正在当值,领头的一人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境初期。
他们原本还在轻松地聊着什么,但下一刻,就齐齐瞪大了眼睛。
只见远处有数十道遁光从城外飞来,而且方向无一例外,全都是奔着自家商会的大院而来!
“糟了,好像有人入侵!快快上报会长!”
领头之人一声大喝,然后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被遁光中人随手发出的一道灵力锁在了原地,根本动惮不得了。
这几十道遁光落在商会大院的围墙上,显露出身形,赫然正是梁言、千夜雪等人。
“你们是什么人?此处乃青云商会分院,你们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敢在这里动手?”那被锁在地上的守门修士居然不怕,兀自开口喝问道。
“我们?”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们也是青云商会的人,只不过你这里藏污纳垢,我等特来清理!”
他此言一出,那被锁在地上的修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原本的气势也消失无踪,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是青云阁的人?”
“哼!李重八身为会长,不思为商会效力,反而党同伐异,中饱私囊,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足够把他送交商会赏罚殿了。我等今日前来,便是清理奉天城分会,尔等算作从犯,如肯改过自新,还可留下一条生路,如果一昧追随,最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罗武这一声爆喝,便如雷霆之声响彻四方,不仅仅是守门的这些修士,就连整个青云商会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死路一条”这四个字,还在商会大院中久久回响。
“哼,我道是谁,原来青云阁的掌旗使大人!”
随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李重八的身影在商会大院的半空徐徐出现。
在他身后还站着六名金丹境的修士,其中两人是金丹中期,其余都是金丹初期,当日在明月楼里曾经和林岳、罗武一战的杜力也位列其中。
“梁旗使真是好大的威风!前不久才刚刚召集三家分会的会长赶赴琅琊城,如今又到我的奉天城来,这是要拿李某开刀啊?”李重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呵呵,李会长这些年做了什么,想必自己心里清楚。正所谓‘在其位谋其职’,梁某身为青云阁掌旗使,也只得秉公办事了!”
梁言虽然绝口不提他勾结苏家暗害自己一事,但李重八心里却清楚,此人既然出现在这个地方,那自己的计划一定是失败了。
如今的情形,他们俩人已经是不死不休,根本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哼,这位梁旗使倒是好算计,看来他之前调查我奉天城分会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害得我将五名金丹境的供奉都派出去应付此事,否则我奉天城分会十二名金丹修士齐聚,就凭他们几个安敢如此嚣张?”
李重八到了现在方才醒悟过来,之前梁言大张旗鼓地调查奉天城分会,并不是真的为了搜集证据,而是为了分散奉天城分会的实力。
想到这里,他又暗暗观察了一下青云阁的众人,发现他们人数虽多,但修为达到金丹境以上的也就四人,其中一位不明来历的女修是金丹中期,而梁言、林岳和罗武则全都是金丹初期。
李重八心念电转,脸色一变再变,蓦的一咬牙,冷声喝道:
“青云阁灰旗旗使梁言,在此妖言惑众,诬陷忠良,意图颠覆商会,从中得利,用心不可谓不毒!诸位道友听令,随我共同讨伐此贼,事后再上禀赏罚殿!”
“是!”
在场的六名金丹供奉同时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之色。
经过李重八多年运作,这奉天城分会的供奉都已成了他的心腹,即便还有少数几个不愿同流合污之人,也早被他排挤出了商会核心。
“哼,李重八做的好事,你们这些人也有参与,到了现在还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们青云阁不讲情面了!”
罗武大喝一声,当先亮出了自己的天龙棍,接着凌空一跃,便向其中一人砸去。
他是纯粹的体修,这一棍力道强劲,再配合天龙棍的法宝威力,当真有一股开山裂石的气势。
“嘿嘿,当日在明月楼中,你们二人合力才胜过老夫,今日我倒要看看有谁能帮你!”
人群之中,杜力一声冷哼,当先跳了出来。
他也是体修,只是一直没有称手的法宝兵刃,所以平日对敌惯用一双肉掌。
上次见到罗武手中的天龙棍后,杜力就已经心生贪念,想把其据为己有,只是那时候不敌罗武、林岳两人联手,这才无奈放弃。
今日再次遇上,他没有丝毫犹豫,蛮极霸体诀运转全身,一股凶横之气散发开来,直接朝罗武迎了上去。
其余众人见状,也都纷纷加入战团。
那千夜雪原本就是一宗之主,本身也有金丹中期修为,此时应对三名金丹初期修士的联手进攻,丝毫不落下风。
而林岳凭着梁言借给他的“紫气祥云壶”,一边与一名金丹初期修士争斗,一边从旁策应罗武,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至于梁言,从始至终都是倒背双手,将气息牢牢锁定在李重八和另一位金丹中期的供奉身上。
第九百八十三章 斩杀
“久闻梁会长大名,今日我李重八倒要瞧瞧,阁下究竟有何手段!”
李重八嘿然冷笑一声,接着单手法诀一掐,身后立刻便有八杆幡旗直冲半空。
这八杆幡旗每一面都有房屋大小,上面绘有八个不同的恶鬼头像,或是瞪眼狂怒,或是邪笑连连,八种姿态,不一而足。
“八鬼啖魂!”
李重八低喝一声,单手向着梁言遥遥一指,那八只恶鬼立时便从幡旗之内飞出,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我道你有什么手段,原来是八只小鬼,正好送你们去投胎!”
梁言轻笑一声,单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紫雷天音剑奔腾而出,在半空化作一道百丈之长的雷霆剑罡,竟是朝着八只小鬼同时斩去。
轰隆!
飞剑未至,便有雷霆之威从剑身透出,恶鬼本就惧雷,那八只小鬼也不例外,眼中同时露出了惊惧之色,居然有向后逃命的迹象。
“没用的废物!”
李重八低喝一声,手中法诀急掐,蓦的张口一吸,竟将那八只逃命的小鬼统统吸入了自己腹中。
八只小鬼入腹之后,就见李重八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一尊巨大的肉球。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也猛然暴涨,由原本的金丹中期,直接跨入了金丹后期。
而相比与其庞大的身躯,李重八的脑袋就好像长在肉球上的一粒小痣,也不见他如何开口说话,就有瓮声瓮气的腹语传了出来:
“哈哈哈,他们怕你的雷霆剑意,老子可不怕!待我将你生吞活剥之后,看你还如何嚣张!”
话音刚落,李重八所化的肉球便向梁言猛扑了过来,飞到半途的时候,肉球中间忽然裂开,露出一张血盆大口,一股腥臭之气从中散发开来。
梁言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奉天城分会的会长居然还隐藏了修为,其本身乃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眼见这个古怪肉球向自己一口吞来,梁言急忙手掐剑诀,紫雷天音剑倒飞而回,雷霆剑罡自上而下朝那肉球一剑斩去。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梁言感觉自己这一剑就好像斩在了一个滑不溜丢的冰块上,紫雷剑气非但没有刺穿李重八的肉身,反而顺着这个肉球的表面向一旁滑去,最终全都斩在了李重八的身侧。
“这是什么功法,怎的如此诡异?”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凝聚灵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向后飞退。
然而他退得虽快,那肉球的速度也不慢,双方你追我赶,始终保持在百丈左右的距离,还不等梁言再次出剑,那肉球的血盆大口又猛地一吸,一股庞大的吸力传出,竟把梁言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嗖!
只听一声破空声响,血盆大口中有一道红光激射而出,直奔梁言的面门而来!
“诸法皆空,唯我本相!”
梁言双目微眯,单手法诀急掐,一道佛门金光立刻覆盖全身,正是八部衍元中的“诸法空相”。
那道红光打在他的佛门金光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下一刻便倒飞而回,向着半空弹起数十丈之高。
“啊!”
李重八一声惨叫传来,梁言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道红光居然是肉球口中的一根猩红长舌,此时在半空冒出阵阵青烟,不少地方都已经开始溃烂化脓。
“小贼,你是罗天宗的人!”
李重八的瓮瓮之声从腹中传出,就好像有人躲在罐子里面说话,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惊惧。
“哼!”
梁言更不答话,只把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所化长河凌空而下,直奔李重八的头顶斩去。
与此同时,他又单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一条乌黑长河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开出数不清的黑色莲花。
这些剑莲围绕在肉球的附近,每每旋转一次,便有无数剑气搅动,将李重八死死困在中央,一剑一剑地消磨着它的肉身。
“啊!”
李重八的惨叫之声从腹中传来,原本红润异常的肉球,在这一刻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起来,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就变得枯萎衰败。
“这是什么剑气?!”
李重八的语气慌急,整个肉球奋力向上跃起,试图躲避这些黑莲剑气的围剿,然而它才刚刚逃离不到十丈,头顶上又响起了阵阵雷音。
只见紫雷剑罡呼啸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犹如一柄雷霆巨剑,一剑斩入了肉球的血盆大口之中。
轰隆!
半空之中一声炸响,无数肉块四散横飞,一股腥臭之气弥漫开来,让人几欲作呕。
梁言有佛门金光护体,倒是不惧这些污秽之物,他刚刚双剑合璧之下,将李重八所化肉球斩成了粉末,此时却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放出神识,在半空中仔细搜寻了起来。
便在此时,一道微弱的毫光忽然从漫天碎肉之中飞出。
那光芒中的气息虽弱,但速度却是奇快,只一瞬间,就飞出了青云商会的大院。
“想跑?”
梁言几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个异像,几乎毫不犹豫,单手法诀一掐,整个人便冲天而起,奔着那道光芒追去。
然而还不等他追出大院,外面就有一人拦在了那道光芒的前方,接着单手一挥,只见一柄细小的木剑激射而出,直劈李重八所化的毫光。
“你........啊!”
微弱光芒之中,李重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下一刻就被这柄木剑从中劈成了两半。
这一变化太过突然,就连梁言也是惊讶不已。
再看出手那人,身穿一套青色长袍,头戴一顶破旧土气的毡帽,正是奉天城分会之中,除杜力以外的另一名金丹中期供奉。
此人刚才和李重八站在一起,梁言还以为他们要一起联手,没想到自己和李重八交战这么久,他却一直纹丝不动,直到现在方才出手。
他一剑斩了李重八,自己却没有半分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已经飞出了奉天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第九百八十四章 血云枝
“杀人灭口!”
这是梁言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则是:“苏家?”
他看了看青衣人远去的身影,虽然有心想追,但对方的遁速实在太快,而且从刚刚那一下出手来看,显然也是隐藏了实力的。
自己就这么贸然地追出去,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思虑了片刻之后,梁言还是放弃了追捕此人,转身回到商会大院之中。
奉天城分会的四名金丹供奉正与林岳、罗武、千夜雪斗得火热,战场也早就从商会大院打到了奉天城外,此时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
“李重八死了!”
此言一出,便如一记重锤锤在了四位金丹供奉的心头,几人的神识扩散开来,果然不见了李重八的踪影,就连那个时常跟在李重八身旁的神秘修士也同样消失。
而他们的对手,青云阁掌旗使梁言,此刻倒是好端端地立于半空,连半点伤势都没有。
杜力等人悚然一惊,心中战意全消,根本不敢再打下去了,只见他收了神通,第一个高声叫道:
“此事都是李重八威逼利诱,我等身为下属也没有办法,还请梁旗使罢手,我等愿意认罪!”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收了各自的法宝,拱手附和道:“请梁旗使罢手,我等愿意认罪!”
罗武、林岳等人听后,全都回头看向了梁言,显然在等他下决定。
梁言默然片刻,他这一趟共有两个目的,其中第一个已经达成了,此时倒不想赶尽杀绝,否则对商会那边也不好交代。
思虑再三之后,梁言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李重八不仅中饱私囊,还意图谋害青云阁掌旗使,可谓罪大恶极,现已被我当场斩杀!尔等身为从犯,先暂留一命,稍后送交商会赏罚殿论处。”
杜力等人听到“赏罚殿”三个字,都是嘴角一抽,显然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眼下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这个灰衣男子虽然看上去不过是金丹初期,但连李重八都被他斩杀,自己如果还要顽抗,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多谢掌旗使大人宽宏。”
几人同时弯腰低头,向梁言行了一礼。
梁言也不理他们,转身对着罗武、林岳二人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至于如何处置,按照商会的规矩来便是。”
“是!”
林岳、罗武同时应了一声,还不等他们多说,便发现自家掌旗使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其实梁言此行共有两个目的。
其中第一个就是拔除李重八这个眼中钉,毕竟他和苏家相勾结,而自己还要在此地任职三年,如果此人有心算计,那自己难免会陷入危险之中。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在两个月前就利用当初马威所给的玉符,联系上了天河城的青云商会总部,并将罗武、林岳搜集到的证据递交了过去。
本来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扳倒李重八,但当梁言将李重八勾结苏家,意图谋害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之后,青云商会那边立刻重视起来,没过多久就派出了两位真君赶到此处,并且由其中一人假扮梁言赴约,就是为了看看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而梁言自己,则利用这个时间赶到奉天城分会,准备来个先斩后奏,将李重八一剑斩杀在此。
如今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李重八虽然不是死在他的手上,但结果是一样的。
至于第二个目的,那就是拿到他心心念念的“血云枝”了。
周云之约虽是一个骗局,但李重八的奉天城分会是真有血云枝,否则也不可能骗得司徒慎上当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在青云商会的两大真君赶来之前,先把血云枝拿到手再说。
所以梁言在平定奉天城分会之后,就把一切善后之事都交给了林岳、罗武二人,至于自己,则是第一时间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直奔分会的藏宝阁而去。
奉天城分会的藏宝阁建立在后院之中,虽然无人指点,但梁言还是很快就寻到了此处。
那阁楼外面还有一层禁制,但哪里挡得住梁言,被他以紫雷天音剑一剑斩破,瞬间就闯了进去。
只见藏宝阁的内部有许多漂浮的石台,而每个石台上都有一个木盒,盒子表面则刻有标注,是何宝物,有何用途,估价几何,全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梁言在里面四处翻找,此处宝物虽多,他却不敢过多贪墨,毕竟这些都是青云商会的东西,如果自己不由分说就全部收走,那等两位真君回来之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要的只是“血云枝”!此物关系到蜉蝣剑丸的修复,是其现在最想得到的东西。
梁言在藏宝阁中仔细搜索了一番,最终在角落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木盒,上面标注的正是“血云枝”三个字。
他小心翼翼地取过木盒,将其打开之后,果然发现一株血红色的枝条,和《道剑经》上提到的修复剑丸之材料一模一样。
“终于到手了..........”
梁言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自从弈星阁一战之后,这些年来,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修复剑丸。
尤其在进入南极仙洲,发现十二城修士之强横后,修复剑丸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如今血云枝到手,只要回去好好闭关,以此物的药力配合太虚葫法宝温养,相信要不了多久,蜉蝣剑丸便能恢复如初了。
梁言没有犹豫,直接把这株“血云枝”装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而对于藏宝阁中的其余宝物,却没有动任何贪念,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他走出藏宝阁之后,心中忽然有些警兆,当即把神识扩散开去,果然看到奉天城外有两道遁光疾驰而来,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飞入了城中。
梁言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只把手中法诀一掐,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商会大院的门口处。
面对从半空落下的两个人影,梁言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雷煞真君,风灵真君,此行辛苦两位,晚辈有礼了!”
第九百八十五章 修复剑丸
从半空落下的两道遁光,正是雷煞真君和风灵真君,此二人乃是天河城中,青云商会总部的通玄真君,平素极少外出,只有遇到一些分会会长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出手。
眼见梁言出来迎接,风灵真君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梁旗使倒是没有虚言,没想到李重八这厮果然与苏家相勾结,此事人赃并获,他是罪责难逃了!”
梁言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身旁一扫,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两位真君前辈出马,那苏家之人想必已经伏诛,却不知苏妍此女现在何处?”
他此言一出,那风灵真君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不止是他,就连身后的雷煞真君也略有些尴尬之色。
“这.........”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苦笑。
“小友,实不相瞒,这苏毅颇有些手段,即便我们俩人联手,还是叫他给逃了出去。”风灵真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哼,这老贼斗法的本事不高,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下回再让我遇见,定要叫他尝尝五雷轰顶的滋味!”雷煞真君有些忿忿地说道。
“那苏妍呢?她也被带走了?”梁言紧接着追问道。
“不错,苏妍是苏家家主的嫡女,那老贼无论如何都不敢把她丢在那里,自然也带着一块逃走了。”
听了风灵真君的回答,梁言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他这次谋划的目的虽然说是除掉李重八和得到“血云枝”,但如果能顺带解决掉苏妍这个祸患,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仔细想了想之后,梁言也就释然了,即便风灵、雷煞二人能够生擒苏妍,也未必就敢对这位苏家大小姐下杀手,毕竟青云商会是个做生意的组织,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是不会把人得罪死的。
到时候无非就是谈条件,要知道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就是筹码,只要苏家能给出足够的“诚意”,就肯定能把苏妍安然无恙的接回去。
至于风灵真君和雷煞真君会如此失望,也不是因为在乎自己一个小小的掌旗使,而是因为他们到手的筹码跑了,此事就算苏家理亏在先,也拿不到什么补偿了。
梁言想通此节之后,也就不再多问,而是微微一笑道:“两位真君出手,助我逃过一劫,梁某在此多谢了!”
风灵、雷煞二人对他也颇有好感,闻言笑道:“梁旗使不必多礼,你才上任几个月而已,就查出了一个分会会长和苏家勾结的证据,此事于商会有大功,我等回去之后,一定会如实向上禀报的。”
几人谈笑几句,雷煞真君目光朝着青云商会的方向看了看,忽的开口问道:“李重八这厮在哪?我要当面审一审他!”
梁言听后,脸上神色不变,把早就想好的一套说词缓缓道了出来:
“两位真君抓捕苏毅的同时,在下也带人查抄了奉天城分会,原本是怕李重八得到消息之后畏罪潜逃,没想到此人力战不降,僵持之际,却被他的一个供奉所杀。”
“什么?”
雷煞真君修炼的是雷系神通,平素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眉头微皱,低喝了一声道:
“李重八死了?”
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遗憾之色,默默点了点头。
“杀人灭口?”
风灵真君皱了皱眉头,回头望了雷煞真君一眼,两人似乎暗中传音交流了几句,片刻之后,脸上的神色又恢复如初了。
“好,这件事情我们二人已经知晓,李重八既然宁死不降,那此事也不怪你.............至于出手截杀他的那名供奉,你也不用管了,我们自会详查。”
梁言对此自然求之不得,闻言立刻拱了拱手道:“多谢两位真君!”
风灵真君听后,却是嘿嘿一笑道:“梁旗使虽然于我们商会有大功,但也要懂得分寸,有些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有些事情,像李重八这样勾结外人,那就是越线了!梁旗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梁言听得心中一凛,暗暗忖道:“他这一番话明显是在敲打我,难道我私拿‘血云枝’一事被此人发现了?”
他越想越有可能,对方毕竟是通玄真君,又在商会任职多年,自己那点小心思,恐怕瞒不过这种人。
不过好在风灵真君也没有过分追究的意思,只是提醒自己不要做得太出格,更不要勾结外人,这样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风灵真君提醒的是,梁某记住了。”
梁言脸色不变地点了点头道。
“嗯。”
风灵真君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笑道:“此间事了,我们俩人也要回去复命了,至于梁旗使的功劳赏赐,相信不久就能送到。”
“恭送二位真君。”
“哈哈,不必多礼了。”
风灵真君哈哈一笑,周身遁光一起,与雷煞真君同时飞上高空,便如来时一样迅捷,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之处。
送走两位真君之后,梁言的心中也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两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即便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也给梁言一种压迫之感,再加上自己在李重八这件事上用了点小心思,自然也会有些紧张。
好在最后还是没有任何意外,他成功将两人应付走了,如今只要回到青云阁中,就可以开始着手修复剑丸了。
想到这里,梁言心中又是一片火热,毕竟是自己耗尽千辛万苦修成的剑丸,现在恢复有望,他怎能不喜?
梁言也没有在这里过多耽搁,只是让林岳、罗武二人清查奉天城分会的账目,在总部那边派来新的会长之前,由罗武暂时约束众人。
交代好一切之后,他便驾驭遁光,独自返回了琅琊城。
回到青云阁中,梁言就把自己关在了密室里,几乎足不出户,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密室之中,梁言端坐在一个蒲团上,而他面前还漂浮着一个青色葫芦,一股温润的血红雾气正托着葫芦上下浮动。
而随着梁言法诀不断打出,那股血红雾气也在一点点地渗入太虚葫中............
第九百八十六章 青云商会的奖励
“血云枝的药力已经完全炼化,接下来便可以开始修复了............”
梁言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太虚葫,口中喃喃了一声道。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始终在密室闭关,按照道剑经上所记载的法门,将“血云枝”的药力缓慢炼化。
如今那株血色枝条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红色雾气,这团红雾被梁言法诀一引,便纷纷钻入了眼前的太虚葫中。
等到密室中的血红雾气一点不剩之后,梁言又将神识探了进去。
只见那团血红雾气已经和太虚葫中的青气交融在一起,两股灵气循环往复,正散发着勃勃生机。
见到这个景象,梁言脸色一喜,急忙向葫芦内又打入数道法诀。
那太虚葫中的青红二气被他法诀指引,立刻腾飞而起,只一瞬间便来到了蜉蝣剑丸所在的地方,并将这颗受损的剑丸包裹在其中,开始了一点一点的修复过程..........
看到这一幕后,梁言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手一招,将太虚葫收入手中,仔细把玩了片刻,便即笑道:
“小九所化的太虚葫果然妙用无穷,再加上有‘血云枝’相助,估计不出一年就能彻底修复剑丸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脸色由晴转阴,暗暗忖道:
“这次虽然得手了血云枝,但也算彻底得罪了苏家,苏妍不死,必对我恨之入骨。而我这剑丸还需得在葫芦内重新封存,虽然用不了十年之久,但起码也得五、六年的时间才能出鞘.............嗯.............看来这段时间还是待在青云阁中为妙。”
就在梁言为苏家之事大感头疼之时,院子外面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恭敬地说道:
“掌旗使大人,商会总部那边派了一名使者前来,如今正在会客厅等候。”
“使者?”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当日风灵真君所说的话,不由得心中一动,暗暗忖道:“莫非这是青云商会的奖赏到了?”
他想了想,便开口应道:“好,此事我已知晓,你先退下,我随后就到。”。
“是!”
那修士点了点头,也不敢多说什么,很快便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房门被向外推开,梁言一袭灰袍,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平淡,只是随手掐了个法诀,人便化作一道遁光,直奔青云阁的会客厅而去。
梁言来到会客厅的时候,就看见一名宫装少妇正坐在那里品茶,他目光轻轻一扫,就发现此女虽然长相普通,但一身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
“梁某来迟,道友久等了。”
梁言双手抱拳,呵呵笑道。
那宫装少妇听后,抬起头来看他一眼,随即抿嘴笑道:“哪里迟了?梁旗使一来就办了一个分会的会长,如今可是商会里的大红人呢。小女子纵然在这里等上三天三夜,那也是理应之事。”
“道友说笑了。”梁言打了个哈哈,又开口问道:“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小女子余婉容,在青云商会赏罚殿中担任小小职务,此次前来,是因为梁旗使查办李重八,为商会立下了大功,所以特意前来颁布奖赏。”
她说完之后,就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晶石,将之递给梁言道:“这里面是我青云商会初级宝库之中,可供挑选的宝物名录。梁旗使可以从中任意挑选一件宝物,十日之后必会送到府上。”
梁言伸手接过晶石,将之贴到自己的额头,果然就看到了青云商会的宝库名录。
名录之中五花八门,既有法宝丹药,亦有神通功法,至于天材地宝,炼制材料,更是数不胜数。
梁言只稍稍浏览了一会,就不禁在心中感慨道:
“青云商会的底蕴果然深厚,这名录里的还只是初级宝库中的东西,就已经有些惊艳之感了。怪不得那些散修都对青云商会趋之若鹜,巴不得加入商会成为供奉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将名录浏览了一遍,最终把晶石收起,重新交还到了余婉容的手上。
“梁旗使可是做出了选择?”余婉容呵呵笑道。
梁言沉默了片刻,忽的问道:“余道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这青云商会的赏赐可否放弃,用来换取一个名额?”
“嗯?”
余婉容笑容一僵,眉头微皱道:“梁旗使说笑了吧?你要放弃这次的奖赏?”
“没错。”梁言点了点头,脸色认真地说道:“在下想用这次的奖励,换取一个进入森罗秘境的名额。”
“森罗秘境?”余婉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好半天后才缓缓开口道:
“梁旗使的消息倒是灵通呀,只是此事从无先例,小女子也不敢擅自做主,必须回去请示商会高层才行。”
梁言笑道:“这个自然,梁某也知道此事有些为难,还请余道友为我禀明一切,如果需要别的条件,也尽管告诉梁某。”
余婉容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据小女子所知,进入那森罗秘境,虽然能得到一些灵草灵药,但也得为商会出力狩猎雷音九炎狼,其中危险自不必说,所得收获也未必及得上宝库中的东西,梁旗使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他之所以要一个进入森罗秘境的名额,自然不是为了其中的灵草灵药,而是为了千夜雪的分魂秘术。
他刚才看过青云商会的宝库名录,里面的东西虽多,但却并不合自己现在使用。
尤其他是剑修,那宝库中的各种神通法诀对他也基本无用,反倒是千夜雪的这个分魂秘术,在他看来妙用无方,绝对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神通。
至于森罗秘境中的凶险之处,梁言却不担心。反正进入秘境的又不是自己,他只负责为千夜雪争取一个名额,至于此女能否报仇,却不在他的交易范围之内了。
只是这些事情,梁言当然不会去和余婉容说,而是笑着打了个哈哈道:“在下修炼遇到了瓶颈,想找个地方历练一番,而那森罗秘境正合我意!”
第九百八十七章 秘境名额
余婉容也不是三岁小孩,听了梁言这牵强的解释,忍不住双眼一翻,露出“我信你都有鬼!”的表情。
不过她也知道此事无需自己多嘴,自有青云商会赏罚殿去决断,当下也不多言,只拱了拱手道:“既然梁旗使已经决定好了,那小女子一定把话带到,至于商会高层答不答应,那我可保证不了。”
梁言点了点头,笑道:“有劳余道友了。”
“告辞!”
余婉容是个利落之人,事情谈妥之后也不多留,起身施了一礼,便驾驭遁光离开了青云阁...........
.....................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便待在青云阁中,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自身的修炼上,偶尔也会处理一下阁中的事务,但一些小事则不会插手,把权利几乎都下放给了罗武。
罗武此人在冥狱之时就曾跟随过自己,故而梁言对他很是放心,至于广源城分会和祈水城分会,在看到李重八的下场之后,更是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就在梁言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岁月,开始埋头修炼之时,距离琅琊城不知多远的某个密室之中,一位身穿大红绣金袍的中年男子正十分恭敬的垂手而立,似乎在低声述说着什么。
如果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正是天河城青云商会六大旗使之一的葛大金。
此时此刻,在他的身前有一面青铜古镜,镜中似乎有一个人的虚影,正背负双手,静静听着葛大金的诉说。
“...........这些事情便是如此了,属下都按照少主当初的吩咐去办,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丝毫纰漏。”
“嗯.........”
镜中人影似乎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问道:“最近可有别的事情发生吗?”
“这.........”
葛大金稍稍想了想,便点头应道:“要说有什么事情的话,便是奉天城分会的会长李重八被查了。此人勾结苏家,意图谋害新任掌旗使,此事已由雷煞真君和风灵真君出手,虽然没有抓到苏家之人,但那李重八已经伏诛。”
“李重八?我记得那里不是...........”
“没错,这位差点被谋害的掌旗使,自然便是梁言了。”葛大金点了点头道。
镜中人影听后,似乎笑了笑,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好个梁言,你倒是没让我失望,上任不过数月的时间,就把李重八给办了..............这下我更想把你留在商会了!”
“少主。”葛大金此时又开口道:“那梁言查办了李重八,却不肯要商会的赏赐,反而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
“哦?说来听听。”
“他想要一个进入森罗秘境的名额。”
葛大金此言一出,那镜中人影忽然就没了声音,整个密室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许久之后,才听那镜中人影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这森罗之约只举行过一次,而且还是我们与四大家族之间秘密进行的,即便是商会之中,也只有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才知道,他又是从何处得知?”
葛大金摇了摇头道:“此事比较诡异,老夫也暗中派人查探过一番,怀疑是和他身边一位名叫‘千夜雪’的女修有关,只是具体情况如何,老夫也不便深入调查。”
“嗯..........”
镜中人影点了点头,微微思忖了片刻,便开口笑道:“既然是他要一个名额,那就给他好了,不过嘛...........得在前面加个条件才行!”
“什么条件?”葛大金忙问道。
镜中人影嘿嘿一笑,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这个名额必须是留给他自己,如果换成别人,那么协议作废。”
这句话说完之后,葛大金身前的铜镜光华一闪,镜中人影渐渐消散,最终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一面古镜。
整个石室重归寂静,只余葛大金站在原地,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此后数月,梁言一直在青云阁中安静修炼,也没有人或事来打搅他,倒是享受了一段难得的安静岁月。
直到这天余婉容再次拜访,并且告知其可以交换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但前提是这个名额必须给他自己使用。
“余道友,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吗?”梁言皱眉问道。
“没有!”
余婉容坚定地摇了摇头道:“这是商会高层做出的决定,其实你想想也知道,进入秘境不只是你个人的机缘,同时还要为商会狩猎雷音九炎狼,事关‘森罗之约’的比斗排名,岂可容你随意转赠他人?”
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梁言也挑不出毛病来,只能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是梁某考虑不周了。”
余婉容微微一笑道:“梁道友不必多想,如今距离森罗之约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吧,不要辜负商会对你的信任。”
“梁某明白,此事辛苦余道友了,不如在府上小酌几杯?”
“小酌就不必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赶回去,只盼梁道友将来高升之后,能在商会中稍稍提携一下我呢。”余婉容笑道。
梁言自是打了个哈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将这位赏罚殿的执事给送走了。
送走余婉容之后,梁言在书房之中沉吟了片刻,忽的单手掐了个法诀,整个人身形一转,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没过多久,青云阁的某座阁楼前,梁言的身影缓缓显现。
“怎么样?青云商会那边同意了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阁楼之中传了出来,语气虽淡,可说话之人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事情并不顺利。”梁言摇了摇头道:“青云商会那边虽然答应给一个名额,但这个名额不能转赠他人,必须是我亲自进入秘境之中...........”
“果然如此..........”阁楼中的女子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淡淡开口道:“我早就料到他们不会放任我一个外人进去,不过你能要到一个名额,那也算成功了一半。”
这句话话音刚落,阁楼大门就忽然打开,紧接着一道光芒激射而出,直奔梁言所在的位置而来。
梁言探手一抄,将光芒中的物事抓在手里,发现是一块玉简,里面记载了许多玄奥的口诀。
第九百八十八章 马威来访
“分魂秘术?”
梁言微微一愣,这玉简中的口诀正是他所想要的分魂秘术,只不过看上去有些残缺,似乎并不完整。
“这是我宗秘藏分魂之术的前半部口诀,至于下半部,等你将我的这只雪兔带入秘境之后,自会拿到。”
阁楼中的声音缓缓传出,还不等梁言答话,就有一只雪白兔子从里面探出了头来,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梁言,看起来憨态可掬。
“兔子?”
梁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忘了告诉你了,这分魂秘术除了能用来窥探别人以外,还可以让自己和这缕分魂所附着的生灵交换位置!”阁楼中的声音笑道。
“还有这种妙用?”梁言脸色一喜道。
“呵呵,奉劝梁道友不要想得太美好,要知道凡事都有代价。你每一次施展此秘术,都会对自己的魂魄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而且分魂所附着的生灵也不能离开自己太远,否则你将永远失去这一缕分魂。”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提醒。”梁言点了点头道。
“梁道友不必多礼,你助我完成心意,我自然也会帮你修成这一门神通。另外,我心已死,除了和报仇有关的事情,平日都不要来打搅我了。”
千夜雪话语落地,阁楼大门便“吱呀”一声,缓缓合了起来,而那只白色兔子却从门缝中跳了出来,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梁言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
修真之路百舸争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能够修炼到金丹境的修士,绝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只能说此女的仇恨极大,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宁愿自毁前途也要与苏妍同归于尽,那自己也不能干预什么。
他叹了口气,俯身把那只看着人畜无害的兔子揪起来,反手丢入了自己腰间的木舍,接着便离开了此地。
从那以后,千夜雪所在的地方被梁言设为青云阁的禁地,任何人不得踏足其中,至于他自己,则开始了为期两年的闭关。
不久之后,青云商会那边就派了一名金丹中期的女修前来,接替死去的李重八,担任奉天城分会的会长。
此女上任之后,特意来青云阁拜访梁言,但却被其以闭关的借口拒之门外了。此女也没有任何不悦,只是留下一些礼物,就回到了自己的奉天城分会。
至于广源城的司徒慎和祈水城的王泰,这两人也越加老实本分,不仅不敢有丝毫动作,反而主动上交了部分贪墨之物。而青云阁这边,也按照梁言闭关前的吩咐,没有对这两个分会再过多追查。
罗武和林岳也来找过他几次,但都只是寥寥数语就被其打发了。事实上,在除掉李重八之后,梁言就已经对青云商会的事情失去了兴趣,剩下的都交给罗武他们去打理了。
两年时间,对于世俗凡人来说不短,但对于梁言这种层次的修真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罢了。
这天清晨,一道遁光从天边而来,打破了青云阁的宁静。
那遁光落下,露出里面的人影,乃是一名白衣书生。
守在青云阁门外的几个侍卫见状,不由得开口喝道:“你是什么人?此处乃是青云阁,未经掌旗使允许不得入内。”
白衣书生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抬手取出一块令牌,亮在众人眼前。
侍卫之中,为首的那人细看了一眼,不由得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道:
“你是白旗旗使!”
“正是在下!”白衣书生呵呵一笑道:“去禀报你们的掌旗使,就说书生马威前来拜访!”
“好,前辈稍等,我这就去禀告。”为首的侍卫哪里还敢怠慢,急忙点头,转身就向青云阁的内院走去。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从院中传出。
“哈哈,马道友!一别两年有余,今日再见,阁下修为更胜往昔,当真是可喜可贺。”
话音未落,梁言已经从内院走了出来。
“在下不过机缘巧合,在半年前突破到了金丹后期,本以为还能隐藏一下修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梁道友给看出来了。”马威笑呵呵地说道。
两人互相客套了一番,梁言便把马威引到了青云阁的会客厅中,等到周围没有旁人的时候,方才开口问道:
“马道友不在自己的辖区内任职,却跑到这里来找梁某,可是有什么要事?”
“还能有什么事情?道友之前不是要了一个进入森罗秘境的名额吗?如今二十年之期已近,四大家族即将重开秘境,我是特意来邀你一同前往的。”
“哦?”
梁言呵呵一笑道:“如此说来,马道友也在进入秘境的五人之列?”
“不错,此行也有马某一份。而且不止是我,葛大金、罗邢等人也在其中,算起来咱们也是熟人了,在秘境之中可要通力合作才是。”
“哈哈,这个自然!”梁言点了点头道:“事关商会利益,在下岂敢不尽力。说起来当初还是靠各位帮衬,梁某才得以安然离开七星城的疆域,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聚在一起了。”
马威也是微微一笑道:“梁道友,咱们当年定下的三年之约,如今也快要到了,等森罗秘境之行结束,你是打算继续留在商会,还是去别的地方修炼?”
“这........”
梁言稍稍犹豫了片刻,就摆手说道:“马道友,现在谈论此事还为时尚早,梁某也没决定好,一切都等森罗秘境结束之后再说吧。”
其实他所言也不是推脱之词,如今的梁言的确还没做好决定。
本来依照他的性子,三年之后是肯定要离开商会的,但现在得罪了苏家,青云商会反倒成了自己的依仗,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报复。
还有一点不确定的是,千夜雪的行动能否成功,事后又会不会牵连到自己,这些都是预料不到的事情。
马威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勉强,只是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即刻启程,赶往森罗秘境吧。”
“正有此意!”梁言微微一笑道。
第九百八十九章 森罗山顶
三个月后,天河城疆域内,某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边上,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疾驰而来。
这两道遁光速度奇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山腰的一条小道上。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赫然正是一路赶至此处的梁言和马威。
“这里就是森罗山了?”
梁言抬头看了看山顶的方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因为此处灵气稀薄,整个山峰都是光秃秃的,根本不像是有洞天福地存在的样子。
马威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此时摇了摇头道:
“呵呵,梁道友有所不知,二十年前我们青云商会发现此地隐藏的秘境之后,就暗中做了些手脚,将整座山峰的灵气都隐藏了起来。只不过不知为何,最终还是走漏了消息,给四大家族的人知晓了此地,这才有了二十年一次的‘森罗之约’。”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也不在此事上多问,转而开口问道:“这森罗秘境的入口究竟是在何处?”
马威微微一笑,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铃铛,放在身前轻轻一晃。
叮铃铃!
随着一阵铃铛之声响起,周围的山道居然猛烈震动了起来,而他们面前的山壁也开始向着两侧缓缓拉开,就好像一片帷幕被人扯下,露出了后面崭新的天地。
山壁后面也是一座山峰,只不过山上草木青翠,灵气盎然,和刚才那座光秃秃的山峰完全不同。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才算明白了过来,原来刚才看到的整座山峰都是假象,而这山壁后面的才是真正的森罗山!
“青云商会当真了得,这手段连我也瞒了过去,刚才我就站在那荒山之上,居然没有发现半点猫腻!”
梁言心中颇有些惊讶,要知道他修炼“八部衍元”已有近百年,感知之力已经远超同阶修士,这么近的距离还能瞒过他的耳目,只能说青云商会藏龙卧虎,当年布置这套幻阵之人委实不一般。
“走吧,森罗秘境的入口就在山顶。”马威淡淡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在马威的身后,一路向上攀登而去。
以二人的脚力,虽然没有御空飞行,也就只花了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来到山顶。
梁言远远看去,发现早有三人等候在此,而这些人都是他的熟人。
其中一个身穿大红绣金袍,做员外打扮,正是六大旗使之一的金旗使葛大金。
而他身后一人是名中年男子,生得方脸阔鼻,肩膀宽厚,身材也比常人高出半个身位,乃是黄旗使罗邢。
至于最后一人,却是位红裙少妇,梁言印象中此女名叫燕怜云,位列红旗使。
“看来此次森罗秘境一行,却是我们几位掌旗使的任务了............”梁言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呵呵,森罗之约虽然是一些灵草灵药之争,但到底事关商会利益,能够进入此秘境的都是商会信得过的人,金丹期的修士之中自然首推各大掌旗使。”
马威说着看了梁言一眼,话锋一转,又接着道:“当然像梁公子这般,得蒙少主看重之人却是例外,虽然只加入商会不到三年,亦可获准进入秘境之中。”
两人交谈之间,已经徒步走上了山顶,那青云商会的三大掌旗使,此刻都是十分随意的席地而坐,完全没有半点排场。
见到梁言和马威上来,罗邢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就和第一次遇见时那样寡言少语。
葛大金倒是呵呵一笑,主动迎了上来,向着梁言拱了拱手道:“梁旗使,这两年你在商会中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现在商会之人都知道六大旗使之中,灰旗使最不好惹了。”
还不等梁言答话,身后的燕怜云又嘻嘻笑道:“梁旗使可是个苦修之人,这两年商会中有些任务,妾身本想找他一同接取的,却总是被告知正在闭关,梁旗使该不会是故意躲着妾身吧?”
面对两人的玩笑,梁言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的应付了几句,就开始环顾四周。
片刻之后,他的视线落在山顶的一块石碑上,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就笑着开口道:
“看来这森罗秘境的入口是在那里吧?”
“不错。”
葛大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道:“只是这秘境还未开启,当年我们曾在入口处合力设下禁制,每隔二十年便会自我封闭,须得等四大家族的人都到齐了,才能重启秘境。”
“原来如此。”梁言看了空荡荡的山顶一眼,又道:“看来咱们青云商会还是来得早的,那四大家族到现在一个也没看见。”
葛大金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半空中传来一阵笛音。
这笛音入耳,梁言便觉口干舌燥,体内无端生出一股邪火,只想杀人泄愤。
他心中微微一惊,急忙暗运“八部衍元”的神通,将这股无名之火给压了下去,这时就听葛大金朗声笑道:
“南宫家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半空中波纹一闪,紧接着一只魔气森森的巨大怪鸟凭空出现。
那怪鸟足有百丈来长,头生双角,腹下四足,双翅一扇,便有遮天蔽日之感。
鸟背上还站着五人,看上去都是年纪轻轻,而且男的俊俏,女的柔美,每一位都给人风华绝代之感。
尤其领头的一位年轻男子,身穿一套冰蓝色锦绣长袍,剑眉星目,朗逸非凡,此时正手持长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奏。
显然,刚才那扰人心智的笛声,就是由此人发出。
“南宫家族世代修炼魔道功法,神通诡秘莫测,是四大家族中最难防范的一族。尤其这位南宫长歌,据说是这一代中的佼佼者,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巅峰,距离成就真君也只一步之遥了。你若在秘境中遇到此人,最好退避三舍,尽量不要与他发生冲突。”
葛大金的声音直接在梁言的脑海中响起,显然是知道他对四大家族的情况不熟,这才以传音之术加以提点。
第九百九十章 四大家族
“南宫世家........”
梁言听了葛大金的传音,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鸟背上那位吹奏长笛的青年男子的确不凡,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在不强行动用剑丸的前提下,梁言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此时半空中的怪鸟已经缓缓落下,刚一碰到地面,就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不见,只留南宫家的五人站在原地。
“哈哈,葛大金!上次一别已有二十年了,没想到这次还能看到你。”
南宫家的五人之中,有一名身材高瘦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笑着打起了招呼,他环视了青云商会的众人一眼,不等对方答话,又开口笑道:
“葛大金,怎么你们商会派来的人和上次完全不同?我记得二十年前好歹还有三个金丹后期,怎么这次连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拿来凑数了?”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还在梁言身上扫了一扫,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之色。
葛大金似乎和此人极不对付,此时两眼一翻,没好气地说道:
“我青云商会人才济济,金丹境的强者更是数不胜数,这次只不过是换了一批同道前来历练,有什么好稀奇的!倒是你南宫未央,二十年被秘境中的寒毒所伤,今日还敢前来,怕不是南宫家无人了吧?”
那高瘦男子似乎被他戳到了痛点,有些恼羞成怒地叫道:“葛大金!二十年前那次,我被你在秘境中算计了,这次森罗之约重开,我定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森罗之约,你们南宫家是垫底的存在,怎么还有脸面在这里大放厥词?”
“嘿嘿,今年可不一样..........”南宫未央得意一笑道:“二十年前的那次森罗之约,长歌还在家族中闭关,如果上一次有他参加,哪还有你们青云商会和其他三大家族的事情?”
“南宫长歌么?”葛大金虽对此人有些忌惮,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示弱,只能硬挺着一口气道:“早就听闻你们南宫家的这位天骄了,葛某手痒,到时候可要讨教几招,看是否名副其实?”
“呵呵,行啊!葛大金你有骨气,到时候可别怕了!”南宫未央笑着向葛大金竖了一个大拇指,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这两人暗暗较劲的时候,梁言一直在旁边安静地观望,他其实并不关心两大势力之间的矛盾,反而满脑子想的都是进入秘境之后,如何帮助千夜雪击杀苏妍,以及事后如何脱身。
就在他暗暗思忖的时候,脚下地面却猛然震动了起来!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将神识扩散开来,却发现山顶上的众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而且各个脸色平静,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怎么回事?”
梁言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脚下大地忽然离开,紧接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龙棺从地底浮了上来!
那口龙棺足足有数十丈之长,棺身雕刻八条古龙,各个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梁言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觉得那八条古龙似乎都把眼瞪来,一股无形威压覆盖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要与自己整个高下。
“哼!”
青云商会和南宫世家的人都是冷哼了一声,各自把金丹境的气息扩散开来,显然这口龙棺并不是针对梁言一人,而是同时压迫在场的所有人。
十名金丹境的修士同时释放威压,即便是那青铜龙棺也抵挡不住,只听“砰!”的一声,棺盖向上飞起,紧接着五道身影从中飞出,落在了山顶的一角。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这五人穿着统一的麻布长袍,身后都背着一口棺材,头上则带着面具,别说相貌了,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哼,装神弄鬼!”
书生马威在旁冷哼了一声道:“慕容家的人也就只会炼两具尸体,平日里躲躲藏藏,根本上不得台面!”
“慕容家?”
梁言微微一愣,脑中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
他的目光朝对面五人看去,想要利用“八部衍元”看清几人的相貌,却发现那面具之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自己的神通完全阻隔在外,根本看不到众人的长相。
倒是那五人之中,有一人微微转头,似乎朝着梁言这边瞟了几眼,接着又恢复如初,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时就见葛大金摇了摇头道:“你不要小看慕容家族,据说上古时期有人炼尸合道,此神通修炼到极处,亦可成就那传说中的尸道金仙!”
马威听后,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慕容家的几人,显然也没打算和众人交谈,此刻都是背着一口长棺在原地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便在此时,山道上又有破空声响起,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五道遁光飞驰而来,只一瞬间就落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五人和南宫家、慕容家的人都不同,穿着十分随意,长相也都是普普通通。
为首的两人是一名鹤发老翁和一位鸡皮老妪,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而剩下的三人之中,有两个年轻女子和一名中年男子,修为都在金丹中期。
那两个年轻女子的相貌倒还算过得去,只是那中年男子不仅长相猥琐,而且个子矮小,一双倒三角眼时不时地扫过众人,给人一种恶心之感。
“这是王家的人,王家不像南宫家和慕容家一样,世代精修某种法门,奉行的是海纳百川,家族子弟可随意挑选功法修炼。而且他们招收供奉的要求不高,故而异姓长老的数量是四大家族中最多的,就我们今日见到的这五人,很可能就有几个不姓王的。”
葛大金的声音在梁言脑中缓缓响起,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梁言也是现在才对四大家族有了些了解,因为王家和慕容家都不在他的辖区内,之前也没在商会中打听过,若非葛大金为他介绍,他还真不清楚这两家的底细。
ps:小小剧透一下,这次事件中会有一个重要人物出场,大家可以猜猜他(她)的身份~
第九百九十一章 秘境开启
“呵呵,我们王家来迟,让诸位道友久等了。”
王家之中,那位鹤发童颜的老翁笑着抱了抱拳,接着目光一转,落在了青云商会的葛大金身上。
“葛道友,二十年不见,足下风采更胜往昔,想必成就真君之位也是指日可待了!”
葛大金呵呵一笑道:“不敢当,若说成就真君之位,还是王龙道友更有机会,二十年过去,只怕道友已经触摸到那一层的门槛了吧?”
“难喽!”
王龙长叹了一口气道:“老朽时日无多,如果不能在大限之前突破金丹,只怕还是要化作一抔黄土。”
他口中虽然叹气,但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沮丧之色,反而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南宫家众人的身上。
“啧啧,南宫长歌,果然是天之骄子,令人艳羡!此次森罗之约,只怕要给你们南宫家做陪衬了。”
南宫家众人听了他的话,大部分都露出了一股傲气,而那南宫长歌却是手抚长笛,脸色平静,似乎根本不想搭理这位王家的领头之人。
最后还是南宫未央开口笑道:“王老客气了,上一次森罗秘境的比斗是你们王家拔了头筹,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也该轮到我们南宫家入主这块福地了。”
王龙嘿嘿一笑,也不接话,目光转向慕容家的众人,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锣鼓之声。
这鼓声密集,犹如雷音,震耳欲聋。梁言眉头微皱,抬头看去,只见一艘巨大楼船从天边飞来。
楼船极为古怪,乃是一株百丈高的参天大树横卧在半空,树心部分都被掏空,里面建有亭台楼阁,花鸟池塘,假山溪水,看上去妙趣横生。
“苏家的人到了。”
这次不用葛大金提醒,梁言也知道。
因为那楼船之中正坐着一名女子,长相娇俏可人,眉目间却隐含煞气,不是苏妍此女又是谁?
看到苏妍之后,梁言的双目微眯,眼中隐隐有一丝杀意。
当日他在柳家老宅中取得了玄雾花,却也同时被此女惦记上,虽然苏妍并不知道那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但此事关乎到自己的混元大道,岂可走漏半点风声?
更何况苏妍对他恨之入骨,仗着苏家势大,便想设计除掉自己,有这么一个祸患在,始终是心头的一根刺。
就在梁言心中杀机暗生之时,那苏妍也似心有所感,此时低头看来,二人目光相交,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此次秘境之行,最好不要撞到我的手上,否则必将你碎尸万段!”苏妍嘴唇微分,用传音之术将这句话送到了梁言耳边。
梁言冷笑了几声,却不理她,反而有些奇怪地暗忖道:“这苏妍不过是用家族资源和秘法强行晋级到金丹初期的。连自身境界都还不稳固,苏家怎会派她来参加秘境比斗,这不是自损一臂吗?”
这个疑问自然是没有人为他解答了,此时苏家大船已经缓缓落下,船上五人也都走了下来。
“苏家主修木系功法,当然也有例外,上次意图谋害你的王毅,就是因为曾经吞服过一滴‘九凝仙露’,这才修成了一身寒冰道法。”
葛大金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我知道你和苏妍那厮有仇,但此次秘境一行事关商会利益,还望你以商会为重,不要只顾自己的私怨。”
梁言呵呵一笑,眼中杀机尽数退去,点了点头道:“葛道友放心,梁某不是鲁莽之人,此事心中有数。”
“好!”
葛大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和他多说,而是上前一步,高声喝道:“四大家族和我青云商会的人都已经到齐,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这便开启森罗秘境吧?”
“呵呵,老夫正有此意。”王龙第一个出言赞同。
苏家之中,一个中年男子微微笑道:“葛道友快人快语,咱们这便动手吧,开启秘境需要四大家族的金印和青云商会的令牌,诸位可都带来了?”
“苏战,这个还用你说吗?”
南宫未央冷哼一声,第一个从袖中取出南宫家的金印,甩手抛向了半空之中。
他双手法诀不断,向着这方金印不断注入灵力,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后,就听得一声轰然巨响,紧接着金印之中便射出一道金光,直扑山顶的石碑而去。
王龙、苏战以及慕容家的人见状,各自取出了自家金印,纷纷如法炮制,至于葛大金,则是取出了青云商会的令牌,也往半空一丢,双手法诀不断。
五道金光在石碑之上合而为一,化作一条九爪金龙,口中咆哮连连,身上金光大放,只一瞬间便冲入了石碑之中。
轰隆!
随着金龙一头扎入,整个森罗山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是先天五龙封印术!”
马威在旁低声道:“此封印之术需五位真君级别的修士同时施展,当年青云商会和四大家族设下此印,二十年后自动封闭秘境。须得五方势力同时到场祭出信物,方才能够重启森罗秘境。而那些金印和令牌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探测在场修士的真实境界,以防各大家族中的长老隐藏修为来参加比斗。”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对这森罗秘境如此重视,说明里面的灵草灵药品级必然不低,自己此番入内,说不定还能捡到一些便宜。
就在他暗暗思索之时,眼前那座石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光幕,仿佛水波一般在半空轻轻荡漾。
而那四枚金印和令牌依旧漂浮在半空之中,各自射出了五道霞光,将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都照了一遍,最终并没有任何异像。
葛大金见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商会令牌收回了袖中。接着转过身来,从储物戒里取出四张符箓,分别发给了梁言、马威、罗邢等人
“秘境已经打开了,我等进去以后就会被随机传送到入口附近的位置,你们先把这符箓收好,到时候只需以法力催发,便可为你们指引同伴的方向。”
第九百九十二章 雷音九炎狼
梁言微微点头,伸手接过符箓,却听葛大金又接着说道:
“森罗秘境凶险非常,里面的雷音九炎狼也有金丹后期的实力,你们万不可擅自行动,尽早汇合到一处才是明智之举!”
在场的梁言、马威等人听后,同时答应了一声,将葛大金所给的那张符箓收入了袖中。
这时便听得不远处的南宫未央朗声笑道:
“诸位道友,我们南宫世家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南宫家族的五人,便化作五道残影,倏忽之间就已经冲入了森罗秘境的空间传送门。
“我们也走吧。”
葛大金身为商会之人,自然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早一步进入秘境,便能早一步将队伍集结起来。
他一声令下,青云商会的几人都是单手掐诀,五道遁光同时升空,直奔秘境入口而去。
梁言跟随在众人身后,飞到一半的时候,却没来由地感到背脊一凉,心中居然生出莫大警兆。
他修炼“八部衍元”日久,五感六识早已远超常人,故而对这种危机来临前的警兆深信不疑。
这次的危急之感远超从前任何一次,那一瞬间引得他汗毛倒竖,背脊发凉,忍不住心中一惊,急忙放出神识环顾四周。
然而这一丝警兆来得诡异,去得也突然,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言此时再看,山顶上的众人皆是掐诀御空,直奔秘境入口而去,根本没有一个人向他多看一眼。
“奇怪了!”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心中暗暗忖道:“刚才那种危机之感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但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也不会是苏妍,以她那金丹初期的修为,不可能给我如此大的压力.........难道是苏家来人之中,有高手隐藏了修为?”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此人不仅隐藏修为,而且还瞒过了其余三大家族和青云商会的法宝探测,单是这份手段,就已经令人惊骇了。
想到这里,梁言不由得暗暗加快了遁速,与苏家几人拉开距离,率先冲入了那片水波一般的金色光幕。
他刚一穿过光幕,就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轻轻包裹住,周围混沌一片,好似进入了深海之中。
下一刻,周围的混沌逐渐散去,自己便如一枚羽毛,轻轻落在了地上。
梁言双脚落地之后,立刻环顾四周,只见此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周围草木青翠,鸟语花香,俨然一处世外桃源之景。
“这里就是森罗秘境?”
梁言微微有些惊讶,进来之前,他还以为此处如何严酷危险,但如今身临其境,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危险。
不过他素来谨慎,此刻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第一时间放出神识,在四周查探了一番。
“没有其他修士和灵兽,看来这里还算安全..........”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接着单手一拍腰间木舍,只见里面光华一转,接着便跳出来一只雪兔。
“我已经按照约定把你带进来了,那下半部法诀也该交给梁某了吧。”梁言看了看这只兔子,口中淡淡说道。
他话音刚落,那只雪兔周身便冒出一阵青光,光华越来越盛,最终将周围数丈之地全部覆盖,即便梁言放出神识,也无法窥探到青光之内的景象。
片刻过后,这道青光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赫然正是昔日飞花宗的宗主千夜雪!
“多谢梁道友成全!”
千夜雪现身之后,就朝着梁言轻轻一拜,接着单手一点,立刻便有一枚玉简凭空出现,径直落在了他的身前。
梁言伸手将玉简接过,贴在额头稍稍感应了一会,就笑着点了点头道:“果然是分魂秘术的下半部口诀,道友没有骗我。”
“呵呵。”千夜雪轻笑一声道:“我此行视死如归,又岂在乎区区一门秘术?只要能报得灭门屠宗之仇,这些都不算什么。”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淡淡道:“报仇未必非要牺牲自己,那苏妍也是我的对头,不如咱们俩人联手..........”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千夜雪摇了摇头,脸色坚定地说道:“我早说过了,报仇之事岂可假手他人?我既然已经进入此地,自然便有我的打算。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告辞!”
千夜雪说着朝他弯腰行了一礼,接着身形一转,人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梁言看着此女远去的方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没有经历过千夜雪的痛苦,对于其选择的道路,自然也没有权利说三道四。
他也不去管别人,此时回过神来,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按照葛大金所传授的法门注入些许灵力。
那符箓接收了梁言的灵力,立刻“噌!”的一声冲向半空,紧接着在原地旋转不停,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化为一只巴掌大小的黄鸟。
黄鸟在梁言身前绕了一绕,接着便展翅向东南方向飞去。
“看来他们都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汇合了,我也要抓紧一点才是.........”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接着便单手掐了个法诀,化作一道遁光紧随在黄鸟身后............
根据书生马威在路上所说,这森罗秘境的内部广阔无边,而且大部分土地都笼罩在迷雾之中,只有少部分展露了出来。
可即便是这没有被迷雾所覆盖的区域,也十分广阔。
梁言驾驭遁光跟在黄鸟身后,飞行了足足两天的功夫,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倒是那黄鸟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似的。
就在他心中暗暗有些奇怪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破空声响,一股灼热之气直奔自己的后心而来!
梁言自从进入秘境之后,就已经将神识放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此刻几乎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急忙掉转遁光,朝着下方俯冲而去。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来的位置不久,身后就有一团火红光芒疾驰而过,径直打在前方的森林之中。
轰隆!
只听一声爆响传来,前方森林火光冲天,无数烟尘四散,露出一个将近百丈方圆的巨大深坑,里面寸草不生,满目苍夷。
梁言瞧得眼角一跳,急忙转身向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半空正漂浮着一头灵兽。
这灵兽形似恶狼,背有双翅,身上还覆盖着九朵火焰云纹。此等样貌,梁言几乎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是葛大金等人口中的“雷音九炎狼”!
他原本是打算汇合葛大金、马威等人之后,再一起齐心协力狩猎此兽,没想到还没找到其余同伴,自己就先单独遇上了。
梁言站在原地双眼一眯,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悄悄放出神识,先确定附近有没有其他修士躲在暗处,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不过那头雷音九炎狼显然是个暴躁的脾气,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谋定而后动,直接把后腿一蹬,整个狼躯便化作一道红芒,直冲梁言所在的位置而来。
它的速度极快,在半空飞驰的时候,还隐约能听到雷鸣之声,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梁言的面前,接着伸出两只前爪,朝其猛扑了过来。
梁言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头灵兽唤作“雷音九炎狼”了,除了其本身的火属性神通外,此灵兽的速度也是奇快无比,奔行之时竟能引动雷鸣!
“看来想跑是跑不了的,只能正面一战............也罢,我既然受过青云商会之恩,今日便斩此兽,以其妖丹报效商会吧。”
梁言一念及此,便绝了避开此兽的想法,单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一道紫色剑罡横空而出,迎着扑来的雷音九炎狼斩去。
那头雷音九炎狼眼看剑罡临近,却是半点惧色也无,反而张开血盆大口,从中吐出九团火焰。
这九团火焰彼此连成一线,火势一浪强过一浪,最终化为漫天火海,将梁言的紫雷剑罡全部包围了进去。
梁言只觉一股灼痛从前方传来,不由得心头微惊,急忙纵起遁光,向着高空飞去。然而那火焰却是不依不饶,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最终把他困在了其中。
他这一剑斩出,非但没有逼退雷音九炎狼,反而使得自己陷入火海,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
“这灵兽果然了得,怪不得葛大金临行前多次叮嘱,让自己等人尽快汇合,而不要单独与其厮杀。”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用,梁言一剑无功,立刻收回紫雷天音剑,将其化作一道剑圈,逼退自己身旁的诸多火焰。
他以飞剑自守,倒也显得游刃有余,并不如何惧怕雷音九炎狼的火焰。
那妖兽早已通灵,眼见火焰奈何不得梁言,急忙藏身于火海之中,待得梁言全力抵御火焰之时再猛然窜出,以其凶悍利爪朝着对方一爪拍去。
梁言一边以飞剑斩退火焰,一边也在暗暗观察,当他看见这头妖兽仗着火海掩护朝自己猛扑过来时,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单手一拍太虚葫,便要祭出定光剑来,给这头雷音九炎狼送个“惊喜”。
然而就在此时,腰间的木舍却是白光一闪,有个东西比他的飞剑还早一步,直接跳了出来。
这东西乃是一头毛茸茸的雪白小兽,形似狸猫,尾巴奇大,刚一露面,就冲着对面的雷音九炎狼龇牙咧嘴。
梁言见状眉头微皱,忍不住喝道:“回来!那可是金丹境的妖兽!”
谁知道栗小松却是恍若未闻,眼中甚至还被激出一股凶性来。
那雷音九炎狼原本是奔着梁言而来的,但自从栗小松出现的一刹那,不知怎的居然将梁言丢在一旁,转而把目光瞪向了不远处的栗小松,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这一狼一猫,一大一小,在半空隔空相对,仅从气势而言,居然是旗鼓相当。
梁言心中啧啧称奇了一声,也不再约束栗小松,而是御使紫雷天音剑,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长虹,朝对面的妖狼斩去。
这一剑梁言已经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手,紫雷剑罡所至,周围发出阵阵爆鸣,无数剑气四散横飞,将沿途所过的丛林树木尽皆碾为粉末。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头雷音九炎狼将所有火焰收回身前,化作一只火焰大手,隔空硬接了梁言的这一剑。
这一招下来,梁言的紫雷天音剑倒飞而回,雷音九炎狼的火海也被斩散,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梁言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手中剑诀一掐,又是一道剑光朝妖狼斩去。
那妖狼此时也明白了梁言的难缠,眼中凶光一闪,蓦的张口吐出一个红色光团。
这光团灼灼生辉,仿佛一个小型的太阳,给人一直无法直视的感觉。而且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陡然上升,一股滔天热浪自其内席卷而来,让人几乎难以呼吸。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运转“八部衍元”的神通,一层金光覆盖全身,紧接着整个人便向后飞退而去。
这红色光团中的力量,连他都感到有些心悸,如果硬吃了这一击,只怕自己也会深受重伤。
这才刚刚进入秘境,梁言可不想落个两败俱伤,被别人捡漏的下场。
就在他纵起遁光向后飞掠的同时,一旁蓄势待发的栗小松却好似看到了宝一样,双眼陡然一亮。
下一刻,这只雪白小兽竟然不闪不避,迎着滔天热浪,朝那红色光团猛扑了过去........
梁言被它突如其来的“壮举”弄得微微一愣,急忙按住遁光,凝神看去。
只见那红色光团之中开出一朵火焰莲花,恐怖的力量即便梁言隔了数百丈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但栗小松却好像不受影响,居然一头扎了进去。
模模糊糊间,梁言似乎看到那朵火焰莲花之中,有一个小了无数倍的妖狼身影,正与栗小松所化的白色小兽互相厮斗。
双方你来我往,竟然在以最原始的野兽决斗的方式搏杀,即便隔了重重火海,梁言也能大概猜到战况的惨烈........
以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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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三章 偷袭
“小松?”
梁言试着以心神联系沟通栗小松,然而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再看那朵火焰莲花中的战况,也是越来越惨烈,两只小兽就差没有把对方的脖子咬断了。
他此刻纵然心中焦急,却也只能袖手旁观,如果贸然出剑,恐怕那朵火焰莲花中的栗小松也要被其一剑所伤。
不得已之下,梁言只能收了飞剑,静静站在一旁观战。
不过他心中也打定了主意,一旦发现栗小松落败,拼着可能将其重伤的危险,也要试着以飞剑相救,否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在自己前面吧?
如此过了盏茶的功夫,火焰莲花中两只小兽虚影的速度越来越慢,双方似乎都已经精疲力竭,伤痕累累。
忽听一声嘶吼,栗小松所化的白色小兽猛然发力,竟将那头缩小了无数倍的妖狼虚影按倒在地,紧接着低下头去,一口一口地啃食了起来。
如此血腥原始的战斗方式,让梁言不禁皱了皱眉头,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栗小松。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栗小松已经将那只小狼虚影完全吞入了腹中。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雷音九炎狼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肉身轰然碎裂,化为无数血块,从半空洒落而下。
大片血水之中,一个满身血污的白色小兽从中跳了出来,下一刻就直接落在了梁言的肩膀上。
“你还好吧?”
梁言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地问道。
“呼........”
白色小兽深吸了一口气,居然磨了磨牙道:“这妖狼可真难吃啊!”
梁言笑了笑,凝神看她一眼,发现栗小松还是那个栗小松,但眼神之中似乎有了些变化,隐隐多了一丝凶性。
“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回到木舍里面去。”
梁言一拍腰间木舍,立刻就有一道白光射出,那栗小松见状也不反抗,任由这道白光卷了自己,将其带回了木舍。
将栗小松收回去之后,梁言又侧耳听了听,似乎在极远的地方有轻微的破空之声。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梁言心中一凛,此处刚刚爆发一场战斗,必然会吸引附近的修士前来,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来人绝不是青云商会的人,却不知是四大家族的哪一家。
他也没空去想这些,急忙把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七日之后,广阔无边的森林之中,一个灰衣男子独自驾驭遁光,正徐徐飞行着。
此人自然便是梁言了,他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迫不得已只能降低了遁光,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这样才不会引人注意。
本来按照葛大金所言,进入秘境之后,只要顺着黄鸟所指引的方向前进,最多不过三日便可齐聚到一处。
可如今都过去十天了,自己还是没有找到青云商会的众人。
在前面领路的那只黄鸟,就好像傻了一般,时而向东,时而往西,有时候还会绕一圈回来,根本不像是在带路的样子。
梁言一路上倒是没有再遇到雷音九炎狼,而且还采摘了不少珍惜的灵草灵药,但此地毕竟是一处凶险之地,又有各方势力汇聚在此,自己孤身一人总是不妥的。
如果在这里遇上苏家众人,自己不免有些孤掌难鸣。
“黄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失去作用?难道是葛大金有意害我?”
梁言心中诸多念头闪出,又被他一一否决。
“不会,葛大金如果要害我,当初就不会带我离开七星城的疆域了。而且此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影响商会的利益..........”
“难道是此地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禁制,影响了黄鸟的判断?”
梁言想到这里,正准备施法探查一番,身前的黄鸟却忽然“砰!”的一声,居然无风自燃,在他眼前化为了一堆灰烬。
就在梁言愕然不已的时候,那堆灰烬之内又有一个光球浮现而出,紧接着,葛大金低沉的声音就从中传了出来:
“诸位道友,此是我做的一个后手,如果十天之内还未汇聚到一处,说明黄鸟已经被人干扰,届时将会自毁。诸位只需向灰烬中的光球注入灵力,便可重新锁定方向。切记,此光球只能存在半天的时间,切勿在路上耽误!”
话音刚落,那团光球便冲天而起,奔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梁言见状心中一喜,忍不住赞道:“好个葛大金,果然不愧是青云商会的人,行事如此谨慎,在这里都留了一个后手!”
他心中大喜的同时,也不忘单手掐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紧紧追随在那团光球的后方。
光球速度奇快,梁言亦是全力飞行,如此过了将近半日的功夫,前方忽然看到一阵打斗异像。
梁言放出神识去瞧,果然看到是青云商会的众人,葛大金、马威、罗邢以及燕怜云四人都在,而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却是一头雷音九炎狼。
这头雷音九炎狼的实力与自己遇到的那头似乎相差不多,此刻已经伤痕累累,连自己的妖丹都吐了出来,显然是被逼上了绝路。
相比之下,青云商会的四人之中,虽然也有两人受了些轻伤,但都是无关痛痒。
葛大金等人将雷音九炎狼围困在中间,也不急着出手斩杀,毕竟它所吐出的妖丹之中,可是蕴含了恐怖的火焰莲花。
梁言对这火莲花的威力深有体会,之前若非栗小松出手,单靠自己一人之力,绝不可能那么轻松就将雷音九炎狼给斩杀了。
此时的青云商会四人,也是存了慢慢消磨这头妖狼的心态,并不急于进攻,以防范它临死反扑。
四人之中,就属马威的神识最强,第一个发现了梁言的到来。
他一边出招应付雷音九炎狼,一边高声叫道:“梁道友来得正好,这头畜生已经是困兽之斗,快来助我等一臂之力!”
梁言扫了那头雷音九炎狼一眼,见它已经是奄奄一息,不由得长笑一声,单手一拍腰间太虚葫,紫雷天音剑立刻奔腾而出,朝着妖狼一剑斩去。
那头雷音九炎狼本来还能勉强与青云商会的四人僵持一下,梁言此时出剑,根本就是断绝了它的生路。
只见这头妖狼眼中凶光一闪,接着仰天长啸,体内所有的妖力尽数汇聚到身前的妖丹之内,竟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不好!它要自爆妖丹,快锁住它的妖丹!”
葛大金大喝一声,还不等他出手,身旁的马威便丢出一方砚台,一边单手掐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那方砚台在半空须臾变大,化作一个黑色囚笼,将雷音九炎狼的妖丹给锁在了里面。原本暴涨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衰弱,又变得和之前没有两样了。
与此同时,梁言的飞剑,以及青云商会众人的法宝,都同时打在了雷音九炎狼的身上。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这头金丹境后期的妖兽,就被众人合力一击打成了粉末。
“还好,幸亏马道友的封印神通了得,否则给这头雷音九炎狼自爆妖丹,我等可就白忙活一场了。”燕怜云眼中有些后怕地说道。
马威却是呵呵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那颗被封印的妖丹摄入了手中。
“道友谬赞了,若非梁道友及时赶到,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击败这头妖兽。”
“哈哈,你们就不必互相吹捧了,要我说都有功劳,咱们为商会做事,自然要尽心尽力才是。”葛大金似乎心情不错,此时哈哈笑道。
面对几人的夸赞,梁言心中却是稍稍有些愧疚,他本来已经斩杀了一头雷音九炎狼,准备把妖丹送给商会来还个人情。
怎料半路杀出个栗小松,将那头雷音九炎狼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净,别说妖丹了,连内脏都不剩下,只有一些碎肉残渣。
此事他绝说不出口来,只能装作从未遇到过雷音九炎狼,打了个哈哈道:“诸位道友出力甚多,梁某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却不知道这十日以来,道友们收集了多少妖丹?”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是面面相觑,其中马威忍不住笑道:
“梁道友说笑了,你当这雷音九炎狼是大白菜不成?此妖兽不仅实力高强,而且心性狡诈,我等四人汇合到一起之后,用尽了各种秘术神通,才在今日追踪到一头而已。要知道上一次森罗大会,即便是排名第一的王家,也只拿到了三颗妖丹。”
“有这种事情?”
梁言听了马威的话,心中不由得暗暗忖道:“这雷音九炎狼如此稀缺,我倒是好运,才进入第二天就遇到了一头。只是听马威话中的意思,似乎他们四人汇合得都很顺利,唯独我一人姗姗来迟?”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四位道友,你们是什么时候汇合到一起的,为何在下的黄鸟始终不给引路?”
“我们?”马威摇了摇头道:“我们早在进入秘境的第三天就已经集合到一起了,黄鸟并没有丝毫异状。”
葛大金亦是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当初我给你们四人的符箓都是一样的,为何只有你的出现了问题,此事倒是有些蹊跷.............只可惜你的那只黄鸟已经自燃了,不然给我看看,兴许能查出什么来。”
对此梁言亦有些无奈,这已经是个无解之谜,只能摇了摇头,暂且把此事放到一边。
“对了,我们众人齐聚,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梁言又开口问道。
葛大金听后呵呵一笑道:“接下来嘛...........”
轰隆隆!
他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剩下的还未出口,就听得脚下大地忽然传来一声剧烈响动,紧接着平地刮起一股旋风,四周飞沙走石,烟尘滚滚,连带周围树木都被吹得拔地而起。
“怎么回事?”
燕怜云脸色惊慌地叫了一声,可还不等其他人答话,脚下大地就猛然开裂,一幽冥寒气直冲上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寒。
“是阵法!”
梁言心中一惊,猛然朝下看去,只见那条裂缝极深极长,似乎通向九幽黄泉,一股股冤魂之力散发而出,即便是他们这些金丹修士也觉不寒而栗。
裂缝之中,还有许多黑乎乎的物事,似乎正迫不及待,朝着外面飞扑而来。
他虽不认得这个阵法,但场中却有人认得,只听马威大叫一声道:
“不好,是黄泉鬼狱阵!”
此言一出,青云商会的其余几人无不脸色大变,急忙纵起遁光,朝着半空飞去。
然而众人才刚刚离开地面,裂缝之中就射出无数道黑光,速度奇快无比,只一瞬间就在半空中编织出了一张黑色巨网,把所有人都倒扣在了里面。
“嘿嘿,现在才发现,迟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自树林中响起,紧接着便有四个人影缓缓现身。
这四人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盘膝而坐,刚才就隐藏在距离众人不远的地方,只不过他们的手段十分高妙,而青云商会几人的注意力又都被雷音九炎狼所吸引,这才没有察觉到异状。
“是王家的人!”
燕怜云大喝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怒意。
“你们青云商会也不过如此,都被我们以阵法困住了,还在那里后知后觉,这次森罗秘境之行,活该葬身于此!”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梁言抬眼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当初在秘境入口看到的王家二老之一,那个鸡皮老妪。
至于那个倒三角眼的猥琐男子,以及两个王家女修,此刻都分别位于南、西、北三个方向,各自盘膝而坐,手中法诀不断,显然是在与鸡皮老妪合力主持阵法。
“还少了一人,那个王家的领头者,王龙!”
梁言环顾四周,心头雪亮,此人必定是隐藏在暗处,想等青云商会的众人在大阵中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再暗中出手偷袭,意图将他们五人一一击杀!
第九百九十四章 全军覆没?
“你们王家真是好不要脸,居然趁我们捕杀雷音九炎狼的时候暗中设伏,有胆子就撤去阵法,堂堂正正地来比划比划!”
葛大金一边御使法宝攻击半空的那张黑色巨网,一边大声喝道。
那鸡皮老妪听后,脸上神色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嘿嘿一笑道:“堂堂正正?这话可不像是你们青云商会的人说的,上一次森罗之约,你们不是也设计暗算了南宫家的人吗?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该当你们被别人算计了!”
“不错!青云商会之人各个狡诈,他巴不得别人都是正人君子,然后自己就可以做个卑鄙小人!”
正在主持阵法的另外一名王家女修亦是开口讥讽道,看她的表情,似乎对青云商会极其怨恨。
鸡皮老妪大笑道:“听见没?连我这后辈侄女都能看出你们的心思,还想着拿话激我,好分散我们主阵之人的神念?哈哈哈,告诉你们,这‘黄泉鬼狱大阵’,你们是不可能破得了的!”
她话音刚落,便双手法诀急掐,身后光华大放,一杆黄色幡旗直冲半空!
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从那幡旗之中涌现而出,尽数没入了半空中的黑色巨网,任凭葛大金、马威等人使尽浑身解数,也根本撼动不了这张巨网分毫。
与此同时,众人底下的深渊裂缝之中,无数黑影扑了出来,梁言定睛看去,只见是一个个形似猿猴的怪物,生得双头四臂,手持锁链、铁钩、弯刀等等兵刃,看上去凶残至极。
青云商会的众人再也顾不得半空的黑色巨网,急忙祭出各自的本命法宝,转身应对这些从黄泉裂缝之中跑出来的怪物。
梁言此刻亦是把紫雷天音剑给祭了出来,还不等他用望气法瞧个仔细,就有十几头怪物朝自己扑了过来。
“去!”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剑罡,无数剑光缭绕,只在他面前纵横斜劈。
第一个靠近剑罡的怪物直接被剁成了粉末,然而后续的怪物却是前赴后继,趁着他的剑光被减弱的瞬间,继续向前冲来。
梁言与它们斗了一会,很快就发现这些怪物都只是聚元境后期的实力,即便气息有些诡异,却也挡不住自己的一道剑光。
可问题是,这些飞扑而来的怪物似乎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即便看见前面的同伴全军覆没,后面的怪物还是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梁言的剑光一剑快过一剑,周围不断有被斩成两半的尸体落下,然而包围过来的怪物却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他心中略有些焦躁,双目之中蓝色灵光流转。
望气法施展开来,很快就发现那些被斩成碎块的尸体,竟然全都化作一缕极其淡薄的黑烟,不断向下沉去,最终又回到了地底裂缝之中。
看到这一景象之后,梁言不由得脸色微变,心中暗忖道:“这些怪物死后,并不会直接消散,反而化作诡异黑气重新归入地底,难道是反哺大阵?”
他也算精通阵法,虽然在南极仙洲的见识有限,但也能明白过来,照这样下去此阵乃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不把他们体内的灵力耗尽绝不会停止。
梁言心中惊讶,忍不住看了一眼青云商会的其余几人,发现他们的情况也和自己差不多,都被这些怪物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在中间,一副疲于应付的样子。
其中葛大金和马威似乎也通过各自的手段,发现了此阵的恐怖之处,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色。
然而还不等他们想出应对之策,大阵上方就有光华一闪,紧接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凭空出现。
此人双眼微眯,手掐法诀,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下一刻,就看见他的背后乌光乍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柄十丈长的鬼头黑刀,朝着下方的罗邢斩去。
这柄鬼头黑刀似乎根本不受半空中的巨网所影响,轻而易举地就冲了进来,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罗邢的头顶。
马威、葛大金、燕怜云等人见状,都是脸色大变,急声惊呼道:
“小心!”
这三人出声提醒的同时,也各自手掐法诀,将一道灵力打出,意图阻拦这柄黑刀片刻,来帮罗邢争取一些时间。
然而在他们的神通赶到之前,却有一道剑光后发先至。这道剑光薄如蝉翼,银白无痕,但速度却是奇快,只一瞬间的功夫,就拦在罗邢的头顶,与那柄鬼头黑刀硬拼了一记。
铮!
一声刀剑相交之声传来,老者的鬼头黑刀晃了一晃,在半空中稍稍停顿了片刻。而那道银色剑罡中的剑气则被纷纷扑灭,飞剑也倒飞而回,向后弹飞了数十丈之远。
梁言催动定光剑和这老者硬拼了一记,竟是处于下风!
其实这也难怪,那老者乃是王家领头之人王龙,一身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刚才隐藏多时,只为等待这个必杀一击的机会。
他这一刀没有丝毫保留,把金丹后期的实力完全发挥了出来,而梁言自己还要应对无穷的地底怪物,只能以定光剑一剑相救,无法三剑合一,自然敌不过这老头。
不过这样一来,也算为罗邢争取了反应的时间,只见他抬手一挥,就从袖中丢出一柄黄色油纸伞。
那油纸伞的伞盖打开,在半空轻轻一转,一道黄芒激射而出,将罗邢整个人笼罩在内,下一刻,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刷!
鬼头黑刀被梁言的定光剑所阻,此时才堪堪赶到,这一刀只砍在罗邢的残影上,算是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在距离鬼头黑刀百丈之远的地方,罗邢的身影又缓缓出现。
他的动作略有些僵硬,手臂微微抬起,打出一道法诀,将漂浮在半空的油纸伞又收了回来。
“多谢梁道友!”
罗邢那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似乎有些动容。
“哼!”
半空中的王龙却是冷哼了一声,他在暗处隐藏多时,这一刀祭出,原本必取罗邢头颅,却不料被梁言坏了好事。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此时也无可奈何,自身气息已经走漏,不可能再隐藏起来偷袭,只能御使鬼刀,光明正大地袭杀众人。
黑色巨网之中,一时间刀光大作。
原本就要应对无穷无尽的地底怪物,此刻又多出了王龙的鬼刀,青云商会的众人一时间压力陡增。
就连梁言都渐渐感到有些精疲力乏,此时此刻,他的三柄飞剑已经出了两柄,纵然如此亦只能勉力抵挡而已。
“这‘黄泉鬼狱大阵’怎会如此厉害,照这么下去,体内灵力非得消耗殆尽不可!”
梁言低头看了一眼地底裂缝,只见黑压压的怪物正如潮水般爬上地面,而众人杀死的怪物碎尸又不断化为淡淡黑烟返回地底,如此循环往复,当真是杀之不绝了。
“不行,如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得想办法破了他们的大阵,才有一线生机!”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目光朝着四周看去,只见主持阵法的四人之中,唯有北面的一名王家女修修为最弱。
“就是你了!”
梁言双目微眯,单手法诀急掐,“诸法空相”施展开来,佛门金光照射四周,一时竟将飞扑而来的数十只怪物挡在了金光之外。
那些怪物怪叫连连,似是对这层金光有些惧怕,但它们恐惧的同时,也依旧在向前疾冲,浑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不过这样一来,梁言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他单手一拍腰间太虚葫,一道黑色剑罡疾驰而出。
剑罡之中,有无数黑色莲花缓缓盛开,带着一股腐朽死亡的气息。
梁言此刻已经毫无保留,黑莲剑与紫雷天音剑、定光剑三剑合一,化作一条三色剑河,直奔大阵北面的王家女修而去。
在场的青云商会众人,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人精,此刻见到梁言出手,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根本不用梁言开口,葛大金、马威、罗邢等人各自一咬牙,都把自己压箱底的神通用了出来,一边抵御下方源源不断的怪物潮,一边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催动到极致,也朝着大阵北面攻去。
五人的神通法宝汇合到一处,尽数打向了那名王家女修所镇守的方位,让此女也不由得脸色发白,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慌乱之色。
“哼!困兽犹斗,不过是自取败亡罢了!”
鸡皮老妪冷哼一声,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面斑驳古镜,开口喝道:“请鬼王!”
她话音刚落,王家主阵的其余三人便立刻会意,几乎同时从袖中取出一面古镜,接着单手掐诀,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四面古镜同时震动,各自发出一道乌黑光芒,与半空中的黑色巨网汇合到一处。
原本遭受众人联手攻击,有些岌岌可危的大阵,在这一瞬间就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声诡异的声响从地底裂缝传出,就好像有个巨人藏在阴暗之处磨牙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梁言、葛大金、马威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向下看去,只见那地底裂缝的深处,似乎多了一扇黑色巨门!
轰隆隆!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黑色巨门向着两侧缓缓打开,一股阴冷之气从门内蔓延而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背脊发寒。
“糟了,是黄泉死气!”
葛大金见多识广,此刻第一个惊呼出声。
马威、燕怜云等人听后,无不脸色大变,这黄泉死气乃是轮回天道中的一环,以他们金丹境的修为,根本无法抗衡这股死气。
倒是梁言双眼微眯,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些年来他一直与死气为伴,体内生死二气循环往复,争斗不休,可以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故而这些死气在别人眼中虽然可怖,但在他的眼中,就好似平日喝水一般。
便在青云商会的几人有些惊慌失措的时候,地底裂缝中的那扇黑色巨门,忽然被人从内部完全推开,紧接着一只灰色大手猛然探出,朝着半空一手抓来。
这只灰色大手足有数百丈之巨,几乎覆盖了整个“黄泉鬼狱大阵”,而且速度奇快,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入这只灰色大手的手掌心中了。
梁言亦被这巨手抓住,无数死气从四周弥漫而来,却没有对他的肉身造成丝毫损伤。只不过身处巨手之中,四周都被灰色浓雾所覆盖,最远也只能看到十丈范围的景象。
“这巨手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死气所组成!”
梁言几乎第一时间就看穿了它的底细,正要出口提醒众人,却忽然听得一声惨叫。
“啊!”
这声惨叫似乎是马威的声音,紧接着接二连三,葛大金、燕怜云、罗邢,青云商会的众人,似乎都遭遇了不测.........
此时此刻,大阵之外,王家五人正一脸笑容地看着阵内的景象。
青云商会的众人如今已经不见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灰色大手,将所有人都牢牢拽在手心之中。
“哼,什么青云商会,我看就是一群草包饭桶,不过如此罢了!”
鸡皮老妪冷笑一声,又朝着身前的古镜之中打入一道法诀。
随着这道法诀打入,那大阵之中的灰色巨手似乎得了命令,立刻拽着青云商会的五人向下拖去,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地底大门的门外。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被拖入巨门之中,那只灰色巨手的手背上,却忽然破开了一个极小的口子,紧接着一道剑光从中迸发而出。
“咦?怎么回事?”
王龙第一个发现不对,很快其余几人也都注意到了,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其中一名倒三角眼的猥琐男子更是忍不住站起身来,目光朝着地底深处看去。
下一刻,就看见一道三色剑芒破空而出,剑光后面跟着一位灰衣男子,正是刚刚被拖入地底的梁言!
“不可能!”
王家几人都是脸色大变。
第九百九十五章 疑点重重
眼见梁言从地底深渊之中又冲了出来,王龙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此子如何能不受死气影响?莫非他身怀秘宝,可以抗衡黄泉死气?”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立马反应了过来,眼中都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速速稳固大阵,莫要让这小子逃了!”鸡皮老妪第一个出声说道。
其余三人听后,立刻重新归位,在自己的主阵之处盘膝而坐,一边手掐法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然而梁言速度奇快,还不等他们重新加固大阵,就已经冲出了地面。
他是活死人之躯,根本不惧那地底的黄泉死气。刚刚之所以失手被擒,和青云商会的四人一同被拖入地底,其实都是他做出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麻痹王家众人。
就在刚才,他们即将被拖入地底大门的一瞬间,便是王家众人心中最为松懈的时候。
在这个关键时刻,梁言也顾不得青云商会的众人了,他体内三种灵力同时催动到极致,三道剑罡也合而为一,带着自己破空而出。
身剑合一,速度奇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大阵的边缘。
他的神识飞快地扫了一扫,立刻便在大阵之中找到了一丝破绽,却是那位倒三角眼的王家男子速度比别人慢了一拍,此刻大阵还未彻底成型,在他所镇守的范围露出了一丝裂痕。
梁言心念一动,立刻便有了决断,三色剑罡便如一条长龙,径直奔着此人所在的位置斩去。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那位倒三角眼的王家男子闷哼了一声,大阵中的裂痕瞬间扩大。
梁言心中一喜,纵剑急斩!
刷刷刷!
又是几道剑光落下,大阵终于被他撕开了一条口子,而那王家男子也随之大喝一声,忽然起身倒退三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嗖!”的一声,梁言身随剑走,犹如惊鸿一般,冲出了王家五人所布置的“黄泉鬼狱大阵”。
他也顾不得纵剑杀人,根本看也不看那个委顿在下方的王家男子,只是单手掐诀,将自身遁速催动到极致,只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该死!”
王龙怒喝一声,周身遁光一起,便要前去追赶。
“慢着,回来!”
一声喝斥忽然从下方传来,却是那位鸡皮老妪。
“怎么,还不让我去追?”王龙按住遁光,回头不解地问道。
鸡皮老妪摇了摇头道:“此人并不简单,他既然已经逃出大阵,以你一人之力便难以降服,若是把他逼急了,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子跑了不成?”王龙吹了吹胡子,有些不甘地说道。
这次鸡皮老妪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不断向着大阵之中打入法诀。
轰隆隆!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地底那扇黑色巨门终于彻底关上,而青云商会的四人,显然是再也出不来了。
到了此时,鸡皮老妪才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漂浮在半空的古镜收回手中。
“王龙,这小子虽然有些本事,但青云商会已灭,他如今就是个孤魂野鬼而已,在这秘境之中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鸡皮老妪说着冷冷一笑,接着开口道:“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犯不着和此人纠缠下去,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其余三大家族吧。”
“不错!”王龙此时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刚刚是我偏执了,此子不足为惧,棘手的是另外三大家族...........也幸亏老祖提前赐下重宝,若非那四面‘黄泉古镜’,我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松斩杀青云商会的几人。”
“嘿嘿,老祖神机妙算,有了他老人家赐下的法宝,这秘境中的机缘最终还是会被我们王家得到!”鸡皮老妪笑着说道。
王龙微微点头,此时目光一转,又落在了那个倒三角眼的王家修士身上。
此人现在还委顿在地,体内气息十分衰落,脸色亦是苍白如纸。王龙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还带着一丝凶狠之色。
“哼,没用的东西,刚才就是你拖了后退,否则又怎会放跑那小子?”
倒三角眼的男子挣扎着坐起身来,似乎还想开口辩解几句,然而才刚一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连话都说不出来。
显然刚刚大阵被破,此人受到的反噬最大。
“王龙,你少说两句吧。”
鸡皮老妪皱了皱眉,转头又对着倒三角眼的男子说道:“林锐,你虽然不姓王,但身为我王家供奉,须得处处为家族利益着想。像刚才那种错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了。”
林锐听后,用尽力气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地说道:“在下明白。”
“嗯。”
鸡皮老妪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隔空丢了过去。
“这是我王家疗伤圣药,你服下之后小心炼化,此等伤势三日之内便可无碍。”
“多谢!”
林锐伸手接过丹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吞服了下去。
“哼!此人的神通稀松平常,又是王家外姓之人,若非看他精于追踪之术,又怎会带他进入这秘境之中!”王龙有些不悦地传音说道。
鸡皮老妪听后,暗中传音回道:“这便是他的出奇之处了,刚才若非他以秘术提前探测到青云商会众人的动向,我等也不可能在此设下埋伏。你也不要火气太大,后面的事情还要靠此人出力。”
王龙听后不由得翻了翻眼睛,冷哼一声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无需你多说!”
鸡皮老妪知道他的性子,此时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
就在王家众人暗中谋划的同时,梁言正驾驭遁光全力飞行,即便已经离开很远,他也没有丝毫减慢遁速的打算。
如此全速飞行了七天七夜,直到体内灵力有些不济的时候,梁言才停下遁光,落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这一坐就是小半天的时间,等到体内灵力尽数恢复之后,梁言方才收了法诀,缓缓睁开双眼。
只是他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这王家之人未免也太大胆了,居然设伏围杀青云商会............”
要知道森罗之约的比斗规则,乃是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共同立下的,本质上就是为了不伤和气。
否则直接擂台生死斗便可,何须这么麻烦,还要以捕猎雷音九炎狼的多少来作为胜负标准?
梁言虽然没有参加上一次的森罗之约,却也听葛大金、马威等人说起过。
在那次比斗中,五方势力虽然偶有摩擦,但最终都没有人死在秘境之中,最多只是受了一些伤罢了。
为何此次森罗秘境之行,王家一上来就下死手?
青云商会也算是有头有脸的组织,但凡是在七星城、天河城、白玉城的疆域内,别人都要卖他们三分面子,可这王家五人说杀就杀,看他们布置的阵法,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一人。
“仅仅只是争夺这些灵草灵药的话,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梁言也不是个糊涂人,此时细细品味,已经察觉到了诸多诡异之处。
“看来葛大金他们有事瞒着我...........此次森罗秘境之行绝不简单,从我进入此地开始便处处透着诡异............这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的目标,莫非并不是这些雷音九炎狼?”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下一刻,他腰间的木舍忽然微微震动,紧接着白光一闪,栗小松的身影从里面蹦了出来。
她还保持着兽化的姿态,此刻嘴唇微张,缓缓开口道:
“别人的目标是不是雷音九炎狼我不知道,但我的目标,就是雷音九炎狼!”
“你怎么跑出来了?那妖狼的妖丹这么快就被你完全炼化了?”梁言看了看她,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谁知栗小松却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直接炼化那颗妖丹,而是暂时收入体内,我要用它来突破金丹境!”
“突破金丹境?”梁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又脸色一喜道:“你已经触摸到那一层瓶颈了?”
“不错!”栗小松点了点头道:“只不过光靠一颗雷音九炎狼的妖丹还远远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妖丹,才能尝试冲击瓶颈。”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在这秘境之中猎杀雷音九炎狼?”
梁言看着栗小松,皱了皱眉头道:“但你也知道,此次森罗秘境之行疑点重重,如今青云商会又全军覆没,我在此地根本孤掌难鸣,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我知道............”
栗小松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说道:“但这雷音九炎狼的属性与我太过相合,实在是我的大补之物,出了这片秘境,以后也不知道去哪能够遇上.........”
听了栗小松的话,梁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而栗小松则趴在一根枝条上,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梁言缓缓开口道:“帮你猎杀雷音九炎狼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听说了,这妖兽十分狡诈,葛大金他们用尽各种秘术,花了十天的时间才追踪到一头。我们之前能遇到一头那是运气好,现在未必还能遇到了。”
他话音刚落,栗小松就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开口说道:“之前第一头的确是运气,但如今却不一样了,我吞了那妖狼的妖丹,已经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从此地往东三百里的地方,就有一头雷音九炎狼!”
“哦?还有这种事情!”
梁言听得双眼一亮,如果栗小松能够探查到雷音九炎狼的具体位置,倒是能够省去不少功夫,也避免在秘境之中乱闯乱撞。
“既然如此,那我便带你去猎杀这雷音九炎狼,只是路上凡事都得听我的,但凡有四大家族活动的地方,即便有雷音九炎狼存在,我们也要放弃!”
“好,都听你的!”栗小松连忙点头说道。
梁言微微一笑,单手掐了个法诀,足下遁光骤起,载着他飞上半空,而栗小松则乖巧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人一妖化作一道长虹,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时间一晃二十多天过去,森罗秘境的某片丛林之中,五个人影正在快速飞遁。
其中有一名黄衣少女,虽然长相娇俏可人,但一身修为却只有金丹初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过度服用丹药以至于进阶太快的缘故,此女的境界还有一丝不稳的迹象。
反观其余四人,最差的一个都是金丹中期,但他们眼中却没有丝毫傲意,反而分散于周围,隐隐将黄衣少女护在中间。
若是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女就是他的死对头苏妍!
而这五人之中,还有不少他的老熟人,其中飞在苏妍左右的两人,便是当日和自己交过手的鹤老与蛇老。
位于苏妍前方的一人,乃是一名道袍童子,一身修为也在金丹中期,此刻正手持一个罗盘,时不时地观察一下四周,似乎在给众人引路。
至于位列苏妍后方的一人,身穿一套青色长袍,头戴一顶破旧土气的毡帽,却是当日在梁言围剿奉天城分会的关键时刻,以一柄桃木剑斩杀了李重八的神秘供奉!
这五人以一个固定的阵型向前飞行,显然都是为了保护最中央的苏妍,然而此女的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烦躁,似乎并不开心。
此时飞在最前方的道袍童子忽然按停了遁光,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小姐,我们为了追踪此人,已经花费了几十天的功夫,如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一耽误了大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妍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喝道:“苏朗,你还好意思开口?平日里不是时常在我面前夸口自己的追踪之术么?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派不上用场了?”
“这.........”
道袍童子被她一通数落,脸色微红,有些讪讪地笑道:“此处毕竟是森罗秘境,可能存在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禁制,干扰了我的七星罗盘..........”
第九百九十六章 斗苏家
“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找借口!”
苏妍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词,此时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贼子夺我机缘,使我蒙羞,这次居然还敢来参加森罗之约!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其抓到,然后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如此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这一番话说得怨毒至极,但在场的几人却是见怪不怪,苏妍身为苏家老祖看重的后辈,平日里根本没人敢得罪她。
这个名叫梁言的人居然敢从她的面前将机缘夺走,简直就是活腻了。
“话虽如此,可是咱们身上还有任务,切莫因小失大啊。”一旁的鹤老此时忽然开口说道。
“不错,我们已经在这件事上花了太多时间了,原本的计划可能受到影响。”蛇老亦是点头说道。
“你们在教我做事?”
苏妍冷哼了一声,厉声说道:“上一次放走他,本小姐还没找你们的麻烦,这次不想着将功补过,还要劝我放走此人?哼!苏朗,给我继续搜,我定要将这小子抓到!”
蛇鹤二老知道她的脾气,此刻都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可是..........”
道袍童子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不等他把话讲完,手中的罗盘忽然就震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在场的五人同时转过头来,都把目光投向了童子手中的罗盘。
只见那枚小小的罗盘之中,七颗闪亮星辰同时移动,居然汇成一线,直直地指向了众人右边。
道袍童子的眼中露出一丝激动之色,忍不住叫道:“找到他了,在那个方向!”
此言一出,苏妍先是愣了一愣,随即脸色大喜。
“好!好!苏朗,算你还有几分用处,我们走!”
此女一声令下,在场的几人也不敢违拗,纷纷掉转遁光,照着罗盘所指示的方向飞去..........
两个时辰之后,众人全速飞行,沿途已经能看到不少打斗的痕迹,其中有烈火焚烧的荒芜之地,亦有杀意森然的剑痕留下。
苏妍眼中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忍不住催促众人,加快了遁速。
没过多久,就听得前方传来一阵狼嚎之声,与此同时,半空之中还可看到剑光缭绕,一个妖狼的躯壳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所吞噬。
“在那里!”
苏妍叫了一声,率先驾驭遁光赶了过去。
其余几人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走吧,她是老祖看重之人,如果真在秘境中出了闪失,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鹤老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追了过去。
蛇老、苏朗以及那青袍男子自然也不会落后,同时驾驭遁光,跟在了苏妍的身后。
几人全速飞行,不一会就越过重重森林,来到了打斗地点。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漂浮在半空之中,他肩膀上还趴着一个形似狸猫的雪白小兽,虽然看上去有些可爱,但此刻满嘴是血,平添了几分血腥之气。
至于半空中的那头雷音九炎狼,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几块碎肉落在地上,就好像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梁言!”
苏妍看到此人之后,脸上的神色已经兴奋到了扭曲。
她自幼被老祖看重,在世家呵护中长大,养成了暴虐凶残的性格。
苏家本身实力强大,行事也是嚣张跋扈,如此更加纵容了此女,但凡是惹到她的人,下场都十分凄惨。
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不仅在她面前把本属于自己的机缘给夺了,甚至还在家中长辈的手中逃过一劫,此人几乎已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
如今,是把这根刺彻底拔出的时候了!
苏妍看了看对面的灰衣男子,冷冷笑道:“梁言啊梁言,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青云商会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此时漂浮在半空中的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
他表面上虽然镇定自若,但心底里却是暗暗叫起了苦。
这过去的二十天内,他一直在和栗小松结伴猎杀雷音九炎狼。
两人分工明确,梁言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逼迫雷音九炎狼吐出妖丹。而一旦此兽吐出妖丹,梁言就会避战,改由栗小松冲入妖丹之内,展开吞噬大战。
栗小松每吞噬一只雷音九炎狼,下一次进入此兽妖丹与其搏斗时,实力都会更进一步。
两人互相配合之下,与妖狼的战斗越来越是轻松,而且栗小松能够追踪到妖狼的位置,几乎每隔一两天便能找到一头雷音九炎狼。
就在刚才,他们刚刚斩杀了进入秘境以来的第九只雷音九炎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苏家众人给找到了。
其实梁言这一路行来,也算是小心谨慎,即便找到雷音九炎狼,也要在周围蹲伏半日,确定没有四大家族的修士在附近之后,才肯动手。
可他哪里知道,苏家之中有一名擅长追踪的修士,从进入秘境之后就一直在搜捕自己。
而且苏家五人来得也太巧,正好是栗小松在雷音九炎狼的妖丹中激战的时候,自己不可能丢下她独自逃命。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梁言已经被苏家五人围了上来。
苏妍见他沉默不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此时放声大笑道:
“哈哈,看来你果真是孤身一人,这算不算是老天都在帮我?你之前不是觉得有青云商会的庇护,自己就能安然无恙了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面对苏妍一连串的讥讽,梁言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脸色平静地看向四周。
此时此刻,自己的后方退路已经被蛇鹤二老切断,左边有一位道袍童子,右边则是一名身穿青袍,头戴毡帽的年轻修士。
此人他倒是不陌生,当日奉天城一战中,就是被他一剑杀了李重八。如今看来,此人果然是苏家的细作,为了防止李重八被擒之后吐露实情,于是在最后时刻杀人灭口。
这五人之中,以蛇鹤二老的修为最高,自己如果三剑齐出的话,应该能稍稍压制他们一头。
但问题是,这里还有另外三名金丹修士!
尤其那位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虽然表面上看只有金丹中期的境界,但他之前曾以一柄木剑无声无息地杀了李重八,仅此展露的一招,就已经让梁言心生忌惮了。
“此战以一敌五,明显没有任何胜算。如今之计,唯有先擒住苏妍,令其他人投鼠忌器,方才有机会逃出此地!”
梁言暗暗观察了四周,心中几乎是瞬间便有了决断。
他脸上表情凝重,装作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实则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忽然单手一拍腰间太虚葫,三道剑罡同时出现,化作紫、银、黑三条长河,直奔前方的道袍童子而去!
在场的几人都是微微一惊,此人被五名金丹境的修士围困,不想着如何逃脱,居然还敢抢先出手!
“哼,自取灭亡罢了!”
蛇老冷笑一声,双手法诀急掐,背后忽然腾起阵阵黑烟,紧接着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巨蟒就从中窜了出来。
这条黑色巨蟒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恶臭,蛇身上还有许多斑点,显然含有剧毒。
它刚一出现,便在原地把蛇尾一摆,张开血盆大口,犹如一支离弦之箭,朝着梁言猛冲过去。
与此同时,鹤老也是呵呵一笑,左手大袖一挥,一根白色锁链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化作一张巨网,朝梁言头顶罩去。
此网正是他成名已久的“渔神网”,乃是用奇鱼“阴神”的妖丹所炼制,此时巨网笼罩之下,将梁言周围之地尽皆冰封!
面对两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全力出手,梁言亦是没有丝毫保留。
他的三道剑罡合而为一,配合《无相剑经》中的秘法,整个人便如一缕鸿毛,于冰雪之地飘飘荡荡,竟是半点不留痕迹。
“咦?”
鹤老轻咦了一声,目中射出一道白色光芒,便如烈阳普降,照彻在整个战场上。
被这道白光扫过,梁言的身形也显现了出来,只不过他如今的位置已经距离道袍童子不足百丈,三道剑罡奔驰在前,剑意更是暴涨到了顶点。
“糟了!”
那道袍童子大叫一声,他虽然早就从苏妍口中得知此人不简单,但却没想到对方实力居然强悍至此!
梁言一出手便是三剑合一,没有丝毫保留,此刻气势之盛,已经将金丹中期的道袍童子给震慑到了。
“他把三柄飞剑全部用来进攻,对身后之事不管不顾,这是眼见无法走脱,想要以命搏命,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道袍童子第一时间就把事情想了个明白,暗暗叫道:“不成,我苏朗可不能做这个冤死鬼!”
他心中主意已定,急忙单手掐了个法诀,背后忽然冒出一个龟壳,在半空滴溜溜一转,竟变作房屋大小,将其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哼,我这‘万年玄龟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任你飞剑再锋利,也休想捅穿我的甲壳!”
苏朗躲在龟甲之中,心中暗自得意:“等你一剑无功,再被蛇鹤二老从身后击破,到时候我便可向小姐邀功了!”
他想的诸般美好,然而事实却非如此。
梁言御使三道剑罡疾驰而来,根本看都没看苏朗一眼,只是单脚在他的龟壳上轻轻一踩,借势将速度再增几分,接着化作一道长虹,直奔苏朗身后而去。
“不好!他的目标是小姐!”
在场的众人,几乎同时反应了过来,其中苏妍更是脸色煞白。
就在前一刻,她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家几人围攻梁言,没想到此时形势急转直下,这个灰袍男子竟是冲着自己而来了!
“该死!”
苏妍暗骂了一声,急忙单手掐诀,想要将老祖赐下的防身法宝祭出。
然而还不等她施法完成,梁言周身的气势便猛然暴涨,一股凌厉绝伦的威压倾泻而来,让苏妍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闭上眼睛,别看他!”
不远处的蛇、鹤二老同时出声提醒,然而此刻却为时已晚。
苏妍看向梁言的目光已经有些呆滞,心中充满恐惧之意,便如一个待宰羔羊,站在原地动惮不得。
此一招,乃是梁言“心无定意法”中的“盛神法”,正是以势压人,扰乱心智的儒家秘术。
当年朽木生创出此术,乃是直指金丹境的法门,梁言在南垂之地对敌使用,可以说是百试不爽。
但自从到了南极仙洲之后,却发现此地修士之强,远超自己想象,“盛神法”对于蛇、鹤二老这样的修士来说,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对于苏妍这个靠丹药强行提升,刚刚才晋级金丹境的修士来说,却是手到擒来了。
梁言“盛神法”神威所至,苏妍手不能动,口不能开,心中产生了一瞬间的惧意,让她的神识完全处于空白状态。
只这一瞬间,就已经足够了。
梁言的三道剑罡从天而降,瞬间就来到了苏妍的面前,他把手中剑诀一掐,就要将三柄飞剑架在此女的脖子上,以其作为人质。
然而就在这即将得手的紧要关头,斜刺里却杀出一道剑芒,速度奇快,只一瞬间就到了自己身旁。
梁言心中大惊,这道剑芒无声无息,以他的五感六识,刚才居然都没有发觉。
对手的飞剑到了如此近的距离,梁言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将三道剑光撤回两道,与这柄飞剑硬拼了一剑。
铮!
一声剑鸣传来,梁言的紫雷、定光双剑在半空轻轻震颤,而对手的那柄飞剑却是倒飞而回,向后飞出了数十丈之远。
显然这一招对剑之中,梁言是占了绝对上风。
然而也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分心他用,苏妍已经从他“盛神法”的威势下逃了出来。
此女顾不得其他,急忙单手掐诀,只见一颗苍翠古树从其头顶飞出,在半空轻轻一转,便有无数青丝飞出,将梁言的黑莲剑缠了又缠,竟是再也斩不下去了........
这一番交手,虽然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但梁言没有丝毫保留,不仅神通手段齐出,更费尽心机算计众人,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第九百九十七章 再见故人
梁言以一敌五,本就没有任何胜算,刚才只不过是仗着先声夺人、声东击西的策略,才把众人算计了一回。
然而此法可一而不可再,如今苏家五人已有准备,自然不会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此时的梁言,反倒慢了下来,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黑莲剑光猛然暴涨,瞬间挣脱了青丝缠绕,向后倒飞而回。
他把三柄飞剑守在身旁,目光朝着不远处看去。
那里站着一名青袍男子,身材高瘦,头戴毡帽,身前还悬浮着一柄木剑,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梁言却知道,此剑之威非同小可。
刚才出手偷袭自己的,正是眼前此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阁下明明是我青云商会的供奉,为何却站在了苏家一边?”梁言看着此人,双眼微眯。
“呵呵,自古以来就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苏家给我的待遇好过青云商会数倍,在下纵然愚钝,却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青袍男子淡淡笑道。
“马飞,你和他费什么话,这小子自知必死,只不过拿话来拖延一点时间罢了!”蛇老冷哼一声道。
“也对。”青袍男子点了点头道:“可惜了,难得遇见一位剑道修士,如果不是此番对立局面,倒可以坐而论道。”
此人的眼中露出一丝惋惜之色,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单手剑诀一掐,那柄木剑之上剑光大放,再次奔着梁言斩来。
与此同时,蛇鹤二老也各施手段,“渔神网”和剧毒黑蟒再次袭来,几乎将梁言的退路全部封死。
眼见三人联手进攻,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单是蛇、鹤二老,就需要花费自己的全部精力去应对,如今再加上个神神秘秘的马飞,如何能打得过?
再加上那道袍童子和手执秘宝的苏妍,自己只要稍稍露出一丝破绽,只怕下一刻就会被这两人从旁偷袭,最终必败无疑。
梁言心念电转,一时间也难以想出脱身之策。便在他纵起剑光,想要硬抗蛇老剧毒,从东南方位尝试突围的时候,场中却是异变突生。
只见蛇、鹤二老身下的土地猛然裂开,接着两个人影从地底窜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来到了两人的身后。
蛇、鹤二老本来全副心思都放在梁言身上,如今脚下异变陡生,也不由得微微一惊。
但他们都是修炼多年的人精,此刻反应丝毫不慢,几乎同时纵起遁光,朝着高空飞去。
鹤老飞在半空,又把手中法诀一掐,将“渔神网”召了回来,将之挡在自己的身后,这才敢回头去看。
只见那飞在半空的两个人影,并非什么修士,而是两具僵尸!
其中左边的一具是个男尸,高有九尺,浑身长满金毛,显得雄壮威武。右边那具则是个女尸,虽然身材略显瘦弱,但速度却是奇快无比。
这两具僵尸一左一右,分别攻向了蛇老与鹤老,迫使两人将围攻梁言的法宝和灵兽都收了回来。
“是‘金尸’!”
蛇、鹤二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炼尸一道,金、银、铜、铁,到了金尸已经是世俗所知的最高境界,如今两具金尸同时出现在此,不用想也知道出手之人的身份。
“慕容家的人来了!”
蛇老低喝了一声,目光朝着不远处的树林看去,只听林间间隙之中,似有“莎莎”之声响动。
片刻之后,距离众人最近的几棵大树的枝头上,凭空出现了五个人影。
这五人俱都身穿麻布长袍,身后背着一口棺材,头上还带着统一的面具。
只不过其中两人身后的棺材板,此刻已经打开,显然半空中的两具金尸,正是出自他们二人之手。
“慕容世家,你们也来趟这趟浑水了?”
蛇鹤二老眉头微皱,抬手收了自家的法宝和神通,负手冷冷站在一旁。
眼见苏家众人停手,那两具金尸也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向后一缩,飞快退回了慕容家的棺材板中。
此时便有一个头戴面具之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此人与我们慕容家有些渊源,诸位道友可否卖个面子,将其交于在下处置?”
“不行!”
蛇鹤二老还未说话,苏妍便上前一步,冷声说道:“这小子和我有大仇,今天谁来也带不走他!”
“不得无礼!”
鹤老轻斥了一声,接着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与苏妍传音交流什么。
苏妍的眼神中出现了明显的不甘之色,但随着时间过去,这种不甘又变作了犹豫,最终在鹤老的劝说之下,此女缓缓点了点头。
安慰好了苏妍之后,鹤老又是轻轻一笑,目光看向了慕容家的面具男子。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此子乃是青云商会之人,你们慕容家为何要保他?”
“呵呵,我说过了,此人与我们慕容家有些渊源。苏家若是愿意给个面子,那我们便相安无事,如果是不愿意给这个面子,那咱们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面具男子的声音缓缓传出,似乎隐藏在一个陶瓷罐中,低沉沙哑,明显不是其本来的声音。
鹤老目光微凝,盯着此人看了许久,最终嘿嘿一笑道:“慕容家最近是越来越爱管闲事了,如此也罢,今日就卖你们一个面子,我们走!”
他说罢大手一挥,苏朗、马飞、蛇老等人立刻上前,四人将苏妍护在中间,不紧不慢地向后退去。
几人都是小心谨慎的模样,而苏妍倒是有些不甘心地瞪了梁言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梁言此时估计都被千刀万剐了。
只不过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出格举动,等到离开慕容家十余里的范围之后,苏家众人才化作五道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眼见苏家五人退走,梁言的心中却没有半点松懈,头顶三道剑罡依旧悬浮在半空,此时转过身来,淡淡开口道:
“多谢慕容家的道友解围,只是我们素不相识,不知为何要救在下?”
他此言一出,却引得那面具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素不相识?哈哈,梁兄啊梁兄,你且看看我是谁?”
此人说着一伸手,将脸上面具缓缓摘下,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庞来。
“是你!”梁言惊呼了一声。
眼前这位长相俊俏的年轻公子,正是自己当年在南垂时遇到的书生,计来!
说起来,当初若不是此人为自己卜了一挂,梁言就不会得到鹤妇人相助,后面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反杀云虚子,故而他一直对此人颇有好感。
只不过当年相遇之时,两人还都是炼气期的入门修士,如今百余年过去,梁言历经多番磨难,也收获许多逆天机缘,如此方能成就金丹。
可他对面的这位计来,居然也已经到了金丹初期!
“你怎么会出现在南极仙洲?又为何混在慕容家的人里面?”梁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话也是我想问的,你怎么就到了南极仙洲,还混在青云商会的人里面?”计来不答反问道。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都是相视一笑。
“南垂僻壤之地,非是我证得大道之所,我欲突破瓶颈,自然便要来这南极仙洲了。至于加入青云商会,却是一言难尽...........总之我有几个对头,不得已才托庇于青云商会。”梁言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
计来点了点头道:“其实我师门本来就在南极仙洲,只不过这一脉有些特殊,从古至今都是只收一个徒弟,故而门中只有我和酒鬼师傅两人。当年他为了图个省心,就把我丢去南垂,说是让我历练一番........”
计来说到这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显然对这所谓的“历练”之说丝毫不信。
“呵呵,如此说来,计兄倒是真正的大派弟子,梁某以前算是有眼无珠,居然不知道巴结一下。”
苏家众人退走之后,梁言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此时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计来听后却是苦着一张脸道:“梁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那酒鬼师傅就是个甩手掌柜!除了偶尔过来让我跑腿以外,根本就没怎么帮助过我的修炼。”
梁言微微一笑,他们两人有将近百年未见,但此时重逢,非但没有什么陌生之感,反而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
“对了,还有一事在下不明,你明明不是慕容家的人,为何会带上面具,混在他们中间呢?”梁言看了看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慕容家四人,满心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那酒鬼师傅和慕容家老祖做的一场交易。”计来脸色平静地说道。
“交易?”
“不错!我那酒鬼师傅破例给慕容老祖卜了一卦,而作为交换条件,便是由慕容家派出四名金丹高手随我进入秘境之中,帮我夺取此处的机缘!”
“竟有此事!”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刚才计来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所透露出的消息却十分震撼。
“你是说.........这秘境之中,还有机缘存在?”
“那当然,我岂会骗你!”计来笑着说道:“此事不光是我们知道,想必其余三大家族和青云商会中也是心知肚明,毕竟他们都有化劫境的老祖坐镇,不难算出秘境中将有机缘现世。”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不自己出手争夺,还要派一些金丹修士前来?”
计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机缘也分大小,此处现世的宝物对化劫境的老祖作用不大,对于我等金丹境的修士来说却是天降鸿运。森罗之约是五方势力联手定下,几个化劫境的老祖自然拉不下脸皮来破坏规矩,但是赐下一些法宝丹药暗中帮扶自家小辈,却是极有可能的了。”
“怪不得!”
梁言听得恍然大悟,他之前就有疑惑,这森罗之约既然是五方势力之间的比斗,自然是能者居之。
那苏妍不过才刚刚进阶金丹,连境界都还不稳固,为何也被派来参加这场比斗?
如今看来,苏家根本没有把比斗的排名放在心上,而是想要把秘境中的这份机缘灌注在苏妍身上,至于其余四人,都是为她保驾的。
“如此说来,王家五人设伏袭杀青云商会的众人也说得通了.........他们与青云商会本就不合,如今又在同一个地方争夺机缘,自然便要先下手为强!”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他得了计来解惑,终于对秘境之事有所了解,但同时也生出一种古怪之感。
自己糊里糊涂地踏足此地,青云商会的几人也不知道事先知不知情,居然没有对自己吐露半分。
如今他被迫卷入四大家族的争夺之中,可谓身陷泥潭,稍有不慎便会葬身于此,形势半点不容乐观。
计来瞥了梁言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微微一笑道:
“我知道梁兄素来谨慎,但此时也不必过多担心。你的神通我刚才也看到了,端的是厉害非常。你若与我联手,再加上慕容家的四人,这秘境中的机缘还不是唾手可得?到时候无论机缘是何物,我等共分之便是!”
梁言听了计来的话,忍不住心头一动。
他的目光越过对方,朝树林中带着面具的四人扫了一扫,忽然传音问道:“这四人可靠吗?他们可是慕容家的人,怎会甘心为你做陪衬?”
计来听后呵呵一笑道:“绝对可靠!我家那个酒鬼师傅虽然平时极不靠谱,但这次却是下了血本。他为慕容老祖卜的那一卦,可以帮其得到天大的好处,而作为交换条件,慕容家也要倾尽全力,帮我在秘境中夺取此次的机缘。”
“哦?”
梁言眉毛一挑,接口说道:“只是一句话,便能换来慕容家四位金丹境修士任你驱使,梁某倒是有些好奇了,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卦?”
“非也,非也!”
计来晃了晃脑袋道:“这可不是普通的一卦,须得折损我师尊不少修为,而且此卦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连我也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第九百九十八章 海中仙山
梁言听了计来的话,稍稍沉吟了片刻,便点头说道:
“好,既然梁某已经被卷入其中,那便与计兄再合作一次又有何妨?只不过我还不知道这机缘到底在哪,计兄可否说个明白?”
计来微微一笑道:“异宝出世,哪有那么容易被提前感知到。即便是四大家族中的化劫老祖,也只能隐隐推测出机缘出现的大概方位和时间,就连这机缘到底是什么也无法推测出来,想要找到具体位置,自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了。”
“这.........”
梁言皱了皱眉头道:“森罗秘境如此之大,还有广阔无边的迷雾区域,我等若是没有目标,岂非大海捞针?”
“梁兄无需担心。”
计来的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之色,接着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梁言定睛瞧去,只见圆盘之中有许多米粒大小的珠子,星罗棋布,琉璃百幻,看上去神秘莫测。
“这是我师尊赐下的秘宝,可以帮我们追踪到那异宝出世的位置。”
计来说着又笑了笑道:“其实不止是我们,想必四大家族之中,都有擅长推演测算之术的高手,否则那苏家也不可能在茫茫秘境之中,搜寻到梁兄的位置了。”
“原来如此。”
梁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计来手中的圆盘,淡淡道:“看来这异宝还未现世,否则苏家之人也不会在此与梁某纠缠,只怕早就已经赶过去了。”
“不错!”
计来点了点头道:“我等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探寻秘境,倘若能到达异宝所在之地的附近,我这罗盘便会有所感应,到时候咱们就能占得先机了。”
“好,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出发吧!”
听了梁言的催促,计来微微一笑,接着抬手一挥,树林中的四位面具男子便同时动身,落在了他的身后。
“我们走!”
...............
此后的三十多天,梁言便跟着计来等人在森罗秘境之中探索起来。
整个森罗秘境可谓广阔无边,四大家族与青云商会所开发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地方,仍有大片领地没被探索。
这段时间也叫他们遇到了两头雷音九炎狼,只不过计来对此兽半点兴趣也无,都是能避则避。
而梁言当着众人之面,也不好再将栗小松放出,只能选择无视。
不过好在栗小松已经吞噬了九头雷音九炎狼,如今也不再吵吵着要去猎杀妖狼了,反而安安静静地待在木舍之中,不知道是不是正在闭关冲击瓶颈。
这一行六人,在森罗秘境之中搜寻了一个多月,期间虽然偶尔遇到危险,但大都被他们轻松化解。
到了这一天清晨,原本正在采摘灵草灵药的计来,忽然心中一动,从腰间将圆盘解下,放到身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看到其中几颗星辰开始缓缓移动,计来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他左手掐指默算,右手则不断打出数道法诀,圆盘中的星光随着他施法开始忽明忽灭,最终形成了一个特定的卦象。
“小往大来,内阳外阴,此为见龙在野,主东南!”
计来口中喃喃一声,朝着东南方所在的位置瞧了几眼,忽然又抬手冲圆盘之中打入几道法诀。
随着这道法诀打出,圆盘星光陡然一亮,无数米粒大小的圆珠光华绽放,便如黑夜当中的浩瀚星海。
“成了!”
计来双眼一亮,脸色大喜道:“异宝即将出世,便在东南方位,距离我们所在之地不足八百里!”
在场的众人听后,都是微微有些激动,其中一个面具男子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这次卜算的结果不会再有问题吧?”
计来先是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继而又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三十六吉星同亮,这一次千真万确,绝不会再有半点差错!异宝即将现世,我等现在赶过去正好!”
“好,既然你有如此把握,那我们这便前去。”
面具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和其余几人一同御使遁光,朝着计来所指的方向飞去。
梁言自然也跟在众人身后,其实他对这机缘的争夺之心倒没有太大,相比之下,他更在意苏妍的死活。
此女自黑风山一战之后,就千方百计地要置梁言于死地,而且两次都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危机。
第一次用他最需要的“血云枝”作为诱饵,又有通玄境修士为其助拳,若非自己生性谨慎,又恰好得到千夜雪的警告,这会恐怕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第二次就在不久之前,苏家五人围攻自己,他也是孤掌难鸣,差点就被逼得用出剑丸。
如果说之前他和苏妍只是有争夺机缘之仇的话,但经过这两次之后,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如果让她活着走出秘境,以后指不定还会暗中算计自己。
这一次四大家族争夺异宝,梁言便要看看,能否浑水摸鱼,暗中将此女除掉,也算是拔了自己心头的一根刺。这样即便最终没有抢到机缘,也都算是不虚此行了。
梁言跟着计来和慕容家的四人,很快便飞过了重重森林,进入了一片广阔无边的大泽。
“小心,此处并非我们以前探索过的地方,而是毒气退去以后,重新裸露出来的区域。”慕容家的四人之中,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机缘现世的地方,便是之前隐藏在迷雾毒气中的那一部分区域,怪不得上一次森罗之约没人发现。”另一名慕容家的修士开口说道,其声音虽然有些沙哑模糊,却似乎是一名女修。
“没有那么简单。”
计来摇了摇头道:“但凡机缘现世,必定是有某种原因,即便二十年前四大家族的人找到这里,也绝不会有半点收获。”
“哼,只希望你没有算错才好。”
慕容家最后一个身材矮小的修士冷哼了一声道:“按照老祖吩咐,我等只是尽全力辅助你争夺异宝,但并不保证你一定能得到,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你自己的运气!”
计来听后,呵呵一笑道:“凡事尽力而为便可,如果计某最后未能如愿,也绝不会怪罪诸位道友的。”
“哼,你知道就好!”
之前那位矮个子的慕容家修士,似乎和计来的关系并不友好,只丢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言了。
梁言瞧在眼里,心中也是暗暗有些奇怪,但没多久就听得计来的声音暗中传来:
“嘿嘿,此人名叫慕容拓,乃是计某情敌。他虽然对我有些不满,但行事作风倒是颇为端正,并不会临阵叛逃,梁兄大可放心。”
梁言听后,心中瞬间明了,暗暗忖道:“看来慕容雪薇也已经从南垂返回本家了,这计来看上去是个花花公子,没想到这次却如此痴情,居然一路追随到慕容家来。”
事关别人私事,梁言也不想多问,此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驾驭遁光跟了上去。
几人进入汪洋大泽之后,飞了没多久,就看见前方水流忽的变急,竟然掀起百丈高的滔天巨浪,似乎要把众人都拍入水底。
在场的六人都有金丹境的修为,自然不会被这种异像所惊吓,此时各自掐了个法诀,就将拍打到身前的巨浪给破了开来。
“好浓郁的灵气,看来机缘现世的地方,便是在这里了!”慕容家的一个修士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们看!”
另一名修士忽然伸手指了指水面,众人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朝下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大泽水面上,忽然凭空刮起一阵狂风,水流愈来愈急,居然在原地形成了一个旋涡。
一股股浓郁至极的灵气从那旋涡之中喷发而出,好似火山爆发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些灵气在半空徐徐展开,竟然化为七彩祥云,似乎在迎接什么。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还不等他们细想,就听得水面之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轰隆隆!
只见旋涡越来越大,初时不过小岛大小,如今已有百里方圆,众人目之所及,再也不是汪洋大泽,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与此同时,一座青翠的山头,从黑洞之中缓缓探了出来。
“不好!”
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惊,因为这座山头出现的刹那,所有人的遁光全都消散,竟然整整齐齐地从半空跌落而下。
“这山峰的周围有禁空禁制!”
梁言瞬间明白了过来,急忙运转法诀,将护体金光覆盖全身。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传来,却是众人跌入地底的声音。
半晌之后,只见周围土地一阵松动,梁言、计来以及慕容家的几人,接二连三的从地下蹦了出来。
此时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乃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山峰,山上草木青翠,绿树成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这座山峰的山脚下。
梁言从地底出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放出神识,向四周查看。
然而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神识居然只能看到周围不足百丈的距离,再想往后面探索,就会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所阻扰。
梁言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再看计来以及慕容家的几人,显然也都发现了这一点。
“此地甚为诡异,我等神识居然只能查看到百丈以内...........”慕容家的一名修士率先开口道。
“不错,看来这机缘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凡事小心为上,切莫单独行动。”计来表情凝重地说道。
梁言此刻的目光却看向了前方,只见一条山道从山峰蜿蜒而下,中间许多地方都长满了杂草,而最末端的位置,正落在自己等人的面前。
“这条山路,直通山顶么?”
梁言看了看隐藏在七彩祥云中的山顶,口中喃喃一声道。
计来此时上前一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一同望向了山顶的位置。
“我们得抓紧了,刚刚从半空落下的时候,我看到通往山顶的路不止一条,其余三大家族这时候应该也赶到了,如果被他们捷足先登,我等就失了先机了。”计来缓缓说道。
在场的众人都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犹豫,抬脚登上了眼前的石阶。
这条山道蜿蜒曲折,每向上一阶,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压在他们身上,似乎在阻拦众人上山。
本来以梁言的肉身之力,即便不能御空飞行,只靠双腿奔袭,要攀登一座高山也不过盏茶功夫而已。
但现在却并非如此,在场之人全都走得缓慢无比,仅仅走到半山腰的位置,就已经花了他们大半天的时间。
“真是邪门了!”
人群之中,慕容家的一名矮个子修士忽然开口叫道:“这地方怎么如此诡异,明明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存在,却始终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就好像无处不在一般。”
梁言瞥了他一眼,记得计来刚才说过,此人名叫慕容拓。
他脸上已经有斗大的汗珠留下,嘴角也是微微发白,显然在这股无形的压力之下并不好受。
其实不止是他,慕容家的人此刻都不好过。他们修炼的是尸道神通,一身手段都在自己的本命金尸之上,至于自身实力反倒一般。
相比之下,梁言修炼“八部衍元”将近百年,肉身之力远超同阶修士,此刻即便不用什么神通,也能硬抗这股威压,只不过走得有些缓慢罢了。
“看,那是什么?”
慕容家中,又有一人出声叫道。
众人听后,都是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顺着此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路右边的草丛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乎乎的物事,只是被杂草挡住,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梁言放开神识,却发现神识居然也被阻拦。
“什么东西?”
慕容家中,有一名胆子大的,将自己背后棺材里的金尸放了出来,让其代替自己上前查看。
等那具金尸走到路边,将草丛拨开之后,众人方才看清,原来草里的是一截枯木。
枯木上还刻着三个字,正是:“一尺木”!
“这边也有东西!”
慕容拓来到山路左边,伸手拨开草丛,只见山路左边的是一块顽石,石头上也刻了三个字,正是:“半道石”!
第九百九十九章 山道禁制
“一尺木?半道石?”
慕容家的几人看清楚草丛中的物事后,眼中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其中慕容拓转过身来,看向了不远处的计来,开口问道:“你听说过这些东西吗?”
“没有。”
计来摇了摇头,脸上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
“哼,你不是经常自吹见多识广么?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慕容拓逮着机会便要羞辱一下计来。
计来却是微微一笑,似乎一点也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此刻只是盯着路边的那块顽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或许是其他三大家族比我们抢先一步,沿途故意留下这些东西装神弄鬼,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慕容家的一个修士冷笑道。
梁言沉吟了一会,也缓缓开口:“凡事小心为上,不如让几位道友的金尸代替我们向上攀爬一程,如果没有危险,我们再走也不迟。”
他此言一出,慕容拓立刻讥讽了起来:
“呵呵,我还当你有什么本事。不过一块石头,一根朽木,就把你给吓破了胆!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计公子的朋友,也的确就是这种货色罢了!”
此话极为难听,即便是梁言都有些忍不下去了,此时冷冷开口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但此地诡异莫测,还望道友不要意气用事。”
“哼!”
慕容拓冷哼了一声,接着理也不理梁言,转身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下一阶石阶。
这一步踏出,众人皆是屏气凝神,紧紧盯着四周,就连慕容拓自己也是双目微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然而众人等待了半晌,周围却始终没有任何异像,整个山道之上,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哈哈哈!”
慕容拓大笑三声,此时转过身来,目视梁言、计来二人,脸上神色得意至极。
“看见没有,纵有千难万险,我慕容拓又有何惧?你们两个畏畏缩缩的鼠辈,想要争夺机缘,却又前怕狼后怕虎,如此磨蹭下去,还与三大家族争个什么,不如趁早打道回府!”
他这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就好像扬眉吐气了一般。
梁言看他神色,心中也猜了个大概,此人与计来本就是情敌,双方谁也不服谁。但此次慕容老祖却下令,让他们竭尽全力帮计来争夺机缘,这一番行程算是做了个陪衬。
这种事情放在谁心里也不好受,此人虽然不敢违抗老祖命令,却把这股怨气都撒在了计来的身上,逮住机会便要羞辱他一番。
梁言倒是不愿去理会这种事情,但是慕容拓此人行事太过鲁莽,如果一昧纵容下去,说不定会祸及自身。
他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与此人说些什么,然而眼角余光一扫,却发现路边那截安静无声的枯木,此时忽然动了一动。
“嗯?”
梁言眉毛一挑,忍不住转头看去,可那截枯木此时又是安安静静,仿佛刚才那一下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怎么回事?”
梁言心头疑惑,看了一眼周围几人,似乎都没有发现刚才的异状。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就在他暗暗有些纳闷的时候,那截枯木再次动了一动,梁言这次看得分明,枯木之上居然多出一双小眼,此时正冷冷地看向慕容拓。
“小心!”
梁言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四周忽然就刮起一股狂风,无数飞沙走石之间,有一股青蒙蒙的光团从枯木中飞射而出。
这个光团在半空轻轻一转,下一刻就射出万千青丝,就好似半空下了一场青色大雨,洋洋洒洒,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梁言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此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虽然不能飞行,但动作却是奇快无比,双脚只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便向着后方飞掠而去。
刷!刷!刷!
无数青丝洒落而下,大半都落在了慕容拓的头顶。
此人前一刻还在炫耀自身,不想下一刻就遭逢大变,急忙手掐法诀,想要将背后棺木中的金尸放出。
然而那些青丝速度实在太快,而他距离枯木也是最近,此刻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这些青丝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万千青丝透体而过,慕容拓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亦没有鲜血流出,只是保持着仰头看天的姿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然而他体内的气息却是瞬间消散,众人神识所过,再也感应不到此人的一丝生机了。
一位金丹级数的高手,就这么在弹指之间陨落,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计来以及另外三名慕容家的修士,得了梁言提醒,此刻都已经远离了那截枯木,但仍有零零散散的青丝在他们头顶洒落而下。
虽然感觉不到这些青丝中的威力,但慕容拓的惨状还在眼前,在场之人哪里还敢大意,纷纷将自己的本命神通给祭了出来。
梁言单手一拍腰间太虚葫,紫雷天音剑呼啸而出,横在了自己的头顶半空。而慕容家的三个修士则是心意一动,三具形貌各异的金尸从他们各自的棺木中飞出,也挡在了自家主人的身前。
至于计来,却是单手法诀一掐,袖中立刻飞出一柄画扇。这柄画扇在半空徐徐展开,顷刻间就洒出大片蓝光,将其牢牢护在中心。
那些零星的青丝洒落而下,落在慕容家的几个金尸之上,立刻发出“滋滋滋”的响声,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尸,居然也被刺了个对穿!
梁言将此景看在眼里,哪还敢用紫雷天音剑硬接,急忙运转全身灵力,将紫雷剑气催发开来,以此抵挡半空中落下的青丝。
他是第一个注意到枯木异变之人,也是见势不妙第一个后退之人,此时落在众人身后,所要应对的青丝亦是最少,倒没有太大的危险。
然而就在众人各自御使神通,对抗半空中那团莫名其妙的青气之时,道路左边的那块“半道石”却是微微一动,片刻之后居然也冒出一股浊气。
这股浊气沿着山路向下蔓延,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到了众人脚边,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浊气中蔓延而出,众人只觉自己的双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恍惚之间,梁言居然产生了幻觉,似乎脚下已经变成了万丈深渊,一股混沌莫名的气息拉扯着自己,想要将他拖入深渊之中。
“不好!”
梁言心中大惊,此时哪里还敢有丝毫保留,急忙一拍腰间的太虚葫,想要将黑莲剑和定光剑也祭出,以三剑合一杀出一条生路。
然而他的手臂才刚刚抬起,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居然都被这股浊气锁住,此刻竟是丝毫运转不得!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青色光团在斩杀了慕容拓之后,似乎又把目标改为了梁言等人,此时在半空忽胀忽缩,显然在酝酿着下一轮的攻击。
脚下被一股浊气缠绕,头顶又有那诡异莫名的杀人青云,处境可谓前所未有的危急,梁言脸色阴沉如水,心中也在急思脱身之策。
便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心中响起:
“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太虚葫中就冒出一圈青色光晕,无数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从葫芦口的位置飞出,在半空轻轻跳动。
这些密文梁言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但身处其中,却觉自身轻灵无比。
此时低头再看,就发现一缕缕的浊气正从自己的毛孔之中钻出,接着又被这些密文逼入地底,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浊气被逼出,梁言体内灵力又能运转,他心中一喜,正要开口道谢,脑后却有一棵古树虚影浮现。
这棵古树虚影青光大盛,下一刻就把梁言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接着在半空轻轻一转,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言在一片密林之中悠悠醒来。
他晃了晃脑袋,稍稍清醒了一下,随即就回想起了之前的遭遇。
因为慕容拓触发了山道上的禁制,众人遭逢大难,被清浊二气困杀在中间,最后是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现身救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腰间的太虚葫,沉声说道:“前辈,多谢相救!”
“呵呵,你无需谢我,咱们也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紧接着从葫芦口的位置飘出一股青烟,在半空逐渐凝聚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树灵老者现身之后,先是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眼,接着又啧啧称奇道:
“小子,你的机缘到了!”
梁言听得先是一愣,继而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心中一动,脱口问道:“可是玄..........”
“嘘!”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树灵老者迅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压低了声音道:“小子,这可是天机,只可你知我知,不能再有第三人知道!”
梁言醒悟过来,不由得点了点头,暗中传音问道:“可是玄雾花?”
“不错!”
树灵老者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通过我将近三年的努力,这株玄雾花已经培育成熟,而在你进入秘境之后,玄雾花便有了反应,这种反应在接近此地后尤为强烈。如我所料不差...........你要的那一缕‘混元仙炁’便在此山之中!”
“真有此事!”
在得到树灵老者确定的答复之后,梁言也是心中一喜,但他马上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渐渐消失。
“怎会如此凑巧,四大家族来这仙山争夺机缘,而我要的那一缕‘混元仙炁’也在这里,莫非这‘混元仙炁’便是他们要争夺的机缘?”
一念及此,梁言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仙树树灵。
树灵老者听后,也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接着传音说道:“这件事情老夫也说不准,人族修士虽然擅长推演之术,但并非能把每一件事情都算死。四大家族的老祖都已经到了化劫境的层次,如果真算到‘混元仙炁’出世,不可能只派一群金丹境的小辈前来争夺。”
“你的意思是..........此处另有机缘,我们要的‘混元仙炁’,未必就是他们要争夺的东西?”梁言摸了摸下巴道。
“这只是老朽的一种推测,不论如何,既然都已经来到了此处,你会甘愿放弃吗?”树灵老者眯着眼睛问道。
梁言看了他一眼,忽的笑道:
“你倒是把我的脾气摸清了..........嘿嘿,四大家族的修士虽多,却并非都是同一阵营,互相之间亦有厮杀,我如果拿捏得好,未必没有机会浑水摸鱼!”
树灵老者呵呵一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你若不是这种性格,老夫也不会住进你的太虚葫中,毕竟还指望着你修炼有成,将来帮我寻找那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闭口不言,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回忆起了从前之事。
梁言和他曾经约法三章,除非此人主动开口,否则不能打听他的一切过往,故而此时虽然心中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开口相问。
“说起来,计来那小子也不知道如何了..........”
梁言忽然想起计来,此人曾经与自己多次合作,虽然都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但也算是有一份交情了。
刚才那“一尺木”和“半道石”所散发出的清浊二气实在诡异莫测,自己若非树林老者相助,恐怕也难以脱身,却不知道计来此时如何了。
“你就不必担心他了..........”树灵老者摇了摇头道:“这小子的来历绝不简单,山道上的禁制未必困得住他。”
树林老者此言倒是提醒了梁言,在他离开山道的最后一瞬间,似乎瞥见计来周身有七彩霞光缭绕,应该是有什么法宝即将从其体内显现。
“看来此人虽然性格散漫,但神通手段却是不缺.........”
梁言稍稍沉吟了片刻,就把计来的事情暂且放到一旁,转而抬头向着山顶看去。
“离开山道之后,周围带来的压迫之力更大了,如此下去,等我爬到山顶,只怕那机缘早就被人夺走了...........”
第一千章 南宫长歌
树灵老者听了梁言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没办法..........当时情况危急,我迫不得已只能用秘术将你传送离开,但这山中的干扰实在太大,连我也无法选定落脚的位置............”
“我明白。”梁言点了点头道:“此事怪不得你,只能说阴差阳错,如今我距离山顶的位置似乎更远了............”
说到这里,梁言单手掐了个法诀,体内的佛门灵力迅速运转,周身金光覆印,想要试着向上攀爬一段。
然而仅仅是迈开一步,都好似身上压着一座山峰,短短十余丈的距离,竟然走了他半炷香的功夫!
“太难了!越往上走,所受到的压迫之力就越大,之前顺着山道向上攀爬还没有这么明显,可如今离开山道,几乎寸步难行.........”
梁言摇了摇头,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便在此时,那树灵老者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拍自己脑门,呵呵笑道:“老家伙虽然帮不到你,但是小家伙可以啊!”
“什么?”
梁言微微一愣,下一刻便看见树灵老者一个弯腰,把手伸入太虚葫中,接着向后一扯,竟然扯出来一个身穿青色肚兜的稚嫩童子。
这个童子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模样,眼神之中还有些懵懵懂懂,不过见着梁言以后,就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了两个酒窝。
他把两手一伸,下一刻竟是扑入了梁言的怀中。
“小九?”
梁言看着眼前的稚嫩童子,忍不住心头一动,上次见他现出真身,还是在冥狱的时候,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连一丝一毫的改变也没有。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长大一点.........”
梁言心头有种奇异的感觉,伸手摸了摸童子的头顶,似乎这小子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你能帮我登上山顶?”梁言沉默了一会,忽的问道。
小九听后,立刻点了点头,还咿呀咿呀地说了些什么。
梁言通过二者之间的心神联系,隐约能听懂部分,此刻皱了皱眉头道:“你是说,整座山峰,其实都是一件洞天法宝?”
这一次,小九把头点得更快了,脸上还露出一丝喜色。
梁言看他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古怪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要把整座山给吃了吧?”
小九乃是洞天之灵,天生便能吞噬洞天法宝,这一点还是阿呆告诉他的。以往几次,小九也都有吞吃洞天法宝的壮举,故而梁言才会有此猜测。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小九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沮丧之色,似乎受了委屈,又咿呀咿呀地说了些什么。
“唔.........这座山太厉害........你吃不掉他.........但是有办法带我上山?”梁言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树灵老者也在旁说道:“依老夫观察,这座山峰乃是一件极为特殊的洞天法宝,其内自成一界,蕴含了好几种大道法则。像你我这种生灵一旦踏入其内,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但小九身为洞天之灵,虽然无法吞吃这件洞天法宝,却也不受此界规则限制。”
梁言听他也这么说,忍不住脸色一喜,问道:“小九,你真有办法带我上山?”
小九看见他欢喜的模样,之前的那一点郁闷立刻烟消云散,当即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梁言也被他逗笑了,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他话音刚落,小九便张口一吹,一股青蒙蒙的雾气席卷而出,把梁言和树灵老者都卷入了太虚葫中。
紧接着小九又跨前一步,与半空中的太虚葫合而为一,那青色葫芦的表面立刻多出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
这双眼睛转了一转,似乎在辨别方向,下一刻,太虚葫便化作一道青色毫光,直奔山顶而去。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在山道上还快了两倍不止,梁言身处太虚葫中,更是感觉不到来自山峰的压迫之力。
“果然有用!”
梁言心中大喜的同时,又默算了一下时间。
之前他好不容易攀登至半山腰,却因为慕容拓触发山道禁制而陷入险境,树灵老者为了救他,只能发动秘术将他传送走。
如今重新攀爬此山,虽然路程远了不少,但有小九相助,还是有机会赶在宝物现世之前到达山顶的。
一念及此,梁言也不操心,将赶路的事情交给了小九,自己则在太虚葫内的空间里盘膝打坐,默默恢复之前损耗的灵力............
...............
庞大而无法看到全貌的仙山之中,一个青色葫芦在林间飞快地穿梭着。
距离小九带着梁言上山,已经过去了半日的功夫,这期间他已经把之前损耗的灵力都恢复了过来,此时正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探测过去。
茫茫无尽的树林,到了前方百丈左右似乎就是边界了,再往前便是一片由青石板铺成的道路。
由于神识在这座山中无法离体太远,梁言也看不到树林之外的太多景象,只是心头隐约有一种感觉,山顶应该就在前方了。
刷!
随着一声破空之声,太虚葫终于冲出了树林,接着葫芦口的位置白光一闪,梁言的身形重新出现。
“辛苦你了!”
梁言传音一声,抬手将太虚葫收回了腰间。
离开树林的一刹那,他就发现这片天地间的压迫之力陡然消散,一切又变得正常起来,不需要再靠小九相助了。
“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山顶.........”
梁言口中喃喃一声,目光朝四下看去,只见这里是一片青石广场,周围白雾弥漫,视线并不能看到太远。
不过前方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宫殿轮廓,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一些墙角砖瓦却从白雾之中探了出来。
“难道那里就是此次的宝物现世之地?”
梁言双眼眯了眯,体内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同时催动,整个人的身形忽然变得淡薄虚无了起来。
越是接近目标,就越需要小心谨慎,梁言此时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朝着宫殿所在靠近过去。
没过多久,他就能看清宫殿的外貌了,令其感到惊讶的是,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周围半点灵气也无,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藏宝之地。
“奇怪了,这里怎么看都是一处普通的宫殿,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争夺的机缘,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梁言一边小心翼翼的翻过墙壁,一边放开神识探测四周。
宫殿之内有许多残破的阁楼和走廊,上面大都覆盖青苔,遍布灰尘,看上去年代十分久远。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随意地走进一间阁楼,只见里面堆放了不少竹简书籍,历经岁月长河的洗礼,这些书籍居然还未腐烂,只是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梁言心中也颇感好奇,忍不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右手大袖一拂,便将书皮封面上的灰尘拂去。
他仔细浏览了一番,却不由得大失所望。
这本书里面介绍的,居然是如何种植花草树木,而且全都是世俗中的普通树木,看上去倒像一个家丁的种植手册。
刚开始梁言还以为这书中藏了什么玄机,毕竟此地乃是海中仙山,即便没有仙家传承,至少也该有些典故记载。
然而当他用尽各种方法,都没有从书中找到什么秘密之后,心中就不禁有些失望了。
他摇了摇头,将此书丢在一边,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
这一本不再是教人种植花草树木,而是教人如何在院中摆放假山奇石,如何布局才会显得优雅好看。
书中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园艺方面的知识,看得梁言头都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啊!”
梁言把书丢在一旁,忍不住腹诽道:“莫非四大家族的老祖全都走了眼,这里真的只是一座普通宫殿?”
这个想法才刚一出现,就被他摇头否定了:“不可能的,这座仙山如此诡异,此地必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玄机。”
正当他在心中默默盘算,准备去别的地方一探究竟之时,远处却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梁言修炼“八部衍元”日久,五感六识远超同阶修士,此地虽然神识无法放开,又有白雾遮蔽视线,但却可以听见数里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有人来了!”
他只侧耳倾听了片刻,就已经分辨出声音的来源,就在自己的正北方位,而且似乎是有人在争斗的声音!
“去看看!”
梁言心中一动,单手掐诀,再次催动体内天机珠,整个人几乎化作一缕青烟,向外轻飘飘地走去。
他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争斗呼喝之声越来越大,前方半空之中,已经能看到法术神通所引发的异像。
梁言到了此地,心中越发谨慎,他也不愿意靠得太近,只将身形隐藏在一片残垣断壁之后,方才抬眼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的广场之上,正有几个身影在互相交手,而且这些人他都见过,其中一方乃是南宫世家,而另一方却是曾经偷袭过自己的王家众人。
梁言仔细瞧了片刻,发现场中斗法虽然激烈,却并非所有人都出手了。
其中南宫家参与斗法的只有三人,而那位金丹巅峰的南宫长歌,此时正背负双手,悠然而立。
此人满脸傲意,根本瞧也不瞧众人,仿佛前方战场中的斗法与其无关一般。
而王家那边,参与斗法的也只有两位年轻女修和那个倒三角眼的男子。
至于王龙和鸡皮老妪,此时都是负手站在一旁,满脸戒备地盯着不远处的南宫长歌,似乎对此人十分忌惮。
半晌之后,忽见王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南宫贤侄,如今机缘还未现世,你我两家就在此地斗个不可开交,如此下去,岂非便宜了苏家和慕容家?要老夫来说,不如咱们先罢手言和,待那宝物出世之后再做计较也不迟啊。”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就死死盯着远处的南宫长歌,谁知道对方根本理也不理他,依旧负手而立,隔了好半天后才悠悠开口道:
“罢手言和?哼!你们之前在半路上以‘黄泉鬼狱大阵’来偷袭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要罢手言和?如今看来,王家之人原来都是一群跳梁小丑,只会暗算偷袭,一旦正面遇上,立刻就不成了!”
“你!”
饶是王龙脾气再好,也被这一番话气得不轻,忍不住怒喝道:“你敢看不起我们王家!”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鸡皮老妪一把拉住,这老妪一脸淡淡的笑意,仿佛丝毫没有动怒。
“南宫长歌,你的神通是很厉害,这一点老身心里明白。但你我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争夺机缘,如今苏家和慕容家还未现身,你们刚刚在山道上又折损了一人,难道还要和我们鱼死网破吗?”老妪缓缓说道。
“哈哈哈!”
听了她的话,南宫长歌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事情。
“鱼死网破?王闵,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我南宫长歌的眼中,你们三大家族都是土鸡瓦犬,不堪一击!”
“击”字刚刚出口,南宫长歌的身形便是一闪,整个人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他要来了!”
王龙瞳孔一缩,大声喝道。
他虽然脾气最为火爆,但对南宫长歌却是极为忌惮,刚才全部心神都放在此人身上,故而对方的杀意刚刚显露,他就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我这里!”
王闵忽然大喝一声,整个人猫腰弓背,向前急窜了出去。
在她身后,南宫长歌的身形忽然出现,手中一团黑气缭绕,化为五根儿臂粗细的黑色锁链,奔着王闵的后心而去。
那王闵显然之前就和南宫长歌交过手,对此人的神出鬼没极为了解,在他现出身形的前一刻,就已经开始提前闪避了。
可饶是如此,身后的那五根黑色锁链也是快如闪电,此刻竟然后发先至,只一瞬间便来到了她的身后。
“哈哈哈,这次没有秘境中的雾气帮忙,看你们还如何逃出我的五指山!”南宫长歌阴冷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第一千零一章 齐聚山顶
从南宫长歌掌心中飞出的五根锁链,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其内却蕴含了他修炼多年的魔气,只需被缠上一根,立刻便有魔气侵入体内,将周身经脉全部封印。
王闵曾经和南宫长歌交手过,深知此人厉害,眼见五根锁链避无可避,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她左手法诀急掐,右手却是丢出一件法宝。
那法宝名为“八荒炉”,乃是王闵当年采集八荒珍宝,以王家地脉中的先天真火炼就,一旦祭出,可焚万物,尤其对魔道的神通法宝有克制奇效。
此时八荒炉熊熊燃烧,一股滔天火焰向上直冲,将迎面打来的五根锁链都包裹在里面,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面对王闵的得意法宝,南宫长歌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讥讽笑意。
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手上魔气更甚,五根黑色锁链在火海的包围下,非但没有减慢分毫,反而速度大增,只一瞬间便冲破重重火海,来到了王闵的面前。
“怎么会!”
王闵大惊失色,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慌乱之下只能运使灵力,想要强提遁速,试着向后逃窜。
刷刷刷!
随着几声破空声响,还不等王闵逃出多远,就被五根锁链紧紧缠在了身上。
“抓到你了!”
南宫长歌的眼中露出一丝残忍之色,轻轻笑道:“看来你们王家也不过如此,只会背地里放冷箭,一旦被别人抢先下手,就连一招都防不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言此时躲在暗处,听到南宫长歌的话,忽然觉得青云商会的几人死得有些不值了。
倘若正面交手,王家虽然有威力极大的法宝,但以葛大金、马威等人和自己的实力,也完全不怕他们。
只是王家五人像是早就算好了他们的位置,提前摆下大阵,暗中埋伏,时机又恰好选在青云商会与雷音九炎狼大战之后,是葛大金等人最为松懈之时,用心不可谓不毒!
想起和王家众人的一战,梁言忽然双眼微眯,心中暗忖了一声:
“不对!”
之前王家众人埋伏青云商会的众人时,曾经祭出过四面古镜,那四面古镜的威力极大,将自己和葛大金、马威等人的联手一击给镇压了下去。若非如此,他们还有一丝逃出生天的希望。
可如今王闵都已经命悬一线了,还没有见她祭出古镜,这明显不合常理。
便在梁言心中暗暗思忖之时,那被锁链捆住的老妪王闵,此刻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之前的惊慌之色也早已荡然无存。
南宫长歌也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急忙运转魔功,只见无数魔气从那锁链之上溢出,一股脑地往王闵体内钻去。
然而王闵却是呆立在原地,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被锁链捆住的“王闵”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了一张人皮!
与此同时,一抹惨绿色的毒雾从人皮之下冒出,居然顺着五条黑色锁链,向南宫长歌的掌心蔓延而去。
“糟了!”
南宫长歌瞳孔一缩,急忙运转法诀,想要将五根锁链收回,然而那些绿色毒雾却如跗骨之蛆,始终混在他的锁链之中,只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蔓延到了掌心。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中传出:
“嘿嘿,是老身抓到你了才对!”
话音刚落,王闵的身形便在南宫长歌的身后出现,而原本被锁链锁住的那个“王闵”,此刻已经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偶,五官长相和其本人几乎一模一样。
“幻空魔傀?”
南宫长歌到了此刻,方才明白自己着了别人的道。
原来上次交手之际,王闵已经看出他的身法诡异,有些捉摸不透。故而这次特意露出破绽,引诱南宫长歌来攻,却以“幻空魔傀”这件秘宝当做诱饵。
此秘宝可以模仿修士气息,如果不是细心观察很难将其识破,南宫长歌交手之际,哪有功夫仔细查看,只当王闵一时不慎,露出破绽,于是先下手为强。
他的“拘魂锁链”并非是什么法宝,而是用自身灵力催发出来的魔道神通,那五根黑色锁链都是由自身精纯魔气所化,此时却被绿色毒雾沾染,根本想甩也甩不掉。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毒雾就混杂在自身魔气之中,顺着掌心进入了体内。
南宫长歌只觉一阵胸闷难受,体内灵力居然不受控制的逆行了起来,脸上也是涨红一片,仿佛随时都可能吐血而亡。
此时王闵在他身后阴恻恻地笑道:“南宫长歌,你不是自恃神通了得吗?怎么?老身看你的面色好像有些不太妙啊。”
而在他身前的王龙也摸了摸下巴,一脸得意的笑容。
场中形势逆转,此人却毫不意外,显然是早就和王闵商量好了计策,而他刚才的鲁莽和愤怒,只不过都是在演戏而已。
“哈哈哈!南宫家的天骄?我看也不过如此!你不就是会隐藏踪迹吗?如果正面交手,连我们王家一招也接不住!”
南宫长歌之前讥讽王家众人只会躲躲藏藏,如今王龙以原话反唇相讥,心中说不出有多快意。
他把手中法诀一掐,左右衣袖中各自飞出一面斑驳古镜,在半空轻轻一晃,便有两道黑色光芒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王闵也在南宫长歌的身后祭出另外两面古镜,同样两道黑光激射而出,直奔南宫长歌的后心而去。
梁言看到这里,心下了然,原来这四面古镜都被王龙、王闵二老收了过去,只等在紧要关头祭出,给对手必杀一击。
四面古镜,四道黑光,以南宫长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必杀之局。
然而南宫长歌的脸上虽然有些恼怒,却并无多少惊慌之色,他看了王龙一眼,蓦的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哼,你们两只小虫,居然将我逼到此等地步,原本这一招是准备留在机缘现世之后,震慑三大家族的,既然你们赶着送死,那便先送你们上路吧!”
南宫长歌话音未落,便抬手掐了个法诀,众人只听得一声古怪魔音,稍后就看见一团黑气自其脑后飞出。
这团黑气初时只有一缕游丝,但在离开南宫长歌的体内之后,便开始迅速扩张,不多时就已经化作一团黑色云海,挡在了南宫长歌的四周。
王家二老用黄泉古镜所发出的四道神光,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但在冲入这片黑云之后,却只是将其搅动得翻了几翻,再往后便没有了丝毫动静。
“怎么可能?”
王龙和王闵都是心头剧震,要知道这黄泉古镜乃是他们王家的化劫境老祖所赐,再由他们两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催发,不说同阶无敌,却也没有可能这么轻松被人接下!
此时,南宫长歌周围的黑气还在迅速扩张,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化作漫天黑云,阴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
梁言躲在暗处,抬头向天看去,只见那黑云之中,有无数人头攒动,各个扭曲狰狞,仿佛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表情十分可怖。
其中还有人将四肢探出黑云,仿佛要从中逃窜而出,然而此举显然不能如愿,整片黑云就是他们的监牢,看样子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解脱。
“好邪门的神通,这得拘禁了多少修士的生魂?”梁言瞧得也有些心惊,暗暗咂舌道。
他这边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但那王闵却已经是满脸惊惧了!
“幽泉魔气!你.........八百年前,你们南宫家不是将这门神通列为禁术了吗?”
“禁术?哈哈哈,笑话!”
南宫长歌冷冷道:“八百年前,我们南宫家势弱,这门神通虽然厉害,却为尔等所忌惮,是你们这些狗贼说什么有伤天和,逼我们南宫家将其废除的。”
王龙听得双眼一眯,脸色阴沉道:“如今你私自修炼此术,就不怕被人知晓,给南宫家惹来滔天大祸?”
“哈哈哈!”
南宫长歌狂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你们岂会知道,老祖他福缘深厚,在原本第二劫的基础上又渡过一劫,现在已经实力大增!再加上我南宫长歌横空出世,今日秘境一行,便是我南宫世家重光的开始!”
他说到这里,忽又冷冷笑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只要将你们都杀光了,不就没人知道我修炼禁术了吗?”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黑云便猛然扩散,将王家众人尽数笼罩在里面,接着无数魔气喷涌而出,仿佛一座尸海魔山,朝着众人头顶压来。
“不好!”
王龙低喝一声,与王闵一左一右,各自催发四面黄泉古镜,瞬间便有一层淡黄色的光圈在他们头顶出现,将王家五人都倒扣在了里面。
南宫长歌的魔云与黄泉古镜中所发神光碰撞在一起,立刻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声响,即便梁言距离甚远,也觉一阵胸闷难受,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魔道功法的威力果然不俗,只是要炼成此术,不知要杀多少人!”
梁言想到这里,目光微凝,又朝前方看去。
只见南宫长歌的幽泉魔气便如怒海惊涛,源源不断,而王家众人的黄泉古镜虽然厉害,但毕竟王龙、王闵二人的神通不及南宫长歌太远,此时宝镜所发神光渐渐消退,已经被幽泉魔气往下压了十丈左右。
那王龙和王闵的脸色涨得通红,正拼命施法,维持摇摇欲坠的法宝神光,而王家的两位女修和那倒三角眼的男子,则是一脸慌急之色,一边施法对抗半空中的魔气,一边朝着四下张望,似乎想找出一条逃生之路来。
梁言瞧得暗暗摇了摇头,照这种情况下去,只需再有半盏茶的功夫,便是王龙五人的葬身之时!
他也犹豫,究竟要不要出手?毕竟南宫长歌此人的实力太强了,自己在不祭出剑丸的情况下,仅凭三道剑罡,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王家被灭,待会机缘出世的时候,自己单枪匹马,绝不可能在南宫家四人的面前抢到宝物。
但如果现在出手,就等于是救了王家众人一命,他们曾经偷袭暗算过自己,算得上是生死大仇了,出手救人委实心有不甘。
便在梁言心中犹豫的时候,宫殿之外却忽然有破空之声响起,紧接着数十道黄色光芒激射而出,径直打向了南宫长歌的后背。
南宫长歌虽然在与王家五人斗法,但也不是一无所觉,毕竟苏家和慕容家的人还未现身,故而他始终留了一分警觉。
这一手偷袭虽快,南宫长歌却没有任何惊慌,双手还在施法操控幽泉魔气,头却转了过来,向着背后张口一吐。
只见一颗鹅蛋大小的圆珠从他嘴里飞出,在半空猛然炸裂,居然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手持刀、剑、斧、鞭等各种兵刃。
这尊魔神在半空中一阵挥砍,将那数十道激射而来的黄芒全部挡了回去,只听一阵乒乓之声,黄芒倒飞而回,显露出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枚枚铜钱!
梁言心中惊讶,粗略数了数,发现铜钱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枚,隐隐暗合天罡之数!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落在宫殿院落之中,左手大袖一挥,就将倒飞而回的三十六枚铜钱全部收入了袖中。
此人白衣长衫,手中一柄折扇轻摇,显得风流俊俏。而在他背后还跟了三人,俱都头戴面具,身穿麻衣。
梁言看后眼神一亮,在心中暗道了一声:“这小子,果然还没死!”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半日之前才和自己分别的计来!而他背后的三人,自然便是慕容家的三位修士了。
“看来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不是带了家中老祖所赐的法宝,就是修炼了绝强的神通法术,那山道上的禁制显然都难不住他们!”
想到这里,梁言又暗暗观察了一下四周,不由得疑心大起。
“怎么苏家之人到现在还没来?这可不像是苏妍那厮的性子!”
第一千零二章 堕菩提
便在梁言心中思索之时,南宫长歌却是暗暗打量起了为首的计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你究竟是何人?慕容家虽然平时神神秘秘的,但整个家族都以炼尸证道,阁下刚才那一手神通,绝不是慕容家的修士!”南宫长歌冷冷问道。
“呵呵,南宫道友此言差矣,四大家族都有客卿供奉,在下也只不过是慕容家的一名供奉罢了。”计来摇了摇折扇,轻轻笑道。
“胡言乱语!”
南宫长歌心中冷笑一声,慕容家的三名金丹修士,明显都是以这年轻书生为首的样子,试问哪家的客卿供奉能有如此地位?
“也罢,既然你不肯实话实说,那我就打到你老实为止!”
南宫长歌狂笑一声,接着大袖一挥,将半空中的幽泉魔气一分为二,居然同时攻向王家和慕容家。
梁言藏身暗处,见到此景也不禁暗暗咂舌,此人当真是狂得没边了,居然要以一己之力,独斗两大世家的所有修士。
他也在暗中做了一番计较,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在不祭出剑丸的前提下,是不可能战胜此人的。
如果想要争夺机缘,就绝不能让南宫长歌得势!
自己隐藏在暗处,倒是可以配合计来给此人致命一击,但他之所以犹豫,却是因为心中始终有一丝警惕,要知道苏家之人可是到现在还未现身的!
想到这里,梁言又不由得耐下性子,暂时放弃了出手的打算。
此时南宫长歌的幽泉魔气已经朝着慕容家众人袭来,滚滚魔云之中,有无数哀嚎惨叫之声传出,就好似人间地狱,从天而降!
计来看了看半空的魔云,眼中精光一闪,伸手阻止了身后的三人。
“你们去挡住南宫家的其余人,这里就交给我!”
他一声令下,慕容家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道:“计公子小心!”
话音刚落,四人便分作两拨,其中慕容家的三人将各自棺木中的金尸祭出,朝南宫家的三位修士迎了上去。
而计来则是脸色凝重,把手中折扇一摆,露出扇面上的一幅山水画来。
画中有三个人影,其中一个老翁孤峰垂钓,一个樵夫力劈巨树,还有一个童子于林间嬉戏。
计来伸手一点,画扇之中,那个力劈巨树的樵夫就从中跳了出来。
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迅速变大,只过了短短一瞬的功夫,就已经化作一名十余丈高的粗壮力士。
他在半空扎了个马步,弯腰下沉,双手托天,竟然将那浩浩荡荡的魔云给托在了众人头顶!
王家众人见状,都是喜不自胜,他们刚才已经被南宫长歌的幽泉魔气逼到绝路,如果无人插手,只需再过片刻,便是他们五人身死道消之时。
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却是慕容家的人出手相助!
虽然他们也对计来的身份颇感怀疑,但此时大敌当前,哪还有空计较那么多,只见王龙难得地抱拳行了一礼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等齐心协力,先将这个修炼魔道禁术的贼子擒下!”
计来此时面色涨得通红,一边施法维持半空中的托天大汉,一边又要勉力抵挡周遭的魔音灌耳,根本无暇再去理会王龙。
王龙见状也不多言,抬手法诀一掐,就将自己的那件本命法宝,鬼头黑刀给祭了出来,接着单手向前一指,那柄鬼头黑刀便化作一道乌光,直斩南宫长歌的后心。
“哼,跳梁小丑,也想翻出什么浪花来?”
南宫长歌冷哼一声,周身法力运转,半空中的那尊神魔之相立刻上前,挥舞手中的六种兵刃,和王龙的本命法宝交战起来。
“一起上!”
王闵低喝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和王家的其余三人一同把黄泉古镜催动了起来。
随着四人施法念咒,一道道阴寒无比的光芒从镜中发出,在半空化为数十道利剑虚影,朝南宫长歌刺了过去。
这四面黄泉古镜,乃是王家的化劫境老祖所赐,即便南宫长歌神通惊世骇俗,此时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把半空中的幽泉魔气分出大半,挡在自己周围,随着那些镜光利剑刺入其中,立刻翻涌不断,但却始终突破不了这层魔气。
不过如此一来,计来所承受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他的脸色渐渐正常,此时抬手轻轻一点,画中又有一个人影飞出。
这次是那个在林间嬉戏的童子,刚一出现,便在半空放声大笑,好似看到什么最有趣的东西。
这笑声落在众人耳中,就和普通童子嬉闹没有两样,但落在南宫长歌的耳中,却觉一阵头晕目眩,体内魔气竟然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聒噪!”
南宫长歌察觉出不对,此时单手遥遥一掌,一击黑光手印凭空出现,奔着童子的头顶一掌打来。
计来见状双眼一眯,急忙大袖一挥,亦将自己的三十六枚“天罡铜钱”掷出。
这“天罡铜钱”乃是成套法宝,虽然看上去是毫无规律的排布于半空,但其中却隐含了星斗奥妙,委实变换无穷。
南宫长歌的黑光手印打在这三十六枚铜钱之上,立时被分化为无数缕黑烟,虽然还在与“天罡铜钱”互相纠缠,但威势却已经大不如前。
梁言在暗中瞧得这一景象,心中忽然有些好笑的感觉。每次和这个计来见面,总能看到不少稀奇法宝,花样亦是层出不穷,也不知道他的师傅是何方神圣,莫非竟是传说中的“多宝道人”?
他在暗中思忖之时,场中斗法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南宫长歌凭着一手幽泉魔气和强横魔功,独斗计来、王龙、王闵等六人,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此人每次大袖一挥,便有无穷魔气冲刷四周,王龙等人即便没有被正面击中,也觉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仿佛稍有不慎,只需被这魔气沾染上半点,便要成为那魔云中无数怨灵的一员!
在场之人均是小心翼翼,唯恐一招不慎而身死道消,却没人注意到,在宫殿墙院的四周,忽然有几块石头动了动。
没过多久,这些石头就被依次顶翻,接着从地底露出了几株嫩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梁言虽然十分关心场中的斗法,但也一直留了个心眼,此时此刻,整个宫殿中唯有他一人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不好!”
察觉到异像之后,梁言心中一惊,急忙运转天机珠,一边隐藏自身行踪向后退去,一边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向某人传音说着什么。
那计来此时正与王家五人一同围攻南宫长歌,虽然有些险象环生,但却始终未露败相。
他们毕竟是六人联手,神通虽不及南宫长歌,但只要时间一久,必定是对方的灵力率先告罄,到时候他们六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了。
然而就在此时,计来心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此地有诈,速退!”
这个声音让他微微一愣。
“梁兄?”
计来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神识放开,环视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他对梁言还是十分信任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样的警告,虽然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但既然肯这样传音提醒自己,就绝对有他的原因。
一念及此,计来立刻收了大部分神通,做出一副全力防守的架势,同时整个人向后飞退而去。
“想跑?”
南宫长歌此时斗得兴起,眼见计来向后逃窜,还当他是打怕了,当即狂笑一声,伸手向前隔空一抓。
随着他这一抓,半空中的魔云立时翻滚不定,片刻之后从云层中也探出一只漆黑大手,五指成钩,魔纹遍布,同样向着计来抓去。
这一魔爪声势滔天,魔气纵横,仿佛要把人擒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它才刚刚探出数十丈,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只见南宫长歌忽然眉头紧皱,皮肤上现出了一个个惨绿色的斑点,脸颊也憋得通红,蓦的一张嘴,居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随着他这一口鲜血吐出,半空中的魔云立刻变得稀薄了起来,而那只已经伸到计来头顶的魔爪,也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化为一缕缕的黑烟消散于四周。
计来目视头顶的魔爪消散,还不等他高兴片刻,便觉一股无力之感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全身,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亦有一个个绿色斑点浮现。
“糟了........这是........中毒了?”
计来心头大惊,急忙环顾四周,却发现不止是自己,慕容家、南宫家以及王家,在场的十二位修士,全都和自己没有两样。
众人皆是脸色灰败,体表绿斑,一身气息混乱不堪。
“有人暗中下毒!”
在场的所有修士,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只听南宫长歌怒喝一声道:“何方宵小?竟用此等阴谋诡计,可敢现身与吾一战?”
他虽中毒,但气势昂扬,声如雷霆。
“现身与吾一战!”,“现身与吾一战!”,“现身与吾一战!”............最后这句话如滚滚雷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久久不息。
然而他等了半天,却依旧没有人答话,反倒是四周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无数藤蔓枝条在四周生根发芽,把原本的宫殿石柱和围墙都顶了开来。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片荒芜破败的宫殿,就已经变得郁郁葱葱,好似一片茂密的森林。
众人身处其中,只觉体内毒素扩散的越发猛烈,有些修为低下的,譬如王家两位女修,此刻从头到脚都变成了碧绿之色,仿佛木化了一般。
计来心中大骇,急忙在原地盘膝而坐,运起师门秘传功法,开始镇压体内的奇毒。
南宫长歌和王龙、王闵却似乎看出了什么,恍然叫道:
“‘菩提断肠’!是苏家的杂碎!”
“哈哈哈,三位倒是好见识,连我苏家秘传之毒也识得!”
一个得意的声音自宫殿之外缓缓传来,只见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背负双手,悠然现身,正是苏家五人之一的鹤老!
与此同时,苏妍、蛇老、苏朗、马飞的身影也依次显现,这几人都是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一脸悠然地看向宫殿中的众人。
“堕菩提........”
王闵目视着周围的翠绿藤蔓,口中喃喃一声道:“早就听闻苏家之中有一类秘传种子,名曰:堕菩提。此种一旦种下,再由施法之人以灵力催动,只需盏茶功夫便可破土而出,形成一片结界,结界之中蕴含奇毒,无色无味,便是传说中的‘菩提断肠’!”
“嘿嘿,你这老妖妇倒是耳目灵通,连我苏家这等机密也知道,只可惜啊,你明白得太晚了!”蛇老嘿然冷笑道。
“和这帮草包费什么话!”
苏妍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还在人群之中来回扫视,似乎在搜寻某个人的身影。
“哼,没想到那小子不在其中,也亏得他命大,不然此番一并收拾了!”
一旁的鹤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此时微微一笑道:“青云商会已经被王家所灭,如今我们又将其余三大家族一网打尽,那小子在这秘境中已经是孤掌难鸣了。等解决了这些人,把机缘收入囊中,再去寻那小子的晦气也不迟。”
“不错!”一旁的蛇老也是点了点头道:“正事要紧,等宝物到手,那小子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听了蛇鹤二老的话,苏妍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暂时压了下去,淡淡开口吩咐道:“去,杀了三大家族的人,把他们的储物法宝都给我收来!”
“遵命!”
蛇鹤二老同时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接着身形一转,人便出现在了宫殿之内。
此时的宫殿已经被“堕菩提”所覆盖,但蛇鹤二老丝毫不受影响,显然是提前服用了此毒的解药。
而计来、南宫长歌以及王龙、王闵等人,此时都是盘膝而坐,以自身全部功力用来逼毒,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第一千零三章 苏家后手
“哼,你们苏家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行事如此卑劣,就不怕传出去让人耻笑?有胆子堂堂正正来和我斗上三百回合!”
南宫长歌虽然盘膝而坐,不能动弹分毫,但说话之时气势却丝毫不弱。
“耻笑?哈哈哈!”
鹤老一边悠然而行,一边捻须笑道:“世间之人只会耻笑失败者,如今尔等落于我手,生死都在老夫一念之间,还有什么资格与我比斗?”
他说话的同时,单手掐了个法诀,只见一张银色巨网凭空出现,正是他的成名法宝“渔神网”。
此人随意一指,那张“渔神网”便立刻从天而降,将王家的一位女修罩在里面,只是轻轻一收,就将她绞成了粉末。
“啊!”
那女修临死前的一声惨叫,还回荡在宫殿之中,众人见状,心中都不由得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尤其王龙、王闵二人,眼见自己本家的修士就这么被人虐杀,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苏家杂碎,你们也就只会躲在暗处偷袭,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来比划比划!”
“咦?”
鹤老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哈哈笑道:“我没听错吧?堂堂正正?这话是你王龙说出来的?那之前青云商会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让王龙也是没法去接,只能怒目而视,再不多言。
鹤老眼中得意之色更浓,手中法诀一掐,那“渔神网”又落在一位王家女修的身上,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此女绞得四分五裂,死状惨不忍睹。
在场之人,如果说刚刚还是惊怒,现在目睹两人的惨状之后,却是敢怒而不敢言了,似乎生怕那张催命之网,下一刻就落在自己的头顶。
鹤老好像很满意众人这种惊惧的神色,目光在人群之中来回扫视,似乎在挑选下一个下手的对象。
“好了,别玩了。”
此时蛇老的声音在旁响起:“这些人之中,就属那书生小子最为狡诈,还有就是南宫长歌实力最强,先把他们俩人杀了,以除后患!”
蛇鹤二老之中,蛇老的性格要相对谨慎许多,在场众人虽然身中“菩提断肠”之毒,根本无法动弹,但他也不想过多拖延,只求先把威胁最大的两人除去。
“好,听你的!”
鹤老点了点头,单手朝着计来一指,“渔神网”立刻受命,朝着对方的头顶罩去。至于蛇老则是手掐法诀,身后一条巨蟒浮现,张开血盆大口,向南宫长歌一口咬去!
眼见这两人便要葬身此地,宫殿之外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之声。
出声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大小姐,苏妍!
听到这个声音,蛇鹤二老都是心头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转头向身后看去。
只见远处一道紫色剑芒划过半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不过一瞬间就已经到了苏妍的身前,朝着此女一剑斩去。
“糟了!”
“小姐!”
蛇鹤二老同时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南宫长歌等人,转身向宫殿外面直冲过去。
与此同时,站在苏妍附近的马飞亦是脸色一变,急忙手掐法诀,将自己的一柄本命木剑祭出,似乎想要替苏妍拦下这一剑。
然而他才刚刚有所动作,身后便有一股寒意袭来,数十朵黑色莲花在他附近悄然绽放,居然射出万千剑气,将其退路全部封死。
马飞虽然有心想要赶去苏妍那边,但这些剑气实在诡异,已经威胁到自己的性命,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回转木剑,先将这些黑色剑莲一一破去。
至于站在一旁的苏朗,刚要有所动作,身后便有一道银色剑罡呼啸而至。
此人本就胆小,耳听背后剑鸣呼啸,哪里还去管什么苏妍的死活,急忙把身一钻,钻入了自己的‘万年玄龟甲’中。
砰!
一声巨响传来,银色剑罡斩在那乌龟壳上,只是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并没有将之斩碎。
但梁言的目标本来也不是苏朗!
他在暗中蛰伏许久,始终留意场中变化,在苏家等人的“堕菩提”刚刚发芽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异状。
故而他是第一个退出宫殿之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中“菩提断肠”之毒的人。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场中已经形势大变,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三大家族,此时俱已身中奇毒,各个便如待宰羔羊,生死系于人手。
梁言心中亦是惊讶至极,没想到苏家隐忍许久,却在此时发难,那“堕菩提”无声无息,差点连自己也瞒了过去。
他与苏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自然不愿意看到此女得势,故而在蛇鹤二老离开之后,便果断选择出手。
梁言暗中蛰伏多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全力。
“无相剑经”运转开来,三道剑罡同时出鞘,紫雷天音剑速度最快,当先朝着苏妍此女斩去。
黑莲剑和定光剑则分别对上了马飞与苏朗,不让他们有机会援救苏妍。
梁言的招式虽然简单,但此举却是谋定而后动,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蛇鹤二老不在身边,而苏妍等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宫殿众人的身上时。
等到紫雷天音剑来到头顶,那苏妍才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瞬间煞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苏朗和马飞都是自顾不暇,而蛇、鹤二老又在远处,根本来不及出手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紫色剑罡落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王家众人心中都是一揪,而梁言则是眉头微皱。
只见半空中之中,鲜血飞溅,一条纤细手臂凌空乱飞,而苏妍本人,则是披头散发,脸色痛苦,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肩,涓涓鲜血从手指缝中不断流出。
“怎么会这样?”
梁言的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之色,他刚才那一剑明明已经用了全力,不要说苏妍此女了,便是一位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恐怕也要被他一剑杀了。
可这位才刚刚进阶金丹,连境界都还未稳固的女子,居然从他剑下逃了一命,仅仅只是一条胳膊被齐肩斩下?
梁言心中疑虑大起,忍不住凝神看去,只见苏妍的伤口之处,有一股翠绿色的灵力悄然冒出,在断臂之处流转不定。
仅仅片刻的功夫,那原本被剑气蚕食,血流不止的伤口,居然就已经被修复了大半!
“就是那个东西!”
梁言心中一动,刚才他御使紫雷天音剑斩向苏妍的时候,本来已经是必杀之局,关键时刻便是这一抹翠绿色的灵光凭空出现,将自己的飞剑死死抵住,再也斩不下去分毫。
“那绝不是苏妍自己修炼的法力!”
梁言几乎一眼便可以断定,这些翠绿色的灵力,绝非苏妍自己所修炼,而是靠外物加诸于她体内的。
便在他心中惊讶之时,场中异变又生,只见那些翠绿色的灵力忽然化为万千青丝,从苏妍断臂的伤口处不断冒出。
这些青丝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最后居然化为一个长发飘飘的青衣老者。
此人刚一出现,便有一股绝强的气息席卷四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好强!此人绝不是金丹境的修士!”
梁言心中突的一跳,下意识地收回三柄飞剑,又向后悄然退开了数十丈,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而那长发老者倒是一脸淡然,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才落在梁言的身上。
“好!好!好!”
此人连道三声好,接着又轻轻笑道:“你小子当真是不错,居然敢伤我苏牧云的子孙,看来是老夫久不出世,世人都已经忘了我的手段了!”
他这番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是一目了然,在场之人都感到心头发麻,就连梁言也不例外。
“拜见老祖!”
此时蛇鹤二老已经赶到,和苏朗、马飞一同屈膝下拜,朝半空中的长发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就是苏家化劫境的老祖?”
梁言心中一惊,几乎下意识就要夺路而逃。
“不对,如果是化劫境的修士,绝对不止这种程度的气息..........看此人的样子,应该也就是通玄境初期的实力,看来并非是苏家老祖亲至,而是他赐给苏妍的保命手段。”
梁言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把这长发老者的底细猜了个大概,然而令他苦恼的是,即便对方不是本尊亲至,仅靠这具通玄境分身的实力,也足以横扫山顶的所有人了!
“哼,尔等护卫不利,若非我提前在妍儿体内留下的一件法宝,只怕我这个得意后辈就要葬身于此了!”
长发老者冷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蛇、鹤二老以及苏朗、马飞听后,都是浑身一颤,似乎极为惧怕。
“老祖........我等办事不力..........请老祖息怒!”鹤老率先开口,其余几人也是唯唯诺诺,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老祖宗!”
苏妍此时已经稍稍恢复了过来,在长发老者的面前撒娇道:“老祖宗,还好有您留的这一招后手.........不然妍儿已经死在此地了。”
她用仅剩的一只手拉了拉苏牧云的衣袖,又指了指对面的梁言道:“就是这个贼子!他把您给我算出来的机缘抢了,之后又千方百计想要置我于死地,刚才若不是您在我体内留下的‘玉薇天枢符’,妍儿这次恐怕难逃一死!老祖宗,此人斩我一臂,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她说着说着,居然流出了两行泪水,而苏牧云看了看她,眼中满是慈爱怜惜之色。
他对这个后辈极为看重,不仅是因为此女天赋极高,还因为她像极了自己的一位故人,如果是苏家别的子孙被人算计到这种地步,还不思进取地跑到自己面前撒娇,恐怕早就被他一巴掌给拍死了。
但苏妍不同,苏牧云对她打小就疼爱有加,故而也养成了此女骄横霸道的性子,此时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妍儿不哭,你的右臂只是被剑气侵染,所以暂时无法恢复。等到此间事了,返回苏家之后,老祖我本尊出关,再施法让你断臂重生!”
“真的?!”苏妍脸色一喜,伸手抹了抹眼泪,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来。
“哈哈哈!老祖我岂会骗你!”苏牧云哈哈大笑,接着眼神一转,又落在了蛇鹤二老以及苏朗等人的身上。
“尔等办事不力,原本是要按照苏家家规处置的,但念在此时正值用人之际,我准你们戴罪立功。尔等从现在开始守在苏妍身旁寸步不离,助其得到此处机缘,回去之后我自会论功行赏!”
“是!”
蛇鹤二老以及苏朗、马飞同时应了一声道。
安顿好苏妍之后,苏牧云微微一笑,向前跨出一步,瞬间就到了距离梁言不足百丈的位置。
“小子,你真有种!”
苏牧云朝他伸了个大拇指,一脸戏谑地说道:“你既然敢动我苏牧云看重的后辈,就应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老夫也算许久没有见过剑修了,不如你给我表演个飞剑自刎?嘿嘿,或许老夫一时兴起,便放你的魂魄投胎转世去了。”
梁言听了他的话,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早已紧张至极。
他是万万没想到,苏家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后手,将自家老祖的一具神念分身藏于苏妍体内,在她受到致命伤害时才会出现。
自己刚才的那一剑,等于是捅了个马蜂窝。
此次森罗秘境之行,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原本是约定好了,只许金丹境的修士进入,但谁曾想各个都不按套路出牌。
那王家五人携带了自家老祖所赐的法宝,还有南宫家的南宫长歌修炼魔道禁术,这些都已经算是犯规了,万万没想到,隐藏最深的反而是苏家!
他们居然把一个通玄境的神念分身带了进来!
苏牧云见梁言脸色阴沉,半天也不答话,不禁觉得有些无趣,摇了摇头道:
“还当你们剑修之辈个个临死不屈,看来你这小子也会怕死。也罢,老夫这就把你的神魂抽出,封入法宝之中,再送给我的妍儿玩耍!”
第一千零四章 形势剧变
苏牧云话音刚落,就抬手在半空轻轻一点,随着一道波纹自其指尖扩散而出,周围立刻便有九团青光乍现。
每一个青色光团之中,都有一株翠绿幼苗浮现而出,在半空飞快生长,不多时就化为九棵苍翠古树。
“小子,别说老夫以大欺小,你若能破了我手中的三棵神树,那便放你离开又有何妨?”
苏牧云戏谑一笑,单手一指其中的一个光团,那光团中的古树立刻腾飞而起,在半空迅速变大,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化作小山大小。
这棵古树横贯百丈方圆,遮天蔽日,将梁言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接着向下急坠,仿佛一座山峰从天而降。
随着头顶巨树落下,梁言只觉一股汹涌澎湃的木属性灵力激荡而来,仿佛怒海惊涛,将他的肉身几乎压垮,连伸出手指动弹几下也觉困难。
“不好!”
梁言脸色大变,急忙运转功法,体内金光绽放,整个人仿佛一尊金佛,头顶更有三道剑罡剑气爆发,逆着半空中的巨树向上斩去。
刷!刷!刷!
三道剑罡划破长空,无穷剑气四散奔腾,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部绞碎。
然而苏牧云的古树却仿佛一座不可阻挡的高山,此时从天而降,竟将梁言的三道剑光全部压了下去,而且余势不减,兀自向下急坠!
梁言绝没有想到,自己的三道剑罡居然全部被镇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接着“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轰隆!
还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那棵硕大无比的苍翠古树就从天而降,将其整个人都砸入了地底,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声巨响,便如九天雷霆,即便是苏妍等人听后,都忍不住心底一颤,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而本就身中“菩提断肠”之毒的计来、南宫长歌以及王家众人,在听到这一声巨响之后,更是口吐鲜血,接着两眼一翻,竟然都被震得晕死了过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山顶,被这株巨树一压,立时鸦雀无声。
这棵古树耸立在山顶之上,仿佛支撑天地的一根巨柱,巍峨雄壮,底下再也没有任何气息存在。
苏妍、蛇老、鹤老等人见状,都是脸色一喜,暗暗叫道:“任凭这小子再如何狡诈,最终还不是犯在我们苏家老祖手中!”
他们正想上去恭贺一声,顺带拍一拍老祖的马屁,却看见苏牧云眉头微皱,目光朝着下方来回扫视,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难道这厮还没死?”苏妍心底咯噔一声,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此女多想,距离她不远处的地面忽然“砰!”的一声,爆裂了开来,紧接着就看见一个人影向上疾冲。
此人灰衣长衫,浑身被鲜血浸透,脸上亦是浮肿一片,如果不是伴随在他身旁的紫雷天音剑,苏妍几乎都已经认不出此人便是梁言了。
“他真的没死!”
苏妍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她与梁言争斗至今,虽然说仗着家族优势,自己始终是狩猎的一方,但每一次都被对方化解,甚至还差点被他反杀。到了如今,苏妍的心态已经渐渐发生了变化。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心底对这个男子产生了恐惧,虽然对方此刻身受重伤,自己周围又有苏家的一众高手护持,她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哼,三剑合一?这小子还算有几分手段!”
半空中的苏牧云轻笑一声,对于梁言从他的古树虚影之下逃生,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他单手轻轻一点,又有一棵古树从青色光团中飞出,这棵古树并没有在半空变大,而是缓缓旋转了起来。
它每转一圈,便有一根枝条激射而出,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有上百根翠绿枝条窜上半空,仿佛上百根锁链,朝着梁言的身上缠去。
苏牧云修练的乃是苏家秘传功法《九九归元道诀》,此功法练到极处,可用神通显化九棵上古神树。
这九棵神树各有妙用,像刚才第一棵镇压梁言之树乃是“破邪神树”,能以精纯的木系灵力镇压一切法宝神通,普通修士被压在此树之下,只需片刻功夫便要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也无法逃出。
至于这第二棵古树乃是“化元灵树”,专司封印之力,它的上百条树枝,便是上百种封印之法,只需被缠上一根两根,一身灵力立时化为无形,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使出分毫了。
梁言虽然不知道苏牧云的本命道诀,也不知道这“化元灵树”的奥妙,但无论如何也能看出,绝不能被这些枝条缠上,否则便是万劫不复了。
刚刚“破邪神树”的一撞,其实已经将梁言体内的多处经脉震断,若非他在关键时刻瞧出了其中的几个变化,以“无相剑经”的法门催动三剑合一,勉强逃出神树镇压,这会恐怕已经是肉饼一块了。
可即便如此,梁言也已经身受重伤,额角一块碗口大的伤疤正留下涓涓鲜血,几乎将自己的视线挡住。
面对“化元灵树”所演化的上百根封印枝条,梁言只能拼尽全力,在半空中不断闪转腾挪,或者以飞剑斩击,逼退近身的树枝。
苏牧云的神念化身双足不动,甚至九棵神树都不用全,仅仅只是其中两棵,便已经让梁言狼狈如此,若是再有第三棵神树祭出,那他必败无疑!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此人实力太强,即便我祭出剑丸,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梁言心念电转,蓦的一咬牙,眼神发狠,手中剑诀急掐。
他以黑莲剑护住周身,紫雷天音剑却是奔腾而出,直取人群中的苏妍!
苏家众人原本都是看戏的样子,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愣,接着马上反应了过来。
“此子眼见不敌,这是想要鱼死网破!”
蛇鹤二老的心中同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他们早就受了自家老祖的命令,要拼死保护苏妍,此时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
眼见紫雷天音剑奔腾而至,这两位金丹后期的供奉同时祭出自家法宝,向前迎了上去。
梁言这一剑只攻不守,根本就是视死如归,紫雷天音剑化作一条紫色剑河,浩浩荡荡,凌空劈下。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蛇老的黑色巨蛇硬抗了梁言的这一剑,原本坚不可摧的蛇皮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与此同时,鹤老的“渔神网”也凌空罩下,将数不清的紫雷剑气收入网中,任凭其左冲右突,也无法斩破这一张巨网。
两位金丹后期的供奉同时出手,立刻便把梁言的这一剑给镇压了下去。
然而梁言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他左手藏在袖中,暗暗掐了个法诀,苏朗只觉眼前银光一闪,竟然有一柄飞剑自虚空中窜出,接着越过自己的头顶,直奔苏妍而去!
原来梁言明白自己不是苏牧云神念分身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不顾一切擒下苏妍,令苏家众人投鼠忌器,方才有一线生机。
他刚才从“破邪神树”底下逃生之后,就顺势潜入地底,暗中选了一个距离苏妍相近的位置破土而出。
面对苏牧云的第二株神树“化元灵树”,梁言明白自己久斗下去必败无疑,故而弃守为攻,只以黑莲剑护住周身,却以紫雷天音剑佯攻正面。
等到蛇鹤二老都被其吸引之后,再暗暗放出定光剑,利用“镜花水月”中的招式隐藏剑光,意图偷袭苏妍。
此时定光剑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出奇,只是一瞬间便突破了苏朗的防守,来到了苏妍的面前。
苏妍是真没想到梁言居然凶悍如此,在三剑齐出都难以自保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分出两道剑罡来攻自己!
她虽是苏家嫡系子孙,但自幼便在诸多长辈的呵护之下长大,还没有经历过如此以命搏命的凶险之事,当下不由得乱了方寸,有些惊慌地叫了起来:
“马飞!马飞救我!”
此时此刻,在场的众人之中,蛇鹤二老都被梁言的紫雷天音剑所牵制,如今已失了来援的时机。
而苏牧云的神念化身距离最远,即便他神通惊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来救人。
至于苏朗此人,却是根本不足畏惧。
能够阻拦梁言这拼死一剑的,唯有苏家供奉马飞。
梁言对此人颇有几分忌惮,之前在奉天城的一战中,此人以一柄木剑无声无息地斩杀了李重八,当时就看出他的实力非比寻常了。
然而此时此刻,梁言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费尽心机,手段用尽,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能不能一举擒下苏妍,就要看是马飞的木剑快,还是他的定光剑快了。
只要他的定光剑先一步架在苏妍的脖子上,那在场的所有人就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也可以得到谈判的筹码。
马飞显然也看出了梁言的打算,脸上神色阴沉无比,整个人身形一晃,便朝着苏妍所在的位置冲去。
“小姐别怕!马某来救你!”
他人还在半空,手中剑诀便是一掐,一柄木剑自其脑后浮现,周围剑意暴涨,接着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苏妍所在的位置而去。
这柄木剑的速度快得惊人,再加上马飞本来距离苏妍就近,此时后发先至,竟是赶到了梁言定光剑的前面。
“糟了!”
梁言惊呼一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马飞居然还隐藏了实力,刚才那一瞬间,从木剑上爆发的剑意已经远超之前和自己的两次交手。
他的定光剑并非以速度见长,而那马飞的木剑却是快得出奇,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拦在了自己的飞剑前面。
此时形势瞬间逆转,马飞只需替苏妍挡下他这一剑,那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到时候想要保住性命,只有动用蜉蝣剑丸这一个办法了。
“这一次剑丸再受损,恐怕就再也修复不了吧.........”
梁言心中暗叹了一声,右手默默朝着腰间的太虚葫移去。
然而还不等他祭出剑丸,场中却是异变陡生!
只见那柄拦在定光剑前面,本来要救苏妍的木剑,此时却爆发出森然剑意,居然半点没有停留,直接一剑斩在了苏妍的身上!
“啊!”
一声惨叫传来,原本就被梁言斩断右臂的苏妍,此时左臂也被斩了下来,一条断肢在半空乱飞,混合着大片鲜血。
苏妍的表情已经痛苦到了扭曲,一边惨叫一边后退,眼中尽是惊惧之色。
“什么?!”
这一异变实在太过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不止是苏家之人,就连梁言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马飞!你疯了!”
鹤老愤怒的吼声传来,隐隐带着一丝颤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然而马飞却是不管不顾,脸色平静如水,对于鹤老的质问根本不答,只是手掐剑诀,木剑剑光一转,又将苏妍的一条右腿斩下。
这次梁言瞧得明白,在那苏妍断腿的伤口处,有一张符箓的符角露出,正是这张符箓的力量阻拦了马飞的木剑,让他不能一剑斩杀苏妍。
然而马飞却似毫不意外,此时剑诀一掐,木剑纵起剑光,又将苏妍仅剩的左腿斩下。
“啊!”
苏妍的惨叫之声响彻山顶,整个人几乎快要疯掉。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从马飞出手相救,到他纵剑杀人,其实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只这么一瞬间,他就已经将苏妍的四肢全部砍断!
梁言虽然隔得老远,但也瞧得分明,这里痛苦的不止有苏妍,还有远处的苏牧云!
马飞每一次砍掉苏妍的手臂或者双腿,她露出伤口的符箓便会残缺掉一角,与此同时,远处苏牧云的气息也会降低几分。
“不!”
苏牧云虽然有心想要阻止,但一来事发突然,二来他被梁言摆了一道,此时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施救。
等到苏妍四肢全断之时,那苏牧云的气息也开始疯狂倒退,表情痛苦至极,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跌落通玄境,到了金丹巅峰的境界..........
第一千零五章 灰旗使!
“不!”
随着苏牧云的一声惨叫,围绕在他周围的九棵苍翠古树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那九棵古树之中,有六棵猛然爆裂,最终化为点点残渣,从半空洒落而下。
梁言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对自己紧追不舍的上百根封印枝条,此刻也似乎失去了动力,全都懒洋洋的模样,向后倒飞而回。
他心思通透,瞬间就醒悟了过来,原来这具神念分身寄存的地方,就是那苏妍体内的符箓!
符箓破损,这具神念分身的实力也会受到影响。
如今的苏牧云,再也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存在,而是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金丹修士,九棵威力无穷的神树,也仅仅只剩下了三棵。
“这马飞究竟是何人?为何好像早就知道这具神念分身的底细?又为何隐忍到现在方才出手?”
一连串的疑问在梁言心头冒出,此时场中形势太过诡异,他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只能强行收回三道剑罡,将之谨守在自己身前,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此时的苏牧云已经从刚刚的痛苦中缓了过来,他的目光越过了梁言,死死盯着远处的马飞,脸上神色则是阴沉如水。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苏家之中,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叛徒!”
苏牧云冷冷的声音喝道:“兀那贼子,你隐藏得到深,究竟是什么人,潜入我苏家又有何企图?”
马飞听后,却是面不改色,只淡淡道:“我知道杀不死苏妍,你将‘玉薇天枢符’融入她的体内,只要你的一丝神念不灭,金丹境的修士就根本杀不死她!”
“不过事情是相对的,‘玉薇天枢符’既然和她融为一体,那只要斩断她的四肢,就可破去此符箓的四角。符箓受损,前辈的实力也会大降..............如今看来,晚辈的猜测果然不错,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可靠的保命手段!”
苏牧云听了马飞的一番话,原本暴怒的神色渐渐褪去,整个人居然变得冷静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暗道:
“此子居然对我苏家的秘传符箓‘玉薇天枢符’都了解得如此清楚,可见一定是有备而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他是八年前由苏毅引荐入门的,后来让他去青云商会做了一段时间的内应,也算立下不少功劳,这才得了我们苏家的信任..........”
苏牧云能够修炼到化劫境,心智自然远超常人,此刻稍稍思索,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如今这个局面,分明就是有人刻意布局!
他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喝道:“小子,你是青云商会的人!”
“哈哈哈,前辈好眼力!”
马飞并未答话,半空中却有一声朗笑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梁言心中一动,急忙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宫殿之外的一处高空,有水波荡漾,人影闪动。
仅仅片刻的功夫,就有四个人影自虚空中出现,为首一人身穿大红绣金袍,宽袍大袖,做员外打扮,正是六大旗使之一的金旗使葛大金。
而在他身后的几人,自然便是黄旗使罗邢,红旗使燕怜云,以及白旗使马威了!
“果然是他们!”
梁言心中惊呼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刚才听到葛大金的笑声,他其实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但毕竟自己曾亲眼看见,青云商会的众人葬身于“黄泉鬼狱”大阵之中,所以还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此时此刻,见到葛大金、马威等人在眼前“复活”,他才醒悟了过来,原来此次进入秘境的五方势力之中,青云商会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自己之前实在是小觑了他们!
葛大金现身之后,先是朝着梁言眨了眨眼睛,接着身形一转,又双手抱拳,向着苏牧云的神念化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晚辈青云商会葛大金,斗胆算计苏前辈,还请苏前辈宽宏大量,原谅则个!”
他这一番话说得客气至极,如果换个地方,还以为是后生晚辈在向前辈请罪,但在此时此地,却有莫大讽刺。
“好,好!你们青云商会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苏家安插内应,就不怕我苏牧云的怒火吗?”看清了背后的主使之人,苏牧云的神念化身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呵呵,二十年前的森罗之约,我们五方早已定下规矩,只允许金丹境的修士进入,无论是商会高层,还是家中长辈,都不得擅自插手比斗。”
葛大金不卑不亢地说道:“可事到如今,却是前辈不守规矩,擅自以神念分身进入秘境,干扰比斗秩序,我们青云商会既然是做生意的组织,又岂能没有后手留下?”
“不守规矩?哼!你们如果不服,也大可安排自家高手入内,只要能瞒过秘境入口的五方金印,我苏牧云也没什么话说!可你们在我苏家安排内应,这就有些厚颜无耻了吧?”
他的话语刚落,青云商会的马威便冷冷笑道:“好一个厚颜无耻!哼,琅琊城的上一任掌旗使早就被你们暗中掉包,用你们苏家的人混入我们青云商会,此事你也知情的吧?难道只允许你们苏家在我青云商会安插内应,就不许我们青云商会在你们苏家安插内应?”
梁言听了马威的话,心中恍然大悟,他之前也的确有过猜测,上一任的掌旗使性情大变,会不会已经不是本人?如今看来,还真被他猜中了!
“好!好!几个小辈倒是牙尖嘴利,说到底还不是想争夺这秘境中的机缘,但老夫的神念分身既然在此,又岂会让你们这帮跳梁小丑如愿?要镇压尔等,只凭金丹巅峰的修为便足矣!”
他话音刚落,就猛地伸手一指,半空中的一棵古树虚影瞬间飞出,正是之前镇压过梁言的“破邪神树”!
这棵巨树呼啸而来,带着惊涛骇浪般的木属性灵力,仿佛擎天一柱,神威煌煌,然而目标却不是青云商会的几人,而是身受重伤的梁言!
苏牧云虽然身为化劫境的修士,但这具神念分身如今却只有金丹巅峰的实力,他刚刚虽然嘴上强硬,但其实也知道自己并非稳操胜券。
而梁言之前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让苏牧云有所忌惮,如果再被他和青云商会的人联手,那这场战斗就更添几分变数。
苏牧云也是心思细腻、性格狠辣之辈,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故而没有理会葛大金、马威等人,一出手目标就是梁言,想要赶在双方决战之前,先斩杀此子,以除后患!
此时“破邪神树”呼啸而来,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再次来到了梁言的头顶。
潮水般的木属性灵力蜂拥而至,便如一座山峰向下镇压,之前梁言在全盛状态下,也难以抗衡这一击,现如今身受重伤,哪里还能抵挡?
就在“破邪神树”向下急坠的时候,半空中一直沉默无声的黄衣男子罗邢,忽然抬手一拍脑门,身后瞬间有一柄油纸伞冲上半空。
这柄油纸伞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伞盖一开,却射出万道毫光,便如星河倒卷,璀璨夺目。
这些光芒速度奇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追上了“破邪神树”,赶在它落下之前,将梁言卷了起来。
梁言初时也有些谨慎,但当他察觉到光芒中并无恶意之后,索性就放开了自己,任由伞中黄芒卷了自身,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轰隆!
“破邪神树”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山顶之上,几乎将半个山峰也压平,然而梁言的气息早已消失,此刻竟是完全不见了踪影。
“咦?”
苏牧云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片刻之后,就把视线投向了青云商会的众人。
只见罗邢的身后,一道黄色光芒闪烁,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中踉跄而出,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梁言。
梁言重新出现之后,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他定了定神,暗暗回味起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被黄芒卷入,直接消失在原地,并非是什么障眼法或者极快的移动法术,而是真真正正的破入了虚空之中!
虽然整个过程极为短暂,而且不受自己控制,但梁言还是能够确定,自己刚才的确被人以法宝接引,穿梭了虚空,否则绝不可能在“破邪神树”的镇压之下逃出。
这种感觉,他以前只在冥狱的时候体会过一次,那就是使用“破界符”的时候!
“空间挪移!”
梁言心中惊讶至极,忍不住抬眼看向了罗邢身后的那柄油纸伞,像这种能够穿梭虚空的法宝,他还是第一次在金丹境的修士身上见到。
“青云商会之人,果然各个深藏不露,现在算是知道了,葛大金他们之所以能从‘黄泉鬼狱’大阵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来,恐怕靠的就是这个罗邢!”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接着朝罗邢拱了拱手道:
“多谢道友相救!”
罗邢看了看他,冷漠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此人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从七星城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梁言早就习惯了,此时也不多言,转而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马飞。
还不等他开口,马飞就已经微微一笑道:
“在下灰旗旗使,见过梁道友!”
“什么?你就是原本的灰旗使!”
梁言脸色一变,隐约想起,自己之所以暂代天河城灰旗旗使一职,便是因为原本的灰旗使被事情“耽搁”,难以抵达天河城。
如今看来,此人哪里是被事情耽搁,分明早就来到了天河城,而且还作为双面奸细混入了苏家。
而自己这个明面上的“灰旗使”,恐怕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
“好啊,青云商会好算计,道友也是好手段!只是此事独独瞒过了梁某,莫非是觉得在下好说话,就把我当棋子用?”梁言眯了眯眼睛,语气平淡至极,根本听不出息怒。
“道友莫怪!”
马飞呵呵一笑道:“我们也不想瞒着你,但此事事关青云商会的机密,而你又迟迟不愿加入商会,我等只能暂时对你保密,不过我们从未有过害你之心,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梁言听后冷哼了一声,青云商会有没有想过害他不知道,但自己的确是被人利用了,这种滋味换谁都不好受。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半空中的苏牧云就已经冷冷喝道:
“尔等小辈!以为破了我的‘玉薇天枢符’,将我这具神念分身的境界压制在金丹境,老夫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哼!老夫这便让你们看看化劫境修士的手段!”
他话音刚落,便将双掌向上平托,一股青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将半空中仅剩的三颗神树全部催动。
苏牧云修炼苏家的秘传道法《九九归元道诀》,以自身灵力演化九棵上古神树,每一棵都有无穷妙用。
虽然他的这具神念分身被马飞算计,以至于境界大跌,九棵神树也爆了六棵,但剩下的这三棵仍是不容小觑。
其中“破邪神树”讲究的是以力破法,专司杀伐;“化元灵树”讲究以柔克刚,专司封禁,至于剩下的最后一棵,却是“无生古树”,其内蕴含极强的毒性,而且无色无味,杀人无形,比计来等人中的“菩提断肠”强出不止一筹。
此时苏牧云全力催动之下,三棵古树一同飞出,其中“破邪神树”直奔葛大金、马威、梁言而去,“化元灵树”却是对上了马飞、罗邢以及燕怜云。
至于第三棵“无生古树”,此时迎风招展,一股无形毒雾扩散开来,仿佛地狱之手,悄悄地伸向了众人。
“梁道友!不论之前如何,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等渡过这一关之后,我再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如何?”在这危急时刻,葛大金忽然传音说道。
“哼!”
梁言冷哼了一声道:“交代就不必了,等此间事了,我也算还了各位当年的相救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第一千零六章 围攻苏牧云
便在梁言和葛大金传音交流之际,苏牧云的两棵神树已经呼啸而至,其中“破邪神树”冲在最前,一股汹涌澎湃的木属性灵力蜂拥而至,几乎将众人的肉身压垮。
“给我起!”
人群之中,葛大金忽然爆喝一声。
他左手法诀急掐,右手向天一指,周围虚空震动,片刻之后居然出现了八根金色石柱,带着一股无匹的力道向上撞去!
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原本向下急坠的“破邪神树”,竟是被这八根金色石柱死死抵住,没有再往下镇压。
梁言瞧得微微一惊,这“破邪神树”的威力他之前就领教过,根本就是沛不可挡!虽然说如今苏牧云境界大跌,但葛大金能凭一己之力抵挡“破邪神树”,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这葛大金平时看上去和和气气,笑容满面,没想到也是个深藏不露之辈!”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抬头向上看去,只见无数木属性的灵力在半空流转不定,带着一股绝强的力道,不断向下镇压。
而葛大金则是满脸通红,头顶还有袅袅青烟冒出,显然独自支撑“破邪神树”也让他快到极限了。
“我来助你!”
梁言低喝了一声,周身灵力流转,纵起三道剑罡便迎着“破邪神树”冲去。
他虽然恼恨青云商会对自己有诸多隐瞒,但此时此刻毕竟是同一战线上的人,如果再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那就真的是蠢货一个了。
半空之中,“破邪神树”神威虽盛,但归根到底还是苏牧云的神念分身以灵力所化,并非真实存在。
倘若苏牧云本尊在此,九大神树只须随意使出一株,也叫在场的所有人魂飞魄散了。
但如今来的只是他的一具神念分身,而这具神念分身又刚刚被打落了境界,现在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
原本高不可攀的“破邪神树”,如今在梁言的眼中,顿时露出了许多破绽。
他双目之中有淡淡的蓝色灵光流转,“望气法”运诸双目,手中剑诀急掐,三道剑罡纵横驰骋。
所斩之处,皆是“破邪神树”中灵力运转不谐之处!
梁言以三道剑罡破入神树之中,原本苦苦支撑的葛大金压力大减,紧绷的面皮也稍稍舒缓了一些。
眼见梁言与葛大金合力挡下“破邪神树”,一旁的罗邢、燕怜云也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迎上了远处的“化元灵树”。
也不见罗邢如何施法,只是抬手一挥,那柄油纸伞便再次出现,无数璀璨光芒从伞盖之下洒出,在半空化作一条长绳,将那些蕴含禁制之力的树枝全部拦在了半空。
而他身旁的燕怜云则是轻轻一笑,单手掐了个法诀,袖中立刻飞出三枚火焰圆环,顺着“化元灵树”的树枝向上烧去。
这一套法宝名为“乾天火灵环”,乃是燕怜云的师尊以乾天真火帮她炼就,虽然火劲算不上惊世骇俗,但却有一个特点,就是可以焚烧对手的灵力。
罗邢那柄神秘的油纸伞能够催发空间神通,将“化元灵树”的树枝全部拦在半空进退不得,而燕怜云的“乾天火灵环”则附着其上,拼命焚烧其内的木属性灵力。
此地的“化元灵树”终究不是本体,而是苏牧云的神念分身以灵力所化,此时被燕怜云的“乾天真火”反复煅烧,竟然冒出了淡淡的黑烟。
梁言、葛大金、罗邢以及燕怜云四人联手,竟是将苏牧云的两棵神树逼得倒退了回去,一旁的蛇、鹤二老见状,不约而同的纵起遁光,一人将“渔神网”使出,另一人则将本命黑蛇祭出,以极快的速度朝四人背后偷袭而去。
就连一向胆小的苏朗,此时也祭出一柄长刀,跟着蛇鹤二老一同杀向众人。
然而他们的法宝、神通,才刚刚飞到半路,就被一柄木剑给拦了下来。
只见马飞在半空长身而立,一柄木剑四下游走,无论是鹤老的“渔神网”,还是蛇老的本命黑蛇,都无法越过这柄木剑半步。
“苏家的狗腿子,你们的对手是我!”
马飞执剑当空,语气虽轻,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一人赶到,来者是个儒袍书生,手执一根黑色毛笔,此时呵呵笑道:“痛打狗腿子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马威?”
“兄长倒是好雅兴!”
马飞呵呵一笑道:“也罢,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便联手一回,解决了这些苏家狗腿子,再赶去帮助少...........”
他话到一半,忽见马威朝其使了个眼色,当即醒悟过来,立刻闭口不言了。
这两兄弟再不多话,一人御使木剑,一人却在半空写写画画,无数古文飞出,同时杀向了蛇鹤二老与苏朗。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场中已经分作了两个战团,一边是马飞、马威两兄弟将苏家三人拦下,一边却是梁言、葛大金、罗邢以及燕怜云四人联手围攻苏牧云。
苏牧云虽然已经跌落至金丹境,但其本尊毕竟是化劫境的修士,无论是神通法术,还是斗法经验,都要远远强过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此刻在四人联手之下,也没有露出一丝败相。
反观梁言、葛大金等人,却是越斗越吃力,对手的“破邪神树”和“化元灵树”其实并不难应付,最难应付的是“无生古树”。
这一棵神树虽未正面加入战场,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剧毒。
此毒无形无色,令人防不胜防,众人拼杀之际,都不敢用尽全力,须得留下三分灵力护住周身,以防被邪毒入侵,破了自家神功。
此消彼长之下,反倒是苏牧云稍稍占了上风。
“没想到这老贼如此难缠,我等都已经算计他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有此等实力!”燕怜云一边施法焚烧“化元灵树”的灵气,一边轻声抱怨道。
在她身旁的罗邢听后,依旧面无表情,也不去接话,反倒是葛大金低喝了一声道:
“诸位勿要乱了阵脚,这老贼虽然可以暂时压制我们,但其毕竟只是一具神念化身,体内灵力有限,我等只需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不败,便可以扭转战局了!”
他是青云商会的六大旗使之首,也是最早进阶金丹境的修士,向来以见多识广闻名,故而他一开口,众人皆是精神大振。
而苏牧云此刻却是眉头微皱。
刚才葛大金所言不虚,他的神通虽然强横,但灵力损耗也非一般,尤其这具神念分身,是依托于苏妍体内的“玉薇天枢符”才能存在,灵力本来就不多。
之前一番激战,苏牧云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已经损耗了这具神念分身的大半灵力,如果还不能将对面四人斩杀一个,那局面势必颠倒过来。
一念及此,苏牧云蓦的脸色发狠,双手法诀急掐,朝着半空中的三棵古树分别打入一道灵光。
轰隆!
随着他的法诀打出,“破邪神树”、“化元灵树”以及“无生古树”纷纷倒飞而回,重新来到了苏牧云的面前。
而苏牧云则表情凝重,手掐法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原本正奋力抵挡三株神树的梁言等人,此时忽然失去了对手,都不约而同地朝苏牧云所在的位置看去,心中各自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苏牧云究竟在做什么,但众人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
“阻止他!”
根本无须多言,这四人同时运使自己最强的神通,半空中之中,有金色石柱煌煌而来,有诡异的油纸伞穿梭虚空,还有三道剑罡划破长空,全都奔着苏牧云所在的位置打去!
“乙木涅槃,化灵重生!”
苏牧云低喝了一声,右手向前一点,半空中的三株神树同时爆开,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木属性灵力。
与此同时,苏牧云又一拍自己脑门,顶上腾起一股青气,与半空中的木属性灵力混合在一起,瞬间化为一个百丈高的巨人。
此人一身木盔木甲,头顶贴着一张符箓,看上去和梁言在云罡宗遇到的黄巾力士极为相似。
这个巨人出现之后,就缓缓抬起一手,接着向下拍去,动作虽然僵硬,但速度却奇快,众人的法宝、飞剑尚且飞在半空,就被这一掌给拦了下来。
砰!砰!砰!
只听一阵闷响传来,无论是葛大金的金色石柱,罗邢的神秘油纸伞,还是梁言的三道剑罡,都被这一掌给拍得倒飞而回!
“噗!”
众人只觉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道汹涌而来,周身骨架都在咯咯作响,忍不住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半空中的那只青色木掌又在众人头顶按下。
梁言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这青色木掌遮天蔽日,无数诡异符文在手掌的纹理间跳动,似乎蕴含了一丝木属性的大道法则。
“怎么可能!”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是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此人不过只是一具金丹境的分身,如何能运用大道法则?”
然而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思考原因,青色木掌之下,法则之力席卷而来,众人只觉四肢都被无形藤蔓所缠绕,居然被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眼看着青色手掌一点一点地落下,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仿佛都看见了自己的死状,纵然神通法宝尽出,也没有一人可以从手掌之下逃脱!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苏牧云亦不好过,也就这么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满头长发竟然都已经变为了白色!
“毁了三棵神树,方才凝聚出一丝法则之力,此战过后,这具神念分身的修为只怕要降到金丹以下了,这一战的代价,未免也太大...........”
苏牧云苦笑一声,但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后悔。
牺牲一具神念分身的修为,将这些小辈尽数斩杀在此,这笔买卖还是划得来的。
毕竟三大家族的人都已经中了“菩提断肠”之毒,只要这些人一死,那秘境中的机缘就肯定是苏妍的了,他这一趟的目标也就算是达到了。
想到这里,苏牧云又把左手托右手,右手掐道诀,体内灵力尽数爆发,全部向前注入到了半空中的木人体内。
那半空中的木人得了他的灵力滋补,周身骨节都爆发出“咯咯”的声响,手掌上灵光大放,顶着众人的法宝、飞剑又往下压了十余丈,已经到了众人头顶的位置。
“不好!”
马飞、马威二人惊呼一声,同时向后飞退,想要支援众人。
蛇、鹤二老自然也瞧出关键,只要拖住这两人一会,等到自家老祖的分身解决葛大金四人,那此战便已结束。
“想走?嘿嘿,留下吧!”
鹤老冷笑一声,“渔神网”施展开来,不顾自己满身是伤,也要上前拦住二人。
苏家三人步步紧逼,根本不给马飞、马威回去支援的机会,马氏兄弟虽然神通强过三人,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纠缠,只能一边应敌,一边向后飞去。
五人边走边斗,其中马威眼尖,忽然惊呼了一声,看着苏牧云的方向大叫道:
“那是什么?”
蛇鹤二老初时还以为是此人耍诈,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正想开口讥讽两句,然而眼尖余光一瞥,却发现苏牧云的身后,居然真有一只雪鹰展翅飞来。
这只雪鹰的身上没有半点灵力,看上去和普通的飞禽走兽没有两样,可正是因为如此,才叫众人惊讶。
要知道此处乃是海中仙山,高绝万里,半途又有各种禁制,别说是普通的灵兽了,便是成了精的大妖也未必上得来。
这只雪鹰出现在外界并不稀奇,但出现在这里,就显得诡异莫名了。
众人能够发现这一异状,那苏牧云自然也早就发现了。
他心头虽然惊讶,但此时此刻,自身的全部灵力都已经注入到青色木人之中,用来对付青云商会的四人去了。
面对这只小小的雪鹰,苏牧云心中竟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一千零七章 道玄紫气
“哼!”
苏牧云冷哼一声,也不管这只雪鹰究竟有没有问题,只把自己体内残存的灵力使出,化为一柄翠绿长刀,朝着雪鹰一刀斩去。
刷!
刀锋破空,下一刻便来到了雪鹰的面前,然而还不等它斩下,这只雪鹰周身白光一闪,竟然爆发出一股金丹境的气息,将那柄灵气之刃给弹了开去。
白光闪烁之中,一个窈窕人影缓缓走出,此人身穿素裙,面容姣好,正是昔日“飞花宗”的宗主千夜雪!
千夜雪现身之后,并没有看向苏牧云,也没有看一眼被木掌镇压的梁言,而是把目光直接投向了远处的苏妍。
此时此刻,苏妍四肢被斩,正躺在一块山石上不住喘息,显得十分狼狈。
她忽然心有所感,忍不住抬起头来,正对上千夜雪的目光。
此女笑靥如花,眼角眉梢尽是喜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位女修乃是多年故交,如今久别重逢,方才有此喜色。
然而这笑颜落在苏妍的眼中,却不吝于寒冬冰雪,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千夜雪轻笑一声,短短的一句话,却已包含太多太多。
“你........你要做什么..........”
苏妍惊呼一声,眼中满是仓皇之色,整个人如泥鳅一般向后拱去。
“我要做什么?哈哈,当然是带你去见几个老朋友!”
千夜雪说出这句话,眼中神色忽然变得坚定无比,接着双手法诀一掐,体内气息竟是疯狂暴涨!
看到这个诡异的景象,蛇老、鹤老以及苏朗都是微微一愣,不过下一刻便有人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大声叫道:
“糟了!她这是........要自爆金丹!”
苏家三人都能看出端倪,那苏牧云自然也瞧了出来。
如果是在平时,他足有数十种手段可以轻松化解这个危机,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把体内的大半灵力都注入到木人之中,用来对付青云商会的众人了。
以目前体内仅剩的灵力,根本挡不住一个金丹修士的自爆!
“这位小友,有话好说!你数百年修为不易,何苦在此自爆金丹?我乃苏家老祖的一道分身,不管你与我苏家后辈之间有何恩怨,只要此时罢手,事后我自有无穷好处给你!”
苏牧云显然也是有些急了,一口气说了不少,然而千夜雪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看都没看苏牧云一眼。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飘向天边,似乎在看着曾经的过往。
“飞花宗”昔日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执法长老,传功长老,自己的大弟子,还有那爱睡懒觉的守山灵兽,此刻都在天边尽头的白云深处,眼含笑意,朝她轻轻招手。
“你们几个,在九泉之下还好么...........夜雪离开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一声轻轻的低喃传来,下一刻,便是轰然巨响!
千夜雪整个人瞬间炸裂,体内金丹亦是四分五裂,一股凶猛狂暴的气息席卷开来,四周山石都在瞬间被夷为了平地!
苏牧云首当其冲,被这股力量震得口喷鲜血,整个人的气息飞快下降,原本就已经满头白发的样子,此刻更是容颜枯槁,仿佛朽木一块。
“不,不!”
苏牧云怒吼了一声,又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兀自有些难以置信。
他在半空趔趄几步,浑身忽然变得透明起来,看上去便如一缕青烟,再被微风一吹,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苏牧云残留的身影轻轻转头,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苏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和怜惜之色。
“老祖我保不了你了...........”
一声轻叹过后,苏牧云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半空之中。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原本压在众人头顶,距离他们不过十丈左右的青色木掌,在这一刻轰然碎裂,而那束缚住众人的法则之力,也在这一刻消散于无形!
葛大金等人原本都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青色木掌,几乎就是等死的状态。直到此刻木掌消失,方才回过神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整个山峰之上,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片刻之后,忽听一声大笑传来,梁言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发出笑声之人,竟然是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甚至是有些呆头呆脑的罗邢!
只不过这笑声和他平日里瓮声瓮气的声音大相径庭,听上去倒像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声。
“哈哈哈!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没想到我们几个,居然真的把化劫境老祖给算计了!哈哈哈,爽快,爽快!”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哪里还不明白,这个罗邢并不简单,似乎也是用了易容之术。
“奇怪,这声音怎么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梁言沉吟了一会,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他曾经说过,此战过后,大家两不相欠,各走各的道。
也就是说,苏牧云一死,自己就算彻底脱离青云商会了,也没有资格再去过问别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梁言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相问,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苏妍。
此女身受重伤,被梁言和马飞砍了四剑,伤口之处都是剑气残留,如果不是靠着一张“紫薇天枢符”强行续命,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之前马飞说过,这“紫薇天枢符”玄妙非常,只要苏家老祖的神念化身不灭,那苏妍几乎就是不死之身,至少金丹境的法术是绝对杀不了她。
千夜雪以分魂秘术在山顶潜伏许久,自然也听到了马飞说的话,她明白自己无法直接杀死苏妍,但却可以通过自爆金丹的方法与苏牧云同归于尽。
如今苏牧云的神念化身烟消云散,那苏妍体内的“紫薇天枢符”自然也就失去作用,再也保不了她的命了。
“紫薇天枢符”消失,梁言和马飞留下的剑气立刻从伤口处蜂拥而入,瞬间便钻入了苏妍的四肢百骸,切割着她的五脏六腑。
此女再也忍不住,一声声哀嚎从口中传出,整个人如泥鳅一般在地上翻滚惨叫,看上去惨不忍睹。
梁言虽然和苏妍有仇,但也没有虐杀敌人的癖好,他杀人不喜欢拖泥带水,此时弹指一挥,身旁的定光剑立刻激射而出,将此女直接钉死在了山道上。
此剑落下,他和苏妍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算告一段落。
不远处的蛇老、鹤老以及苏朗三人,眼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掉转遁光,朝着山下逃去。
“莫要走了这三个贼子!”
之前一直不声不响的罗邢,此时居然发号施令了起来。
“得令!”
马威、马飞两兄弟却好像觉得再正常不过,此时各自领命,朝着三人身后追去。
梁言瞧得越发好奇,心中也开始暗暗猜测,这位深藏不露的罗邢,到底在青云商会中身居何职?
便在他暗中思忖的时候,不远处的罗邢却忽然转过身来,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梁兄可是在好奇罗某的身份?”
“我们以前见过吗?”梁言答非所问道。
“哈哈哈!”
罗邢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在下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梁兄贵人多忘事,或许已经不记得............”
他话到一半,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在场众人都是脸色一变,齐齐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半山腰的地方,有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还有一股可怕的气息弥漫而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窒息的错觉。
“怎么回事?”
葛大金惊呼一声,抬手丢出一面铜镜,随着法诀运转,镜中立时射出一道蓝光,似乎想要窥测那紫色光柱中的异像。
然而他这道蓝色灵光才刚刚靠近,就被紫色光柱中伸出的一只巨爪给掐灭!
那巨爪之中蕴含着可怖的气息,仿佛从亘古蛮荒而来,比刚才全盛时期的苏牧云分身,还要强出不知多少倍!
“怎么会这样?此地还有这种存在?”
燕怜云也是目露惊骇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梁言和罗邢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异像,目光微微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又传来一声嘶吼,光柱之中忽然探出一个头来,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牛头!
这牛头足有山顶大小,刚一出现,就猛然一声巨吼,即便梁言等人隔得老远,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就要跌坐在地。
而苏家的三个修士,蛇老、鹤老以及苏朗,好死不死的,逃跑路线正好是朝着牛头的方向,此时距离最近,居然被这一吼直接震晕在当场。
那巨大牛头的目光微微转动,向下瞥了一眼这三人,忽然伸出一爪,朝着三人拍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可怜蛇鹤二老和苏朗,好歹也是金丹境的修士,就这么被活生生拍死在山道之上,便如拍死了三只蚂蚁。
下一刻,那巨大的牛头猛然一动,竟是从紫色光柱中窜了出来。
随着它的身躯全部显现,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牛头蛇身,腹下八足的巨大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
马飞惊呼了一声,他和马威追逐苏家三人而来,虽然距离还没那么近,但也被怪物刚才的一吼给震散了遁光,从半空中跌落而下。
两人坐在地上,浑身酸痛无比,体内经脉断了好几条,连动弹一下也觉困难。
他们抬头看了看半空中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绝望之感,刚才苏家三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果不出意外,自己两兄弟也即将步他们的后尘了。
就在马威、马飞闭目等死的时候,那牛头蛇身的怪物眼珠一转,竟是瞧都没有瞧他们一眼,直接越过两人头顶,朝着山顶飞去。
“咦?”
马威惊疑了一声,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这怪物腾云驾雾,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来到了山顶众人的面前。
它那硕大无比的两只牛眼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一股可怕的威压散发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梁言被这怪物看得心头发麻,暗暗叫苦道:“怎么回事?在场之人这么多,这怪物别人不瞧,怎么偏偏就寻上了我的晦气?”
这牛头蛇身的怪物气息之强,已经远远超过之前那个苏牧云的神念分身,即便梁言运转“八部衍元”的心法,也瞧不出这怪物的深浅,只知道山上所有修士在它的眼中,都和蝼蚁无异!
就在场中众人惊疑不定之时,梁言的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响起:
“小子,你的机缘来了!”
说话的乃是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梁言听后眉头微皱,暗暗传音回道:“此话怎讲?”
“嘿嘿,他是被你体内的玄雾花吸引过来的!”
“什么?!”
梁言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什么,传音道:“你是说,那‘混元仙炁’在..........”
“不错,就在这怪物的体内!”
得到树灵老者肯定的答复之后,梁言心中忽然凉了一半,暗暗叫道:“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就是灾劫,此兽实力如此之强,凭我金丹境的修为,如何能从它的体内取得混元仙炁?”
就在他们两人暗中交流之际,那牛头蛇身的怪物却忽然一仰头,张口喷出了一道紫气。
这道紫气灵动异常,在半空肆意遨游,仿佛一尾游鱼,给人生机勃勃之感。
“道玄紫气!”
葛大金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兴奋激动之色。
“哈哈,四大家族所预测的机缘,原来就是道玄紫气!看来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罗邢也大笑了起来,似乎对此次的收获十分满意。
“怎么是道玄紫气?”
梁言瞧了青云商会的众人一眼,心中满是疑惑,此时树灵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
“它这是要以物易物,用道玄紫气交换你太虚葫中的玄雾花。”
“那我该怎么办?”
“别管它的要求,直接冲上去,跳进它的嘴里!”
“什么?!”梁言脸色微微一变。
第一千零八章 真假机缘
树灵老者的话把梁言震惊得无以复加,如果不是之前他多次帮助自己,又与自己有共同利益,梁言几乎都要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故意坑害自己。
“你没骗我吧?这怪兽如此强大,你还要我往他嘴里跳?”梁言暗暗传音道。
“老夫可对天道发誓,刚才绝没有半分虚言,这怪物并非是真正的生灵,它的腹中其实内有乾坤!”
树灵老者的声音缓缓传出,又接着说道:“而且相比于‘混元仙炁’,它吐出来的这一抹‘道玄紫气’只不过是微末之物,你若被眼前利益蒙蔽,那就将错失此番机缘!”
梁言听了树灵老者的话,眼中一丝精光闪烁不定,似乎也在斟酌利弊。
场中一时间安静得出奇,青云商会众人虽然有心想要收取半空中的“道玄紫气”,但那牛头蛇身的怪物气息太强,压制得众人不敢乱动。
罗邢和葛大金对视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附近的梁言,因为那怪物始终盯着他看,两人都有一些好奇。
然而还不等罗邢开口发问,梁言就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蓦的一咬牙,以三道剑罡护住周身,体内灵力猛然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居然直奔那头怪物冲去!
“好家伙!”
葛大金惊叹了一声,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果断,面对这个境界碾压众人的怪物,居然还敢直接迎上去!
“唉,梁兄果非常人,我当初没有看走眼!”
罗邢轻轻叹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之中。
那牛头蛇身的怪物眼见梁言直冲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忽然张口怒啸,声音如九天奔雷,震人魂魄。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树灵老者的声音在梁言心中响起,紧接着从太虚葫中冒出来一缕青色雾气,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化作了一片淡淡的青云。
原本震晕了苏家三位修士的吼声,经过这片青云之后,立刻变得安静了不少。
梁言此时在青云中盘膝而坐,“坐忘法”施展开来,虽然依旧觉得胸口有些烦闷不已,但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吼!”
那牛头蛇身的怪物又是一吼,接着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一口咬来。
山顶众人见到此兽张口,心底都是微微发麻,一股濒临死亡的恐惧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唯独梁言一往无前,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梁兄,不可!”
罗邢忽然大叫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然而半空中的那人显然去意已决,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众人只看见一团青云扶摇直上,下一刻就被那牛头蛇身的怪物吞入了腹中!
“梁兄!”
罗邢大叫了一声,忍不住就要纵起遁光,冲向那头怪物,然而身旁的葛大金却一把拉住了他。
“少主三思,绝不能以身犯险!”
葛大金一边说,一边摇头叹道:“各人有各的命数,此人虽然天资出众,但却太过急功近利,他没有得到‘道玄紫气’,却被那怪物所吞吃,时也命也,非是少主能够帮忙的。”
罗邢被他拉住,阴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算我看走眼了,可惜了此人!”
罗邢轻叹一声,再次抬头看向半空。
那只怪物在吞下了梁言所化的青云之后,就有一些意兴阑珊,似乎对场中之人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它也不去瞧那团被自己吐出的“道玄紫气”,而是翻身打了个哈欠,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芒,瞬间又钻回了山腹之中。
紫光消散,异像不见,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唯独半空中残留的一团“道玄紫气”,还在告诉众人,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没有了那头怪物的镇压,青云商会的众人都是心中一松,葛大金、马氏兄弟、燕怜云四人齐齐转身拜倒,向着罗邢恭贺道:
“恭喜少主,贺喜少主,道玄紫气得手,今后神通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
罗邢此刻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转身看了看半空中的那一抹紫气,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如今四大家族已灭,机缘现世,他才是笑到最后的胜者!
梁言的死虽然令他有一些可惜,但这也只是个小小的插曲,相比之下,即将到手的机缘已经令他兴奋了起来。
面对半空中的“道玄紫气”,罗邢畅快一笑,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蓝色小瓶,将瓶塞拔下之后,立时便有一道蓝光直冲向天,显然是要将那“道玄紫气”收入瓶中。
然而就在此时,早已破碎不堪的宫殿之中,却有一道七彩光芒激射而出!
这道七彩光芒的目标十分明确,同样也是半空中的“道玄紫气”,而且它出现的位置虽然较远,但速度却是极快,大有后发先至的趋势!
这一下异变太过突然,即便是青云商会的众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宫殿之中,应该是身中“菩提断肠”之毒的三家修士,这些人早就已经昏迷不醒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道七彩光芒?
“不好,还有人在扮黄雀!”
罗邢反应最快,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手中法诀急掐,将眼前的蓝色宝瓶催动到极致。
两道光芒,几乎同一时间赶到那团“道玄紫气”的附近,其中七彩光芒居左,宝瓶蓝光在右,二者同时卷了“道玄紫气”,就往自家主人的方向拖去。
那团灵动非常的“道玄紫气”被这左右一扯,最终化作两团,其中一团被七彩光芒扯向了废弃宫殿之中,另一团则被罗邢收入了宝瓶之中。
原本到手的机缘,如今却被人分去一半,即便罗邢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怒喝了一声:
“是谁!给我出来!”
其实根本不用他吩咐,葛大金、马氏兄弟,燕怜云早已化作四道遁光,直奔那座废弃宫殿而去。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人便已来到宫殿之上,此时低头看去,只见三大家族的人东倒西歪,各个昏厥不振。
唯有一个白袍书生长身而立,此人风度翩翩,容貌俊雅,身后还悬浮着一枚七彩玉如意,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书生抬头看了看青云商会的几人,眼中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微微一笑,冲几人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
“大胆小贼!”
燕怜云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那玉如意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下一刻,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那白袍书生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糟了!”
虽然不明白这道光柱从何而来,但众人心中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宫殿中的白色光柱就已经缓缓消散,此刻低头再看,就发现那白衣书生所在的地方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在场的青云商会众人,此刻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
“这人就这么走了?”好半天后,才听马威好似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声。
“的确是走了,刚才那个玉如意绝不普通,我在其中感觉到了穿梭虚空的痕迹.........”葛大金缓缓说道。
“穿梭虚空?”燕怜云惊讶道:“金丹境的法宝之中,除了少主的‘无量伞’,还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呵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怜云,你也莫要小觑了其他修士,骄傲自矜,必将自取败亡!”葛大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燕怜云听后,脸色一肃,点了点头道:“怜云明白!”
此时罗邢也赶了过来,看着那白色光柱消失的地方,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慕容家的修士才对.........”
“不错!”其余几人也点头道:“刚才正是他带领慕容家的三位修士和南宫长歌争斗,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据我所知,四大家族之中,就属慕容家最为神秘。他们没有一个外姓供奉,而且家中的修士只靠炼尸证道。如果有人擅自转修其他功法,那就算是违背了家规祖训,是要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的。”罗邢将自己知道的隐秘缓缓说了出来。
“咦?照这么说的话,此人刚才运使诸多神通,却没有一样是和炼尸有关,难道他...........”
“不错!此人根本就不是慕容家的人!”
罗邢说着双眼一眯,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件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在场青云商会之人听后,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上都是一脸茫然,显然都不明白罗邢指的是什么。
不过这种情况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沉默了一会之后,就听马飞拱手问道:
“少主,这三大家族的修士如何处置?”
罗邢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道:“咱们商会是求财的,又不害命。把他们带回去,让三大家族的人出灵石来换,就说是我们拼死救人的辛苦费。”
“得令!”
青云商会的几人相视一笑,各自放出光华,将地上三大家族的修士都卷了起来,接着便化作五道遁光,沿着山道一路向下离去...........
.............
痛!头痛欲裂!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在一片迷雾中醒来。
第一感觉,就是脑海中像是多了一根刺,扎得他生疼无比,根本都无法正常思考。
他晃了晃脑袋,在原地盘膝而坐,直至体内灵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方才将这股疼痛镇压下去,整个人又恢复了清醒。
半晌之后,梁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浑浊之物。河旁边还有几株不知名的绿树,形貌和柳树相近,几根长长的枝条随风摇摆,看上去摇曳多姿。
“这是哪里?”
梁言心中惊讶不已,他记得清楚,自己明明是跳入了一个牛头蛇身的怪物嘴里,此时应该是在他的腹中,怎么会来到这山水如画的地方?
“早就跟你说了,那怪物腹中另有乾坤,你还不信?怎么,如今亲眼看到,知道老夫不会信口开河了吧?”树灵老者的声音在心中缓缓响起,似乎略带一点不满。
梁言听后哑然一笑,暗暗传音道:
“是是是!前辈从不虚言,是晚辈太过谨慎了。只是我没想到,原来此次四大家族所说的机缘,是因为我的到来才开启!假如我没有拿到玄雾花,又没有来到这秘境之中,是不是他们所争夺的‘道玄紫气’就不存在了?也就没有这些是非了?”
“嘿嘿,命数乃是天道的轨迹,人族修士虽然擅长推演,但也不是说铁口直断,这一趟秘境之行诸多变化,你既是命定之人,亦是变数之一,想必四大家族的老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后辈们所争夺的道玄紫气,只不过是你开启真正机缘时,顺带产生的次品罢了。”
听了树灵老者的话,梁言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刚才我的脑海里为何会有刺痛之感?”
“是这些迷雾。”
树灵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些迷雾可以侵袭人的识海,之前你刚到此地,昏迷不醒,被这些迷雾趁虚侵入体内,若非我暗中护持,等你醒来的时候搞不好已经变得痴呆了。”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有许多淡淡的迷雾环绕在四周,让他难以看到远处的景色。
“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先在附近探查看看。”
梁言心中打定主意,便从地上站起身来,沿着河流的方向向前走去,过了没多久,就看见茫茫迷雾中露出来一片山壁。
他离开河道,顺着山壁走了大半程,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此处似乎是一个山谷,至于是四面环山,还是另有出口,就得继续向前探查才知道了。
带着这个疑惑,梁言又向前走了一段,直到看见茫茫雾气之中,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园。
第一千零九章 巨大危机!
这一处庄园,看上去就像是世俗中的大户人家,建在乡村中的普通宅院。
庭院四周种植着绿竹疏桐,环境清雅怡人,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声响,细细碎碎的将人心中杂念抚平。
梁言在外面观察了一会,确定此地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方才小心地穿过竹林,走入了庭院之中。
只见庭院内花木茂盛,园林假山秀丽端方,周围小桥流水再配合一片桐林竹枝,看上去实在是妙趣横生。
然而这片景色,落在梁言的眼中,却让他有些惊讶了起来。
只因这些假山怪石的布局,还有那些花草树木的种植方式,竟然和他之前在山顶宫殿中看到的那些园丁手册一模一样。
“怪了,难道真有高人隐居在此?”
想到这里,梁言又把神识向宅院屋内探去,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点修士的气息。
他大着胆子推开房门,发现里面只有一个蒲团,一张供桌。桌上摆着一个香炉,里面的香烛早就燃尽,只剩一些香灰还残留着。
“奇怪了,这地方也太过普通了吧,实在难以想象一个能在此地结庐而居的修士,竟然连一片灵药园都没有。”
这句话他没用传音,而是直接说出了口来。
话音刚落,腰间的太虚葫就猛然震动了起来,紧接着一道白光自葫芦口的位置飞出,直接冲向了半空。
“怎么回事?”梁言惊呼了一声。
“不知道!玄雾花它不受我的控制,自己飞了出去!”树灵老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促之意。
梁言听后,急忙凝神看去,果然发现那白光中包裹的物事,正是自己从柳家老宅所得的玄雾花!
这一朵玄雾花,如今已经完全盛开,再非三年前遇到的那株嫩苗,九朵纯白花瓣围绕着花蕾徐徐旋转,片刻之后居然射出一道霞光,越过了梁言所在的宅院,直接照在了后方的山壁上。
轰隆隆!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仿佛有什么禁制被破开了。
梁言脸色微变,转头看去,只见山壁之上有一抹紫气环绕,周围则是景色大变,原本荒芜的土地渐渐消失,一片巨大的药园在他面前缓缓显现了出来。
药园之中,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灵草灵药,梁言只隐约辨认出种在最边缘的一株,名叫“紫阳玄芝”。据说由此物炼制而出的“紫阳丹”,乃是通玄境修士提升修为的神丹妙药。
这还是他在一本古籍上偶然发现,才能将其认出,至于药园中其它的灵药,根本一种也不认识。
但有一点无须质疑,那就是这里所有的药材,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比森罗秘境中的那些天材地宝珍贵了不知多少倍!
看到这一幕之后,梁言不禁有些哑然。
就在刚才,他还说此地主人太过穷酸,居然连一处药园也没有,但下一刻,自己就被狠狠打了脸!
“那朵玄雾花是成精了吗?莫非听懂了我说的话?”
梁言暗自腹诽了一句,又将目光投向了药园深处的山壁,只见刚刚出现的那一抹紫气还在流转不定,似乎在寻找什么。
梁言沉吟了一会,忽然双手掐诀,将体内的一部分灵力注入到了玄雾花中。
那玄雾花得了他的灵力滋补,立刻光华大盛,皎皎白光和那抹紫气混杂在一起,竟然引得山壁震动起来。
“果然有用!”
梁言见状心中一喜,他刚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灵力注入到玄雾花中,没想到果然触发了此地机关。
只见那山壁的震动越来越是猛烈,持续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山壁上裂开了一条细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沌气息从那裂缝之中蔓延而出,让梁言浑身一个激灵,不自觉地向后退开了几步。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次不用树灵老者开口,梁言也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那条裂缝深处!
“哈哈哈!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这里,如今看来,之前的付出没有白费!”
此时此地,没有青云商会,亦没有四大家族的修士,这裂缝中的“混元仙炁”已经唾手可得,梁言心情大好之下,终于笑出了声来。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就在裂缝出现的一刹那,自己背后的衣衫上,却有一缕黑烟缓缓升起。
这缕黑烟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就一直附着在他的背后,而且梁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察觉。
直到此刻,黑烟才主动从他身上脱离,在不远的地方凝聚成一团黑雾,接着便有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
“看来沈三痴那厮没有骗我,这森罗秘境之行,果然是我的机缘所在!”
这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庭院中显得极为刺耳。
原本正盯着山壁裂缝的梁言,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
“这里还有别人!”
他心头猛然一跳,忽然生出极其强烈的危机之感,这种感觉他只经历过一次,那便是在森罗山顶,跟随青云商会的众人进入秘境入口之时。
那时候也有这么一瞬间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不寒而栗。
如今这种感觉再度袭来,梁言没有丝毫犹豫,足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前急窜。
他还在半空的时候,就抬手一拍腰间太虚葫,将自己的三柄剑罡同时祭了出来。
紫雷天音剑、黑莲剑、定光剑环绕在自己周围,三种剑意猛然爆发,将自己死死护在中心。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回头向后看去。
只见自己刚才所在位置的后方,正漂浮着一团诡异的黑雾,而他神识所至,根本窥探不到分毫。
“谁?谁在那?”梁言沉声问道。
那团黑雾似乎听懂了他的提问,在半空中一阵翻腾,紧接着便有一个声音哈哈笑道:
“我们才见过面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个人影自那黑雾中缓缓走了出来,此人个子矮小,身穿一套麻布长袍,脸上带着面具,身后还背着一具棺木。
“咦?是你!”
梁言惊咦了一声,虽然隔着面具,但他还是很快就认出了此人,正是之前死在山道禁制中的慕容拓!
“你.........你不是.........”
梁言真的很想说一句“你不是死了吗?”,但对方此刻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回想起当时山道禁制的恐怖,此人站在距离“一尺木”最近的地方,被万千青丝透体而过,居然还能保住性命,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梁言暗暗比较了一下,如果换做是自己,在那么近的地方触发禁制,即便有树灵老者相助,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然而此人却可以安然无恙!
“你究竟是谁?”梁言的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呵呵!”
慕容拓轻轻一笑道:“小子,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呢,若非是你引路,我也不知道森罗秘境中还有这种地方存在。也罢,就让你看看本座的真身罢。”
话音刚落,此人便抬手一挥,只见一缕黑气从他脚底升起,将其整个都包裹在里面,轻轻旋转了几圈之后,方才徐徐散去。
而等到黑气散尽,露出里面的人影,居然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此女看上去年近三十,身着一袭丝质的黑色长裙,身材高挑,容颜妩媚,额头正中间还点有一朵妖艳的莲花图案。
只不过她虽然妩媚动人,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是冷若冰霜,尤其眉宇之间隐含煞气,似乎稍有不合心意,便要动手杀人!
此女现出真身之后,梁言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刚才,他以“八部衍元”的功法试图探查此人,却发现自己好像是从山脚窥视一座高山,仰之弥高,高不可攀!
“此人的修为,已经到了匪夷所思之境界,绝对超过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修士!”
梁言心中震撼至极,他不明白,这小小的森罗之约,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修士!
“你好像很惊讶?”
黑衣女子看了看梁言,轻轻一笑道:“刚刚你问我是谁,告诉你也无妨,我便是慕容寒秋!”
“慕容寒秋?”
梁言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听计来和自己说起过,此时回想起来,不由得惊道:
“你是慕容老祖!”
“哈哈哈,不错,算你小子还有几分见识!”
慕容寒秋点头笑道:“你也算是不容易了,之前苏牧云那老贼的分身出现,我还以为非得我亲自动手才能将其摆平。没想到你们几个虾兵蟹将,居然将苏牧云那老贼的分身给收拾了,现在想想他当时的表情,还当真有些好笑,哈哈哈!”
她本是冷若冰霜的气质,此时笑出声来,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化劫境修士..........”
梁言呆了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秘境之中,遇到一位真正的化劫老祖!
之前苏牧云分身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令他惊讶不已了,可那到底只是一具分身而已,并非老祖亲至。
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劫境修士!
“前辈,我明明与你素不相识,在山道上的时候,前辈为何会选择跟踪在下?”梁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素不相识?”
慕容寒秋眨了眨眼睛道:“才不是素不相识呢,我早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她似乎也不急,此时缓缓开口道:
“像森罗之约这等小事,本来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在那之前,我曾找沈三痴卜了一卦,他说这秘境之中别有机缘,事关我下次的破劫成败与否,初时我还有些不信,直到我在秘境中看见了你..........”
梁言听了她的话,不知为何心底一寒,讪讪笑道:“前辈说笑了,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破劫之事,如何还需要晚辈帮忙?”
“你能帮的忙可大了!”
慕容寒秋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缓缓开口道:“毕竟你是一具千年不遇的‘活死人’啊!”
听到“活死人”三个字,梁言心中忽然一凉。
这个秘密他隐藏多年,从未被人发觉,当初那个器灵也曾说过,身具活死人之躯,没有人可以推算出有关他的一切,故而一直都觉得这个秘密无人可以看透。
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被人给当面识破了!
“前辈........就算我是活死人之躯,但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有什么关系?”
慕容寒秋哈哈笑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老祖我以炼尸证道,而你的体内又有生死二气循环往复,你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了她的答复,梁言不禁脸色阴沉,好半天后才缓缓开口道:“前辈莫非要炼了我?”
“哈哈,你倒是一点就透,本座的确要将你的精魂抽出,再放入我所炼的僵尸之中,到时候就能再进一步,将来渡劫也多出三分把握!”
“本来之前在森罗秘境的时候,本座就可以下手。但一来计来那小子在场,碍于沈三痴的面子,我也不好当着他徒弟的面杀你;二来我也想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多少秘密。没想到你果真没令我失望,居然带我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梁言听得暗暗叫苦,慕容寒秋口中的沈三痴,想必就是计来的师尊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此人给坑了。
当初他还疑惑,计来师尊到底给慕容老祖卜了怎样的一卦,居然让对方甘愿派出慕容家的金丹修士来帮计来争夺机缘。
如今看来,就是那一卦,即将要了自己的亲命!
“前辈,此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梁言沉声问道。
“自然没有!你以为本座为何跟你解释这么多?还不是念在你有功的份上,想让你做个明白鬼?”
慕容寒秋说到这里,又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也莫要太过伤心,能够被本座炼化,也算是你的一种福气。等将来本座证得大道,所炼之尸亦可万古长存,到那个时候,你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得以永生了。”
第一千零十章 第三人
慕容寒秋明明说着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话,但偏偏语气淡然,神情孤傲,听上去不像是要害梁言,反而是在给他恩赐一般。
梁言从始至终就一直阴沉着脸,等慕容寒秋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开口道:
“得以永生?听上去也不错,变成你所练之尸的一部分,从此再也不用苦苦修炼,等你证得大道,我也可以与天地长存了............”
慕容寒秋听得眼神一亮,忍不住拍手赞道:“我没看走眼,你果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不错,只要你肯乖乖听命,我也不会让你吃苦头的,将来还可与我同享寿元!”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的梁言忽然抬了抬手,紧接着便有三道剑芒疾刺而出,奔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斩来。
与此同时,梁言本人则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沿着相反的方向飞遁而去。
梁言当然不会甘愿被此女炼化。
对手是货真价实的化劫境修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即便祭出剑丸,恐怕也撑不过一招。
如今唯一的一条生路,便是那墙壁之上,刚刚露出的裂缝。
此地诡异莫名,梁言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只有赌,赌那墙壁裂缝之中,会有什么奇迹存在,能够令慕容寒秋也束手无策,虽然这个可能性还不到万分之一,但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逃出升天的办法了。
除此之外,一个金丹境修士,从化劫境老祖手下逃生的可能,几乎是零!
紫雷天音剑、黑莲剑和定光剑三剑齐出,在半空激荡起层层剑意,只为了让慕容寒秋分心哪怕一瞬,而梁言自己,则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朝着墙壁裂缝飞去。
“啧啧!”
慕容寒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失望之色。
“还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也不能理解,变成尸体的一部分,就这么令你害怕吗?”
她说话的同时,右手衣袖轻轻一挥,露出雪白素手,接着屈指连弹。
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那半空中的三道剑罡同时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人生生压住了剑尖,兀自颤鸣不止,却无法向前一寸了。
紧接着慕容寒秋又一点自己眉心,只见一道黑色光芒激射而出,速度奇快,后发先至,只一瞬间便追上了梁言。
梁言此时已经飞到药园上空,正被那黑光扫中,整个人的动作瞬间迟缓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恶念从四面八方袭来,梁言脑中恍恍惚惚,转眼之间似乎变了天地。
周围再也不是什么灵气盎然的药园,而是一片黑色泥潭,泥潭之中有无数尸体断肢,还有人在不断呼救。
梁言低头看去,发现其中一人似曾相识,好像是怀远镇的镇民,此人痛苦哀嚎,似乎在埋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死。
他脑海中一阵恍惚,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冷不防一脚踩入了泥潭之中。
有人从泥潭中伸手拽住了自己的右腿,梁言心中悚然,回头看去,却见到一张血污密布的脸颊。
“师傅,师傅是我啊!”拽住自己右腿的人拼命喊叫:“师傅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你走之后,我在南垂过得好惨啊!”
“熊月儿?”
梁言认出了这个声音,急忙叫道:“你怎么了?你在南垂发生什么了?”
那人却不回答,只是死死抱住梁言的腿,痛哭道:“师傅,师傅我好惨啊..........你来陪我吧,师傅...........”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梁言脸色焦急,不停地拍打着泥潭,然而泥潭底下的那些人,却在拼命地把他往下拽,直至彻底沉入泥潭之中.............
与此同时,在真正的山谷之中,梁言本人此刻正横卧在半空,双眼紧闭,就好似睡着了一般。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位身穿黑色丝裙的绝美女子,正是慕容家的老祖慕容寒秋!
此女看了看梁言,先是轻轻一笑,接着表情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双手法诀急掐,周身蓦的腾起一道黑光,这道黑光将梁言的身躯直接卷了过来,与自己几乎面对面站在一起。
梁言双目紧闭,好似睡熟了一般,慕容寒秋却是神采奕奕,看上去略带激动之色。
她朱唇微微张口,对着梁言的脸颊轻轻一吸,立刻便有一个极其淡薄的虚影从梁言身上剥离而出。
这个虚影看上去和梁言一模一样,只不过左半边为青色,右半边为黑色,一边是生机勃勃,另一边却是枯槁腐朽。
如此完全对立的两个极端,却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看上去的确匪夷所思。
“这就是活死人吗.........果然玄妙无方!”
慕容寒秋喃喃一声,眼中神色更加兴奋,那团黑气将两人缠了又缠,几乎贴到一起。
而在梁言的神识海中,如今是漆黑一片。
他被拖下无尽泥潭之后,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主导权,而周围也变得如同虚空黑夜,根本没有一丝亮光。
“这就是化劫境修士的手段吗.........”
梁言脑海之中,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他还不想放弃,依旧奋尽全力,将佛门“八部衍元”的心法运使到极致,自识海中生出了一缕极微极弱的金光,试图对抗这片无止境的黑暗。
也正是这一缕佛门金光,才让他保有一丝清明,知道自己此刻已经中招,神魂精魄正在被人缓慢地抽离。
可他已经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而且这一缕佛门金光实在太弱了,想要对抗周围无边的黑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绝无可能!
便在他心急如焚之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菩提明净相’不是这么用的..........”
“谁?谁在说话!”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叫道。
“唉..........”
那个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此刻,慕容寒秋抽取神魂精魄的过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梁言那半青半黑的虚影,已经从体内被剥离了大半。
慕容寒秋的眼中满是凝重之色,动作小心翼翼,显然是不想弄坏了梁言的精魄,想要将之完整的吸纳。
然而就在她全力以赴的时候,身后某处虚空一闪,居然有一个人影突兀出现。
此人来得没有半分征兆,全身都笼罩在金光之中,刚一出现,便有无量梵音响起,好似佛陀降世,宝相庄严。
他的速度奇快无比,只一瞬间,便来到了慕容寒秋的身后,接着手中金光大盛,朝她一拳捣出!
慕容寒秋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梁言身上,根本没想到这小小的山谷之中,居然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她是化劫境的修士,一身神通已经步入化境,纵然是被偷袭,亦有神功自动护体。
只见无边黑气自其头顶冒出,在身后化作一尊凶神恶煞的僵尸,双手指甲奇长无比,就好似两只索命铁钩,朝着金光中的人影抓去。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金光中的人影一拳打在那个黑气凝聚的僵尸身上,瞬间摧枯拉朽,把整个僵尸都打成了粉末。
而那无量金光中的一拳,势头还没用老,依旧向前疾冲,直至击打在慕容寒秋的后心之上。
“噗!”
慕容寒秋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周身黑光乍现,一闪再闪,整个人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金光中的人影被这黑光一照,也自闷哼了一声,向后飞快地退开了数十丈,似乎也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梁言虽然被慕容寒秋以秘法控制,神识陷入无边泥潭之中,可从此人偷袭打伤慕容寒秋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清醒,只是身体还无法动弹而已。
和慕容寒秋一样,他心中也是震惊无比,不是因为此人偷袭成功,而是因为刚才有人在他心中提到了“菩提明净相”这五个字!
梁言跌落在地上,身体虽不能动,眼珠却是转个不停,拼命朝着偷袭之人所在的位置看去。
此时那人身上的金光已经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个子矮小,满脸长麻,还有一对倒三角眼,正是曾经偷袭过自己的王家供奉林锐!
“怎么是他!”
梁言心中惊讶到了极点,印象中此人唯唯诺诺,似乎对王家二老不敢有半点违拗,没想到他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那林锐此时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则是微微抬起,抬起的手上已经不见了血肉,只有森森白骨,看上去诡异恐怖。
然而林锐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异色,只是冷哼了一声道:
“化尸神光?哼!”
随着他这一声冷哼,右手之上忽然金光大作,无量梵音响起,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重生。
只不过转眼之间,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已经重新出现。
与此同时,药园的另外一侧,慕容寒秋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吃了林锐那一拳,此刻却不见半点伤势,唯独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反而更添几分冰山气质。
“好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我慕容寒秋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阁下究竟是哪尊大佛,可否报上名来?”
“哈哈哈!”
林锐此时哈哈大笑,周身光华一转,整个人的身影逐渐拔高,相貌也自发生变化,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前那个猥琐至极的倒三角眼男子就已经消失无踪。
光华中重新出现的人影,乃是一个和尚!
这和尚高有九尺,丰神俊朗,身着一袭月白僧袍,一双眼眸明亮得好似九天星辰,清澈得犹如寒谷清泉,让人只望一眼,便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他的颈脖之上还挂着一串念珠,每一个念珠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足足十八颗,用一根金线串在一起,看上去和寻常的佛珠截然不同。
“阿弥陀佛!”
这和尚低宣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道:“在下不过是滔滔浊世一落叶,无尽沧海一粒尘,法号姓名,不说也罢!”
“哼!藏头露尾,既然有胆子偷袭本座,为何不敢报出姓名!”
慕容寒秋冷哼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南极仙洲能够进入化劫境的佛门修士就那么十几位,其中大部分都在罗天宗。而你刚才使出的神通绝非罗天宗的路数,也不是我认识的那几人,莫非...........”
慕容寒秋说到这里,忽然又闭口不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副沉吟之色。
“哈哈,施主又何必如此执着呢?既然你非要知道贫僧的名号,那不如就叫我‘无根生’好了!”
“无根生?”慕容寒秋眉头微微挑起,忽的笑道:“你说自己是一条丧家之犬吗?”
“然也,然也!贫僧漂泊半世,的确是一条‘丧家之犬’,施主所言既是!”白衣和尚拍手笑道。
“你!”
慕容寒秋本来就不善争辩,而这白衣和尚又油滑无比,让她一时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此时后心之处又传来一股揪心的疼痛,让慕容寒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她虽然以绝强功力将体内伤势镇压下去,但这和尚刚才的一拳委实不可小觑。
直到现在,体内经脉之中,还有佛门拳劲四散奔走,化作无数股细流,在她体内翻江倒海,不断作乱。
如果是在平时,她只需盘膝而坐,就地运功半盏茶的时间,便可以把这些拳劲逼出体外,然而此时却绝无可能。
那白衣和尚虽然表面看去十分随意,甚至还站在那里谈笑风生,但其实自己的所有气机都被此人锁定,只要她稍有动作,立时便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虽然身中一拳,但也在关键时刻以“化尸神光”进行反击。
“化尸神光”阴毒无比,别看那白衣和尚刚才断肢重生,但那只是表面,真正的“化尸神光”已经潜入经脉,不断蚕食此人的生气。
那和尚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之所以不立即动手,还站在原地和她扯嘴皮子,就是因为他也要运功镇压体内的伤势。
两人一时间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愿意抢先动手,此时就听那白衣和尚呵呵笑道:
“施主可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被算计的?”
第一千零十一章 布局
“哦?”
慕容寒秋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致,笑着开口道:“本座也很好奇,这小小的森罗秘境,怎会冒出你这么一尊大佛?”
“不奇怪,不奇怪!”白衣和尚哈哈笑道:“贫僧就是跟着你来的!”
“跟着我来的?”
慕容寒秋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逐渐阴沉下去,缓缓开口道:“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还不明白么?你以为沈三痴为何大老远的跑来给你算一卦?就为了帮他那个徒弟争夺机缘?”
“什么!”
慕容寒秋脸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地叫道:“你跟沈三痴串通好了?!”
“然也!”白衣和尚微微一笑道:“你会暗中潜入森罗秘境,以至于发现这个地方,其实都是贫僧所布之局!”
“早在十年前,沈三痴就为我卜了一卦,知道此地有我要找的东西。只不过要想得偿所愿,光凭我一人还不行,须得从你们慕容家借点东西。众所周知,你们慕容家从来都不好说话,万般无奈之下,贫僧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惋惜之色,慕容寒秋听后,却是冷哼了一声道:“大和尚恁地狡诈,看来你一开始就觉得吃定我了?”
“那倒不是!”
白衣和尚笑着摇了摇头道:“本来和尚我也准备了几个后手,打算与施主在此地殊死一战,可没想到天助我也,居然让我在秘境入口发现了这个小子!”
他说到这里,把手一指梁言,脸上笑意更甚。
“这小子的出现,当真是个意外之喜。他体内蕴含生死二气,是千年难遇的‘活死人’,别的修士靠神识未必能够发现,但贫僧所修功法特殊,五感六识异于常人,这才被我侥幸发现。”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心中大喜,原本的一系列计划也因此而改变...........”
白衣和尚说到这里,梁言心中一阵恍然,怪不得他在进入秘境的时候,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被一位化劫境的修士给盯上了!
“慕容家以炼尸证道,见到‘活死人’哪有不动心的?等你以秘法抽离他精魂的时候,便是和尚我下手偷袭的最佳时机!”
白衣和尚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道:“不过你们在山顶只是匆匆一会,我也不确定你是否注意到了他,所以进入秘境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你们两人相会。”
“哦?这么说我与此子的相遇,都在你的安排之下?”慕容寒秋皱了皱眉道。
“不错!”
白衣和尚点了点头道:“进入秘境之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搜寻这小子的位置。找到他之后,为了不让他和青云商会的人汇合,我又用秘术神通干扰了他的引路黄鸟。”
“当时你们慕容家行进的路线正好与这小子相同,只是因为五人集结的原因,稍稍比他慢了一点。”
“为了让你们能够‘恰巧’相遇,我便驱赶了一头雷音九炎狼来阻拦这小子,等他打到精疲力尽的时候,你们慕容家恰好赶到,那时候这小子的神通毫无保留,以你慕容寒秋的炼尸心法,必能看出他‘活死人’之躯的秘密..........”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当初进入秘境时的诸多疑惑忽然解开,怪不得青云商会其余四人的黄鸟都没有异样,唯独自己的那只出现了问题,原来竟是被此人暗中干扰!
还有那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为何青云商会的人用尽各种追踪秘术,才在第七天的时候找到一头雷音九炎狼,据葛大金说,上一次森罗之约获得第一名的王家才不过猎杀了三头,而自己运气就那么好,刚刚进入秘境的第二天就遇到一头?
原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运气,一切的一切,都是此人暗中安排的!
白衣和尚此时轻轻叹了口气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这小子的底牌忒多,身边居然带着一只连我也看不出底细的妖兽,那雷音九炎狼根本拦不住他。还有那青云商会的葛大金,此人也算心思缜密,居然在黄鸟之外还留了一个后手,最终让这小子成功归队。”
“哼,所以你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慕容寒秋冷冷道。
“那是自然,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白衣和尚呵呵一笑道:“我不能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只能让你们‘偶然’相遇,毕竟施主法力广大,神通难测,若叫你瞧出破绽,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说到这里,白衣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又接着道:
“这小子躲在青云商会中可不行,须得让他单独行动才好办事,于是我又唆使王家众人前去伏击青云商会,我只以秘术稍稍探查,就已经提前算出青云商会众人经过的地方,而王家那帮人对我这个‘善于追踪’的客卿供奉深信不疑,自然也都赞同偷袭青云商会了。”
“怪不得!”
梁言心中暗叫了一声,他当时就有些疑惑,王家众人为何能提前算到青云商会的路线,而在那个地方设下埋伏,原来都是这和尚干的好事!
“嘿嘿,王家那帮小辈以‘黄泉鬼狱’大阵设伏,想将青云商会众人镇压入地底,我便故意网开一面,唯独放走了梁言。”
“后来我知道他的那头小妖兽能够吞噬雷音九炎狼的妖丹,便一路驱赶雷音九炎狼,以此指引他的方向,让他改变路线,最终和你们慕容家的修士遇上!”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忽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此次森罗秘境之行,自己一切的一切,居然都被别人算计好了。
当初他从“黄泉鬼狱”大阵逃脱的时候,也曾疑惑,那个倒三角眼的男子林锐为何会露出破绽?
还有后面和栗小松狩猎雷音九炎狼,一路上又为何会那么顺利,居然斩杀了九头之多?
最后和王家动手的时候,又为何那么巧,慕容家的人也刚好赶到?
原来此行的一切,都是这和尚所布的局,当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个棋子时,任谁也不好受!
“该死,我只不过是参加一个金丹境的比斗,怎么就遇上了两个化劫境的老祖,还被其中一人当作棋子布局!”
梁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但此时经脉被封禁,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逃生的手段。
这时慕容寒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开口赞道:
“好个大和尚,当真是心思缜密,布局深远!整个森罗秘境之局,一环套一环,而你自己始终藏在幕后,就连本座也没看出来,这秘境之中居然还藏着第二个化劫境修士!”
“呵呵,施主过奖了!”
白衣和尚双手合十,脸色忽然一肃,低头说道:“贫僧想借慕容施主的‘伏尸精血’一滴,用完之后立刻归还,如违此誓天诛地灭,还望慕容施主能够成全则个。”
“什么?!”
听到“伏尸精血”这四个字,即便慕容寒秋的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破口骂道:“臭和尚,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慕容寒秋之所以如此愤怒,也是有原因的。
要知道人族大陆虽然百家齐放,但大部分的门派都是通过修炼自身,强大自身来达到证道长生的目的。
可炼尸一脉却是剑走偏锋,修炼者将大部分的岁月,都投入到自己本命僵尸的修炼中,等到僵尸日益壮大,再回过头来反哺修炼者本身。
而白衣和尚所说的“伏尸精血”,便是僵尸反哺修炼者的最终手段,也只有修炼到了慕容寒秋这个境界,才能从自己的僵尸身上,得到几滴最为珍贵的“伏尸精血”。
“伏尸精血”比普通修士体内的精血还要珍贵千百倍,即便是慕容寒秋这样的化劫境修士,体内一共也才只有两滴,每一滴都显得弥足珍贵,堪称是问鼎大道的根基!
这和尚看上去客气至极,但一开口要的便是“伏尸精血”,这几乎和要了她的性命没什区别,慕容寒秋心中如何不怒?
然而白衣和尚却是一脸风轻云淡,甚至笑呵呵地说道:“施主莫要恼怒,我与你无冤无仇,自然不会无故加害于你,这‘伏尸精血’我只是借来一用,用完立刻归还,绝不会食言半分的!”
慕容寒秋听后,脸上神色更加阴沉,她本来就是冷若冰霜的气质,此刻更如冰山一般。
白衣和尚瞧见她的表情,知道此女根本不会答应,忽的轻轻一叹道:
“施主,贫僧也是为了你好。大千世界,万般生灵,命数皆有天定,可修行却是逆天而行,徒增无边烦恼罢了。不如让贫僧为你卸下烦恼,得大自在、大解脱.........”
“够了!”
慕容寒秋再也忍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一副“我信你都有鬼”的神色。
这白衣和尚明明看上去佛光普照、气质出尘,好似天生慧根的有德高僧,可偏偏不论佛法,反而喜欢胡搅蛮缠,插科打诨,和罗天宗的那帮高僧简直是两个极端!
“等等,胡搅蛮缠?”
慕容寒秋心中一跳,忽然醒悟了过来,目光朝着白衣和尚所在的位置仔细看去。
只见此人虽然表面上谈笑风生,但双手却始终背在身后,再看他脚下的土地,此时居然多出来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斑点。
“不好,我的化尸神光!”
慕容寒秋心中一紧,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他们两个同为化劫境修士,在刚才短暂的交锋之中,一人中了对方的佛门拳劲,另一人则中了对方的化尸神光。
双方之所以能够相安无事这么久,都是为了暗中化解对方残留在自己体内的神通。
原本慕容寒秋仗着自己体内的“伏尸精血”,还以为能够抢先一步化去这和尚的拳劲,到时候自己就能掌握主动。
谁承想自己还未化解多少,对方就在不知不觉中,将她的化尸神光逼出大半!
“哈哈哈!”
那白衣和尚此时不再遮掩,仰头一声长笑,周身金光乍现,脑后竟然浮现出一件佛门袈裟。
这件袈裟金红相交,宝相庄严,上面跳动着细密的符文,与白衣和尚稍一接触,便自动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白衣和尚的体表忽然鼓起三个大包,接着皮肤破开,三道黑光激射而出,落在他身前地上,化作了最大的三个黑斑。
“施主的化尸神光果然玄妙!竟然花了贫僧这么久的时间,才将它们全部逼出!”
白衣和尚朗笑声中,再无刚才那和颜悦色的神态,体内灵力涌动,显然是即将动手的征兆。
与此同时,一直被禁锢在原地的梁言,眼中却满是震惊之色。
刚才那白衣和尚将化尸神光悄然排出体外的法门,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当年老和尚传给自己的八门法相之一:“打滚相”!
当年他修炼不过一年,便与唐燕、陈充等人在翠山一场恶战,靠的就是老和尚所传授的前四门法相。
那时候他中了唐燕的香毒和徐坤的苦毒,迫不得已之下使出了“打滚相”,虽然说姿态不怎么好看,但好歹也将体内之毒全部排入地底,最终反杀三人。
刚刚那白衣和尚虽然双足不动,并没有做出自己当年“打滚”的姿势,但梁言修炼老和尚所传功法已有将近百年,此时一眼便能瞧出,这白衣和尚所用的功法和自己同宗同源,分明就是“八部衍元”!
“原来‘打滚相’还能运用到这种地步,竟连‘化尸神光’都可逼出体外............”
梁言心中震撼至极,当年老和尚临走前也曾说过,要将八种法相练到相由心生,不用做势,就能发挥法相妙用,这才算是真正入门了。
此后忽忽百年,梁言也的确修炼到了“相由心生”的境界,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发挥法相妙用。
但也就仅限于此,不仅之后的三门法相始终参悟不透,就连前五门法相也止步原地,而随着剑道修为日益精进,这佛门神通也就被暂时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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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二章 八部衍元
那金红相交的袈裟落到白衣和尚的身上,立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四周还有无量梵音响起,点点金光自和尚体内透出,残存的化尸神光无所遁形,瞬间被他逼出体外。
梁言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从这一招上看到了“打滚相”的影子,而此时此刻,站在对面的慕容寒秋也同样震惊至极,只听一声惊呼从其口中传出:
“佛衣六尘!你是..........怒僧传人,天宫城十九星官之一,莲心大士!”
“咦?”
那白衣和尚的脸色微微有些惊讶,随即又淡淡一笑道:“慕容施主当真慧眼如炬,贫僧自加入天宫城以来,一直名声不显,没想到施主居然认得我!”
他此言一出,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躺在地上的梁言,在听到“怒僧传人”这四个字之后,也是脸色微变,心中暗道了一声:
“果然!”
当年他虽然得蒙老和尚传授“八部衍元”的心法,却始终不被其收入门下,后来梁言与老和尚相处一年,方才知道他曾经收过一个徒弟,更因这个徒弟心灰意冷,从此绝了再收徒的念想。
没想到百年之后,斗转星移,自己居然能在南极仙洲,遇上这位传说中的“师兄”!
莲心大士被慕容寒秋喝破身份,脸上神色却是丝毫未变,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金光大盛,淡淡开口道:
“最后再问一遍,施主当真不愿交出那一滴‘伏尸精血’吗?”
慕容寒秋听后,眼神微微闪烁,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好!看来这就是施主的答案了!”
莲心大士根本没有等待下去的意思,此时冷冷喝道:“既然施主不愿意主动交出,那就只有贫僧亲自来取,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便纵身而起,身形快如闪电,只一瞬间就来到了慕容寒秋的面前。
金光笼罩之下,莲心大士一拳捣出,拳劲之中蕴含佛门无边降魔之力,犹如泰山压顶,势不可当!
慕容寒秋刚刚被他偷袭打中,深知这看似普通的一拳之下蕴含了恐怖的威力,根本不敢硬接,只把法诀一掐,周身黑气涌现,片刻之后竟化作一尊黑色雕像。
这雕像高有三丈,双臂奇长,嘴角还生有两颗长长的獠牙,几乎都快垂到颈脖上面。
莲心大士一拳落下,却不见了慕容寒秋的身影,只打在这个黑色的僵尸雕像之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黑色雕像四分五裂,里面却没有半个身影,反而有一片绿色毒气蔓延而出,只一瞬间就覆盖了小半个山谷。
“万毒僵?”
莲心大士眉头微皱,他早就听闻练尸一脉中,有修炼“万毒僵”之人,须得以万千凡人之性命养毒。
世俗中有些村落出现的瘟疫等疾病,就是由修炼此术之人幕后操控的,目的则是为了培养自己的“万毒僵”。
此僵纵然练成,也已经没有多少灵性,只剩下一副躯壳,体内全是剧毒,与人斗法虽然强横无比,但想要靠“万毒僵”证得大道,却是千难万难。
莲心大士此时微微一愣,他惊讶的并非是对方修炼了万毒僵,而是慕容寒秋的突然消失。
自己之前明明已经将慕容寒秋的气机完全锁定,刚才一拳捣出也没有丝毫留手,对方究竟是如何从他拳头底下消失的?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莲心大士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恍然一笑道:
“原来如此,是慕容家的‘换尸移魂’!看来慕容施主刚才也不老实呢。”
莲心大士心中了然,慕容家以尸证道,传说家中有一独门秘法,可将自己本体与被炼化的僵尸在瞬间交换位置,以此躲过对手杀招。
慕容寒秋刚才假装与自己搭话,其实暗中放出了万毒僵,而此僵不同于一般的僵尸,体内灵性早已失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在慕容寒秋有意隐藏之下,很难被别的修士发现。
这本是一个小小的花招手段,却替慕容寒秋挡下了莲心大士的一拳!
此时的莲心大士背负双手,傲立于毒雾之中,任凭周遭毒气侵入体内,脸上却没有半点异色。
“哼,万毒僵不过是小道而已,而且此术涂炭生灵,上违天和,慕容施主都已步入化劫之境,却还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岂非让人耻笑?”
“哈哈哈!”
慕容寒秋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根本无法辨别她的位置。
“天宫城的狗腿子,你也好意思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看你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丑事,我等死后若是还能进入轮回,只怕第一个要下地狱的就是你!”
“下地狱么?”
莲心大士喃喃一声,眼中神色微微有些波动。
不过下一刻,他便仰天长笑道:“哈哈哈,贫僧求的便是下地狱!”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挥,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轻轻一转,最后居然没入了梁言的体内。
梁言的经脉早就被慕容寒秋封住,刚才莲心大士打破万毒僵,毒气瞬间扩散,几乎弥漫了半个山谷,而他所在的位置也不例外。
这些毒气刁钻狠辣,几乎瞬间就破开梁言的肉身防御,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只需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可令其一命呜呼。
便在这些毒气即将发作之际,莲心大士所发金光却也进入了他的体内,梁言只觉周身经脉一阵刺痛,体内的“八部衍元”居然自发运转了起来。
这时就听莲心大士长笑一声道:“师弟你且看好了,‘佛衣六尘相’是这么使的!”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便有金红两色光芒流转不定,最后化作一件佛陀袈裟的虚影,与他整个人逐渐重合在一起。
随着袈裟入体,原本侵入体内的“万毒僵”毒气,便如青烟一般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散发而出,化作一粒粒尘埃,从他身上跌落。
乍一看去,就好像是一个扫地僧人,正把灰尘从自己的僧袍上抖落!
“六尘不染,我身如玉...........佛衣六尘相!原来这才是‘打滚相’的真名.........”
梁言此时虽然深陷险境,但亲眼目睹“佛衣六尘相”的真正威力之后,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又想到年少时的自己,居然以“混混功”、“打滚相”、“骂街相”等等不堪入耳的诨号,来命名这一惊世骇俗的神通功法,不由得脸上就是一红。
“当年的我如此犯浑,师傅他老人家也没有生气...........甚至从未纠正过我...........”
就在梁言心中感到愧疚之时,莲心大士打入体内的金光,竟然开始引动他自身的佛门灵力,“佛衣六尘相”自发运转,替他将体内剧毒缓缓逼出。
察觉到体内的异样之后,梁言急忙静下心来,以神识内视己身,开始认真观摩这一法相的诸般奥妙。
此时就听毒雾之中,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讥讽道:
“臭秃驴,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佛宗高僧吗?把这小子害到如此地步的人就是你,如今又何必假惺惺的装好人?”
这个声音依旧飘忽不定,分不清位置,莲心大士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这小子毕竟是我师弟。之前我用他来算计你,若是真的被你杀了,那贫僧也无话可说。但如今既然没死,贫僧顺手而为,也就保他一命了。”
“他还是你师弟?”
毒雾中的慕容寒秋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声音,忍不住讥笑道:“怒僧一脉也算佛门巨擘,没想到他的传人却如此不堪,居然拿自己的同门师弟作为棋子,你就不怕此事传将出去,把怒僧活活气死吗?”
“嘿嘿,师傅他老人家早就不认我这个弟子了,就算是我唾佛骂祖,他也未必会有半分恼怒!”莲心大士脸色不变地说道。
“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这个小师弟,看你以后如何向怒僧交代!”慕容寒秋的语气忽然变得阴寒无比。
莲心大士听后,非但没有半分犹豫,反而拍手笑道:“妙极!妙极!你便试着出手杀他,我若是拦上一下,就算我输!”
梁言此时正仔细观摩体内的那一道佛门灵力,静静体会“佛衣六尘相”的诸般奥妙,忽然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心中一惊。
不过他也是心思通透之辈,只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慕容寒秋根本不会出手!
她之所以隐藏在暗处,就是想要将自己体内的拳劲逼出,如果贸然出手,肯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此时便听莲心大士微微一笑道:“慕容施主不必故布疑阵,你用和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可惜啊,可惜!”
他前一刻还在说着“可惜”,下一刻,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毒雾中的某个地方猛然绽放出一道金光,紧接着弥漫山谷的毒雾迅速收拢,朝着金光所在的地方汇聚而去。
梁言周围毒气退散,顿时压力大减,而有了莲心大士那一道佛门灵力的帮助,他此刻已经能够勉强运转“八部衍元”的心法,开始缓缓修复自己的经脉。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一边盘膝打坐运转功法,一边朝着远处看去。
只见金光乍现和毒气汇聚的地方,正有两个人影在互相争斗,其中一人乃是自己的“同门师兄”莲心大士,另一人自然便是消失许久的慕容寒秋了。
这两个化劫境的修士互相争斗,一招一式都有莫大威力,梁言虽然只是隔岸观火,也觉一股莫大威压席卷而来,若非他体内还有莲心大士的一道灵力,恐怕此刻早已支撑不住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师兄”,梁言忽然产生了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此人将自己作为棋子来算计慕容寒秋,期间只要稍稍有一点意外,都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由此来看,此人应该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刚才万毒僵爆裂之时,自己本来必死无疑,这个师兄又出手救了自己一命,还将“佛衣六尘相”的奥妙展示给自己,这又有些矛盾了.........
殊不知,他看不透此人,慕容寒秋也看不透!
就在双方交手数十招之后,慕容寒秋忽然飞身后退,口中喝道:“臭和尚,这是什么神通,为何处处都能看破我的虚实,‘万毒僵’虽说不是什么极高明的手段,但也没有这么容易被人破解!”
“阿弥陀佛!”
莲心大士口宣佛号,呵呵笑道:“心有菩提,头顶明镜,我自洞虚八方,照见一切法,自此天上地下,无我不知!”
“菩提明净相!”
梁言瞳孔一缩,死死盯着远处的莲心大士。
此时此刻,他已将心中的诸多杂念抛于脑后,在原地盘膝而坐,一边凝神观察,一边静心体悟。
当年怒僧虽然将“八部衍元”的心法尽数传给梁言,但不久之后就与他分别。这么多年来,梁言虽然一直刻苦修炼,但八门法相实在太过玄奥,就连前五相至今也未彻底参透,更别说那玄之又玄的后三相了。
如今看见莲心大士施展“八部衍元”的法相对敌,一招一式均有无穷威力,其中许多精深奥妙之处,竟让梁言有一种豁然顿开之感!
与此同时,战场的那一边。
莲心大士虽然口中说着话,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整个人飞身而上,无量金光照射之下,周围的毒瘴也都被他用法力驱散。
他以梁言为诱饵,偷袭算计了慕容寒秋,此时一招占了先机,就要步步紧逼,不可能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眼见金光人影瞬息靠近,佛门拳劲汹涌而来,慕容寒秋的脸色一变再变,蓦的一咬牙,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半空写写画画,不多时便出现了一圈古老而诡异的文字。
莲心大士此时已经逼至面前,金光中的拳影势如破竹,眼看便要落在慕容寒秋的头顶上了。
然而下一刻,那些诡异的文字却汇聚成一扇红色拱门,拱门之中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
这只素手在半空轻轻一按,就将漫天拳影都给按了下去,紧接着一个声音自拱门之中传来:
“慕容寒秋,你这个老女人,怎么又把本座给唤出来了?”
第一千零十三章 不化骨
从拱门中传出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压,仿佛自己就是一切的主宰。
莲心大士原本势在必得的一拳,被拱门中伸出的素手拦下,眼角不由得微微一跳,整个人向后急纵,瞬间就与拱门拉开了距离。
刚才那一下虽然看似普通,但莲心大士却深知其中威力,此时情况不明,当然要选择先行退开。
他稍稍站定之后,就抬眼向前看去,只见从门中走出来一名黄衣女子,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明眸皓齿,玉立婷婷。
此女虽然个子不高,身材也略显瘦弱,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之气,似乎并不把莲心大士放在眼里。
她从门中走出之后,只是用目光扫了一扫莲心大士,就不再理他,反而转过头来,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慕容寒秋的下巴。
“怎么?没有本座在你身旁,终究还是吃了个大亏吧?”
慕容寒秋的脸色微微一红,似乎有些恼怒,啐道:“还不去帮我对付这臭和尚,再磨磨蹭蹭的,我就把你封印回去!”
那个从门中出来的女子呵呵一笑,看上去并不把慕容寒秋的威胁当一回事,反而有些惫懒地说道:“你把我封印回去,就没人帮你出气了,这事你可得想好了。”
这一次,慕容寒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脸别向一边,神色阴沉至极。
“哈哈哈!”
女子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此时哈哈一笑,转过身来,看着对面的莲心大士道:“大和尚,敢欺负我家寒秋,就让本座来会一会你!”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轻轻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就已经有所警觉的莲心大士,看到此女身形一动,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也不东张西望,只把双手平举,朝左右撑开,但听一声梵音响起,立刻便有一层金光自其头顶绽放。
这层金光浩浩然如江河湖海,朝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只一瞬间就将整个山谷都覆盖在其中。
梁言身处其间,感受到一股沛然浑厚的佛门金刚之力笼罩在旁,居然无端生出一股心安之感,只觉得身在此金光之中,便无物可破,无邪可侵。
“诸法空相!”
他心中了然,此乃《八部衍元》中的第五相,“诸法空相”。
此相可破一切邪术污秽,梁言修行不够,只能将法相神通维持在身周三尺之内,也就是独善其身之道。
莲心大士法力深厚,“诸法空相”在他手里,可覆盖方圆数十里之地,若是他悲天悯人,一心向佛,施展此神通,当可保一方生灵平安。
但从他之前的行事作风来看,恐怕并非心怀天下的慈悲僧人。
此时的莲心大士脸色肃然,一边运转神通,一边仔细观察四周,就在他的“诸法空相”施展出来没多久,身后某处虚空一闪,一个女子的身影似乎被金光所困,居然露出了自己的行踪。
莲心大士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急忙转身回头,朝着此女所在一拳打去。
佛门神通至刚至坚,这一拳足可开山裂河,然而打在那女子的身上,却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宛如打在一块厚厚的铁板上。
莲心大士也是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自己拳头落下的地方,正是那女子的小腹之处,然而对方却好似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反而对他咧嘴一笑。
“不好!”
莲心大士似乎醒悟了什么,急忙纵起遁光,想要离开她的身旁。
可那女子却不依不饶,两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身后则冒起滚滚黑气,在半空化为八只诡异的触手,从不同角度刺向了对手。
“哼!”
莲心大士冷哼了一声,“诸法空相”运转到极致,将蔓延而来的八只触手死死抵在金光之外,根本不让它们靠近分毫。
俩人此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只见莲心大士马步冲拳,一只手打向黄衣女子,看似已经击中对手,却被对方的小腹紧紧吸住,根本脱身不得。
他们一个浑身金光,另一个却是黑气环绕,金光之外,有八只触手凶焰滔天,试图闯入金色光罩之中,但却被莲心大士死死抵住,双方谁也不能动弹一下。
“不化骨!原来你不是人!”
莲心大士盯着对面的女子,脸色惊讶地说道。
“哈哈哈!看来你也不笨,你们佛门秃驴不是自恃肉身了得吗?怎么,不敢与本座正面交战了?”黄衣女子一脸倨傲之色。
“不化骨?那是什么?”
梁言在远处盘膝而坐,此时满脸疑惑,暗暗传音问道。
他当然不可能去问场上的任何一人,而是向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发问。
“不化骨........也是僵尸的一种...........”树林老者的声音缓缓传来。
“什么?她也是僵尸?为何我察觉不到丝毫尸气?”梁言奇道。
要知道僵尸并非活人,而是天地间的一种异类,梁言修道至今,也曾见过一些控尸炼尸的修士,他们修炼出的僵尸无一例外,都有极其浓郁的尸气。
而且僵尸品级越高,尸气就越浓,像刚才的“万毒僵”刚一出现,便有滚滚尸气,低阶修士只要靠近,就会被这些尸气侵入体内,最终变为一具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然而眼前的这个少女,身上根本没有一丝尸气,而且无论容貌气质,还是言行举止,都不像一具僵尸。
“哼,少见多怪!你可知炼尸一道分为金银铜铁,修炼到金尸之后还有一至九品,而等到九品金尸修炼圆满,便可褪去尸胎,成就传说中的‘不化骨’!”
树灵老者的声音淡淡说道:“僵尸修炼到‘不化骨’的层次,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尸气尽数内敛,行动也与常人无异,而且肉身极难损坏,一般的神通法术对它根本无效!”
“还有这种僵尸!”
梁言瞪大了眼睛,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有幸见到两个化劫境的修士相斗,颠覆了自己之前的诸多认知。
“慕容寒秋以三劫之身修炼出‘不化骨’,已经算得上是天纵奇才了,不过此术也有一定的麻烦。‘不化骨’诞生灵智之后,会对自己的主人产生反噬,不断吸取主人的生气,时间一久,慕容寒秋也会被这具‘不化骨’所同化,变得不人不鬼。”
树灵老者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此人贪图你的‘活死人’之躯,恐怕不止是想强化僵尸,还想要利用你的特殊体质来限制这具‘不化骨’,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原来如此!”
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这‘不化骨’堪称一柄双刃剑,伤人亦伤己。怪不得慕容寒秋一直把她封印起来,若非被莲心大士逼得走投无路了,恐怕也不会轻易动用。
“那‘不化骨’是不是已经站在了炼尸一道的最高点了?”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一次,树灵老者安静了好一会,方才开口答道:
“非也,据说还有一种僵尸,凌驾于‘不化骨’之上,只是我从未亲眼见过。”
“哦?‘不化骨’之上,还有更强的僵尸?叫什么名字?”梁言奇道。
“千年游。”
树灵老者的声音缓缓传来:“据说‘不化骨’修炼到极致之后,可以获得一次转劫重生的机会,必须放弃自身的全部记忆和神通,去世俗之中以普通凡人的身份历经千载轮回。”
“经历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以及种种情欲、苦难,‘不化骨’方才能脱胎换骨。倘若侥幸不死,等到千年之后正果修成,转劫归来,就是传说中的‘千年游’了..............这种僵尸已经跳出六道轮回之外,堪称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便是人族大圣,也不过如此罢了。”
梁言听后,脸色微微有些讶然,没想到炼尸一脉修至极处,亦可以上通天道,人族百家的修炼法门,果然都是玄妙无穷。
便在他与树灵老者暗中交流之际,莲心大士与那女子的僵持亦到了最顶峰。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传来,两人所在的地方爆发出两道冲天光柱,其中一金一黑,佛门金刚之力与“不化骨”的尸气纠缠在一起,向上直冲天际。
两人全力对拼爆发出的气息太过恐怖,梁言身处数百丈之外,虽然没有碰到法术余波,但被这气息所染,也觉头晕目眩,几乎就要失去意识。
他心中一惊,连忙运转“八部衍元”的心法,一边回忆之前莲心大士的种种细节,一边将“诸法空相”施展开来,那种头晕目眩之感果然消减不少。
此时再抬头看去,就见漫天的金光黑气之中,有两个人影快如闪电。也不见他们用什么法术神通,只以拳脚肉身相搏,但一招一式均有莫大威力。
整个山谷都在他们的招式对轰之下颤抖不止,仿佛随时都可能崩塌,而以梁言目前的境界,也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丝残影。
“好强的神通,这就是‘不化骨’和‘八部衍元’的真正威力吗?”
梁言抬头看天,试图从两人的运气方式和招式路线中揣摩出一点心得,但两人的动作实在太快,让他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楚。
与此同时,山谷的另外一旁,慕容寒秋盘膝而坐,看上去对上方争斗毫不关心,反而默默运转起自身功法,显然是在恢复体内伤势。
莲心大士自然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越斗心中越是急躁,原本以为此次谋算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慕容寒秋天赋异禀,居然已经炼出一具“不化骨”。
慕容家族原本在四大家族中是最低调的,天河城西南境的修士曾经做过一个排名,四大家族之中首推南宫老祖南宫白鹤,排在第二、第三的则分别是王家老祖王顶天和苏家老祖苏牧云,至于慕容寒秋,一直被人排在四大家族之末。
如今看来,这排名显然不实,如果大家知道慕容寒秋已经炼出“不化骨”,只怕慕容家要稳居四大家族之首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这慕容寒秋的实力远远超过我的预计,如果等她修复体内伤势,再与这具‘不化骨’联手,那我此番恐怕讨不了好!”
莲心大士眉头紧皱,一边和对方的“不化骨”交手,一边也在心中暗暗思忖。
便在此时,他眼角余光一瞥,看到梁言所在的位置,脑中忽然就有一道灵光闪过,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哈哈哈!我的好师弟,‘佛衣六尘’、‘菩提明镜’、‘诸法皆空’,刚才师兄所施展的这三门法相,你看懂了几成?”
莲心大士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梁言是真没想到,他在激斗之余,居然还有闲暇来过问自己。
此人先是设计陷害自己,之后又救他性命,传授“八部衍元”之奥秘,到底是恩是仇,一时竟有些难以定夺。
面对这个捉摸不透的“师兄”,梁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淡淡开口答道:“八部衍元乃是师尊所授,梁某资质低劣,学艺不精,直至今日方才从一个外人身上,知晓这门功法的真正威力,当真令师门蒙羞了。”
他语气冷淡,答非所问,虽然间接承认自己从对方的招式上领悟良多,但却没有称其为师兄,亦没有承认他是怒僧一脉。
不过莲心大士却好似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哈哈笑道:“小师弟当真与佛有缘,慧根深种,只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居然就已经有所领悟,既然如此,师兄再教你一招如何?”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的莲心大士一边与对手激斗,一边抖动袖袍,白玉也似的左手,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五指虚张。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对方掌心中传出,居然将自己整个人都吸了过去。
梁言经脉被封,根本无法抵抗,只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就已经离开地面,来到了莲心大士的身旁。
此时的莲心大士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把左手一推,梁言便身不由己地奔着那具“不化骨”飞去。
“小师弟瞧好了,我再给你演示一门法相,‘罪化三千’!”
第一千零十四章 罪化三千
梁言此时飞在半空,虽然有心想要问候莲心大士的祖宗十八代,却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他体内大部分经脉还处于被封印的状态,此刻身不由己,朝着那具“不化骨”所在的方向飞去,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与此同时,他身后忽然现出万丈金光,只听莲心大士朗声笑道:
“师弟瞧仔细了,这一门法相,叫做‘罪化三千’!”
他话音刚落,梁言便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拳劲从自己身后爆发,这一拳和他之前的招式迥然不同,其内蕴含的佛门伟力好似怒海惊涛,天河灌顶,竟让他产生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自己也化作这无边拳劲的一部分!
“这是.........‘一拳相’!”
梁言心中一惊,奋起全身之力,想要朝着旁边闪避,然而此时此刻,整个山谷之中都是莲心大士的无边拳劲,他又如何去躲?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金刚之力从身后涌入体内,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胡乱奔走,五脏六腑也被冲得快要爆裂开来。
梁言头晕目眩,体内如遭火焚,整个人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百年回首,又似乎是短短一瞬,忽然感到喉咙一甜,随即“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口鲜血吐出,梁言的神魂竟然归位,整个人的意识又恢复如常。
不仅如此,他之前被慕容寒秋封禁的经脉也尽数打通,体内灵力又能正常流转!
只不过此时此刻,纵然恢复神通,梁言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身不由己地朝着前方飞去。
漫天金光之中,梁言只觉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放慢了,身体也没了感觉,感受不到半点疼痛,便如一枚轻飘飘的羽毛,在金光海洋中起起伏伏。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漫天金光之中,又布满了无数金色光点,每一个都是美轮美奂,仿佛气泡一般,充斥在四面八方。
“好奇怪!”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忍不住想道:“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他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放开神识,朝着其中一个金色气泡中看去。
轰!
梁言神识一阵恍然,透过金色气泡,他居然进入到了一方小世界,还以一个看客的身份观察了这方小世界的成长。
这一方世界中的人,刚开始都是懵懵懂懂,后来有人开始修炼,随着力量的强大,心魔也渐渐滋生,有人血祭生灵,只为自己得道,有人滥杀无辜,只为自己一时的爽快。
彼时群魔乱舞,终于引得佛陀出手,小世界中佛魔一场大战,最终血染天际,无数生灵涂炭。佛陀最后虽然赢得此战,却也因此手染鲜血,粘上无边业火,受永生永世的灼烧之苦。
啪!
那个金色气泡爆裂开来,梁言神魂归位,虽只短短一瞬间,却好似过了千年万年。
他又把神识在周围气泡中逐个扫过,发现每一个金色气泡都是一方小世界,每个小世界中都有一段关于佛陀的故事。
有人舍身饲虎,有人悲怜众生,有人怒发冲冠,甚至还有魔头幻化佛陀,披上袈裟,混入道场,口诵佛经,身行恶事。
这一段段故事,一个个世界,便如走马灯一般在梁言的眼前一一闪过,最终三千气泡全部崩散,化作万道金光直冲向天,汇聚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巨大拳影。
梁言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半空之中,对面不远处就是满脸惊愕的“不化骨”,正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或者说自己身后的金色拳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一拳相’...........”
“佛陀杀生,金刚降魔,亦有无边罪孽,此罪化三千,染无边业火,若无承担所有罪责之心,那这一拳只是徒具其形,而无其意!”
梁言此时心如明镜,《八部衍元》的心法在脑中不断回响,“罪化三千相”也越来越清晰明了。
他当年虽然有幸得蒙老和尚传授功法,但那时候时间紧迫,仅仅只有一年,老和尚除了指导其法相动作之外,其余就是督促他背熟心法口诀。
虽然也指点了不少功法诀窍,但大都是些基本的运功之法,毕竟以梁言当时炼气一层的境界,也根本领悟不了其中的种种玄妙。
后来老和尚遭遇大敌,离他而去,梁言基本上就是靠自己修行了,这些年来在功法修炼上有不少疑惑,却无一人可以为他解答。
直至今日,梁言已经步入金丹境,眼光见识都比以前高出太多,看到“莲心大士”施展“罪化三千”,自己又身处拳劲之中,方才领悟这一招的精髓所在。
此时此刻,梁言体内《八部衍元》的心法运转起来,非但没有被“罪化三千”这一拳的拳劲所伤,反而化作无边拳劲的一部分,直奔对面的“不化骨”而去。
“哈哈哈!”
莲心大士在身后朗声笑道:“好小子!说你有慧根,此话当真不假!”
梁言对他的话根本理也不想理,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莲心大士以化劫境修为打出这惊世骇俗的一拳,自己不过小小金丹境的修士,如果敢逆行拳劲,必然会在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死得连渣都不剩。
唯一活命的办法,就只有运转《八部衍元》的心法,同样打出“一拳相”来!
他与莲心大士的灵力同宗同源,此时自己也化作了拳劲的一部分,随着半空中的金色拳影,只一瞬间,就来到了那具“不化骨”的头顶。
原本正在山谷另一侧盘膝而坐的慕容寒秋,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恢复自身伤势,整个人冲天飞起。
“小心!那个金丹境的小子,是一具活死人!”
慕容寒秋焦急的声音响彻峡谷,原本在半空凝神以待的“不化骨”听到之后,脸色豁然大变,眼中的镇定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不堪!
“什么.......这小子........这小子竟是...........”
“活死人”非生非死,体内有生死二气循环往复,对于一般的僵尸来说,如果能以秘术将活死人的神魂精魄移植进去,那就是大补之物。
但对于“不化骨”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
“不化骨”脱胎金尸,灵智已生,再非普通的行尸走肉,如果被“活死人”的生死二气侵入体内,就会重新打散它的灵识,变得浑浑噩噩,归回普通的金尸。
这也算是“不化骨”的一个弱点,只不过“活死人”千年难遇,这弱点也相当于没有。
化劫境修士共有三灾九难,慕容寒秋已渡过前面的三小难,她冥冥中有一丝预感,自己的下一次灾劫,似乎就应在这具“不化骨”上。
“不化骨”极其厉害,慕容寒秋虽然身为主人,却也无法驾驭此僵尸。她之所以多方打听,就是为了找到能够克制“不化骨”的东西,好让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渡过第一灾。
沈三痴便是在此时为她进言,把慕容寒秋引入秘境之中的。
她初入秘境之时还有些怀疑,不过在莲心大士的暗中安排之下,被她瞧出了梁言“活死人”的身份,至此慕容寒秋对沈三痴的话深信不疑,这才钻入了莲心大士的圈套之中。
如果此时此刻,没有莲心大士在场,慕容寒秋一定会喜滋滋地收了梁言,将他的神魂精魄抽出,以作为将来自己破劫之时的一张底牌。
但如今莲心大士虎视眈眈,以慕容寒秋的神通手段并非此人对手,如果“不化骨”再被对方用“活死人”破去,那她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此刻,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金色拳影,已经落到了“不化骨”的头顶。
这一拳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声势可言。但如果仔细去看,就能发现拳影之中蕴含了三千个小世界,每一个都是渊深如海,散发着佛陀的无边伟力,似乎不荡尽这世间污秽就绝不罢休!
最为致命的是,拳影的最前方,还有一个年轻的灰衣男子,此时正在半空盘膝而坐,周身金光缭绕,一个拳头向前捣出。虽然没有多少气势,但却和周围的拳劲融为一体,没有丝毫不谐之感。
“活死人!”
“不化骨”脸色惊悚,整个人向后急退,然而四周都被拳劲镇压,若是不接下莲心大士的这一拳,就根本无法逃离。
慕容寒秋远远瞧见这一幕,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这种时候,她哪还有闲情去搞什么“窝里斗”,一门心思只想保下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不化骨”!
眼看梁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眼神忽然发狠,抬手掐了个法诀,只见头顶血气蒸腾,片刻之后,一滴精血自脑后冒出,在半空散发着极其阴寒的气息。
“伏尸精血!”
莲心大士一眼就认出了这滴精血的来历,古井不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异色。
慕容寒秋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向前一点,那滴“伏尸精血”就没入了“不化骨”的体内。
“啊!”
那具“不化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仿佛被五雷轰顶,浑身抖动不止。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具僵尸就停止了抽搐,脸上还露出一丝舒爽的表情,在原地闭眼陶醉,仿佛正沐浴在天地灵气之中。
“慕容寒秋...........你这个老女人,终于.............终于肯把‘伏尸精血’渡给我了!哈哈...........哈哈哈!”
这具“不化骨”的笑声,刚开始还是低沉压抑,到了后面笑声越来越大,渐渐肆无忌惮起来。
她说话的同时,右手手臂随意一挥,半空中就出现一轮黑色新月,仿佛一柄镰刀,朝着梁言所在的金色拳影斩去。
轰!
莲心大士与“不化骨”的神通碰撞到一起,爆发出金黑两色的光晕,整个山谷都在二人的法术碰撞下倒塌崩裂,无数金色旋风和黑色旋风自谷底升起,仿佛迎来了这方小世界的终结。
“糟了!这疯婆娘居然把自己的‘伏尸精血’给了僵尸!”
莲心大士的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是万万没想到,此女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要知道慕容寒秋修炼数千载岁月,炼化了无数僵尸,才从中得到两滴“伏尸精血”。
而她与“不化骨”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二者互利共生,同时又互相克制,“伏尸精血”本是慕容寒秋号令“不化骨”的最强手段,但她如今却把其中一滴给了对方,此消彼长之下,恐怕再也压不住这具僵尸了。
“乐凌,我把自己的‘伏尸精血’都给了你,若敢负我,必与你同归于尽!”慕容寒秋的眼中寒光闪烁。
“乐凌”显然是她给这具“不化骨”所起的名字,只听对方哈哈笑道:
“放心吧老女人!除了本座以外,谁也不能欺负你!”
她说话的同时,体内尸气也自暴涨,无数枚黑色星月从她指尖发出,不断切割着莲心大士的拳影。
至于慕容寒秋,本来伤势就没好,此时又把自己的一滴“伏尸精血”给了出去,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犹如一片树叶般轻飘飘地向下坠去。
轰隆隆!
半空中不断有爆响传来,莲心大士和乐凌各逞所能,这一人一尸,把整个峡谷都打得千疮百孔。
“罪化三千相”一拳打出,不除尽天上地下的邪物,便无任何回旋之余地。而乐凌得了“伏尸精血”之后,也产生了一圈护体真光,不怕梁言“活死人”的身份,反而把他死死挡在光圈之外。
可怜梁言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无端卷入两位化劫境修士的争斗之中,双方的神通你来我往,只在他周围打转。若非他身处金光所化的三千世界中,只怕立刻就要暴毙当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都得完蛋!”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目光微微闪动,朝着下方看去。
下面整个山谷已经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但唯独有一个地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模样,没有受到两人神通的半点波及。
那个地方就是药园和山壁裂缝所在!
第一千零十五章 裂缝异变
整个山谷之中,唯有那条山壁裂缝是个变数,梁言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那一片区域能在莲心大士和“不化骨”的神通之下屹立不倒,就足以说明它的不凡了。
如今场中的三人,慕容寒秋想要抽取自己的神魂精魄,“不化骨”乐凌更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至于莲心大士,梁言算是看透了,此人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如果可以帮他牵制住另外两人,莲心大士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这个“师弟”。
夹杂在三个“化劫境”强者的中间,梁言唯一能够自救的办法就是把水搅浑,否则以他金丹境的实力,只能是双方对决中的一个炮灰。
而如今能够搅乱局面的唯一希望,便是下方那条神秘莫测的裂缝!
此时此刻,莲心大士的无边拳劲和乐凌的月牙之刃正在半空激烈交手,双方各逞神通,你来我往,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乐凌那狂暴的尸气渐渐开始侵入金光世界之中,即便是梁言所在的位置也不再安全!
感觉到即将到来的恐怖尸气,他咬了咬牙,心中再无犹豫,蓦的奋起全身之力,用自己领悟的“罪化三千相”朝下方裂缝一拳打去。
莲心大士原本是打算利用梁言的“活死人”之躯牵制对手的“不化骨”,所以出招之时,将梁言也化为了自己拳劲的一部分。
此时梁言运转“罪化三千相”,体内的佛门灵力与莲心大士同宗同源,居然将三千小世界中的一部分拳劲带偏,随着他出拳的方向一同打向了山壁裂缝。
与此同时,乐凌的黑色月牙也突破了金光拳劲的封锁,无数尸气铺天盖地,只一瞬间就来到了梁言所在的位置。
“活死人?哼!你就是慕容寒秋那个老女人准备用来对付我的吗?既然如此,我就先把你杀了!”
乐凌冷哼一声,双手屈指连弹,无数黑色月牙从她指尖爆发而出,顺着漫天金光被破开的口子飞入,朝梁言所在的位置斩去。
然而梁言此时却不管不顾,只是调集全身灵力,朝着下方那条裂缝猛烈出拳,一个个金色拳影混杂着莲心大士的拳劲,不断朝着下方轰去。
“这小子疯了吗?他要干什么?”
莲心大士微微一愣,目光朝着下方看去,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与沈三痴合谋算计慕容寒秋,最终目的就是在那条裂缝之中。
别人或许对里面一无所知,但他却是有一些了解的。
“不能让他这么胡闹下去!”
莲心大士心中一动,手中拳劲奔涌,再也不顾什么同门情分,“罪化三千相”一拳打出,目标居然也是梁言!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互相争斗的两位化劫境强者,竟然在这一瞬间同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但此时此刻,他也根本毫无退路可言,只能奋起全身余力,朝着下方的裂缝一拳打出!
轰隆!
金色灵力灌入裂缝之中,换来的只是一声巨响,却没有产生任何异变。
“糟了!”
梁言心中大失所望,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反应,自身就被那汹涌而来的金色拳劲和黑色尸气所吞噬。
两股庞大到无法言喻的力量,一个宝相庄严,一个尸气密布,几乎同时冲入他的体内,将他的肉身当做战场,彼此激斗不休。
被两大高手合力一击,梁言就算肉身再强悍,“活死人”之躯再玄妙,也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被天雷狂击,整个人都快要散架,难以忍受的痛苦席卷而来,让他闷哼了一声,瞬间失去意识。
眼看这具金丹境的肉身就要被无情抹杀,千钧一发之际,梁言体内的天机珠却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一抹紫色光芒从珠内冒出了。
这抹紫色光芒悄无声息,但是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就在梁言的奇经八脉中游走了一个周天,居然将他体内的佛门拳劲和“不化骨”的尸气全部吸收。
下一刻,这抹紫色光芒又冲出了梁言的体内,迎面撞上了莲心大士的金刚拳劲以及乐凌的黑色月牙。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以梁言为中心,周围空间都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无数空间碎片弥漫在四周,就好似平地起了一股沙尘暴。
而在这片空间风暴的最中心位置,梁言正平躺在半空之中,他早已失去意识,身体周围却有一团紫色魔气,将其死死护在里面。
又过了没多久,这团紫色魔气忽然开始旋转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形成了一个以梁言为中心的巨大旋涡。
原本在四周空间胡乱奔走的佛门灵力和“不化骨”尸气,冥冥中好似受到了什么感召,居然一股脑地扎入了这个紫色旋涡之中,便如江河归海,一发不可收拾!
而此时此刻,混乱空间的外面,莲心大士正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他刚才那一拳打出之后,却惊觉自己的佛门灵力犹如石沉大海,居然没有半点回应。
他又运起“八部衍元”的神通,想要看一看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处空间实在太过混乱,即便是他也无法看清里面的景象。
“莫非是那具‘不化骨’还有什么底牌,居然将我这一拳的威力全部压了下去?”
莲心大士心中惊疑不定,他看不见那片空间风暴的内部景象,还以为是对面的“不化骨”乐凌又使出了什么杀招,只稍稍思忖了一会,便加催体内灵力,“罪化三千相”再度使出,朝着对面又是一拳。
与此同时,站在空间风暴另外一边的乐凌,也同样满脸惊讶之色。
她得了慕容寒秋的一滴“伏尸精血”,实力已经大涨,可即便如此,刚才以自身尸气凝聚的黑色月牙却统统石沉大海,就好像斩在了一片棉花上,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怎么回事?难道那秃驴还另有底牌,居然将我的神通尽数化解?他此时藏身在混乱空间之后,莫非是想要偷袭与我?”
乐凌心中一动,目光也自发狠,双手在半空挥舞不断,“不化骨”的尸气凝聚出一枚枚黑色月牙,便如无尽刀海,朝着对面的空间风暴斩去。
两人各催神通,佛门灵力和“不化骨”尸气如长江大河,不断汇入空间风暴之中。只不过他们出招虽狠,那些神通最终却都是石沉大海,沓无音讯。
而在混乱空间的内部,以梁言为中心的紫色旋涡已经越来越来,莲心大士和乐凌的神通源源不断地汇入其中,就好像在提供养料一般,让它茁壮成长起来。
“怎么回事?”
混乱空间之外,莲心大士的眉头紧皱。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感觉出一丝不对,这“不化骨”纵有通天的能耐,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接下他这么多拳。
暗自思忖一会之后,莲心大士便欲收了神通,停止对空间风暴的攻击。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体内的灵力居然不受自己控制,正源源不断地蜂拥而出,朝着那空间风暴奔流而去!
“不好!”
莲心大士悚然一惊,这种诡异之事,自他踏入化劫境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也顾不得许多,急忙纵起遁光,想要抽身后退,然而那空间风暴之中,却似有无穷吸力,竟然将其整个人牢牢锁在半空,根本动惮不得。
与此同时,莲心大士体内的佛门灵力还在不断奔腾而出,如同长鲸吸水,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径直灌入了空间风暴之中。
而在另外一边,“不化骨”乐凌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她早就已经停止攻击,但体内尸气却不受控制,依旧源源不断地蜂拥而出,在半空化作一道黑色光柱,同样灌入了空间风暴之中。
一金一黑两道光柱,将莲心大士、“不化骨”乐凌和空间风暴连接了起来,表面看是两大高手隔空斗法,但实际上俩人都已经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尸气被抽离出来。
此时此刻,空间风暴的内部,那团紫色魔云所化的旋涡,已经有小山峰的峰顶大小。
两位化劫境修士的神通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紫色旋涡还在不断扩大,而在旋涡中心的位置,梁言双目紧闭,平躺在半空,看上去已经没有丝毫意识。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梁言的丹田中光华一闪,紧接着一缕紫色魔气从中飞出,在他的上方渐渐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但身材却和梁言一模一样,从他体内出来之后,就在旋涡中心盘膝而坐,双手平放于膝上,似乎正在修炼一般。
四周的魔气旋涡,见到这个人影出现之后,就仿佛看到了主人一样,一窝蜂地朝他体内涌去。
而随着魔气的不断涌入,此人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一股庞大至极的魔头气息再也隐藏不住,从那空间风暴之中逸散了出来。
“这是..........真魔之气!”
莲心大士修炼怒僧一脉的降魔神通,对于魔族的真魔之气极为敏感,此时只是稍稍感应了一番,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怎么可能,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魔族之人?!”
正在山谷一角默默恢复伤势的慕容寒秋也是脸色发白,抬头看向了半空的空间风暴,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臭秃驴,赶紧撒手,不然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乐凌的声音从混乱空间的另外一端响起。
“你以为我不想吗?”
莲心大士冷哼了一声,此时此刻他是骑虎难下,纵然有心想要收回神通,却被那空间风暴中的诡异力量锁住,根本脱身不得。
“糟了,再这样下去,不仅全身灵力告罄,就连一身修为也要被抽出来了...........”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脸上神色都是焦急无比,但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抽干。
与此同时,从空间风暴中逸散而出的真魔之气,在半空化为千丝万缕,其中有一缕落在山壁裂缝的上方,很快便顺着裂缝滑落进去。
之前被梁言以金刚拳劲轰击无数次都没有任何反应的裂缝,在这缕真魔之气进入以后,却忽然有了一丝异变。
只听裂缝之中传来一阵金戈铁马之声,似乎有人触动机关,无边杀气从裂缝之中蔓延而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慕容寒秋与“不化骨”乐凌都是脸色微变,目光朝着那条裂缝深处看去,眼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之色。
而莲心大士却是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什么,目光微微闪烁。
“臭和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慕容寒秋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立刻低声喝道:“你千方百计地算计我,把我引到这个地方,还要夺我的‘伏尸精血’,是不是就与这下面的东西有关?”
“哼!”
莲心大士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那裂缝之中的异动却是越来越大,片刻之后,忽听一声诡异的梵唱之声,紧接着裂缝忽然变大,一道金光冲天而出!
“那是什么?!”
慕容寒秋和乐凌的脸色同时一变,眼中带着一丝惊疑之色。
那道突然从裂缝中冲出的金光,明明蕴含了极其高深的佛门之力,但却与莲心大士的《八部衍元》迥然不同,非但没有半点金刚降魔之意,反而带着一丝诡异莫名的邪气。
“小心,这东西邪门的紧!”
慕容寒秋一边出言提醒,一边朝着自己的“不化骨”飞去,然而她才刚刚飞到一半,那道金光就猛然炸开,居然化作无数张金色鬼脸,在半空疯狂大笑起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把慕容寒秋瞧得心头一惊!
她虽然修炼上千年,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明明是宝相庄严的佛门之力,此刻却在半空化为万千恶鬼之相.........
第一千零十六章 佛魔法相
“这些都是什么............”
慕容寒秋口中喃喃了一声,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身旁就有一张鬼脸猛然炸开,一股邪异的力量奔腾而来,只一瞬间就冲入了她的体内。
她本就有伤在身,刚刚又丧失了一滴“伏尸精血”,此时正是最衰弱的时候,被这股邪异力量侵入体内之后,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了她的防线,向上直冲识海。
慕容寒秋脑中一阵恍惚,冥冥中好似听见佛门梵唱,同时又有魔头狂笑,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整个人呆滞了片刻。
下一个瞬间,此女的双眼就已经变得殷红如血,一头长发在空中乱舞,看上去便如疯魔一般。
“慕容寒秋!你中邪了?”
乐凌大叫了一声,眼中居然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只是她此刻被空间风暴中的魔影牢牢锁住,自己也脱身不得。
而莲心大士看到半空中的异像之后,眼中却是精光一闪,口中喃喃自语道:
“果然是他............”
还不等几人做出反应,那半空中的金色鬼脸便合而为一,化作一尊滔天魔像,只是这魔像通体金光,身上还有密密麻麻的佛家真言,看上去极为怪诞。
这尊魔像也不理会莲心大士、慕容寒秋等人,而是身形一动,穿过混乱的空间风暴,直接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此时此刻,梁言平躺的身体上,正坐着一个和他身材完全相同,但是看不清相貌的紫色人影。
如果梁言能够恢复意识,就必定可以认出,这个紫色人影便是当初在弈星阁祖师山谷之中,被他以天机珠收入体内的魔头。
虽然同样是被天机珠所吸收,但这个魔头与老金不同,完全不用听自己的任何命令,而且还会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反客为主,试图侵占他的肉身。
所以梁言当年才会和无心做一笔交易,最终换来魔族秘典《种魂大法》,以牺牲自己的一部分神魂为代价,来压制这个魔头。
从那以后,也的确安安稳稳地过了数十年。
然而今时今日,梁言被两大化劫境的高手合力攻击,肉身几乎崩溃的情况下,再也无法压制这个魔头,反而被他封印了自己的神魂,最终反客为主。
这个不明身份的紫色人影,抬头看了一眼从空间风暴外面飞来的金光魔像,似乎微微有些意外。
他抬手轻轻一点,环绕在周围的魔气旋涡立时分离出一缕真魔之气,向前直扑那尊金光魔像。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尊金光魔像根本不闪不避,反而张口猛吸,将那一缕真魔之气直接吞入了腹中!
紫色人影看到这一幕,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向后飞退,似乎想要远远逃离。
可他还没有离开多远,就见那尊金光魔像忽然伸出一手,手掌大如山岳,任凭他如何逃遁,都离不开这手掌的覆盖范围。
啪!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紫色人影被金光魔像的大手抓住,无论他怎样挣扎,都不能从中挣脱出来。接着金光魔像大手一挥,竟然把这个紫色人影又硬生生地塞回了梁言体内!
如此诡异的一幕,空间风暴外面的两人却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那尊金光魔像冲入了空间风暴之中,过了没多久,那原本将自己锁在半空的力量忽然消失,无论是莲心大士还是“不化骨”乐凌,都在同一时间重获自由。
两人同时收回神通,各自向后退开了上百丈的距离,接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此时此刻,两人虽然还都保持着对对方的戒备,但谁也不愿意再动手争斗了。
便在二人僵持之际,那空间风暴之中又传来一声爆响,紧接着所有的空间尘埃都向下落去,一道金光猛然冲出。
金光之中,是之前出现的那尊佛陀魔像,它右臂还夹着一个灰衣男子,正是已经昏迷不醒的梁言。
这尊佛陀魔像并没有理会半空中的众人,而是向着下方的山壁裂缝冲去,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裂缝深处。
“前辈!”
莲心大士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似乎想要去追赶那尊魔像,但眼中却有犹豫。
至于乐凌,此时已经来到了慕容寒秋的身旁。
这位慕容家的老祖,如今已经完全发了疯,也不顾自身伤势,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朝四周胡乱攻击。
乐凌轻轻一叹,对方已经失了心智,出手全无章法,倒也不怕伤到自己。
她瞧准时机,身如鬼魅,轻松躲开了慕容寒秋的各种攻击,只一瞬间便来到了她的身后,接着伸出一掌,横切在对方的脖颈外侧。
这一掌虽然朴实无华,但却把慕容寒秋直接震晕,殷红如血的双眼缓缓闭上,整个身体柔弱无骨,直接倒在了乐凌的怀里。
“好邪门的佛陀之力!居然连化劫境修士的神智都能蛊惑!”
乐凌惊叹了一声,将慕容寒秋抱在怀里,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莲心大士。
“臭和尚,还要继续打吗?”
莲心大士此时正悬浮在半空,听了乐凌的问话,脸色阴沉如水,目光也是微微闪动,并没有出言回答。
乐凌见他不答话,当即冷笑了一声,也不在原地停留,抱着慕容寒秋转身向山谷外面飞去。
眼见二人越走越远,莲心大士的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一叹,放弃了追杀两人的打算。
其实他此行目的,便是要深入裂缝之中,去见里面的一个人。
而之所以要夺慕容寒秋的“伏尸精血”,就是想要帮助里面的那人脱困。
可是刚刚一场大战,自己体内的灵力被莫名其妙地抽出太多,而那“不化骨”得了慕容寒秋的一滴“伏尸精血”,神通实力已经不弱于自己,如今又没了“活死人”作为牵制,只凭他一人绝难将对方留下。
所以莲心大士心中纵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没想到啊...........这慕容寒秋居然修炼出‘不化骨’,还舍得将自己的一滴‘伏尸精血’渡给对方,我为今日之事谋划许久,到头来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莲心大士在心中长叹一声,忽然想起沈三痴的临别赠言:
“孤云出岫了无踪,眼中万象俱森然,一点香火照前路,守得云开见月明!”
之前他自以为谋划妥当,万事俱备,也就没有把这句赠言放在心里,此时回想起来,不由得暗暗纳闷:“沈三痴那厮...........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有今日之局面?”
“他说‘一点香火照前路’,莫非就是指的我这位小师弟?我要见到那人,就必须靠梁言才行?”
莲心大士心中转过数个念头,目光朝着下方的墙壁裂缝扫了一眼,蓦的化作一道金光向下直冲,只一瞬间就进入了裂缝之中。
这条裂缝已经被刚才的金光魔像彻底打开,莲心大士进入其中也没有花费多大功夫,他顺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向下疾驰,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看见前方道路豁然洞开,还有一点昏黄的灯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到了这里,莲心大士也不由得谨慎起来,将速度降到最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只见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四周的角落里点有油灯,刚才的那一缕灯光便是这些油灯发出。
而在石室对面的墙壁上,还有一扇石门,看上去尘封已久,上面布满青苔。
“我要找的人,就在这石门后面么..........”
莲心大士喃喃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被坚定之色取代。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他,亲口问出那件东西的下落!”
一念及此,他心中再无犹豫,当即迈开大步,向着石门走去。
吧嗒,吧嗒........
安静的石室之中,莲心大士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便在他走到石室正中间的位置时,头顶石壁上忽然光华一闪,接着便有一副画像突然出现。
画像之中是个手执长剑,儒袍纶巾的青年书生,他面无表情,只是低头冷冷看了一眼莲心大士,下一刻便挥动手中长剑,朝他一剑刺来。
这书生虽然是画像中人,但那破空而来的剑气却是实实在在,即便莲心大士已入化劫之境,也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向后急退,根本不敢硬接。
就在他向后避开剑气的一瞬间,石室墙顶的另外一处,又有一副画像突然出现。
这一副画像却是在战场之上,一个浑身浴血的将军傲立半空,双手挥舞一柄长刀,朝着莲心大士所在的位置砍去。
石室之中,刀气纵横,莲心大士刚刚躲避了那年轻书生的剑气,转眼又被这中年将军的刀气锁定,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奋起神威,将《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中年将军的刀气斩在莲心大士的护体金光之上,立刻斩出了道道裂痕,莲心大士只感到一股巨力袭来,周身金光一闪再闪,居然有些抵挡不住!
“好强的刀气!”
他心中一惊,还不等有下一步动作,身后的墙壁上又有光华一闪。
这次出现的画中人乃是一名耄耋老者,看上去目光睿智,饱读诗书的模样,手执一卷竹简,正在墙壁上摇头晃脑。
莲心大士被中年将军的刀气所震,身不由己的来到墙壁前面,那耄耋老者看准时机,把手中竹简抖开,只见里面有密密麻麻的儒家经文,倏忽之间就从竹简中跳了出来。
这些儒家经文跃上半空,犹如一枚枚符箓封印,不断朝莲心大士的背后打去。而随着经文入体,立刻便有一股封印之力席卷全身,想要将他的四肢百骸全部禁锢。
那莲心大士也是了得,在这种被前后夹击的危急时刻,仍就没有乱了阵脚,只把手中法诀一掐,周身灵力运转,“佛衣六尘相”瞬间使出。
一件金红相交的佛门袈裟与他自身合为一体,之前冲入体内的儒门经文瞬间被他逼出,莲心大士长啸一声,忽的双掌连拍,一股佛门金光涤荡四周,将密室中的剑气、刀气和经文全都阻挡了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的时间,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长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退出了石室,来到了之前的裂缝通道之中。
就在他退出石室的一瞬间,那墙壁上三幅人物画像,都好似失去了目标,眼神渐渐变得茫然起来,片刻之后就各自烟消云散了。
“儒门至宝!山河七贤图!”
莲心大士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石室,眼神中还有一丝后怕之色。
刚才一番交手,虽然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任何声势可言,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到底有多么凶险!
“幸亏我跑得快..........没想到这里面除了封印之外,还有这等儒门至宝把守入口,刚才只不过是出现了图中三贤,就已经差点要了我的命,若是七贤齐现,只怕连我也走不了...........”
他在心中暗忖了一番,没有再敢硬闯入内,而是在原地盘膝而坐,又从储物戒中倒出几粒恢复灵力的丹药吞下,接着便开始打坐恢复起来..........
与此同时,山谷之中的某个山洞内。
此地漆黑一片,唯独有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山洞顶端的缺口处照射了进来。
这道光芒落下的地方,正有一个灰衣男子平躺在地上,此人双目紧闭,虽然浑身浴血,但呼吸却出奇的平稳,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此人的眼皮忽然跳了跳,紧接着一个翻身,在这昏暗的山洞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这是哪里?”
梁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被莲心大士和“不化骨”乐凌的神通同时击中,以其金丹境的修为,早就应该灰飞湮灭了才对。
但此时醒来,却发现肉身尚在,神魂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心中庆幸之余,却又生出诸多疑惑,不知道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便在他暗自思忖之时,脑后却忽然一热,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吹气!
梁言心中大惊,急忙转身回头,却看见一张昏黄老脸,眼睛在下,嘴巴在上,与自己脸贴脸,两个鼻子几乎靠到一起!
第一千零十七章 诡异老僧
只不过一个转身,就看见一张人脸和自己贴在一起,这种情况换谁都不好受,更何况这张人脸还是倒着的。
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开几步,直到碰到一块石头,方才停下脚步。
到了这时,他才发现对面是一个双脚倒吊在山洞顶端的人。
此人看上去年过七旬,个子极为矮小,连梁言的肩膀位置都不到,身上披着一件蜡黄色的破旧僧衣,浑身骨瘦嶙峋,就好像一个饿了十多天的苦行僧。
最关键的是,此人身上的气息若有似无,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若非他刚才从鼻子里呼出的一口热气,恐怕梁言还不会察觉到他。
这种人,要么就是没有半点修为在身,要么就是修为高得没边了。
而此时此地,显然不会是第一种人。
“晚辈无意打搅,只是被人追杀,迫不得已落入此地,还请前辈原谅!”梁言十分恭敬地抱拳行礼道。
他说完这话以后,就抬眼偷偷去瞧那老僧,却见此人脸色茫然,眼神呆滞木讷,看上去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前辈?”
梁言又试探着问了一声。
那老僧的眼神依旧木讷,只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其中门牙还掉了一颗。
这一笑过后,老僧便从倒吊着的山洞上跳了下来,向后连退几步,接着双手抱拳,摆了个和梁言一模一样的姿势。
山洞中一时安静得出奇.........
这一老一少,一僧一俗,此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各自朝着对方抱拳行礼,看上去怪诞至极........
梁言心中疑惑,稍稍思忖了一会,忽然踏前一步,弯腰蹲了下去。
接下来,那老僧果然也学着他的样子,踏前一步,猫腰弓背,蹲在了地上。
“这人脑子有病?”
梁言心中腹诽了一声,忍不住传音问道:“树灵前辈,你能看出他的底细吗?”
自从发现玄雾花之后,这一路上的遭遇就十分凶险,早已经超出了他金丹境的认知范围,这也让梁言不知不觉养成了个习惯,凡事总喜欢和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商量一番,听取他的建议之后再做决断。
树林老者虽然一直对自己的来历守口如瓶,但他的见识却是远超梁言,而且多次帮助梁言,甚至救过他的性命。
可唯独这一次,对方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树灵前辈?”
梁言心中疑惑,又用传音之术问了好几遍,却都是石沉大海,根本无人应答。
“奇怪!”
他下意识的把手摸到了腰间的太虚葫,想要查看里面的情况,然而神识所至,却是大惊失色!
整个太虚葫,都已经和自己断开了联系,就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所封印,根本感应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就连蜉蝣、紫雷、黑莲、定光四口飞剑,此时也都失了联系,即便梁言默运剑诀,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也不见太虚葫中的四口飞剑有任何反应!
这一下,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孤立无援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眼前此人弄的鬼?他既然有如此神通,又为何要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梁言此时心中警惕到了极点,但是看着对方痴痴傻傻的样子,又没有任何头绪。
“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阻拦我..........这地方如此诡异,还是先退出去再说...........”
一念及此,梁言也不与这老僧胡闹,而是站起身来,朝着山洞的另一边走去。
他在距离墙壁十丈左右的距离站定,双眼微闭,体内佛门灵力悄然运转,一边回想着莲心大士出手时的种种细节,一边使出了“罪化三千”相。
此时此刻,飞剑被封,他所能依赖的最强杀招,便是“八部衍元”!
而与之相对的,那矮个子老僧也转身回头,好似脑后长眼一般,学着梁言的动作来到墙壁之前,同样闭眼而立,似乎在运转什么神通。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自然不会去管他,而是将全身灵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拳之上,朝着前方一拳打出。
只见一片金光海洋弥漫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山洞,而在金光之中又有上百个小世界,每个小世界都蕴含了一分佛陀之力,最终全部汇聚到半空的巨大拳影之中,朝着山洞石壁飞驰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梁言以“罪化三千”相打出了自己的最强一拳,虽然不像莲心大士那样可以演化三千世界,却也凝聚出了上百个小世界,即便是金丹后期的体修,也未必能够硬抗这一拳。
然而整个山洞石壁却只是微微晃了一晃,居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怎么可能?!”
梁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这一拳打出,不说劈山断河,但区区一块石壁,早就应该被打成粉末才对。
可如今四周静悄悄的模样,就好似刚才那一拳根本只是虚幻一般。
梁言心中惊疑不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僧,却见他也学着自己的模样向前打出一拳,只是那拳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力,打在半空都没有发出一声响动。
“前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梁言沉吟了一会,又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洞之中,换来了几声回响,却没有等到老僧的答案。
“难道这人是真的糊涂了?”
梁言看了看他呆滞的样子,一时也不确定此人是不是在装疯卖傻,他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右手,朝着此人一拳打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征兆,乃是梁言用来试探对方的一击,他出拳的同时也在暗暗观察,如果对方真的不闪不避,没有用任何神通来防御,那他就会把自己的拳头收住。
毕竟双方素不相识,他也不想直接一拳要了对方的命。
便在他的拳劲即将落到老僧身上之时,山洞中忽然响起佛门梵唱之声,下一刻,整个山洞金光大盛,竟然将周围的黑暗全部驱散!
梁言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此时抬头看去,就发现山洞的石壁顶端,居然刻画了许多佛陀之像。
只不过刚才这里太过黑暗,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如今仔细看去,就发现这些佛陀像有大有小,画得十分粗糙,好像是随意涂鸦一般。
但此时此刻,每一个佛陀画像都在散发着耀眼金光,仿佛梁言打向老僧的一拳,把这些山壁上的佛陀全部激怒了,想要降罪于他..........
被这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梁言心中也生出一丝犹豫,不由自主地收住了拳头,整个人向后连退了三步。
他抬眼向上看去,只见这些佛陀各个不同,有的大腹便便、慈眉善目,有的肥头大耳、满脸喜乐,有的肩宽臂长、金刚怒目,还有的骨瘦嶙峋、目露悲怜之色。
这些佛陀无一例外,全在盯着他看,梁言环视石洞四周,只觉他们各个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一眼就已经把自己看穿,正在审判他的过往罪行。
那慈眉善目者似乎在劝自己改过自新,那悲怜众生者似乎在为自己叹息,而那金刚怒目者,似乎已经把自己看作魔头,只怕下一刻便要出手降魔!
在头顶诸佛的注视之下,梁言脑中忽然一阵恍惚,修道将近百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便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心中一一闪过。
苍崖山灭张家,青羽山盗剑石,大闹“百果宴”,冥狱争霸,北海屠妖,剑挑弈星阁.........
往昔之事,一件件浮上心头,每次画面闪过,山顶石壁上便有佛像露出冷笑、怜悯、叹息、愤怒等等神态,就好像在为他的过往定罪,劝他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原本将灵力汇聚在右拳的梁言,此时不禁缓缓松开了拳头,眼神也渐渐变得有些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便在他的目光越来越涣散的时候,身体却忽然被人狠狠一撞,接着脚下一滑,身不由己的向后滚去。
砰!
直到撞在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上,梁言才猛然惊醒了过来。
他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忍不住抬头朝前看去,只见刚才把自己撞醒的人,正是那位个子矮小,目光呆滞的老僧。
此人的神态依旧木讷,只不过刚才那一下却没有模仿梁言的动作,而是在他快要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候,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梁言此时神魂归位,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就见山洞内的金光忽然消散,漫天诸佛也跟着一暗。
紧接着,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开始充斥山洞,山壁上的画像也渐渐扭曲,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僧,居然化作口流涎液的饿鬼,原本金刚怒目的年轻僧侣,也化作三头六臂的夜叉。
佛像依旧是那些佛像,只不过相貌稍稍改变,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神圣庄严的佛门圣地,转眼就变成了地狱饿鬼的修罗场!
那老僧忽然浑身一抖,木讷的双眼渐渐有了神色,似乎对上方的群魔乱舞十分惧怕,居然脖子一缩,双手抱膝,在梁言的脚边蹲了下去。
他本来就是十分矮小的身材,此时抱膝下蹲,当真就好像一快圆木板凳,看上去极不起眼。
梁言眉头微皱,低头瞥了他一眼,只见此人颤抖不止,眼中满是惊惧之色,看上去并不像是装的。
“你怕?”
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老僧这次像是听懂了,急忙捂着眼睛点了点头。
梁言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别怕!我帮你挡住他们,你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次老僧又点了点头。
梁言见状脸色一喜,急忙运转体内的佛门灵力,诸法空相施展出来,一层金光将自己和老僧全都覆盖在其中。
他早就看出来,这些魔像仅仅只是拥有一股恶念,并没有实际的力量,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个心志坚定的聚元境修士,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梁言刚刚观摩莲心大士的法相神通,对于“八部衍元”的理解更甚从前,此时“诸法空相”施展开来,立刻就将那些魔像的恶念挡在了外面。
黄衣老僧身处金光之中,神态也逐渐安定了下来,他的目光朝四下一扫,忽然捡起一块脚边的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梁言目光微微一凝,并没有出声打断他,而是在旁边仔细观摩。
不出片刻的功夫,老僧的第一幅画就已经完成,画中是一名年轻的小和尚,在藏经阁中求学若渴,五花八门的功法、神通、典故,似乎都是他渴望了解的东西。
他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拿起石块,接着往下画去。
第二幅画中乃是一名中年和尚,看上去已经佛法有成,神通深不可测。只是他的目光中依旧怀揣着少年时的好奇,为了探索更多未知的东西,而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浮屠宝塔之前。
紧接着是第三幅画,画中和尚似乎已经将宝塔内的佛法、经文全都学了个透彻,眼中不再有少年时的好奇,反而充满了困惑之色。
梁言看他画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下意识向远离此人的方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开口问道:“山壁上的这些佛像壁画...........其实都是你自己画的?”
他话音刚落,那老僧便抬起头来,浑浊的双目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半晌之后,忽然点了点头。
梁言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心中也是一惊,这老僧看上去虽然疯疯癫癫,但绝不像是魔道中人,为何他画出的佛陀之像,最后居然都变成了魔头与恶鬼?
“你..........你究竟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此刻,梁言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僧在地上画的画像,其实就是他自己的过往。
看上去此人应该是个天赋极高的佛门慧子,从小便通读佛经,修炼有成,只是不知道为何,居然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便在他心中疑惑之时,那老僧的眼角忽然跳了跳,没有再看向梁言,而是低下头去,拿起石块在地上默默画下了他的第四幅画.........
第一千零十八章 九曲黄河楼
梁言定了定神,低头朝地上看去。
随着老僧用石子不断的刻画,第四幅画像逐渐成型,看样子是在一片沼泽地之中,四周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妖魔,有的眼神阴冷,有的张狂而笑,还有的嘴角叼着几根断肢,似乎正嚼着尸体。
在这茫茫多的妖魔之中,有一个人的背影特别显眼。
此人身着一袭黄色僧衣,骨骼虽然有些消瘦,但肩膀却极为宽厚,周身佛光绽放,与周围的妖魔格格不入。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梁言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此人便是前面三幅画中的和尚!
在这片魔气冲天、妖孽横行的沼泽地上,居然有一个和尚混在里面,而且看样子已经彻底融入其中,并没有引起丝毫骚动。
梁言心中疑惑,顺着老僧的刻画,接着向下看去。
只见沼泽地的中央位置,被他画出了一座高有七层的宝塔,这座宝塔与之前第二幅图画中出现的藏经阁造型完全一样。
所不同的是,这座宝塔之上没有半点金光,反而被无穷黑气环绕。
宝塔外的每一层墙壁上,都刻画了各式各样的受刑之人,有的被铁钩刺穿背心,挂在树上;有的扒光衣服,以火柱炮烙;有的被浸在血池之中,拼命想要探出头来。
种种酷刑,不一而足,整个宝塔没有一丝佛门之气,反而像是一处人间炼狱,上面虽然刻画了众生,但众生无一例外,全都在忍受无边的煎熬和痛苦。
此时再回过头去看周围的那些妖魔,才发现他们几乎都是面朝着这座魔塔,看上去是在顶礼膜拜一般。
“奇怪!”
梁言暗忖了一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这老僧所画的第四幅画像,实在是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在这幅画像中出现的宝塔,分明就是妖魔与恶鬼的聚集地,那为何又与第二幅图画中出现的佛门藏经阁造型一模一样?
还有那个和尚,如果从前面三幅画中的故事来看,分明就是佛门正统出身,而且具有慧根的优秀弟子。
此人得了前辈看重,获准进入藏经阁修练至高佛法,按理来说也能成为一名德高望重、法力无边的高僧,为何最后会与妖魔为伍,甚至去参拜那一座魔塔?
看了老僧的四副图画,虽然能明白其中的故事,但梁言心中还是有太多不解。
他刚想开口询问一句,却猛然发现,第四幅图画中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和尚,此时居然缓缓转过了身来。
“咦?”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画中的那个和尚看去,却见那和尚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黄皮老脸,居然与面前老僧的相貌一模一样!
“不好!”
梁言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向后跳出数十丈,同时暗暗打量着对方。
出乎意料,那老僧并没有追来,此时依旧蹲在地上,眼神木讷,表情呆滞;而地上图画中的老僧,却是满脸邪笑,眼中精光闪烁,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这四副画中的和尚就是你么?你到底.........是佛是魔?”
梁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边开口问道。
没有任何意外,那老僧依旧闭口不答,而地上图画中的和尚依旧笑得有些瘆人。
“该死!”
梁言环顾了一下四周,暗暗思忖道:“这和尚太诡异了,我若再待下去,说不准会有什么危险,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可是刚才已经用‘八部衍元’的神通试过了,周围这些墙壁根本坚不可摧..........”
他想到这里,忽然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了山洞顶端的那个小小空洞。
“对了,我怎么把那里给忽视了!”
他刚刚苏醒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就只有山洞顶部的那个小孔中还有一束光芒照下,如果说周围墙壁都打不破,不如就从那里再试一下。
梁言心中主意已定,当下没有任何犹豫,一边暗暗提防着对面的老僧,一边朝着山洞顶端飞去。
那老僧看着他飞走的方向,原本呆滞木讷的眼神中,忽然有了一丝波动,眼角颤动了几下,片刻之后居然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挥了挥双手,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梁言此时已经来到了山洞顶端,也瞧不见老僧的表情,他手中灵力汇聚,一道金光迸发而出,朝着那小孔所在的位置打去。
这一拳只是纯粹的试探,但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孔,被他这一拳打中,瞬间崩塌开来,无数碎屑从头顶落下,梁言身化遁光,只是轻轻一闪,就从山洞之中逃了出去。
跳出山洞之后,周围立刻变得明亮了起来。
梁言双眼一眯,十分警惕地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座阁楼之中。
阁楼四周都有窗户,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就见一片碧水蓝天,青山环绕,风景格外的秀美。
至于阁楼内部,则摆放了一些古旧的家具,看上去有点像世俗中书香门第的书房,其中不少布置都颇有讲究。
“原来那山洞是建在一座阁楼之下...........”
梁言一边思忖,一边走到了阁楼边缘的窗户旁,他试着将手伸出窗外,却被一股绝强的力量给反震了回来。
“糟了!这里根本出不去.............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梁言看着阁楼外的景色,自言自语了一声。
“是‘九曲黄河楼’!”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
“你大爷!”
梁言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就朝着右边窜去,同时转身回头,体内“八部衍元”的心法已经运转了起来。
“你大爷”是怀远镇中骂人的土话,自从梁言修道以后,这种世俗中骂人的土话就再没有说过了。
但此时此刻,终于让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出来。
地底山洞中的那个老僧,还有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声音,怎么这些人神神叨叨的,都喜欢躲在别人身后?
梁言心中腹诽不止,同时目光朝前看去,发现自己刚才身后的位置,此时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一套青色长袍,做书生打扮,脸皮白嫩,手指修长,看上去自有一股俊雅阴柔之美。
他手上还拿着一卷书册,虽然看不清封皮上的文字,却也给人一种书不离手的感觉。
梁言“菩提明净相”已经运转了起来,发现此人和地下那个老僧一样,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根本无法看出对方的深浅。
“前辈.........在下无意间来到此地,如果有什么地方冒犯到您,这里赔个不是了!”
他一边拱手赔了个礼,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对方。
那中年书生听后,却是轻轻一笑道:“小友不需要如此紧张,你能来到此地,也是与我有缘,老夫不会为难于你的。”
梁言见他态度和善,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体内心法依旧运转,灵力游走周身,接着缓缓开口道: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还有前辈刚才所说的‘九曲黄河楼’,那又是什么?”
中年书生微微笑道:“我们所在的地方,乃是一处封印之地,至于‘九曲黄河楼’,自然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阁楼了。”
“封印之地?”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朝向地下扫了一眼。
“哈哈,看来小友也不笨,不错!封印的正是地底之下,山洞中的那个老和尚!”中年书生点头说道。
“为什么要封印他?”梁言脸色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封印?你也在下面待了一会,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此人早已经入魔!”
中年书生叹了口气道:“他原本是罗天宗里一位前途无量的高僧,生来便具有慧根,无论是何种佛法经文或是神通功法,都只需短短几年便可参悟领会。当同辈的师兄弟们还在通玄境苦苦磨炼之时,他就已经将藏经阁中的神通全部领悟,而且成功渡过三灾九难,成就佛门大圣之躯。只是可惜............”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追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他不去追求大道,反而对各种神通秘法钻研成痴,将罗天宗藏经阁中的秘法学遍之后,又觉得佛门功法仍有不足之处。为此他绞尽脑汁,居然创出一条佛魔合一的路子,从此越陷越深,最终堕入了魔道..........”
说到这里,中年书生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惋惜之色。
“显圣境?”
梁言心中一惊,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小小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居然还有机缘能亲眼目睹显圣境的修士!
惊讶过后,还有一丝后怕。
“前辈...........你是说,底下那个人已经入魔?刚才我从山洞中破土而出,会不会损坏了封印?他是显圣境的修为,如果逃出来,那晚辈岂非没命了?”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中年书生却是摆了摆手,轻声笑道:“小友无须惊慌,有儒门至宝‘九曲黄河楼’镇压在此,那魔头是逃不出来的。”
“哦..........那还好。”
梁言定了定神,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接着又冲中年书生拱手行了一礼,再次开口道:“前辈,小子斗胆问一句,前辈究竟是何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是谁?”
中年书生哈哈一笑,不答反问道:“小子,你可知道是谁把那魔头镇压在下面?”
“难道是...........”梁言脸色微微一变。
“不错,将其镇压在此地的,正是我的本尊,儒门圣者‘石木居士’!至于我,则是他留在此地的一缕神念化身!”
“原来是石木前辈!”
梁言的脸上露出肃然之色,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衫,接着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前辈当真是正气凛然,居然舍得牺牲自己的神念分身,用来镇压底下这个魔头,也不知多少生灵因此而幸免于难,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
“呵呵,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中年书生摆了摆手道:“我身为儒门仁道一脉,怎能坐视魔头为祸天下?倒是你这小子,明明只有金丹境的修为,怎么也来趟这趟浑水?”
“一言难尽..........”梁言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言。
“也罢!”中年书生呵呵一笑道:“不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此地,这里都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就给你指条明路,让你离开这里吧。”
“多谢前辈!”梁言脸色一喜道。
“‘九曲黄河楼’乃是儒门至宝,其内共有九层,底下八层都没有出口,而唯一的一个出口,就在楼顶最高的那一层。”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刚才试着从窗口出去,却被一股绝强的力量给反震了回来!”梁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呵呵,你不知道‘九曲黄河楼’的奥妙,自然无法出去,随我上来吧,我教你怎么离开此地。”
中年书生说着便转身登上了一旁的楼梯,梁言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也紧随其后,跟着他走了上去。
两人很快就攀爬了八层,来到了阁楼最顶端的一层。
此处只有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古旧的书桌,书桌上面有纸有笔,还有一个漆黑如墨的砚台。
至于房间墙壁上,则挂着两幅水墨画。
其中左边那幅画的是一株苍翠古树,而右边那幅画的是一座灰色假山,两幅画都是惟妙惟肖,就好像真正的古树与假山摆在眼前一般。
“出口就在这第九层,只是被我本尊当年留下的禁制所隐藏,你先将墙壁上的那两幅画取下,再将书桌上的砚台打碎,出口自然就会出现了。”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墙壁上的两幅山水画,稍稍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前辈,如果我打开出口,会不会影响封印,让底下那个人逃出来?”
“放心吧!”
中年书生露出一副好笑的神色,摆手说道:“你小子不知道‘九曲黄河楼’当年是如何鼎鼎大名,此等儒门至宝,用来..........”
他话到一半,还未说完,就看见旁边的梁言猛然转身,手中金光大盛,居然朝着自己一拳打来!
第一千零十九章 千年因果
梁言的这一拳,在暗中蓄势已久,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如今一拳打出,无边金光化作上百个小世界,每个小世界又化作一分拳劲,最后全部汇聚到半空中的拳影,朝中年书生的天灵盖打去。
“你干什么?!”
中年书生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阴沉,整个人向后飞退,一边闪躲梁言的拳劲,一边厉声喝道:
“你小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竟敢对本居士不敬?!”
他这一声厉喝犹如天雷炸响,回荡在小小的阁楼之中,但梁言听后却没有任何反应,更不答话,只是加催手中拳劲,身法快如鬼魅,始终跟在中年书生的左右。
砰!
一声闷响传来,却是那中年书生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拍出一掌,和梁言的金刚拳劲对拼了一记。
一股强大力量从对方的掌心中传来,梁言身不由己地向后飞退,直至撞到阁楼墙壁方才停下。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只见上面被黑气环绕,散发着一股腐臭之味,正是魔道邪修所炼的魔气!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破绽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阁楼之中响起,此时的中年书生脸色阴沉,眉宇间带着一股煞气,之前那种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书生气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戾狠辣的气息。
“什么时候?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了!”
梁言晃了晃右手,体内金光绽放,很快便将那些黑气从体内驱除了出去。
“哦?”
中年书生似乎来了兴趣,此时也不出手,只在一旁冷冷笑道:“有意思,说来听听?”
“你虽然一直在极力掩饰,但我却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缕和下面老僧相同的气息,如我所料不错,你们二人同宗同源,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石木居士既然以‘石木’为号,这‘九曲黄河楼’封印的关键所在,有很大可能就是墙上的这两幅石木画,可你却一再唆使我将其取下,用意不言而喻了。”
“最关键的是.........来到这第九层之后,你的气息明显减弱了一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里的两幅图画压制了你的修为............也就是说,这座‘九曲黄河图’封印的人其实是你!”
梁言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着中年书生的反应,只见此人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抚掌笑道:
“哈哈哈,精彩!精彩!不愧是怒僧传人,是‘菩提明净相’吧?居然能感应到我的气息,如此看来,倒是我小觑了你!”
他这一笑,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梁言虽然早有猜测,但此时得到他的亲口承认,还是不免有些心惊。
“不过有一点你却是说错了.........”中年书生摇了摇头,又接着道:“我们两人并非同一个人,底下那个和尚只不过是我的一部分而已!”
“这有区别吗?”梁言奇道。
“当然有,这是主从关系!只要我苏醒了,底下那个人就应该沉睡,他只是属于我的一部分,没有权利主导我!”
中年书生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渐渐有些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大声喊出来的。
梁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只不过刚才偷袭失败,此时倒不好急着动手。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这座“九曲黄河楼”的确就是镇压对方的法宝,无论是这个中年书生,还是地底那个老僧,都无法从这楼里面出去。
还有就是,阁楼顶层的这两幅画,应该是中年书生所忌惮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设计把他骗到这里,唆使他取下图画。
自己想要保住性命,恐怕关键还是要靠这两幅画!
想到这里,梁言又悄悄朝着图画所在的位置移动了几步,同时开口问道:“前辈这可把我说糊涂了............之前还以为你是底下那老僧的分身,照你这么说,岂非两个都是你?”
“呵呵,小子无知,又岂能理解本座所研习的功法奥妙?”
中年书生冷笑一声,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当年我将罗天宗的神通功法都学了个遍,却发现宗内的佛门神通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而正是因为这些缺陷和漏洞,才使得我无法更进一步。”
“后来经过我的不懈探索,终于让我参研出一套佛魔合一的修炼法门,还因为这个法门,让我发现了罗天宗一个天大的秘密!”
“为了摆脱自己的宿命,此后的数千年我不惜以魔证道,佛魔同修,就在我的力量即将到达顶峰之时,却被石木老贼摆了一道,最终封禁在此...........你说!我会甘心吗?!”
中年书生说到这里,双眼渐渐有些赤红,梁言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明显的不甘与愤恨。
“所以你刚才从莲心大士和慕容寒秋的手中把我救下,目的就是为了帮自己脱困?”
“不错!”
中年书生点了点头道:“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当时若不是我将你体内的魔族神魂压制下去,只怕你此刻早就已经被人夺舍,魂飞魄散了。”
梁言听后,眼神微微闪烁,片刻之后问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请莲心大士或者慕容寒秋来助你脱困,而偏偏要选我这个金丹境的修士呢?”
“哈哈哈!你太小看石木老贼了,你以为只是取下这两幅画,打碎一个砚台,就可以破除封印了吗?”
中年书生笑了笑道:“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不妨把一切都告诉你,区区一座‘九曲黄河楼’还不足以镇压我,真正厉害的是这楼里面的‘混元仙炁’!”
“混元仙炁!”
听到这个名字,梁言的眼角不经意地跳了跳,他之所以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那一缕“混元仙炁”吗?
在经历了莲心大士的算计之后,梁言原本以为此行扑了个空,一心只考虑着如何从山谷中逃出去,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最后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混元仙炁”!
此时就听那中年书生接着开口说道:“当年石木老贼将一缕‘混元仙炁’炼化进‘九曲黄河楼’中,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一分为二!”
“他将我的佛念分身镇压在塔底,而魔念分身则永世锁于塔内。还用一缕‘混元仙炁’作为封印手段,导致我的佛魔二念永远无法相见!”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梁言,缓缓开口道:“小子,跟你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也应该明白自己的机缘到了!我之所以把你引到这里,就是想助你收取‘混元仙炁’!而只要没了这个东西,我的佛魔二念就能合而为一,到时候这区区‘九曲黄河塔’,便再也困不住我了!”
“收取‘混元仙炁’?”梁言瞳孔一缩,脸上满是警惕之色。
“呵呵,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你既得了‘混元仙炁’,本座也能从这里逃脱。你且放心,本座虽然佛魔同修,但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等我脱困之后,还有一些好处给你的!”
中年书生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诱惑,但梁言早就把“菩提明净相”悄然运转,此时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开口问道:
“我只是个金丹境的修士,就算是收取‘混元仙炁’,不也是莲心大士或慕容寒秋更为合适吗?”
“那是因为你与他们都不同,你身具佛、魔、道、儒四种灵力,乃是收取‘混元仙炁’的最佳容器!”
中年书生说到这里,又嘿嘿一笑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自己为何能找到玄雾花?
“什么?!”梁言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花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与其说是你找到了它,不如说是它选择了你!”
听到这句话,梁言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原来整个事情的起因是你!”
“嘿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中年书生倒背双手,淡淡开口道:“本座想要脱困,就必须找到一个能成功收取‘混元仙炁’的人,而这世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把道们法诀修炼到阴阳合一之境界的人,第二种则是心有九窍,能够领悟儒门天地人三才之变化者,至于第三种,则是同时修炼了佛、魔、道、儒四大统灵力之人!”
“前面两种人,不是道门的天之骄子,便是儒门的栋梁之材,平日里都被宗门重点关注,我想要骗一个这样的人进来,实在是千难万难,故而只有把希望放在第三种人身上了。”
“第一个有希望进入这里的人,就是你的祖先柳鸿诚!此人修炼帝王龙术,属于儒门霸道一脉,极具野心。当年他找到玄雾花的时候,就修炼了我留在山洞中的秘术,此秘术名为‘混元心经’,乃是我根据佛魔两门功法自创而来,可以在短时间内吸收别人的灵力化为己用,他用这个方法除掉了一同来寻宝的几人,将玄雾花据为己有............”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当时在越国京城皇陵中遇到的那两个残魂。
当时那个罗唐已经疯癫,嘴里不断重复的一句话,就是要找柳鸿诚报仇;至于杨剑,也亲口说出自己被柳鸿诚打散肉身,拘禁魂魄的事实。
如今看来,这两个人没有骗他,当年的确是被自家祖上暗害,以至于死不瞑目............
“可惜啊可惜!”
中年书生轻轻一叹道:“柳鸿诚虽然有些野心,但天资实在是低了点,修炼我的那本‘混元心经’,只吞食了两个人的灵力便有些遭受不住,最后居然走火入魔。他没有修成四大统的灵力,我自然不会引他进来。后来此人眼见自己道基已毁,大道无望,索性离开了南极仙洲,也不知去了哪里..........”
“从那以后,玄雾花便沉寂了上千年,直到千年之后,一个身具佛、魔、道、儒四家灵力的修士重新找到黑风山,而这个人就是你!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若非体内身兼四家灵力,玄雾花根本都不会泄露一丝气息给你发现!”
“原来是这样...........”梁言听了中年书生的一番解释,终于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清楚。
他原以为是莲心大士把自己算计了,没想到在还没进入秘境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作为棋子被人摆在棋盘之上了。
“事实证明我们两人的确有缘,你摘下玄雾花之后,顺利地来到了这里。如今我对你已经开诚布公,没有丝毫隐瞒了!只要我们两人合作一次,不仅我可以重获自由,你也能得到不知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混元仙炁’!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吧?”
中年书生的话音在阁楼中再次响起,梁言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不定。
他的确对“混元仙炁”垂涎不已,但眼前此人乃是显圣境的修士,而且同修佛魔两道功法,心性早已大变。其脱困之后,是否真的会信守诺言,对自己秋毫无犯,这还是两说的事情。
无论如何,相比于得到“混元仙炁”的诱惑,将自己的生死系于别人的心情,这是梁言更不愿意看到的。
中年书生似乎也看出了梁言犹豫,此时脸色逐渐转冷,淡淡道:“本座和你费尽口舌,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被封印在此,便对付不了你是吗?你也不想想看,刚才我能从莲心大士和慕容寒秋的手中把你救下,要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梁言听了他的话,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轻一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在外面,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为了让我破除封印,把我引入‘九曲黄河楼’中。在这里,你的一身神通恐怕使不出来吧?否则又何必与我废话这么多!”
他说话的同时,又朝着墙壁上的图画移动了几步,此时已经距离那幅假山图画很近了。
“这么说.........小友是要试试本座的的手段了?”中年书生双眼微眯,将手背到身后,口中冷冷说道。
第一千零二十章 灭佛虫
“正有此意!”
梁言轻笑一声,忽的向前打出一拳,拳劲所至却并非是那中年书生,而是墙壁上的假山画轴。
砰!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梁言的拳劲打在那副画卷之上,却没有将其损坏半分,反而引得画卷微微颤动。
片刻之后,一道蓝色光芒激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阁楼。
梁言沐浴在这片蓝光之中,只是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而已,并没有其他反应,可那中年书生却是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整个人向后飞退。
只不过他的速度虽快,却逃不出这“九曲黄河楼”的内部空间,碰到阁楼墙壁之后,还是被弹了回来,此时那片蓝色灵光正好照来,将其整个人都覆盖在里面。
梁言只听得一声惨叫传来,就看见那中年书生的皮肤在蓝色光芒中逐渐溃烂,大小不一的气泡从他身上冒出,就好像是腐朽的沼泽地一般,散发着恶臭之气!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这位不久之前还丰神俊朗、相貌堂堂的中年书生,就已经化作一具森森白骨,骨架上面挂着几块腐烂的肉条,看上去引人作呕。
“果然对他有用!”
梁言看到这幅情景,眼中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他从进入这第九层阁楼开始,就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位中年书生,发现他来到这里以后,就始终不敢靠近那两幅图画,因此判断其中必有针对此人的特殊禁制。
如今一试,果不其然!
只是还不等他高兴多久,从墙壁图画中射出的蓝色光芒就已经渐渐熄灭,而那尊白色骷髅此时还站在原地,并没有如预想中的一般灰飞烟灭。
“好小子,你倒是胆大心细,居然敢对本座抢先动手!”
随着白骨骷髅的上下齿一开一合,中年书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的声音之中,带着一股怨毒之意。
“也罢,既然你不肯乖乖与我合作,那就让你尝尝本座的手段!嘿嘿,等我将你折磨得痛不欲生之时,再看你是不是还这么硬气!”
白骨骷髅话音刚落,就伸手从自己胸前拔下一根骨矛,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掷来。
“糟了,这画像怎么不灵了..........”
梁言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画轴,想要再次运转神通,激发那图画中的禁制,然而对方的骨矛已经激射而来,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诸法空相!”
梁言心中法诀默念,周身灵力运转,立刻便有一层淡淡金光覆盖周身,将那枚疾刺而来的骨矛死死抵在三丈之外。
“怒僧的法相?哼!当年我全盛之时,就是他本人来了也不怕,如今你这小子只学了个皮毛,还想在我面前负隅顽抗?”
白骨骷髅说话的同时,整个人忽然欺身而上,两只修长的白骨大手探入金光之中,居然没有受到半点阻碍,只一瞬间就到了梁言的胸前。
“怎么可能?!”
梁言心中一惊,这是他自学成“诸法空相”以来,第一次被对方如此轻易的破去,期间甚至都没有阻拦住对方哪怕一瞬。
森森骨爪,已经到了梁言的胸口,下一刻,骨爪猛然朝前一探,竟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前胸,在其体内一阵摸索,半晌后取出来一颗血淋淋跳动着的物事。
梁言只觉胸口一痛,忍不住低头一看,只见对方骨爪中握着的,正是自己的心脏!
“糟了!”
眼看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人握在手里,梁言双目通红,反手抓着对方的骨爪,体内灵力奔走全身,就要与对方做殊死一搏。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回神!莫要着了他的道!”
这个声音梁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来自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
而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股清凉之气直扑脑门,梁言原本通红的双眼,也在此刻渐渐恢复了神采。
“仔细看清楚了!他并没有破了你的法相!”
这一声爆喝,犹如醍醐灌顶、当头一棒,梁言恍然回神,此时再凝神看去,自己面前哪有什么骨爪,胸口分明好端端的没有半点伤口!
倒是那根骨矛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刺入金光之中,正一点一点地向着自己靠近。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如何还不明白,自己是中了对方的幻术,这个白骨骷髅虽然语气狂妄,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掉自己的法相。
他刚才之所以先声夺人,就是想让梁言相信自己实力远不如对方,这样才能令梁言陷入幻术之中。
等到梁言误以为自己法相被破,要与他拼命之时,就会被之前射出的骨矛刺入体内。
“好险!”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单手法诀急掐,将那根骨矛死死挡在金光之外的同时,又暗暗传音问道:“之前喊你半天都没有反应,这会怎么又能说话了?”
“那是因为之前整个太虚葫都被这厮给封印了!”
树灵老者的声音没好气地说道:“也怪你实力不济,被人暗中摆布,他把你引入此地之后,就用神通封住了太虚葫,直到你刚才利用这里的禁制重创于他,致使太虚葫上的封印减弱,我才能恢复和你的联系!”
“原来如此!”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树灵老者说太虚葫上封印减弱,那自己岂非........
想到这里,他立即单手把剑诀一掐,果然听到铮铮剑鸣之声从葫中传来!
梁言脸色一喜,立刻加催灵力,片刻之后就看见三道剑光从太虚葫中依次飞出,在半空化作紫、黑、银三色流光,环绕在自己身旁。
这三道流光,正是紫雷、黑莲、定光三剑!
梁言飞剑在手,心中惧意全消,又想到对方既然要靠阴谋诡计来算计自己,那恰恰就说明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阁下当真是好算计!”
梁言冷笑一声,也不与他多话,单手剑诀急掐,三道剑罡立刻奔腾而出,从不同角度斩向了对面的白骨骷髅。
那白骨骷髅刚才差一点就让梁言深陷幻术,怎料瞬息之间形势逆转,对方不但莫名其妙地清醒过来,反而还祭出了三柄飞剑。
“该死,肯定是他腰间的那个葫芦!”
白骨骷髅心中暗骂了一声,其实从他刚把梁言带进山洞的时候,就想要取下这个葫芦。
但那葫芦之中似乎也有一股不弱的力量,千方百计的阻扰自己,再加上地底山洞中的那人插手,最终只能放弃这个打算,改为封印葫芦。
没想到此事竟成了自己的一个伏笔!
这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半空之中,三道剑罡疾驰而来,只一瞬间就到了白骨骷髅的面前,分别斩向右臂、天灵、腰腹三处。
眼看自己的退路被全部封死,根本避无可避,白骨骷髅忽然爆喝一声:
“散!”
话音刚落,他周身骨架就劈啪作响,片刻之后居然向着四周散去,化为数百根大小不一的白骨。
三道剑罡,有两道都扑了个空,只有一道落在对方的头顶,可那白骨骷髅的脖颈猛然伸长,居然化作一条白骨长蛇,横穿虚空,径直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扑来。
与此同时,那些散落在半空的骨矛,也一并激射而出,犹如一场白色暴雨,朝着金光中的梁言刺去。
“小心!他这是孤注一掷,要和你拼命来了!”
树灵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梁言听后,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心念一动,半空中便有数不清的黑色莲花绽放,一缕缕黑莲剑气席卷四周,在那些白骨长矛上留下了道道剑痕。
被如此多的剑气所斩,其中一部分骨矛在半空爆裂开来,但还有一部分去势不减,依旧向前疾刺。
梁言双眼一眯,左手法诀急掐,体内的佛门灵力奔腾如河,“诸法空相”所形成的金光再次扩大一圈,将这部分残留的骨矛抵挡在外。
与此同时,他右手剑诀一引,紫雷、定光两道剑罡倒飞而回,追逐着半空的骨蟒,朝它的三寸斩去。
“嘶!”
那骨蟒在半空一个扭曲,居然对两道剑罡的剑气毫不畏惧,反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缠上了两柄飞剑。
原本气势如虹的紫雷剑罡和定光剑罡,被骨蟒这一缠,周围剑气瞬间崩散,剑光也在半空忽明忽灭,竟然发出一声哀鸣。
梁言此时身处金光圈之中,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的飞剑有多锋利,自己是最清楚的,别说缠上剑身了,就是挨得近了,被那剑气削上一削,只怕也要碎尸万段。
可眼前这条骨蟒却丝毫不惧,非但将两柄飞剑缠得死死的,甚至还把剑罡中的剑气全部扑灭!
此时那骨蟒长笑一声,蛇头一阵扭曲,居然又变回了中年书生的模样。
“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他的脖子便猛然伸长,只一瞬间便来到了梁言的头顶,接着嘴巴一张,从中吐出了一股浓浓的黑烟。
这股黑烟刚一出现,梁言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黑烟便已经在半空中四散而开,最后竟是化作无数拇指长短的黑色丝线,落在了自己的金光圈上。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此时凝神看去,只见那些黑色丝线分明是一条条如蚯蚓般的小虫,此时正在疯狂啃噬自己的佛门金光。
“不好,是‘灭佛虫’!”
一声惊叫从太虚葫中传出,树灵老者惊慌之下,竟然忘了用传音,直接大声叫了出来。
“嘿嘿,小东西,你那葫芦里果然有猫腻!等我先把你擒下,再仔细查看一番!”中年书生显然是听到了树灵老者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什么是‘灭佛虫’?”
梁言在心中急切问道。
“我也仅仅只是耳闻,当年魔族和人族爆发数次大战,人族四大统联手对敌,其中佛门出力最多,最终引得十二位魔主率领大军联手袭杀,那一战中就有‘灭佛虫’出世。”
“欲破其法,先灭其道!‘灭佛虫’乃是由内而外,先坏你佛法根基,再灭你神通修为的奇虫,只要被这东西钻入体内,那你近百年来所苦练的佛门功法,就要毁于一旦了!”
树灵老者的声音在梁言的识海中响起,而且语气急促,显然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没想到此人神通被封,居然还有如此手段!那三柄飞剑此时都被他牵制住了,如果再被他坏了我‘八部衍元’的根基,那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眼看着那些如泥鳅一般的黑色小虫不断蚕食自己的金光圈,梁言心头忐忑,忍不住催问道:“前辈是否有克制此虫的法门?”
“没有!”
树灵老者的回答言简意赅。
同时也很绝望。
“那我这一次不是死定了?”
“哼!你死了我也活不了,跟着你真是倒霉,这老怪物指不定将我炼化成什么法宝,到时候连我的意识也没了!”
树灵老者没好气的声音传来,言下之意已经默认梁言被杀,而自己被擒的结局。
“平时高深莫测,关键时刻又派不上用场了!”
梁言在心中腹诽了一声,没有再去理会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而是把目光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
忽然,他灵机一动,隐隐想到了什么。
“你没有办法克制此虫,这屋子里面或许有东西可以!”
梁言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将体内仅剩的佛门灵力尽数运转,“诸法空相”的金光圈猛然暴涨一截,将那些疯狂啃噬的“灭佛虫”向后震退了一点。
与此同时,梁言身化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阁楼中央的书桌前出现,体内“两鱼双生阵”飞速运转,儒门灵力汹涌而出,接着一掌拍向了书桌上的砚台。
身后“灭佛虫”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将“诸法空相”的金光圈啃噬了大半,只差一点便可钻入他的后心。
但梁言却不管不顾,“两鱼双生阵”中的儒门灵力倾巢而出,全都被他注入了眼前的砚台之中。
忽然,死寂沉沉的阁楼之中,响起了一阵诵读之声............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青衣小人
“天高地迥,觉大道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经史子集,不过文人笑谈;千载万古,空余障目一叶!”
淡淡的诵读之声在阁楼中响起,只不过语气虽淡,口气却是大得惊人。
大道无穷,盈虚有数。
儒门圣典,在此人眼中不过是文人笑谈!
万古经纶,在他口中也不过是一叶障目!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整座阁楼忽然泛起淡淡毫光,梁言身后墙壁上的两幅画像,也开始轻轻震动了起来。
原本口吐“灭佛虫”的白骨长蛇看到这幅景象,眼中陡然生出惊惧之色,一边吐出无边黑气,一边厉声喝道:
“撒手!”
它掉转蛇头,张开漆黑大口,将所有黑气都喷向了梁言的右手,同时蛇头一伸,朝着砚台上方的手臂咬去。
梁言瞥见这一幕,心中虽然焦急,却也没有停止体内灵力的输送,“两鱼双生阵”周而复始,不断将体内的儒门灵力倾巢送出,最终全部注入了桌上的砚台之中。
就在白骨长蛇的蛇口,即将咬到梁言右臂的瞬间,他身后的两幅图画同时一震,接着两道霞光从假山和古树上同时射出,照射在那一方漆黑如墨的砚台之上。
那砚台被两道霞光一照,顿时冒出来一个青衣人影。
此人高不过三寸,青衣长袍,看不清容貌,便如掌心小人,突兀地出现在砚台上方。
原本气势汹汹的白骨长蛇,见到此人出现之后,蛇瞳猛的一缩,目光变得复杂至极。
似乎有无穷的怨恨,又有不甘和害怕。
那青衣小人也不言语,只抬手在半空轻轻一点,一片透明涟漪扩散开来,整座“九曲黄河楼”都开始缓缓旋转。
梁言也被眼前的异像所震惊,他看了看四周,只见“九曲黄河楼”中的所有东西都在逐渐消散,包括眼前的书桌,墙上的墨画,周围的花瓶、古董,等等一切,都在此刻化为一缕烟尘。
这些烟尘最终全部汇聚到了青衣小人的手指前,变为一团混沌莫名的灰气。
“万物资始,混而无序!这就是‘混元仙炁’!”树灵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你说那人指尖的灰气,便是‘混元仙炁’?!”
梁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青衣小人。
“不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九曲黄河楼’中的所有东西,都是由这一缕‘混元仙炁’演化而来,怪不得我们之前没有半点察觉,原来是被这位儒门圣者给封印起来了!”树灵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就在他们两人暗中交流之时,白骨长蛇眼中的畏惧之色已经到了顶峰,但同时又带着一丝愤恨与不甘。
“石木老贼,是你自己自不量力,妄图与天相抗,才落得如今的下场,与我又有何干?你都已经死了,还不想让我好过?”
怨毒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接着蛇骨一缩,竟是首次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那个青色小人依旧不言也不语,只是默默地探手一抓,居然越过十丈空间,直接掐住了白骨长蛇的三寸,接着右手轻轻一点,那一团“混元仙炁”便激射而出,径直打向了它的蛇头。
砰!
梁言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那颗长在蛇身上的人头瞬间爆开,一股恶臭之气弥漫整座阁楼,半空中的那些白骨长矛纷纷落下,掉在地上又化为一片乌黑血水。
原本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白骨妖魔,就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仅仅留下满地血水
而覆盖在梁言金光圈上的那些“灭佛虫”,此刻失去了对主人气息的感应,纷纷停下动作,呆立在原地。
仅仅片刻之后,这些密密麻麻的“灭佛虫”,就化作了一个个黑色虫蛹。
梁言见状脸色一喜,接着御使金光一震,那些黑色虫蛹便“刷刷刷!”地被震落而下,在阁楼地板上滚个不停。
“原来这些‘灭佛虫’也需要靠宿主的意识来驱动!这就是传说中的以身饲魔吧.........”树灵老者惊叹了一声道。
梁言此时没有理他,也没有去看砚台上的青色小人,而是把目光透过“九曲黄河楼”的层层地板,看向了最底下的一层。
在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蓄势待发。
“有人要上来了!”梁言皱眉说道。
“你说什么?”树灵老者显然没有听明白。
还不等梁言做出回答,就听见一声爆响从地底传来,紧接着一道金光破开地面,向上直冲塔顶!
梁言只听得“砰砰砰!”的声音连响,总共八下,代表“九曲黄河楼”下面的八层都被冲破,下一刻,自己所在的最高层也开始猛烈震动了起来。
“他来了!”
“‘他’是谁?”
“地底之下的一个老和尚,刚才你在太虚葫中被封印了,没见过此人,但是我见过!”
梁言才刚刚和树灵老者交代清楚,就听得“砰!”的一声爆响,眼前地板破开一个大洞,紧接着一个身材矮小,蜡黄面皮,门牙还缺了一颗的老僧从洞中跳了出来。
此人来到“九曲黄河楼”的第九层之后,先是面无表情地扫了梁言一眼,接着又环视四周,看向了地板上的那一摊乌黑血迹。
他的表情虽然木讷依旧,但眼神却已经不再呆滞,此时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复杂之色。
似乎有抗拒,有犹豫,但亦有坚定!
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下一刻,老僧便坚定地向前跨出一步,紧接着大袖一挥,满屋子的黑色血水便开始向上倒流,最终汇聚到了半空中的一点。
梁言看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老僧如今的实力他已看之不透,不再是刚才那个只会模仿自己动作的憨厚和尚,再加上自己和白骨妖魔一场大战,体内的佛门灵力和儒门灵力都已经损耗殆尽,此时再要强行出手,基本没有任何胜算。
心中暗暗思忖了片刻,梁言并没有出手打断老僧的意图,反而向后退开了几步,又将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迅速塞入嘴里,开始默默运功恢复起自身的灵力来。
也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屋内所有的乌黑血水都汇聚到了半空一点,这些血水扭曲翻腾,片刻之后居然从中走出一具白骨骷髅。
这具白骨骷髅和刚才与梁言交手的那具一模一样,根本就是同一人!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有些虚幻,看上去不像是实体。
“他又复活了?”
梁言看到这一景象之后,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在手里掐了个剑诀,三柄飞剑应声而动,悬浮在他的头顶,随时都可向前杀敌。
然而下一刻,那老僧却张开双臂,向前跨出一步,将这具白骨骷髅抱在了怀里!
轰!
一金一黑两道光柱从两人身上冲天而起,几乎贯穿整座“九曲黄河楼”,其中既有无量佛音,又有魔头低语。
梁言只是瞧了片刻,便觉心神震动,道心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他也不敢再仔细打量,急忙闭紧双眼,在原地盘膝而坐,同时默默运转“八部衍元”的神通,摈弃脑中一切杂念。
如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周围的佛音与魔吟全都消散之后,梁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阁楼中的白色骷髅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名身穿黄色僧衣,面相木讷,但双眼却如深潭一般的老和尚。
要说此人现在的模样,和之前在山洞中看到的老僧极为相近,只是眉宇间又多了一点中年书生的特质,看上去就好像是两张脸融合到了一起。
“这...........你.......现在是谁?”
梁言环顾四周,不见了那具白骨骷髅,再加上老僧现在的样貌变化,心中多少也有些猜测。
之前那中年书生就曾说过,自己和山洞底下的老僧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一个是佛念,一个是魔念,倘若“混元仙炁”不再压制他们,二者就能合而为一,变成完整的自己。
如今看来,自己触动阁楼禁制,虽然动用“混元仙炁”重创了魔念分身,但也让他们两人合而为一,冲破了封印。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这位老僧,究竟是由魔念主导,还是佛念主导?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时,一旁书桌砚台上的青衣小人却缓缓开口了。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万载修行,今日终得正果!”
那黄衣老僧看了他一眼,脸上神色无悲无喜,也不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接着又双手合十,朝青衣小人行了一礼。
“道友无需言谢,此乃我两当年既定之事,如今我的力量已然告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青衣小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好似一个谦谦君子,正与老友叙那往昔之谊。
黄衣老僧听后,万载寒潭一般的目光居然破天荒地闪动了几下,但脸上神色依旧古井不波,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善矣!”
青衣小人语气释然,似乎已将心中放不下的事情放下,周身青光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了阁楼之中...........
场中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梁言一直盘膝坐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同时心中也古怪到了极点。
按照之前那个魔念分身所说,这老和尚乃是罗天宗的天才弟子,通晓藏经阁中所有神通功法,至此还不满足,又去修炼魔道邪术,最终创出了佛魔合一的神通。
但他本人也因此越陷越深,最终堕入魔道,这才被石木居士封印在此。
关于这个说法,梁言还是有几分相信的,毕竟全是假话反而容易被识破,须得七分真三分假,在老僧来历这一点上,他没有必要骗自己。
而且“九曲黄河楼”明显就是用来封印镇压老僧的,再加上其中的“混元仙炁”也的确是将他的佛、魔二念给隔开了。所以梁言也相信了他的“封印”之说,只不过觉得对方隐瞒了自己就是魔念分身这个事实。
可从青衣小人和老僧刚才的对话来看,他们分明早就相识,先不说是什么至交好友,但至少也不会是对立的两人吧?
既然如此,老僧为何会在此地被封印万载岁月呢?
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匪夷所思,而且两人修为都要远高于自己,梁言一时也猜之不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黄衣老僧,想看对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出乎意料,那黄衣老僧的目光也同样朝他看来,两人目光相交,梁言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汪深潭,向上浮不出水面,向下也沉不到潭底。
便在他渐渐有些迷失的时候,对方却收回了目光,紧接着抬手轻轻一点,半空中那团流转不定的“混元仙炁”,便被老僧轻轻送到了梁言的面前。
“咦?”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之色,半晌之后开口问道:“你要把这个送给我?”
那老僧听后,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都没理他,而是双手合十,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梁言看了看黄衣老僧,又看了看身前的“混元仙炁”,眼神微微闪动,心中却是暗暗传音问道:
“树灵前辈...........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猫腻?那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他如今要杀你易如反掌,根本不用什么阴谋诡计。”
“这世上还有白送的机缘?”梁言的眼中满是疑惑。
“谁知道呢!”树灵老者暗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么这白捡的机缘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要!”
梁言上前一步,直接来到了那团“混元仙炁”的面前。
他的目光在旁边的黄衣老僧身上来回打量,只见此人正在原地盘膝打坐,虽然并不关注自己这边,但也没有就此离去的意思。
“这老僧看上去..........怎么像是在为我护法?”
梁言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开口相问,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问什么,这老僧也不会开口说一句话的。
“天降机缘,不要白不要,先收了‘混元仙炁’!再看他有什么反应!”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碎丹重修
梁言心中一念及此,没有再犹豫,同样在原地盘膝而坐,将体内功法运转了起来。
他之所以苦苦寻觅这“混元仙炁”,就是想要碎丹重修,成就那传说中的“九转混元不灭金丹”!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梁言早就已经做了诸多准备。
首先就是碎丹之法,这个他从冥狱邪剑仙所遗留的秘法中已经学得。
邪剑仙天纵奇才,他为了蛊惑别人碎丹重修自己的魔门秘术,而创出这门碎丹之法,也算是另辟蹊径,不仅可以将碎丹的风险降到最低,还能在碎丹之后保留修为。
当年孟起白就是被他蛊惑,碎丹重修入了魔道,最终被邪剑仙所操控。
孟起白死后,这门功法由当时的剑灵蕾雅献给梁言,他虽然不愿意转修魔门功法,却对其中的碎丹秘术十分留意,如今也算是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再有就是四大统的灵力。
按照刚才白骨妖魔所说,要想成功收取“混元仙炁”,就只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把道们法诀修炼到阴阳合一之境界的人。
第二种就是心有九窍,能够领悟儒门天地人三才之变化者。
至于第三种,则是体内同时拥有四大统灵力的人。
梁言目前的修为还不高,天赋也不算道、儒两家之中,那种惊才绝艳之辈,自然达不到前两种的要求。
但他因缘际会,体内的“两鱼双生阵”中同时拥有佛门灵力和儒门灵力,而自身开辟的“周天绝脉”之中,又有道门灵力。
如今四大统灵力已有三种在身,只差最后一种:
魔门灵力!
想到这里,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
他经脉之中虽然没有魔门灵力存在,可不代表他体内没有,如今的天机珠内,就正好封印了一头真魔!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被莲心大士和慕容雪薇联手一击,肉身快要崩溃的时候,就差点被这魔头反客为主,打散了自己的神魂。
如今想要收取炼化眼前的这团“混元仙炁”,就必须借助魔头的一丝真魔之力!
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梁言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混元仙炁”,心中反复衡量了许久,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退缩的了!今日若是成功收取‘混元仙炁’,成就‘九转混元不灭金丹’,待到他日破尽九劫,人族大圣之中,也该有我梁言的名字!”
梁言心中主意已定,再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法诀一掐,体内灵力便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首先第一步就是碎丹!
自从知道玄雾花的存在之后,这些年梁言反复研习,早已经将邪剑仙的碎丹秘术烂熟于胸,此时按照功法口诀运转秘术,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体内的“玄天五气金丹”就已经开始缓缓旋转了起来。
这一粒金丹,凝聚了玄天五行之气,而且与梁言的元神相契合,按理来说已经是和他密不可分了。
但梁言所用的邪剑仙秘术,却从自身的本源精血之中催生出来一缕黑气,这一缕黑气覆盖在“玄天五气金丹”上,立刻开始蚕食金丹与元神的联系。
梁言此时如坐针毡,浑身犹如被万蚁噬咬,这种疼痛源自于他的灵魂深处,根本不是任何外力或者法术可以抗拒的,只能咬牙硬抗。
这种千刀万剐的感觉,持续了整整半日,等到梁言脸色发白,浑身大汗淋漓之时,那一缕黑气才算完全覆盖了玄天五气金丹,将它与自己元神的联系完全剥离。
梁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虽然感觉有些虚弱,但此时却并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法诀一变,那一缕黑气裹挟着玄天五气金丹,开始在体内快速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火烤、水淹、土埋、金刺、木毒种种刑法纷至沓来,梁言知道,金丹之中的“玄天五气”,已经开始逐渐分离了。
碎丹其实很容易,直接自爆金丹就行了!
难的是保住自身性命以及修为根基!
梁言如今不是把金丹震碎,而是以秘法将金丹中的“玄天五气”分离开来,还原成最原始的五道玄天之气,如此金丹消失,自己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损伤。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梁言忍受着碎丹过程中的各种痛苦,时而面红如火,时而浑身冰冷,时而又似万千银针扎入体内,总之将种种酷刑都承受了一遍。
但他的脸色却十分坚定,碎丹重修这条路是自己早就决定好的,此时没有丝毫迷茫,无论遭受多大苦难,也依旧咬牙坚持。
等到第七天的时候,梁言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五道霞光,分为青、金、赤、黄、蓝五色,正是他当年在冥狱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五道玄天之气!
随着梁言的不断运功,这五道玄天之气也变得越来越凝实,在他身后游走不定,显得十分灵动。
照这种情况看去,似乎用不了多久,这五道灵气就要摆脱梁言,弃他而走,最终回归于天道循环之中。
但此时的梁言却恍如未觉,只是闭眼打坐。
忽然,他口中闷哼了一声,脸色也苍白到了极点!
随着浑身一阵抽搐,梁言的背后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底洞,体内气息便如开闸泻水一般,瞬间消散了大半!
而随着这些气息的消失,梁言的境界也从金丹初期不断下跌,最终跌破了金丹境,来到了聚元境后期!
更可怕的是,来到聚元境之后,梁言体内打开的那个缺口似乎还未被堵上,气息依旧在不断下降,隐隐有跌破聚元境后期的趋势!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才猛然张开双眼!
他似乎对如今的一切早有准备,此时法诀一掐,身后那左冲右突、想要弃他而去的五道玄天之气,就好像得了军令的士兵,乖乖汇合到了梁言的身前。
梁言脸色肃然,双手法诀不断,蓦的张口一吸,竟是将一道玄天金气直接吸入了腹中!
随着这道玄天金气入腹,原本好似开闸泻水,不断降低的修为气息,在这一瞬间减缓了不少。
梁言脸色不变,体内功法依旧运转,同时张口猛吸,将这五道玄天之气依次吸入腹中。
等到最后一道玄天之气也被他吞下去之后,原本疯狂降低的修为气息,终于在此刻停了下来。
而梁言的修为境界,最终也保持在了聚元境后期!
“好险!”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此时的他已经是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如纸。
“若非我以秘术保住五道玄天之气,又在关键时刻用来反哺自身,恐怕这会修为已经跌破了聚元境,甚至伤及道基了!”
梁言此时也是一阵后怕,毕竟金丹乃是修士元神对大道的感悟凝聚,能够结成金丹,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逆天之事了,多少修士止步于此,无望大道。
而他如今却要反其道而行之,自毁金丹!
这在其他修士眼中,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要知道金丹已成,岂是说毁就毁的,强行震碎金丹,就算不当场丧命,也会打碎道基,至使百年苦修毁于一旦。
梁言得了邪剑仙的秘法,体内又有远胜同阶修士数倍的灵力,也差点控制不住场面,倘若修为跌破聚元境,就会伤及自己的绝天道基了。
幸亏他当年凝结金丹之时,凑齐了玄天五气。
这五道灵气,除了是铸就五转金丹的必备材料之外,其本身也是可以供给修士修炼的绝佳养料。
梁言得了五道玄天灵气相助,这才将接近崩溃的修为稳固了下来,最终保持在聚元境后期的阶段。
“呼..........”
梁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体内灵力运转,将额头汗水全部蒸干。
“剩下来,就是把‘混元仙炁’引入体内,重铸金丹了!”
他的目光朝着半空中那团流转不定的灰气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狂热。
“小子,虽然我一直赞成你重铸九转金丹,但其实这里面也有我的私欲.............到了这个时候,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一声,此事凶多吉少,你体内的那个魔头也不是善茬,你可要认真想好了...........”树灵老者的声音十分低沉,其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此时的梁言,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纠结之色,闻言只是轻轻一笑道:
“放心吧老前辈,我梁言要重铸金丹,只是为了我自己,就算没有你也一样。倘若今日身死道消,那也是我命该如此,你用不着内疚。”
“唉............”树灵老者轻叹了一声,随即不再有任何言语。
而梁言也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便将那团“混元仙炁”给吸了过来。
这一团灰气之中,虽然无始无终,无序无列,但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仿佛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与其说它是天地诞生之初的一缕混沌,倒不如说它是初生的婴儿,渴望着成长。
梁言把手伸入灰气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抗拒之力,但同时又有一股亲切之感。
“是因为我体内有三大统灵力的关系吗?”
梁言喃喃了一声,眼中爆发出一股异样的神采。
他小心翼翼地运转魔女所教的秘法,将原本镇压魔头的“种魂大法”一点一点放开,同时运转天机珠,将写有“魔”字的那一颗黑球缓缓放了出来。
自从他在弈星阁被魔头侵入体内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放出对方!
随着“种魂大法”的解开,以及天机珠“魔”球的松动,一缕紫色魔气,从天机珠内缓缓飘了出来。
这一缕魔气精纯至极,除了修为精深的魔道巨擘,就只有真正的魔族才会拥有!
梁言虽然表面上看去十分平静,但此时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内视自身。
他一边运转“两鱼双生阵”,将佛、儒两门灵力逼至气海,一边又催动周天绝脉中的道门力量,同样向下汇入气海。
最后再将天机珠内逸散出来的真魔之气,与三教的灵力混合到一起。
四种属性的灵力,彼此互相争斗,互相攻伐,在梁言的操控下,几乎谁也占不到便宜,到最后形成了一个彼此僵持的局面。
只见这四股灵力围绕着气海缓缓旋转,居然形成了一个四色旋涡,而在旋涡的中间是一个无止境的黑洞,似乎正等待着什么东西。
“就差你了!”
梁言此时正死死盯着眼前的那团“混元仙炁”,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四色旋涡形成之后,眼前的这股“混元仙炁”就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即便梁言不去吸收,对方也开始主动往他身上钻。
“来吧!”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体内四种灵力构成的旋涡忽然疯狂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蔓延全身,与此同时,整座阁楼也凭空挂起了一阵旋风。
那一团“混元仙炁”在原地晃了一晃,最终没有任何抗拒,一股脑地钻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直接来到了四色旋涡的面前。
轰隆!
原本就有些破旧的“九曲黄河楼”,此时猛烈震动了一下,数不清的羊角旋风在四周出现,就连周围空间都有道道裂痕浮现。
这一处小世界,似乎因为梁言收取“混元仙炁”,而快要崩塌了!
之前一直盘膝打坐,闭目不言的黄衣老僧,在此时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瞧也不瞧梁言,只是抬手大袖一挥,立刻便有一道金光直冲向天。
这道金光仿佛天地间的一根石柱,先是将原本快要崩塌的天空抵住,又把即将裂开的大地镇住,就连摇摇欲坠的“九曲黄河楼”,也在这道金光的支撑下稳定了下来。
周围的世界经历了从稳定到崩坏,再由崩坏到稳定,而梁言此时却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他的全部精力,如今都已放在了“混元仙炁”之上。
这一团灰气,现在已经被他用秘术收入了四色旋涡之中,填补了原本的黑色空洞。
四种灵力循环往复,正在不断炼化这团“混元仙炁”。
梁言的表情平静至极,亦是专注至极,他虽然已经结丹过一次,但这次凝结的乃是九转金丹,其过程比自己以往的任何一次晋级都要凶险...........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混元不灭
结丹第一步,唤醒元神。
这一点他早在凝结玄天五气金丹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如今可以直接跳过这一步。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乃是将“混元仙炁”彻底炼化,并且将其与元神融合起来。
“混元仙炁”无始无序,乃是天地大道诞生之初的一缕混沌,本性是不愿受任何人约束的。
天道何其凶险?人人都想逆天而行,掌握莫大神通,而天道却想着将修行之辈抹除,重新归入天道循环之中。
故而炼化“混元仙炁”的过程极为凶险,只要稍有差池,便会遭到这团灰气的反噬,以至于一身修为散尽,连带自身也被同化,变为浑浑噩噩的一缕混沌之气,最终重归于天地循环之中。
梁言此时小心到了极点,他深深知道,自己的四大统灵力,便是炼化“混元仙炁”的关键所在!
《八部衍元》、《道剑经》以及《心无定意法》这三门功法,在他体内同时运转。三种属性不一,互相克制的灵力,也在不断剧增。
而他天机珠的魔气亦是源源不断的补充到气海之中。
随着三门功法以及天机珠魔气的补充,那四色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它每旋转一圈,那团混沌无序的灰气就会缩小一分,同时也变得更凝练一分........
“珠落黄庭,抱元守一,肉身为鼎,神不离炁,炁不离神..........”
梁言在阁楼之中盘膝而坐,全神贯注的运转心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而他对于时间的流逝已经毫无所觉,就连周遭世界的改变也全然不知。
到了第十天正午的时候,梁言体内的四色旋涡已经变得只有初始时一半大小,四大统的灵力都是凝练无比,而那团混沌之气也开始与自己的元神相融合。
这是他第二次将元神融合天地灵物,和第一次结丹的感觉完全不同。
第一次结丹的时候,他的元神和五道玄天之气相融合,在那个过程中,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接近五行的本质,也对五行轮转有了更深的领悟。
而这第二次结丹,他的元神却是和“混元仙炁”相融合,整个过程所触碰到的,乃是天地宇宙的源初奥妙,这一次元神融合的过程,自然不是往昔可比。
冥冥之中,梁言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轻,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神魂居然离开了肉身,好似一根羽毛,轻飘飘地飞向半空。
他的眼中满是茫然之色,一时竟然记不起自己是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只能随意飘荡,而且越飘越高,直至周围变得一片黑暗。
梁言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深处无尽虚空之中,周围漆黑如墨,远处还有繁星点点............
“视乎冥冥,听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焉;无声之中,独闻和焉。”
一个听上去浩瀚无边,又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
“什么人?!”
梁言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却只看见无尽虚空,以及远处的点点星辰,哪里有半个人影?
“奇怪!”
冥冥之中,梁言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东西,但当他仔细回想的时候,却又觉得一无所得,正当他懊恼沮丧之时,那个声音又接着响起:
“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故其与万物接也,至无而供其求,时骋而要其宿..........”
声音越来越轻,终至低不可闻。
“你说什么?”
梁言越听越是心惊,一些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居然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再看那片宏大的虚空,更是充满各种精深奥妙之感。
在这片虚空之下,梁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周围的一切,都是他要花费毕生岁月来探求的本源秘密。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无限渴求,一边朝着黑暗深处飘去,一边近乎贪婪地观察四周,似乎想要接触到更多未知的东西。
便在此时,无尽虚空之中,忽然有一颗星辰落下,在黑暗中带起一道绚丽的光华,最终落在了梁言的头顶。
梁言亦被这颗星辰所吸引,情不自禁的抬起一手,伸入了这片光华之中。
砰!
一声脆响传来,就好似一个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颗星辰陡然崩碎,化为无数星光,在半空洋洋洒洒,最终全部飞入了梁言的体内。
这一下变化始料未及!
梁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投入了磨盘之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大道之力,正在无情的碾压自己。
他心中一惊,猛然低头,想要自视己身,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自己的身体!
那股大道之力还在不断研磨着自己,梁言觉得自己越来越轻,灵魂深处的痛感也越来越剧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这么下去,只怕自己最终会化作一粒尘埃,成为这无尽虚空的一部分!
“小子,你踩过界了!快回来!”
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在心中响起。
梁言猛然一惊,隐隐记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
“............树灵前辈?我是..........梁言?!”
大量记忆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之中,梁言终于记起来自己的名字,同时也感到身体越来越沉,渐渐的,就再也飞不动了。
不仅是飞不动,他还在不断下沉!
周围的点点星辰,犹如一盏盏孤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无尽虚空也渐渐消失不见。
整个下沉的过程十分漫长,就仿佛是经历了无穷的空间和时间,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还是坐在“九曲黄河楼”中。
他的衣衫早已经被汗水所浸透,整个人虚弱无比,而原本在远处盘膝打坐,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黄衣老僧,此时居然也睁开了双眼,朝着自己这边望了过来。
只不过,这个老和尚似乎天生不会说话,此刻虽然把目光扫来,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眼神都未波动一下。
“怎么回事?”
梁言回忆起刚才的无尽虚空,心中依旧震撼不已。他自然不会去询问那个黄衣老僧,这一句是和自己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说的。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
树灵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居然也敢神游太虚?刚才若非我以自己的一部分灵性为代价,强行唤醒你我的神魂联系,只怕你这会已经彻底迷失了。”
“神游太虚?那是什么?”梁言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你现在问这个太早了,你只要知道这是化劫境修士所要操心的事情就对了!”树灵老者说到这里,忽然又轻咦了一声,接着开口道:“对啊,你不过金丹境的修为,元神也才刚刚修成,如何能够神游太虚?难道是这团‘混元仙炁’的功劳..........”
“混元仙炁?”梁言想了想后,就点头说道:“不错!刚才正是我用元神融合混元仙炁的时候,神魂才突然闯进了一片未知的虚空.........”
“那你有没有从虚空中得到什么?”树灵老者忽然打断道。
“得到什么..........”
梁言想了想,自己似乎听到一个声音,让他对大道的感悟更近了一步,但这个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最终只是回答道:“一颗星辰!”
“一颗星辰?”
“是的,无尽虚空之中,有一颗十分遥远的星辰,落到了我的体内。”梁言十分肯定地说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所说的,梁言话音才刚落,便有一股星芒从丹田之中猛然爆发,无尽星光蓬勃而出,与那四色旋涡中的“混元仙炁”汇聚到了一起。
梁言只感觉周身猛地一颤,紧接着体内灵力居然不受控制地疯狂倾泻而下,最终落入气海之中,与那四色旋涡融合到一起。
这个炼化“混元仙炁”的旋涡越转越快,逐渐脱离了梁言的掌控,而他体内的灵力也好似流入了一个无底洞一般,不断朝着旋涡中心冲去。
渐渐地,那一团“混元仙炁”在四大统灵力和星光的笼罩之下,终于和梁言的元神彻底融合,而且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灰气。
“金丹雏形!”
树灵老者惊呼一声,忍不住叫了起来:“梁小子,真有你的!如今金丹雏形已成,你离九转金丹只差一步之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真心的喜悦,但梁言却脸色古怪,对树灵老者的恭贺没有半点回应,整个人呆坐在原地,就好像一块石头般。
“咦?”
树灵老者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梁小子,你怎么了?”
梁言脸色憋得通红,头顶青烟直冒,好半晌之后才咬牙回应道:“我..........我好像控制不住我体内的灵力了............”
“什么?”树灵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起来:“小子,你即将大功告成,可别在这时候功亏一篑啊!”
“我..........我真的动不了了,前辈........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该死!混元不灭金丹乃是你们人族道、儒两家的至高金丹,我又没修炼过,怎么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
树灵老者显然也是心急了,此时高声叫道:“臭小子,凝神守心,抱元归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刚刚形成的金丹雏形崩散了,否则不止你结丹失败,自身也要被失控的‘混元仙炁’所同化,最终变为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梁言听了他的话,立即用尽全身力量,试图稳住体内暴动的灵力,然而气海中的四色旋涡却依旧飞速旋转,似乎不把他体内的灵力抽干就决不罢休。
就在他体内的灵力即将被抽得一滴不剩之时,那一团“混元仙炁”终于凝聚成型,由刚开始拳头大小的一个气团,逐渐变为了一颗灰色的丹丸。
这一颗小小的丹丸,上面有九道星光祥云,似乎汇聚了混沌虚空之力,才刚刚在他体内诞生,整个小世界中的灵气便汹涌而来。
这些庞大的灵气在“九曲黄河楼”的上方形成一个巨大旋涡,而旋涡的中心便是梁言所在的位置。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些灵气便如百川归海,统统朝他丹田倒灌而入。
轰!
梁言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个万丈高的瀑布之下,被一条气势磅礴的悬河不断冲刷着肉身,那些灵气争先恐后地钻入体内,经过功法运转之后,又化作佛、道、儒三种灵力,分别归于“两鱼双生阵”和周天绝脉之中。
原本已经干枯的经脉重新被灵力充斥,三种属性的灵力失而复得,而且比之前还多出数倍不止!
梁言只觉得浑身畅快无比,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
随着啸声贯穿阁楼,他周身的气息也在疯狂暴涨,只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已经重新回到金丹初期,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你小子..........这一次神游太虚,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东西...........”树灵老者看着沐浴在无尽灵气中的梁言,砸了咂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言的气息还在疯狂暴涨,仅仅只是小半日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金丹初期的顶峰,若非有那一层瓶颈阻隔,只怕此时立刻便要突破至金丹中期!
而在他的气海上方,此时正悬浮着一枚小小的灰色丹丸,上面有九道星光祥云,随着梁言的一呼一吸,这九道星光祥云也自忽明忽灭,看上去神秘莫测。
“混元不灭金丹,成了!”
梁言内视己身,心中兴奋到了极点。
自从发现玄雾花以来,他已经为今日之事筹备了整整三年,甚至不惜冒险自毁玄天五气金丹,目的就是为了重铸眼前的这枚混元不灭金丹。
虽然整件事情的起因,是由黄衣老僧的魔念分身一手操纵的,而且中途又被自己的“师兄”搅局,但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
看着体内这枚道门至高金丹,梁言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又发现不对!
此时金丹已经铸成,自己也重新回到金丹初期,按理来说灵气灌体也该停下来了。
可“九曲黄河楼”上方的灵气旋涡却没有退散,大量灵力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魔物侵袭(为盟主Allegre
“怎么回事?!”
梁言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修为境界已经到了现阶段的顶峰,如果不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颈,是没有办法再吸收天地灵气的。
然而头顶的灵气旋涡却依旧源源不断,好似大海惊涛一般,不停地倒灌进他的体内。
梁言心中疑惑之际,急忙内视己身,就发现这些灵气入体之后,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归入他的“两鱼双生阵”或是“周天绝脉”之中,而是直接奔着天机珠而去。
此时此刻,天机珠的“魔”球已经变大了一圈,原本代表封印的紫色“魔”字也黯淡了不少,源源不断的灵力蜂拥而入,似乎都被这一颗魔球所吸收。
噗通!
噗通!
两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传来,梁言神识所至,清晰地看到那颗魔球跳动了两下,就好似自己的心脏一般。
“糟了!”
梁言心中惊呼一声,到了此刻他如何还不明白,天机珠中封印的那个魔头,借着自己突破九转金丹的契机,居然也在大量吸食天地灵气!
自己现在是神通大进,可那魔头恐怕也不遑多让!
“这该死的魔物!”
梁言心中恼怒到了极点,这魔头就好似他体内的一个寄生虫,自己强则他也强,时不时还想反客为主,将自己取而代之。
看着这个正不断吸食天地灵气的魔球,梁言没有任何犹豫,体内三家灵力运转,又将“种魂大法”重新使了出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曾经镇压魔魂数十年的秘术,如今却是不管用了。
那一颗魔球好似有了生命,每次一胀一缩之间,便有一股真魔之气迸发而出,他的“种魂大法”虽然专门克制魔头魂魄,但在这股精纯魔气的面前,却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臭小子,你怎么了?”
树灵老者也发现了梁言的不对劲,按理来说正常突破早就应该结束了,但现在头顶的天地灵气却如大海决堤一般倾泻而下,倒灌得更加猛烈了!
“我体内镇压的魔物控制不住了!”梁言艰难地回应道。
“什么?”
树灵老者的语气惊讶,他早就知道梁言的体内封印着一个魔物,原以为他会在梁言结丹的时候进行干扰,却没想到对方会在结丹成功之后突然冒出来。
不过他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此时细细一想,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糟了!看来你体内那魔物的来头不小,居然能借你突破九转金丹的契机,从中分得一杯羹!”
树灵老者说完之后,稍稍沉默了一会,就看见太虚葫在梁言腰间轻轻一晃,下一刻,便有一缕青色霞光飞射而出,直接没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一缕青色霞光进入梁言体内之后,立刻散发出温和的气息,梁言只觉浑身一暖,体内气息瞬间又暴增了几分。
他得了树灵老者的一缕霞光相助,立刻精神大振,体内三家灵力汹涌而出,在梁言的操控之下,形成了一个封闭圆环,想要将“天机珠”的魔球重新封印回去。
轰!
那魔球似乎也察觉到了梁言的意图,此时涨缩得更快了,每次如心脏般跳动一下,便有大量真魔之气涌出,将他的封印圆环死死抵在丹田之外。
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僵持不下。
梁言刚刚晋级九转金丹,又得灵气灌体,此时正是最顶峰的时刻,再加上树灵老者的辅助神通,居然也不能驱散这些真魔之气。
“这魔头究竟什么来历,明明被封印了还有这等力量!”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双手法诀急掐,还在不断御使着体内的灵力对抗这股魔气。
然而半空中的天地灵气却在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将这些灵气吸收之后,那颗魔球每涨缩一次,所迸发出来的魔气也更多几分。
双方此消彼长之下,渐渐的,梁言再也抵挡不住魔气的侵袭。
只见一缕精纯至极的魔气冲出了天机珠的范围,向上蔓延了一会,便来到了那颗九转金丹的面前。
“不好!”
到了此时,梁言也算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保住金丹!”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再也顾不上封印魔头,体内的三家灵力同时倒卷向上,直扑那颗刚刚修成的混元不灭金丹而去。
然而那一缕魔气却要快他一步,在三家灵力到来之前,就“嗖!”的一下,径直钻入了金丹之中。
灰色的丹丸上面,九团星云忽明忽暗,代表着宇宙之混沌,以及大道的真理。然而此时此刻,却有一团紫色烟雾在丹丸的表面扩散,就好似一朵娇艳的鲜花,渐渐覆盖了大半个金丹。
与此同时,正盘膝打坐的梁言,也浑身猛然一颤,紧接着一抹诡异的血红涌入了眼中。
“你...........你怎么了?”树灵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然而梁言却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只是原本汇聚起来的灵力已经重归经脉之中,似乎并不打算再封印“魔”球了。
“说话啊!”树灵老者的声音有些焦急:“你体内到底发什么什么?那魔头封印回去了吗?...........咦?你怎么把我的心神联系断开了!”
这一连串的发问,自然是没有人为他解答了。
下一刻,就看见梁言猛然站起,他的双眼如今已是殷红如血,里面再也看不到一丝往昔的神采,有的只是嗜血和杀戮!
“梁小子,你入魔了!”树灵老者的声音惊道。
似乎为了验证他的话,梁言嘴里忽然发出“苛苛苛!”的诡异笑声,他的头颅有些机械地转动了几下,片刻之后就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黄衣老僧。
那黄衣老僧此时也睁开了双眼,脸色平淡如水,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毫不意外。
下一刻,就看见梁言周身冒出滚滚魔气,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遁光向前疾冲,只一瞬间就到了黄衣老僧的面前。
也不见他用什么法术神通,只凭一双灌注魔气的肉掌向前劈去,周围空间便激荡起层层涟漪,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席卷而来。
黄衣老僧依旧盘膝坐在地上,此时抬头看去,就见梁言身在半空,双掌向前,身后居然浮现出了一尊魔王虚影。
这魔王身得魁梧雄壮,共有六只手臂,其中两只高高托起一座小山,剩余四只则分别手持画轴、油灯、锁链以及一个骷髅头骨。
他巨大的头颅上还长着四只眼睛,似乎能够洞虚八方,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魔眼注视之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隐藏。
黄衣老僧的目光早就越过梁言,在他身后的这尊魔王虚影上打量了一会,随即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任凭梁言双掌打来,只是抬手大袖一挥,立时便有一层金光出现在头顶。
这一层金光之中跳动着诡异的符文,梁言双掌打在上面,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整个人都被向上弹飞了数百丈的距离。
不过此时的梁言已经状若疯魔,根本不管不顾,在半空稳定住自己的身体之后,又再次飞驰而来,双掌朝黄衣老僧狂劈而下。
那黄衣老僧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依旧只是抬手一挥。
砰!
一层金光在他头顶浮现,梁言又被弹飞了出去。
接下来,就听得一连串的碰撞声响起。如果有第三个人再此,就能看到九曲黄河楼的废墟之中,正盘膝坐着一个老僧。他头顶不断有紫色遁光划过,每次靠近的时候,都被这老僧一掌拍飞,然而那紫色遁光却是锲而不舍,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足。
等到梁言第两百次攻击之后,那黄衣老僧终于找到了魔王虚影的破绽,忽然伸手在半空轻轻一点,立时便有一道金光直冲向天,刺入了魔王虚影右边第三只手的骷髅头骨。
咔!咔!
随着一阵开裂的声音传来,那骷髅头上出现了道道裂痕,而四目魔王巨大的身体,亦在不断开裂。
黄衣老僧微微点了点头,抬手法诀一掐,身后就浮现出一个金色的佛门真言,只一瞬间就冲上半空,印到了那魔王虚影的额头上。
轰!
巨大的魔王虚影轰然破碎,化作一缕轻飘飘的紫色烟雾,不断向下沉去,最终落在了梁言的头顶。
这一缕紫烟,从梁言头顶的百会穴钻入体内,沿着经脉向下奔走,最终又重新回到了天机珠的魔球之中。
黄衣老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半点出手阻拦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正在发疯攻击自己的梁言,忽然僧袍一抖,从袖中取出来一枚巴掌大小的古钟。
那古钟通体纯金,只是上面布满青苔,看上去年代久远。
黄衣老僧面无表情,随手将古钟丢上半空,只见古钟迎风便长,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变大了数十倍。
梁言此时正化作一道紫芒从半空冲来,双掌被魔气包裹,上面已经鲜血淋漓,可他自己却恍若未觉,依旧朝着老僧猛冲而来。
砰!
一声巨响传来,就在梁言即将来到老僧面前的时候,金色古钟忽然从天而降,将他倒扣在了钟内。
原本席卷四周的强横魔气,也被这口古钟一并扣在了里面。
四周一时鸦雀无声!
不过仅仅过了片刻的功夫,就有一连串低沉的闷响从古钟之中传出,似乎是已经入魔的梁言正从内部疯狂击打古钟,想要脱困而出。
黄衣老僧并没有理会钟内的狂风暴雨,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将这口大钟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说来也是奇怪,那大钟下面分明空空荡荡的,却不见有人出来,只有一连串的敲钟声从里面传出。
黄衣老僧将这口古钟扛好之后,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那根支撑天地的金光石柱给收了回来。
轰隆隆!
就在金光石柱消失的一瞬间,整片天地都开始崩塌起来,天空之上出现道道裂痕,无数空间碎片崩塌而下,脚下地面也开始分崩离析,出现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因为梁言把“混元仙炁”收走,用来铸就混元不灭金丹,这一方小世界本来就出现了将要崩溃的迹象。
后来他突破之时,又吸收了小世界中的大量灵气,可以说,这一方世界已经千疮百孔,若非黄衣老僧用神通显化的一根金色石柱支撑天地,只怕早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如今他把那根金色石柱收走,这一方世界自然也走到了尽头。
无数空间碎片从高空落下,黄衣老僧却是不慌不忙,肩扛大钟健步如飞,只不过几个纵跃,就已经跳到了山谷边缘。
他双手在山壁上轻轻一撕,居然撕出来一条裂缝,紧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一步便跨了进去。
周围空间一片黑暗,但是黄衣老僧速度奇快,遁光一闪之后,便穿越了重重黑暗,没过多久就从山谷另一边的裂缝之中冲了出来。
裂缝外面的一块巨石上,此时正盘膝坐着一人。
此人高有九尺,丰神俊朗,身着一袭月白僧袍,颈脖之上还挂着一串念珠,每一个念珠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足足十八颗,用一根金线串在一起。
如果梁言此时还能保持清醒,必能认出,此人便是自己怒僧一脉的“师兄”,莲心大士!
他自从梁言进入裂缝之后,就一直守在此处,如今数十日过去了,居然还未离开。
原本正在闭目打坐的莲心大士,听到裂缝之中传来的响动,瞬间就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朝着那边看去。
下一刻,就看见裂缝之中有一道金光猛冲了出来。
金光之中是一个黄衣老僧,肩扛古钟,大步流星,枯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看都不看莲心大士一眼,就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然而莲心大士看到此人之后,却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果然是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紧接着身化遁光,紧追老僧而去.........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古钟(为盟主AllegrettoJ
“前辈留步!”
莲心大士的声音在山谷之中不断响起,然而前面的黄衣老僧却根本理也不理他,只是迈开双足向前狂奔。
此时整个山谷都在坍塌,周围时不时会有空间风暴和空间乱流切割过来,以莲心大士的修为,虽然说并不会惧怕这些混乱的空间之力,但也要运足神通加以对抗才行。
可那黄衣老僧却根本无所顾忌,往往大袖随意一挥,就把一片空间风暴震散,要么就是周身冒出一道金光,直接从空间裂缝的中间硬闯过去。
莲心大士看得瞠目结舌,但他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此时也不会大惊小怪。
他一边闪避周围的空间乱流,一边加催遁速,紧紧跟在那黄衣老僧的身后。
“前辈留步!前辈留步!”
这个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却没有让前面那人停顿哪怕一瞬,这两个僧人一老一少,遁光一前一后,在山谷之中疾驰而过。
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后,那黄衣老僧就已经来到了山谷的另外一端,此时双掌在半空猛地一拍,那片空间居然被他直接震裂!
黄衣老僧头也不回,化作一道遁光,径直钻入了空间裂口之中。
他身后的莲心大士见状,也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紧随着老僧飞入其中.............
如今的秘境之中,那座海中仙山的山顶,此时早已经没了半个人影。
无论是控尸炼尸的慕容家,还是修炼魔道功法的南宫世家,又或是集百家之长的王家,此刻都已经从山顶离去。
至于苏家,更是早就已经全军覆没........
之前青云商会和苏家一场大战过后,葛大金等人就把这些家族中的天骄都绑了回去,好让三大家族出灵石来赎人。
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这秘境之中,其实还别有洞天!
此时此刻,山顶位置忽然一声闷响,周围空间开始寸寸崩裂,紧接着一个黄衣老僧,肩扛大钟,从空间裂缝之中一跃而出。
在他背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白衣僧人,此人脸色焦急,口中不断呼唤着“前辈留步”,但那黄衣老僧却始终不为所动,只是认准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老一少两个僧人,在秘境之中追逐了大半天,以他们两人的速度,很快便来到了秘境的出口处。
莲心大士此刻也是暗暗心急。
如果出了这一处秘境,那以他的修为境界,就更难追上对方了,到时候天高海阔,自己还到哪去寻找此人?
他想到这里,蓦的咬牙,将心一横,手中灵力汇聚,竟是对着黄衣老僧隔空打出一拳。
这一拳汇聚三千世界的愿力,正是《八部衍元》中的“罪化三千”!
“前辈得罪了!”
莲心大士话音未落,那强横无匹的金刚拳劲就已经汹涌而出,仿佛怒海惊涛,瞬间就来到了黄衣老僧的身后。
他这一拳的目标,其实并非黄衣老僧,而是他肩膀上的金色古钟,准确来说,是钟内被困的梁言!
黄衣老僧只是用古钟收了梁言,并没有封闭他的气息,此时此刻,还有他发疯一般的吼叫声从钟内传出。
莲心大士何等精明,自然猜到梁言被老僧封印在钟内。他虽然不知道此举是为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老僧还不想梁言死。
既然知道这一点,莲心大士也动起了心思,以他目前的修为,就算倾尽全力的一拳,也无法留住黄衣老僧,只有把拳劲对准梁言,才有可能让黄衣老僧稍稍停顿一下。
果然,原本奔跑如飞的黄衣老僧,在感受到这股至刚至坚的佛门拳劲之后,似乎微微有些意外,在原地呆愣了一瞬,紧接着缓缓转过身来。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张嘴轻轻一吹,身前立刻就刮起一阵黑色旋风,旋风之中还有千百只恶鬼,各个张牙舞爪,好似饥渴已久。
莲心大士势不可挡的一拳,打在这股黑色旋风上,顿时引得鬼哭狼嚎,只见无数黑气蔓延而出,仿佛一个个怨魂,径直钻入了金光中的三千世界。
啪!啪!啪!
只听一个个气泡破裂的声音传来,莲心大士所凝聚出来的三千世界,在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居然就被黄衣老僧依次破去!
“怎么可能!”
莲心大士失声惊道,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虽然知道自己不是这老僧的对手,但绝没想到自己的神通被破得如此之快!
没有了三千世界中的佛陀愿力,那惊世骇俗的一拳也只是徒具其形,空有其表而已。
此时的黄衣老僧依旧面无表情,蓦的抬起一脚,向前踩出。
这一脚踏出,半空中立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巨大脚板,通体金光,脚底是破旧的僧鞋,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鞋缝中的几片树叶。
莲心大士瞧得微微一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半空中的金色脚板就已经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他的头顶。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从半空袭来,莲心大士根本无法反抗,就连遁光都被死死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一袭月白僧袍、举止潇洒从容的莲心大士,就这么被半空中的一脚给踩在了地上。
穿着僧鞋的大脚还稍稍扭动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此时的莲心大士脸上憋得通红,似乎连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使尽浑身解数,周身金光一闪再闪,显然是想要从鞋底下挣脱出来,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却始终被这一只大脚踩在脚底,根本动弹不得。
“前..........前辈,你也是成名的高人!为何如此羞辱晚辈!”莲心大士挣扎着说道。
然而半空中的黄衣老僧根本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伸出的右脚微微扭动了几下,似乎还暗暗加重了力道。
莲心大士此时的脸上已经红透了,眼中带着一丝癫狂之色,忽然高声叫道:
“前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如此羞辱于我!今日晚辈败于你手,是我自身修行浅薄,并非怒僧一脉不如前辈!”
他说话的同时,眼珠也在癫狂乱转,体内金光猛然暴涨,似乎就要与黄衣老僧做拼死一搏!
便在此时,压在他身上的金色脚板忽然崩碎,片片金光回荡四周,莲心大士只觉周身一阵轻松,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就已经消散无踪。
他抖擞精神,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黄衣老僧,见对方正将踏出的右脚缓缓收回去,不由得脸色一肃,拱手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不请自来,冒昧打搅,其实是想...........”
莲心大士话到一半,还未说完,就看见半空中黄衣老僧收回右脚的同时,又向前缓缓伸出一掌。
这一只手掌掌心摊开,五指虚张,一金一黑两股力量在掌心中形成一片旋涡。
莲心大士脸色一变,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身不由己地向高空飞起,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带向了对方的掌心旋涡。
他现在属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个表情万年不变的黄衣老僧,究竟想要干什么?
短短一瞬间的路程,根本没有给莲心大士多想的时间,就在他心中还有些愤慨的时候,自己的僧袍就已经被黄衣老僧拽在了手里。
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封印之力从对方掌心中传出,自己的修为境界居然一降再降,最终跌落了化劫境,来到了通玄境!
“你..........你封了我的修为!”
莲心大士失声叫道。
可还不等他多说一句话,黄衣老僧就已经拽着他的僧袍,将此人凌空一甩,居然也丢入了古钟之内!
嗡!
一声猛烈的敲钟声在莲心大士的脑海中回响不断,把他震得几乎晕厥过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
“这.........这是哪里...........他好像把我也丢进了古钟?”
想到这里,莲心大士忽然心中一动,急忙转头朝着黑暗的另一边看去。
在那里,果然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
“小师弟?”
莲心大士试探着叫唤了一声,然而黑暗中的另外一人却是不言不语,只用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
他眉头微皱,悄然放出神识,蓦的脸色一变,惊道:
“你入魔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黑暗中的人影忽然动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莲心大士只觉一股滔天魔气汹涌而来,瞬间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诸法皆空!”
这种危急时刻,莲心大士也是当机立断。
他先将“诸法空相”施展开来,一层厚厚的金光立刻覆盖全身,同时右手灵力汇聚,“罪化三千相”凝聚金刚拳劲,朝着对手一拳打去。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两个人影在黑暗中停了下来,各自静止不动。
莲心大士脸色肃然,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佛门金刚拳劲居然被对方一手握住,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入魔了!可他怎会有如此强横的魔气?”
莲心大士的心中有不少疑问,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会为他解答。
其实若在他以往全盛之时,也不惧入魔后的梁言,但如今自己被黄衣老僧封印修为,实力大打折扣,一时之间居然拿不下对方。
双方站在原地不动,一个佛光涌动,一个魔气纵横,互相比拼了半盏茶的功夫,蓦的一声爆响,两个人影瞬间分开。
莲心大士向后退出数十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只见手掌表面还残留着一丝魔气,带着一股焦灼和腐臭的气味。
他摇了摇头,暗暗驱动体内灵力将这些魔气化解,又抬头看向了对面。
对方也被他以“八部衍元”的拳劲打伤,但此时的梁言早已入魔,根本不知道疼痛为何物,也不顾自身伤势,在原地稳住身形之后,又再次朝他攻来。
砰!砰!砰!
一连串的交手声响起,这两人一个是佛门炼体士,一个是入魔的疯子,也不用什么法术神通,都是短兵相接,拳拳到肉,在这狭小的古钟内以快打快,瞬间就交手了上百个回合。
莲心大士越打越是郁闷,他并非打不过对方,只是觉得纯属浪费时间。
他之所以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打探一样东西的下落,他为了寻找这样东西已经花了上百年的时间,而此物只有这黄衣老僧才知道下落。
谁知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逮住就是一顿好打,紧接着又把他封印修为,投入这古钟之内,让他和这个已经入魔的师弟互相争斗...........
他有佛门至高神通《八部衍元》在身,就算跌落境界,也并不怎么惧怕入魔后的梁言,双方你来我往,就这么在古钟之内大战了一天一夜。
就在双方都有些精疲力竭的时候,莲心大士瞧准时机,一个虚招晃敌,眼看就要将梁言毙于手下。
便在此时,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当!
却是外面的黄衣老僧不知为何,猛敲了一下肩上的古钟。
这一下时机太巧,正是莲心大士一拳打向梁言胸口,眼看就要击败对方的时候。
悠扬的钟声响起,对于被扣在钟内的两人来说,却无异于九天霹雳,将两人震得神魂出窍,同时晕倒了过去。
而此时的黄衣老僧,已经从秘境入口中飞了出来,失去了“混元仙炁”和大量灵气之后,整个森罗秘境也在逐步瓦解,四大家族的“森罗之约”,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对于这一切,黄衣老僧自然不会有丝毫关心。
他出了秘境之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朝着北方看了几眼,便迈开大步,奔驰而去................
转眼三个月过去,天河城疆域的某条山路上,一个黄衣老僧肩扛巨钟,箭步如飞。
那巨钟之内,还有“砰砰砰!”的响声传出,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激烈交手。
此时的莲心大士已经有些绝望了,因为他与梁言的交手,根本分不出胜负!
每次当任何一方即将获胜的时候,那黄衣老僧都会猛敲一下古钟,将两人同时震晕。
然后等到两人昏厥三、四日,体内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之后,那老僧又会敲响古钟,将两人同时震醒,如此循环往复,根本没个尽头!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褪魔
莲心大士本身乃是化劫境的修士,虽然此时被黄衣老僧打落了境界,但目光见识仍在。
他与梁言缠斗数月之后,也渐渐发现了端倪。
每次自己和对方大战到精疲力尽之后,这位小师弟眼中的血红之色便会消退一分,连带体内的魔性也会被消磨一丝。
莲心大士也是绝顶聪明之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黄衣老僧的意图。
“他这是要借我之手,帮这小子褪去魔性啊!”
想到这里,莲心大士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一场争斗根本分不出胜负,每次他即将得手之时,黄衣老僧都会敲响古钟,将两人同时震晕,等到几日之后,双方灵力恢复,一切又重新来过。
而且每一次的争斗也不是由他开启,纵然莲心大士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动手,可他面对的却是一个入魔之人。
入魔后的梁言一旦清醒,就绝对不会放过他,完全就是不要命的猛攻,迫使莲心大士只能出手自保,双方你来我往,如此循环往复。
“这要打到何年何月?”
莲心大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看着对面如野兽一般的梁言,只能奋起金刚之力,向前迎了上去...........
此时的黄衣老僧,正肩扛大钟,在山道上箭步如飞。
说来也是奇怪,他自从离开森罗秘境之后,就没有掐诀飞遁过,纯靠自己的一双腿,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而且大步流星,速度居然不比飞遁慢多少。
最关键的是,他每次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天河城疆域内的诸多修真势力,一路专挑荒山野岭或者灵气匮乏的偏僻地区,看上去就好像在刻意隐藏自己。
要知道天河城疆域何其广阔,黄衣老僧修为高深,他如果不想泄露行踪,那根本就没人发现得了。
如此奔走了三个月的路程,到了今天却有些不同。
黄衣老僧脚下攀登的这座山,名叫绝情山,山上有一座道观,名叫“绝情观”。
绝情观乃是道门正统的修真门派,观主尹沧海在百年前突破至通玄境,如今观内香火鼎盛,门徒络绎不绝,正有中兴之姿。
此时的绝情山山顶,绝情观中。
有三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在祖宗祠堂中负手而立。
他们身后乃是绝情观开派祖师绝情真人的雕像,雕像前的供桌上面摆了九大盘灵果,每一盘都是珍贵无比。
而最中间的那一盘灵果最为奇特,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却长有四肢和头颅,甚至连五官都活灵活现,看上去便如初生的婴儿,个个粉雕玉琢。
如果有别派修士在此,必定会惊呼出声,因为这盘灵果乃是绝情山秘境中的特产,名为:婴儿果!
此灵果可以助人祛除后天杂念,照见先天本性,乃是突破瓶颈时对抗心魔,又或者走火入魔后应对反噬的上佳灵药。
婴儿果五十年开花,两百年结果,数量极其稀少,相传只有在祭拜祖师之时,才会从秘境中取出一部分当做贡品。
而在供桌面前还跪着二十名少男少女,都只有十一二岁大小,有的沉着稳重,有的活泼好奇。
此时便有一名道袍男子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绝情观的弟子了,我身后乃是祖师雕像,尔等须得诚心叩拜,今后若是有人胆敢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我便亲自把他捉到这里,在祖师面前执行门规!”
他话音刚落,那二十名少男少女便同时俯身磕头,口中齐声应道:
“谨遵师叔法旨,我等万万不敢违背门规!”
那道袍男子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一声钟响。
“咦?”
在场的三位道士都是脸色微变,齐齐转头向着门口看去。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僧,僧袍破旧,面容枯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如深潭一般。
看清此人之后,三位道士都是心中一惊。
要知道此地乃是绝情观的祖师祠堂,且不说山门外面有修士重重把守,就单是这祖师祠堂的周围,也有高深禁制守护。
而眼前这人,居然能不声不响地来到这里,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三位道士之中,打头的一人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此时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不经通禀,就擅闯我宗的祖师祠堂?”
那黄衣老僧听后,却是面无表情,只把目光投向了三人身后的供桌。
三个道士看不出他的深浅,一时也不敢贸然动手,正犹豫间,忽听大殿后方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便有一个身穿青色道服,年过花甲,满头白发的老道疾驰而来。
这老道端坐在一只仙鹤上,衣袂飘飘,仙风道骨,此时缓缓落于祠堂门口。
他见了黄衣老僧,便双眼一瞪,开口喝道:“大胆狂僧,怎敢擅闯我宗重地,莫非是没听过我‘一掌断河,千江绝流’尹沧海的名头?”
青衣老道的这一喝,已经暗自用上了神通,然而对面的黄衣老僧却恍若未闻,依旧背对着自己,只把目光投向祠堂中的供桌。
“莫不是个疯子?”
尹沧海暗暗有些奇怪,他刚才正在闭关打坐,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冲破了祖师祠堂的禁制,还以为是有大敌来犯,没想到却是个看上去有些呆愣的老和尚。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擅闯宗门祠堂乃是大忌,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他话音刚落,便把袖袍一甩,但见一枚玉如意飘上半空,只是轻轻一转,便射出数百道青色霞光。
这些霞光犹如利剑一般,从半空洋洋洒落,眨眼就落在了黄衣老僧的头顶。
然而对方根本不闪不避,光秃秃的头顶忽然冒出一层金光,居然将漫天青霞全部卷走,就连那枚玉如意也同时被金光扫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的八宝青阳玉!”
青衣老道眼角一跳,失声惊叫了起来。
他刚才虽然口气甚大,但也知道这老僧并非善茬,故而一出手就用了祖师爷传下来的至宝。
八宝青阳玉采万载阳玉铸造,又凝聚了历代祖师的绝情意境,堪称绝情观的镇派至宝。
百余年前,尹沧海刚刚晋级通玄境的时候,境界还未稳固,就有敌对修士来犯。当时他就是凭借着八宝青阳玉,将那些对头一一斩杀在绝青山。
那一战过后,尹沧海名声大躁,得到了‘一掌断河,千江绝流’的名号,而八宝青阳玉亦是被人所忌惮。
没想到这个别人眼中威力无穷的镇派法宝,在黄衣老僧的眼前,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到了此刻,尹沧海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僧,实际修为深不可测!
然而还不等他再有下一步动作,就见那老僧忽然抬手,对着肩上的古钟屈指轻轻一弹。
当!
但听钟声一响,一圈金光扩散开来,在场的少男少女,三位道士甚至连观主尹沧海,都是浑身一颤,随即眼神呆滞起来。
接下来,就看见绝情观内的所有人,都保持着钟声响起时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就好似木桩一般站在原地。
黄衣老僧再没有看众人一眼,转身大踏步地走进了大殿。
他大摇大摆地来到供桌之前,抬手端起那一盘婴儿果,接着掌心之中灵光流转,竟是将这一盘灵果炼化成了雾气。
随着黄衣老僧单手轻轻一点,这团婴儿果炼化成的雾气就飘入了古钟之内。
原本正在钟内和梁言激斗的莲心大士,忽然感到一团充沛的灵力混入古钟之内,下意识地用鼻子闻了闻,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婴儿果?”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古钟便被老僧再次敲响,两人又同时晕倒,而那团婴儿果所化的雾气,则开始缓慢渗入梁言的肌肤之中。
黄衣老僧朝古钟内丢入婴儿果之后,就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出了绝情观,朝着山下大步流星的跑去。
在他走后没过多久,绝情观众人猛然清醒了过来,祖师祠堂中的少男少女,还有那三个金丹境道士,此时都是面面相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和人争斗过,但具体情形又想不起来了...........”另外一人回答道。
“咦?婴儿果呢!”第三个道士回头看了一眼供桌,忽然惊叫了起来。
其余两个道士见状,也都是脸色一变,叫道:“糟了,咱们宗门两百年内的婴儿果全都在这里,这下咱们可闯大祸了!”
这三个道士乱作一团,却没注意到观主尹沧海已经迈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这位青衣老道的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隐隐记得什么,但又记不太全。
“观主!你怎么来了?”
其余三位道士总算回过神来,此时纷纷弯腰行礼。
“我等看守不力,致使婴儿果被窃,请观主责罚..........”
“行了!”
尹沧海摆了摆手,淡淡道:“我已经知道了,此事暂且作罢,今日有关这里的一切,尔等万不可泄露分毫!”
“是!”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点头应道.........
..............
黄衣老僧离开绝情山后,又马不停蹄,朝着下一个地方赶去,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天河城疆域内的十余个宗门或者世家都被他光顾过。
他闯入这些修仙势力的地盘,也不去抢什么法宝丹药或者秘传典籍,只是盗取一些珍惜的灵果和药材,完事之后就以秘术敲响古钟,将所有人震晕当场,然后再飘然离去。
那些被他震晕的修士醒来之后,大都没了之前的记忆,只有少部分通玄境以上的修士,才会有些模糊的印象,但是细想过后,几乎都不敢声张。
好在黄衣老僧也不动这些修仙势力的根本,只是盗取一些灵果药材,故而就算有些修为高深之人隐约记得什么,也都不想再去追究,反而严令门人守口如瓶。
天河城疆域幅员辽阔,境内的修真门派和修仙家族更是数不胜数,黄衣老僧盗取的这些门派也并非是最顶尖的那些,故而一路上也没暴露了行踪。
他偶尔还会深入一些秘境险地,像熔岩沼泽,妖兽森林,那些被附近的修炼之人敬而远之的险境,黄衣老僧却是如履平地。
而他在里面采摘的灵果灵药,也都尽数投入了古钟之中。
一晃两年过去,莲心大士如今也算是明白了。
黄衣老僧,根本就是以这古钟为药鼎!
各种各样的灵果灵药,被他源源不断的丢入古钟之中,最终混合在一起,炼化为一团药液。
每次两人争斗到灵力耗尽,被钟声震晕之后,那团药液便会渗入梁言的体内。
如今两年过去,梁言虽然还未恢复意识,但眼神中的血红之色已经渐渐褪去,只有一抹淡淡的猩红还残留在眼眸深处。
莲心大士知道,在与自己的无限争斗以及药液的辅助之下,距离梁言彻底清醒过来,恐怕已经不远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但也无可奈何。
“你这小子,浪费了师兄两年的时间,给你当陪练!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得给师兄还回来啊!”
莲心大士一边争斗,一边咬牙切齿地想道。
当!
又是一声悠扬的古钟声响起,两人同时晕倒..........
...............
梁言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战场,这里没有仁义道德,没有天道制约,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戮和欲望。
杀!或者被杀!
如果不想死,就只有将对手打死。
杀杀杀!
很多事情梁言都已经记不清了,他唯一有印象的是,自己这两年来,在这个修罗场中一共杀了两百一十六人!
这个数字他不会忘!
因为每个对手都很强,每一场战斗都要打上一天一夜,直至精疲力尽才能将对方斩杀。之后便是等待灵力恢复,接着又去寻找下一个对手。
他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心底有一股渴望,渴望鲜血,渴望杀戮。
直到最近,时常听到一声声钟响。
那钟声悠扬,像是尘封的记忆,启迪他的过往,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钟声一次比一次清晰。
当!
最后一声钟声响起,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通天河!
黑暗,一片黑暗。
这是梁言睁开眼睛后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又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立刻凝神看去,就发现黑暗空间的另一边,居然还有一人。
此人身着月白僧袍,颈脖上挂着一串佛珠,此时正背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你?!”
梁言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几步。
但他马上就发现不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受伤了?”
“嘿嘿!”
黑暗中的僧人笑道:“小师弟真是贵人多忘事,师兄这一身的伤,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
梁言眉头微蹙,随即淡淡开口道:“阁下说笑了吧,我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如何能伤到你?而且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们俩人都被关在这里?”
莲心大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看来你不记得自己入魔了?你要问这是哪里,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是一个药鼎,我们在此地不停交战,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了!”
“药鼎?入魔?”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自己在碎丹重修的时候,为了炼化混元仙炁,不惜放开“种魂大法”和天机珠的禁制,取了魔球中的一丝真魔之气。
而此举却给了那头魔物可乘之机,在他成功铸就九转金丹之后,那魔物也在疯狂吸食天地灵气,最后更用一缕魔气侵入了自己的金丹之中。
想到这里,他又急忙将神识内视,果然看到自己的混元金丹之上,布满了数不清的紫色丝线。
“糟了...........我这金丹还是被那魔头给侵染了,如此下去,他就算是与我同生共存,永远绑在一起了............”
梁言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
既然这魔头都已经侵入了自己的金丹,那自己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的意识?
要知道以往自己受伤的时候,这魔头只是放出一缕魔气,就已经能反客为主了,这一次天赐良机,对方岂能放过这样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又联想起刚才莲心大士所说的“药鼎”,梁言隐隐有些猜想,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见到那黄衣老僧了?”
黑暗之中,莲心大士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四周空间却猛然震动了起来。
嗡!
一声闷响传来,梁言只觉得后脑勺好似被人猛敲了一下,有些头晕眼花。
但下一刻,周围空间的震动以及诡异的响声就同时消失,就连四周的黑暗也逐渐消退。
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紧接着便是晴空万里。
梁言抬眼看去,只见周围是一片碧草蓝天,而那黄衣老僧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拖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古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整整两年,两人在古钟内争斗了整整两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了。
梁言倒还没什么,毕竟他这两年都是在浑浑噩噩中渡过的,那莲心大士却是有一种解脱之感,任谁关在一个地方做别人的陪练两年,恐怕心里都不会好受。
黄衣老僧此时不言不语,一只手倒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拖着古钟,双眼犹如深潭,静静地看着梁言。
梁言就算再迟钝,也能领悟过来,自己入魔之后为何还能恢复意识,必定是因为此人出手相助。
他脸色一肃,向着黄衣老僧一鞠到地,口中恭敬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此番助我成道之恩,晚辈必不敢忘!”
听了这话,那黄衣老僧的表情虽然依旧木讷,但却破天荒的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梁言身旁的莲心大士忽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前辈,在下这两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否向前辈询问一事?”
他说完这话之后,就拿眼偷瞧老僧,却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稍稍犹豫了一会之后,便又接着说道:
“实不相瞒,晚辈一直在追踪‘通灵佛猴’,但据说普天之下只有前辈一人知道此猴的下落,故而不远万里,来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说到“通灵佛猴”这四个字的时候,黄衣老僧那万载寒潭般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触动了什么记忆。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一丝细微的波动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冷漠之色。
此时的黄衣老僧,目光已经越过了梁言和莲心大士,看向了他们身后。
梁言亦是有些疑惑,刚刚从古钟之中出来的时候,他就听到背后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只不过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老僧吸引,根本也没去关注身后的东西。
此时他顺着老僧的目光转过身去,顿时惊呆在了原地。
只见身后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块百丈高的石碑,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铁画银钩。
正是:通天河!
而在石碑之后,有条蜿蜒长河,宽有八百里,左右茫茫,前不见尽头,唯有河水奔腾,浩浩荡荡,居然从天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
梁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修道近百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波澜壮观的景象。
这一条长河,水流奔腾,白雾茫茫。上游之处不见尽头,却是从天边云端落下;下游之处白雾茫茫,却是流向了众人脚边。
中间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当真是一条通天长河,勾连在天地之间!
而在那河面之上,沿途竟然还有街道闹市,亭台楼阁,曲径回廊,甚至仙山洞府,一切应有尽有。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大部分的街道闹市都是悬浮在河面之上,但有些洞府却是浸在河水之下,只留一些屋檐屋角露在外面,看上去落隐落现。
那街道闹市之中,人来人往,数不清的修士穿梭其中。而街道两边,既有兜售法宝的商行,亦有提供丹药的药坊,还有一些丝竹管乐、饮酒作乐的地方。
梁言自从踏入修真界以来,已经过去了百年岁月,其间也见识过不少奇景,但像这种波澜壮阔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踏足。
“天河城!”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叹,却是莲心大士缓缓开口道:
“没想到前辈居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梁言听得心中一惊,他虽然久闻七山二十城的大名,但自从登陆南极仙洲以后,就一直在四处奔走,也没有机会进入其中任何一城。
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是如此的恢弘壮阔,只这一城之地,恐怕整个南垂三十六国加起来都比不上!
“这就是天河城吗...........”
梁言喃喃了一声,站在原地竟是微微有些愣神。
便在他心驰神遥之时,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头。
梁言恍然回神,转头看去,只见是黄衣老僧,用一只修长枯瘦的手掌按在自己肩头,目光也同样向着天河城看去。
“前辈...........”
梁言刚要开口说话,周围却猛然刮起一股黑云,将他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黄衣老僧足踏黑云,凌空而行,只一瞬间就到了天河城的城边。
天河城并无高耸城墙,周围都是湍急河流,他靠近之后,那些河流便开始鼓荡翻涌,似乎要从河底奔涌而出。
然而黄衣老僧只是随手隔空一拍,那些翻腾的波澜瞬间就平静了下去,就好似顽皮的灵兽得了主人的安抚,不再闹腾惹事了。
黑云裹挟着老僧和梁言,直接闯入了通天河的上空,周围空间泛起一阵涟漪,随即就把两人吞入其中。
下一刻,梁言和老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蜿蜒上万里的天河城中。
整个过程,就好似两人迈步走入了一幅画卷,成了那画中之人。
莲心大士在后面看得瞠目结舌,刚才两人进入天河城的一幕虽然风轻云淡,但他却知道这究竟是有多离谱的事。
要知道天河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乃是南极仙洲最强的十九股修真势力之一,这种地方岂是那么轻易就能闯入的?
普通修士只要稍稍靠近天河城,就会被通天河中的河水倒灌全身,给冲得七零八碎,恐怕连残尸都找不着。
天河城并无城门入口,唯一能进入其中的办法,便是去通天河河底龙宫拜帖。
河底这些水族早就已经被天河城城主降服,如今乃是天河城的看门人,只有经过这些水族的审查,才能通过龙宫的传送法阵进入天河城中。
黄衣老僧当真是修为精深,法力广大,居然徒手撕开了天河城的禁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闯了进去!
只是他这一走,终究还是没有回答莲心大士的问题。
“前辈!等我!”
莲心大士看着黄衣老僧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之色。
他为了追查“通灵佛猴”的线索,已经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后来还是得了沈三痴卜卦相助,才知道老僧被困的地点。
莲心大士克服重重困难,搜集了不少帮助老僧脱困的材料,然后又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里,阴谋算计慕容寒秋,试图夺取她的“伏尸精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帮老僧打破封印,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这样就能问出“通灵佛猴”的下落了。
谁承想慕容寒秋修炼出了不化骨,居然和自己打了个平手,而且半路又杀出来一个“师弟”,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替自己将老僧救出。
后面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完全脱离了莲心大士的算计。
如今那黄衣老僧看也不看自己,甚至还带着梁言进入了天河城,这一下若是跟丢了,只怕今后天大地大,再也找不到此人了。
莲心大士暗暗思忖了一会,当即就有了决断。
他不想去水底龙宫拜帖,首要原因当然是因为此举太过繁琐,等他获准进入天河城后,那黄衣老僧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个原因,天宫城与天河城来往不多,本来就没有多少交情,而他又是天宫城的十九星官之一,此时突然来访,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故而莲心大士也选择了硬闯!
他把心一横,驾驭遁光冲上半空,左手法诀急掐,右手猛然一扯,竟是把颈脖上挂着佛珠的金线给扯断了!
十八枚拳头大小的念珠飞上半空,一缕缕金光激射而出,随着莲心大士法诀不断,这些金光在他脚下编织成一艘金色小船,载着他向前缓缓而去。
莲心大士乘舟而行,才刚一进入通天河的范围,底下河水便冲天而起,好似一堵万丈高的城墙,将他挡在外面。
那河水之中还有数不尽的天河真气,浩浩荡荡,连绵不绝,一浪强过一浪,看样子不把莲心大士连人带船打翻下去,就决不罢休。
然而莲心大士所乘之舟却放出万道金光,将他死死护在其中!
通天河水铺天盖地,鼓荡半空;天河真气浩浩荡荡,沛然难当。莲心大士此时就犹如一枚金叶,在无边长河之中载沉载浮,看上去凶险无比。
只是他周身金光凝聚不散,十八枚念珠亦是轮转不休,通天长河也拿他没有办法,反而被他一点一点地向天河城靠近过去。
莲心大士目标明确,一上来就是奔着黄衣老僧刚才消失的地方而去。
那一片空间不断有波纹和涟漪出现,显然刚才黄衣老僧的随手一拍力量太强,导致这片空间到现在还不稳定。
这等于是给自己打开了一个缺口,莲心大士要想闯入天河城,从此处进去当然是事半功倍了。
果然,他在靠近那一片空间涟漪之后,就感觉到一股凶猛的空间波动从前方传来。
四周河水似乎发现这个闯入者即将得逞,奔腾得更加凶猛,天河真气也越来越刚猛,几乎凝聚成实质,化作数百柄天河长剑从天而落。
莲心大士明白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脸色涨红,鼓足灵力,十八枚佛珠轮转的速度陡然增加,几乎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金色光圈。
浩浩荡荡的天河长剑从半空斩下,落在莲心大士的头顶,被他周身的金光死死抵住。
咔!咔!咔!
三声轻微的响声传来,莲心大士低头看去,就发现自己的十八枚佛珠已经有三颗产生了裂纹。
他心中一阵肉痛,脸上却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把金光催动到极致。
咔!咔!
又是两声裂响传来。
下一刻,莲心大士周身金光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那片空间涟漪之中..............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分开
天河城,某个偏僻的街道上。
一道金色光华闪过,紧接着便有一名丰神俊朗的白衣僧人踉跄而出。
此人自然便是梁言的师兄,天宫城十九星官之一,莲心大士!
他此刻略有些狼狈,不仅浑身湿透,脸上还有道道划痕,似乎是被天河真气所伤,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起伏不定。
“好强的禁制.........通天河果然名不虚传!”
莲心大士喃喃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颈脖上的佛珠,只见那十八颗拳头大小的佛珠之中,已经有五颗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肉痛之色,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五颗佛珠,脸上尽是不舍的表情。
“辛苦你了........”
莲心大士轻轻一叹,目光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默默感应了一会,很快便察觉到了梁言所在的位置,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追踪了过去。
天河城地理位置特殊,不同于别的城池,它是建在通天河上,街道、坊市、仙山、洞府等等也是沿着河流一路向上。
通天河下游的建筑大都是商行或酒楼,此地也没有太多的规矩,但凡能够通过龙宫拜帖进入天河城之人,在这些地方都可以随意走动,自由交易,只要不寻衅滋事,就没有人会干涉半分。
而沿着通天河越往上,守卫就越森严,规矩也越多。
通天河中段,乃是天河城的通玄真君处理城中要务,以及闭关修炼的地方,这里有金丹境的修士轮流值守,还有护城大阵,随时可将擅闯之人斩杀当场。
到了通天河的最上游,那里被河水激荡起的层层水雾所覆盖,寻常修士的神识根本无法窥探,可以说是最神秘的地方。
据说天河城城主以及一众化劫境修士,就是在那里闭关修炼,他们往往上百年不在城中现身,也不轻易接待外客。
莲心大士花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已经追上了黄衣老僧。
对方似乎也不急着赶路,右手搭在梁言的肩膀上,带着他一同向前奔走,沿途好似长有天眼一般,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天河城的诸多守卫。
莲心大士一路尾随在后,心中也自忐忑不定。
“这位前辈疯疯癫癫的,闯入天河城究竟是要做什么?如果他要在这里闹事,我是帮他还是不帮?”
他心中有诸多犹豫,但事关“通灵佛猴”的线索,此时也不可能轻易放下,只能选择紧追在后。
就这样,三个人分作两拨,一前一后,在天河城中奔走了数月,最后不仅离开了通天河的下游,还渐渐到了天河城中游的深处。
这期间自然遇到不少防御禁制以及巡逻修士,但都被黄衣老僧轻松化解。
而且此人速度越来越快,莲心大士虽然还没被他甩开距离,却也一直追不上去。
他有心想要掐诀飞遁,但到了这个区域,附近修士的修为都不低,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他看不到的禁制,故而也不敢冒这个险,只能远远吊在后面。
如此又过了七八天,这一天天刚蒙蒙亮,莲心大士还在后面拼命追赶,前方的黄衣老僧却忽然停了下来。
“咦?”
莲心大士微微一愣,这还是对方入城之后,首次停下了脚步。
他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顺着老僧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前方有一面朱红色的高墙,墙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围墙内部,隐隐有青烟升起,一缕缕丹香从中飘出,莲心大士只是嗅到一点,都觉神清气爽,通体舒坦。
“这是.........”
莲心大士定了定神,又朝着围墙中间的一扇拱门看去。
只见那门口立着一尊巨大的灵兽雕像,形似大龟,趴卧在地,长着龙头和麒麟尾,双眼微眯,似乎正在注视着远方来人。
看到这个石像之后,莲心大士脸色微变,心中猛然想起个人来。
“灵鳌真人!”
据说天河城共有九名化劫境修士,其中灵鳌真人排名第一,此人已经成功渡过了两大灾和九小难,只差最后一灾,便可历劫成圣,是名副其实的城主座下第一人!
以莲心大士目前的境界,绝非此人一合之敌!
“据说灵鳌真人极擅炼丹,这里应该就是他的丹房了,老疯子究竟想干什么,莫非他要闯入丹房,盗取里面的丹药?”
联想到黄衣老僧这一路以来的行事风格,莲心大士心中越发笃定,毕竟对方可是个真正的“惯犯”!
“疯了疯了!他沿路盗取那些宗门的丹药也就罢了,毕竟都是些小门小户,也没人敢说什么。但这次可不一样!那里可是灵鳌真人的丹房!”
莲心大士心中骂个不停,有心想要阻止老僧,然而对方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在原地默默观察了片刻,就抬起右手,在半空轻轻一点。
只见一片金光扩散开来,在半空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这些文字不停跳动,变化着各种方位,最后居然组成了一卷佛经。
那黄衣老僧脸色木然,又伸出左手,向上一拍自己脑门。
只见一团黑气自他脑后腾起,在半空化作古怪魔纹,一股凶煞之气刚要扩散而出,就被黄衣老僧抬手压了下去。
他把大袖一挥,金色佛经与那古怪魔纹便同时向着对方靠拢,彼此不断渗透,最后居然融合在了一起。
莲心大士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手段,他定睛瞧去,只见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言,远远看去像是佛经的开头,但仔细一瞧又觉得像是魔纹。
还不等他瞧个仔细,那黄衣老僧便屈指一弹,这个古怪的真言立刻向前飞去,最后印在了朱红色的围墙上。
那一面围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两边腾起数十股灵水之气,在真言附近反复流转。
只不过这些灵水之气,怎么看都像是没头的苍蝇,似乎看不到墙上的异变,在附近巡逻了几个回合之后,便又徐徐散去。
那黄衣老僧等到灵水散去之后,再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提身边的梁言,朝真言所印的那面围墙一步跨去,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引发一丝骚动。
莲心大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震惊到了极点。
然而他的反应也不慢,几乎就在黄衣老僧动身的同时,他也向前狂奔,紧随在对方的身后。
黄衣老僧入墙之后,莲心大士也想跟着进去,可他才刚刚跨出一步,那墙上的真言就已经消失,周围的禁制之力也瞬间恢复。
莲心大士几乎立刻就感觉到,灵水之气正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试图将他囚禁在原地。
“不好!”
莲心大士惊呼一声,双手法诀急掐,一件金红相交的袈裟虚影覆盖在体表,将这些拼命想要钻入体内的灵水阻拦在外。
与此同时,他周身金光一闪再闪,双掌更是虚空连拍,借着一股反震的力道,终于让自己向后飞退而去。
此时此刻,那面朱红色的围墙已经恢复如初,只是半空还残留着一股灵水之气,虽然只是残存的一缕,给人的感觉却犹如长江大河,连绵不断。
“无相神水!”
莲心大士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无相神水名列道门九大神水之一,号称无孔不入,无物不侵,是除玄冥真水以外,最为阴毒的一种神水。
若非莲心大士反应奇快,及时用“佛衣六尘”相来应对,恐怕此刻已经被无相神水钻入体内,一身修为都被禁锢,到那时便逃不出围墙上的禁制了。
此时的莲心大士脸色阴沉,目光越过围墙上方,似乎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丹房的禁制非同小可,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根本窥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晦气!”
莲心大士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一向自诩算计得当,论起阴谋诡计,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偏偏就是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智谋算计,对这个黄衣老僧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道理。
对方神通盖世,举手投足之间,任你有何等算计,都会被他轻松破去。
而且这黄衣老僧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是一张麻木的老脸,即便莲心大士深谙佛法人心,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再加上对方行事极为古怪,仿佛没人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莲心大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疯子,十足的疯子!”
他在心中暗暗骂道:“天河城是何等地方!你就算神通盖世,法力无边,也不可能在此地为所欲为。”
“你若是在通天河下游做些出格之事,也没人拦着你。但这里可是灵鳌真人的丹房,若是被他发现,到时候天河城高手尽出,再加上城主韩千山,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逃得出去!”
莲心大士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原地跺了跺脚,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口来:“老疯子,这事你闹得太过了,我可帮不了你...........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掐了个法诀,周身金光渐渐熄灭,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通天河朝下游方向返回了。
三人至此分道扬镳,原本有些骚动的丹房围墙,此时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转眼间,百日时间一晃而过。
天河城下游的某条街道上,各门各派的修士穿梭其中,有的来这里是购买法宝器材,有的来此却是寻觅丹药灵材,还有的纯粹是结伴而游,来这里寻欢作乐的。
说到寻欢作乐,就不得不提这条街上的“春江阁”。
春江阁乃是天河城“庆德真君”名下的产业,号称有三大绝色。
其一是绝顶的美酒,酒名曰:“春江夜雨”,采通天河河底万年寒髓酿造,入口微凉,酒意醇远,恰似一江春雨,彻夜缠绵,欲罢不能。
据说“酒仙”任飞扬曾经特意赶来天河城品尝过此酒,当时和友人痛饮七天七夜,还在楼顶题诗一首,至此留下美谈,“春江夜雨”的名头也不胫而走。
其二便是绝秒的音律,春江阁中夜夜笙歌,丝竹管乐不绝于耳,就算是那些参研音律大道的修士,也时常对此地赞不绝口,甚至有人不远万里,只为来此聆听一曲。
至于最后一样,却是绝美的女色了,据说春江阁阁主容貌秀美,风华绝代,不少修士都想要一睹芳容,可惜此地是天河城,若是她自己不愿,那谁也不敢胡来。
就是这样一个集美酒、美色和美乐于一体的温柔乡,今日却来了一位和这些都格格不入的客人。
来人月白僧袍,光头秃瓢,颈上还挂着一串佛珠,分明是个佛门中人。
南极仙洲的佛宗并不昌盛,大大小小数百个,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唯有北边的罗天宗。
而罗天宗戒律严苛,山中僧人几乎都是苦修之辈,几乎不近酒色,更不会来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
故而这年轻僧人刚一出现在阁楼中,就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有人暗暗传音,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些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或者背景不低的,更是直接大声议论了起来。
那白衣僧人对此却是视若无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四下一扫,最后随意挑选了一张木桌坐下。
此时早有春江阁的两名女修上前伺候,那白衣僧人也不避讳,单是“春江夜雨”就连点了十几坛,剩下还有一些珍馐美食,灵药灵果,铺满了整整一桌。
要说这白衣僧人,自然便是在灵鳌真人丹房外面被丢下的莲心大士了。
他此次不远万里,来天河城森罗秘境一行,最后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中着实恼怒到了极点。
“通灵佛猴”乃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东西,但那黄衣老僧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无论他如何询问,始终都不予理睬。
最后更是把他丢在外面,独自带着梁言闯进了灵鳌真人的丹房。
那个地方实在太过危险,即便以莲心大士的能耐也不敢久留,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跑了出来。
只是他依旧心有不甘,没有立刻离开天河城,而是在此地多方打听,想要看看黄衣老僧以及梁言二人是否出事。
可出乎他的意料,如今三个多月了,天河城中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传出...........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美酒佳人(为盟主夜深品雨
春江阁是天河城下游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这里龙蛇混杂,各门各派的修士都有,平时如果想要打探消息,这里乃是一处绝佳的场所。
莲心大士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想听听别人的口风,看那老僧和梁言有没有在天河城中闹出事来。
但令他失望的是,在春江阁中坐了许久,虽然听到了天河城疆域内的各种传闻,却唯独没有黄衣老僧和梁言的半点消息。
“不应该啊..........灵鳌真人虽说还未脱劫成圣,但其手段也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天河城主韩千山,有他们两个在,疯和尚为何还能隐藏至今。”
莲心大士眉头微皱,挥手屏退了身旁的两个女修,又端起桌上的一坛“春江夜雨”猛灌了一口。
美酒入喉,先是一股微微的凉意划过舌尖,润过喉咙,紧接着这股凉意沉入腹中,顿时又化作一股暖流,流淌在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股酒意一波三折,仿佛含苞待放的少女,柔肠百转之间,又有一股微醺的酒气上冲脑门,让人精神一振,只觉浑身毛孔无一处不舒坦,无一处不妥帖。
“好酒!”
莲心大士忍不住称赞了一声,端起桌上酒坛,又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口。
他这些年时常在外奔走,只为心中一个执念,虽然知道这执念难以达成,但却从未想过放弃。
如今酒入愁肠,勾起莲心大士的往事,竟是现出几分萧瑟之气。
不过这股萧瑟也只是一瞬之间,下一刻莲心大士的脸上就已经波澜不惊,甚至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将坛中美酒一饮而尽。
便在他大口痛饮之际,春江阁阁楼后方的一个房间上,却传来了一阵舒缓的琴音。
琴声低沉,委婉连绵,犹如夜空下的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在场众人听得琴声响起,都不由得停下了交谈,其中几个身背古琴的修士,更是坐直了身子,看上去对琴音的主人极为恭敬。
那琴声悦耳动听,由初始的低沉,渐渐转为明快,众人只觉得自己置身于花海之中,周围都是展翅飞舞的蝴蝶,各个扑闪着灵动的翅膀,带着他们的灵魂向远处飞去。
阁楼上方,房间的帷幕之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不少人的目光流转,神识散开,想要一睹帷幕后的真容,却被无形的禁制所阻隔,只能看见素手轻佻,纤纤玉指在琴玄上轻弹浅奏。
随着众人沉浸其中,那琴声也开始一波三折,有时如出谷黄莺,有时又如珠落玉盘,起承转合之间,竟没有丝毫迟滞之感。
随着最后一指拨弄,那琴音居然在高潮处戛然而止,众人只觉前一刻还在青云之巅,下一刻已然返回尘世,心中都是郁闷不已。
整个春江阁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失落之色。
半晌过后,才有一人大着胆子叫道:“乐道友!怎么只弹了一半啊!”
“对啊,这才刚刚听到妙处,怎么就戛然而止了!”有人附和道。
也有人笑道:“林道友犯痴了,如此仙乐,能听到半曲足矣,何必奢望太多。”
.............
阁楼之中,众人议论纷纷,那帘幕后的人影却是端坐不动,半晌过后,方才有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出:
“诸位稍安勿躁,非是妾身不愿意再弹下去,而是这曲谱只有一半,妾身又不想狗尾续貂,今日只能弹奏到这里了。”
众人听后,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虽然还有些人不相信,但此刻也不会多说什么,又重新开始饮酒作乐,整个阁楼再次热闹起来。
“姓乐?”
莲心大士此刻却是微微皱眉,半晌后又摇了摇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不会这么巧的............”
他自饮自酌,心神恍惚,旁边一张酒桌上,却有五个金丹境的修士正在开怀畅饮。
其中一个身高九尺,上身赤裸,腰间缠着一个铜皮大鼓,浑身肌肉虬结,看上去像是炼体修士。
此人将手中的一大碗酒饮下,便哈哈笑道:“乐道友的仙音果然名不虚传,不枉洒家特意赶来此地,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旁边的一位黑袍男子听后,却是满脸不解地问道:“小弟是第一次来天河城,不过之前也听说过乐道友的大名,据说她从不轻易施展琴技。看今天也不像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怎么会突然在春江阁中雅奏?”
“哈哈哈!木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酒桌之上,一位头戴纶巾,青衣长袍的老儒捻须而笑,缓缓开口道:“再有十天,就是城主韩千山出关的日子,他老人家这次闭关足足有五百年之久,春江阁阁主最近每日都会在这里弹奏一曲,也算是祝贺城主出关了。”
“闭关了?怪不得!”
莲心大士听得心中一动,暗暗忖道:“如果韩千山不在的话,那以黄衣老僧的神通,还真有可能瞒天过海!”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传出来,莫非是那疯和尚已经成功盗得丹药,带着姓梁的小子逃出城去了?”
莲心大士越想越有可能,心中忽然有些烦躁起来。
便在此时,旁边那桌的赤膊大汉又开口问道:“天河城城主闭关,我怎么之前没听到任何消息?这不声不响的,居然都快要出关了!”
“你们当然不知道了!这一次韩城主可是秘密闭关,据说是因为参悟了某种惊天动地的神通,要不是我师傅位列天河城通玄真君之一,恐怕也不会知道得这么多。而你们这些天河城外的修士,自然就更不会知晓了。”
青衣老儒缓缓道来,语气虽然平淡,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高人一等的姿态。
其余四个修士听后,非但没有觉得半点不妥,反而纷纷拍起了马屁,这个说他消息灵通,那个说他师承渊源,听得这老儒也是笑容满面。
几人阿谀奉承过后,就听其中一位黑袍男子笑着说道:
“韩城主的一身修为,早就已经超凡入圣,如今又闭关参悟无上神通,此次出关,恐怕在南极仙洲是难逢敌手了。”
“不错!”
旁边的一位紫须老者亦是点头笑道:“要说韩城主最出名的一战,当然是苍澜湖之战,当年的对手可是佛宗怒僧啊!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八百里苍澜湖湖水一滴不剩,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斗了个平分秋色,至今还有不少人去苍澜湖观摩两人留下的圣痕。”
“哈哈,这一段我知道!”黑袍男子接口道:“那一战过后,两人还击掌为誓,约定五百年后再战,可惜不久之后怒僧便消失无踪,那约斗之事自然也无从谈起,说来也是可惜了!”
桌上的几人听后,都是有些惋惜之色,唯独那青衣老儒冷哼了一声,淡淡开口道:
“什么平分秋色!那时候我们城主分明稳压怒僧一头,若非顾忌佛宗脸面,只怕早就给他一掌拍个稀烂,还说什么择期再战,只不过是给个台阶下罢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接着道:“再说了,就算怒僧当年勉强能接下城主几招,如今也不可能再是对手,此番城主出关,放眼整个南极仙洲,还有几人能直撄其锋?”
青衣老儒的这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红光满面,仿佛他自己也是什么英雄人物。旁边几人听后,虽然心里暗自嘀咕,但表面上却纷纷附和,各自点头称是。
这几人推杯换盏,一边贬低怒僧,一边抬高韩千山,说得兴起时,那怒僧竟是连韩千山一招也接不住。
便在这五人滔滔不绝,天花乱坠之时,旁边却有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你们几个,见过怒僧吗?”
酒桌前的五人同时愣了愣,随即转过头来,只见身后不知何时起,居然站了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和尚。
那五人虽然看不透他的修为,但见他气势不凡,而且也是佛门中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就听那青衣老儒笑了笑道:“怒僧?我没见过,可能是当年一战之后怕了韩城主,如今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否则怎么解释,这么多年来都没见他现身过?”
“好!很好!”
莲心大士怒极反笑,冷冷喝道:“怒僧久不出世,倒叫世人忘了他的手段!凭你们几个腌臜货色,也敢在背后评头论足!”
他说话的同时,一股绝强的气息散发开来,将酒桌前的五人牢牢锁定在里面。
那五人都只是金丹境的修为,如何抵挡得住莲心大士化劫境的威压?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脸色苍白、汗流浃背,满眼都是惊惧之色。
“前辈........前辈........有话好说,莫要动怒!”
赤膊汉子、紫须老者以及黑袍男子此刻都已经瘫坐在地上,开始向他求饶。唯独青衣老儒,虽然也是脸色苍白,但却依旧没有服软,反而咬牙说道:
“这里可是天河城,就算阁下修为高深,难道还要在这里动手不成?”
莲心大士的目光微微一凝,手中灵力汇聚,一股绝强气势席卷四周,让春江阁中的其他修士都远远避了开来。
便在他的气势上升到顶点,即将向前跨出一步的时候,身后却忽然有个声音淡淡道:
“道友何必动怒呢,只不过是几个小辈妄言而已,不值得你在此出手。”
说这话的人带着懒洋洋的语气,似乎有些玩世不恭,可莲心大士听后,却是微微一愣,接着猛然转过了头来。
“三痴道友?!”
..............
通天河中游,一座朱红色的大院,足足数百里方圆。
院子里面建了数十栋低矮的楼阁,每一座楼阁之间,都有青玉石板铺就的道路,上面烟霞蒸腾,好似人间仙境。
上百名身穿青衣,脑后双髻的小道童正穿梭于青玉石路上,往返于各个阁楼之间。
他们有的手托香炉,有的捧着木盘,还有的提着几个葫芦,各个形色匆匆,看上去像是在帮人炼丹。
有的道童走进一座阁楼后,就三、四天不出来,等到下一个前来换班之时,已经是满脸疲倦。
只不过这里道童虽多,却有一个建筑,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靠近。
那就是院子中间,一座三层高的金色宝塔。
这座宝塔的外形十分奇特,下面两层占地极广,足有数里方圆,外形也很圆滑,可到了最高层却突然向内收敛,看上去像个巨型丹炉。
宝塔的顶端时不时有青烟冒出,然而宝塔周围却没有任何一条青玉石路,更没有一个童子敢靠近这里。
此时的青玉石道上,一个年纪最小的小道童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珠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然后满脸疑惑地看向了那座宝塔。
他身后还有一名十二、三岁的道童,看上去年纪最长,此时见他停下脚步,就立即开口喝道:
“你怎么还有时间发愣啊,檀香楼内还有主上的一炉‘存神丹’要扇火,若是延误了时辰,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赶紧的!”
“可是.............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中间那座‘元阳天金’塔从什么时候开始冒烟了?”
“咦?”
后面那个道童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也是眉头微皱,喃喃道:“还真是!我到这里炼丹也有三年了,还是头一回见着。”
“你也觉得奇怪吧?”年纪小的道童嘟哝了一声,又接着道:“要不.............咱们过去瞧瞧,说不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道童在后脑勺上敲了一记爆栗。
“想什么呢?不要命了?”
年长的道童没好气地说道:“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只能走有青玉石板的道路,如果刚把脚踏出石板路一步,立刻死得连灰都不剩!你再睁大眼睛瞧瞧,那座‘元阳天金’塔的附近,有青玉石路吗?”
年轻道童仔细看了几眼之后,有些讪讪地回答道:“没有...........”
“那不就得了,做好我们分内之事,其他的别管!”
“哦.........”
年轻道童应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年长道童,沿着青玉石板,朝另外一座阁楼走去了..........
第一千零三十章 盗取丹药(为盟主夜深品雨加
元阳天金塔内,一个巨型丹炉之上,有一名身穿灰衣的男子盘膝而坐。
此人双目紧闭,两手平放于膝之上,头顶和周身则有淡淡的青烟腾起,整个人就好像是沐浴在云雾之中。
之前宝塔外面那两个道童所看见的青烟,便是由此人头顶散发而出!
再看宝塔之内,摆放了数百个高矮不一的木架,每个木架上面都有数十个玉盒,而每一个玉盒的表面,都标注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天青丹”,“龙蛇丹”,“存神归一丹”,“天罡炼神丹”............还有“极上仙璃”,“离火龙露”,“星宿石”..............
这些玉盒之中所装的东西,除了丹药以外,就是炼丹的材料!
此时就看见一名个子矮小,皮肤蜡黄的老僧,正在木架上面翻翻找找。
那些盒子里的丹药,任何一样拿到外面去,都是足以引起轰动的极品丹药,但是在老僧的眼中却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往往他拿起一个玉盒打开之后,放在鼻间嗅了嗅,就直接扔到一旁,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些珍贵至极的丹药和材料,此时有大部分都被他翻乱,而且十分随意地丢在地上,如果有别的修士在此,必定会捶胸顿足,大呼浪费!
翻找了好一会之后,那黄衣老僧拿着一个新的玉盒,放在鼻间嗅了嗅,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他把玉盒打开,将其中的数十粒黑色丹药全部倒出,紧接着抬手一挥,那些丹药就都被他丢向了丹炉上方的灰衣男子。
要说这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
在进入天河城之前,他就已经彻底恢复了意识,而对于这个神秘莫测的黄衣老僧,他心中还是十分感激的。
如果没有黄衣老僧,自己纵然成功铸就“混元不灭金丹”,从今以后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此人助他恢复意识,相当于是有护道之恩了。
梁言之前阴差阳错,帮此人镇压魔念,最终佛魔合一,得以证道,没想到对方也反过来帮了他。
按理来说,到了这个地步,双方应该是两不相欠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黄衣老僧如此胆大包天,居然还把他带到天河城的丹房重地,助他盗取里面的丹药。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吞服了丹房里面将近十分之一的丹药!
要知道许多丹药虽好,但与修炼者体质不符合,是不能随意服用的,尤其他还是绝天道基,一些增进修为的丹药更是对他无效。
这黄衣老僧似乎也清楚得很,他在木架上面翻翻找找,每次扔过来的丹药,虽然梁言叫不出名字,但的确都是对自己大有助益的丹药。
久而久之,他也不去仔细探查了,只要是黄衣老僧丢过来的丹药,几乎就是一口吞下。
慢慢地,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体内九转金丹上的那些魔纹,居然已经变淡了不少!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方才明白,原来这黄衣老僧是要助自己最后一程,帮他把金丹上的魔纹化解掉!
黄衣老僧在寻找丹药的同时,手里还拿着一个芭蕉扇,时不时回头冲丹炉下面的火焰扇上一扇。
丹炉下面的火焰,也十分特别。
外焰明明殷红如血,内焰却是幽幽的冰蓝色,好似地底岩浆中漂浮着一块万载寒冰,看上去极为矛盾。
但偏偏就是这样矛盾的存在,此时正欢快地燃烧着,每次黄衣老僧的芭蕉扇一扇,那丹炉下面的火焰就会暴增几分。
梁言盘膝坐在丹炉鼎盖之上,感受着下方火焰的温度,体内金丹也在不停震动。
这诡异的丹火,居然在烘烤他的金丹!
金丹上的魔纹,似乎经受不住这股炉火,开始慢慢消散,再加上药物的辅助,逐渐从金丹上面剥离出来。
梁言内视己身,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了一声。
他原以为此次突破过后,自己的金丹有一半被魔物控制,今后再难摆脱。
没想到黄衣老僧利用此地的炉火和丹药,双管齐下,居然帮他净化了自己的九转金丹!
随着魔纹一点点的退散,那些魔气离开了金丹之后,也没有立刻退散,反而在他体内的一角盘踞了起来。
随着这些真魔之气越聚越多,最后居然形成了一团诡异的紫色旋涡。
察觉到体内的异样之后,梁言眉头微皱,急忙运转功法。
然而下一刻,他却是脸色一喜。
因为凝聚出来的这团真魔之气,自己居然也能调动!
这些真魔之气,给他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就好像是自己历经无数岁月,千辛万苦修炼出来的一般。
“怎么会这样.........”
梁言喃喃一声,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据他所知,真魔之气极为难得,就算是专门修炼魔功的魔道修士,想要练出一缕真魔之气,也得在通玄境之后,花费无数苦功,方才能得到一缕。
可自己体内的那个紫色旋涡,其中所蕴含的真魔之气何止一缕?简直庞大到难以想象!
虽然以梁言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动用其中的全部魔气,但仅仅只是借用一点,就已经十分恐怖了。
“这些魔气为何会给我一种亲切之感...........对了,难道是因为那魔物侵入了我的金丹,将一身真魔之气与我同化了?”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那魔物本来是想夺取他的突破果实,通过侵占“混元不灭金丹”,来控制自己,最终达到鸠占鹊巢的目的。
可是在黄衣老僧的干涉之下,那魔物终究还是大败亏输,不仅没有侵占梁言的肉身,反而还给他做了嫁衣,将自己的部分真魔之气拱手相让。
如今梁言得了他的一部分力量,体内除了原本的三大统灵力之外,又多出了一股真魔之气,不由得信心大增起来。
如果再次面对天机珠中的魔物,就算没有人从旁相助,他也有自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无法应对了!
就在他专注地炼化金丹上的魔纹时,一旁的黄衣老僧也终于把木架上的所有丹药都翻了个遍。
整个丹房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那黄衣老僧却似乎还不满足,目光又在丹房之中来回扫视。
片刻之后,他忽然跨前一步,直接跳到了丹房中间的一幅山水画前,伸手将画卷徐徐拉起,接着又在墙壁上轻轻敲了几下。
咔!咔!
只听几声清脆的响动,紧接着墙壁上的一块砖头居然向外弹了出来。
那黄衣老僧将一张枯黄老脸凑了过去,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紧接着伸手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金色小盒。
原本正在盘膝打坐的梁言,看到这一幕,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这位老前辈..........是个偷盗的行家啊!”
那黄衣老僧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此时正把木盒小心翼翼的揭开,露出来里面的三颗丹丸。
这三颗丹丸,都是通体纯金,上面还有六条丹纹,看上去品质极为不凡。
黄衣老僧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其中一颗给自己服下,又冲梁言丢过来一颗,剩下最后一颗则被他收入了袖中。
梁言也不知道那丹药叫什么,但看它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也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他嘴巴一张,将这枚冲自己飞来的金色丹药吞入腹中,体内立刻腾起一股暖流。
没过多久,梁言就感觉到,原本压制着自己的金丹中期瓶颈,居然渐渐开始松动了起来。
“还有这种丹药!”
梁言心中着实惊讶不已。
他修道至今,也渐渐明白,修士修炼过程中遇到的瓶颈,其实就是天道对修士的桎梏。
大千世界,修士多如牛毛,这些人个个都想跳出天道轮回之外,以至于长生不死,逍遥世间,然而天道却不这么想。
它想要的是:万物俯首!
天道轮回之下,每个生灵都是其中一员,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
它虽然不言也不语,但当你修为提升,突破境界之时,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修士修炼中遇到的每一个瓶颈,都是天道法则对人的制约。有些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最终化为一抔黄土,重归天地循环之中。
这样,天道的目的就达到了。
换句话说,修炼瓶颈,就是天道法则!
梁言修炼至今,也有几次感觉自己可以绕过天道法则,但那几次都是绝天道基发动的时候。
如今这一颗小小的丹丸入腹,居然也让他产生了相似的感觉,金丹中期的瓶颈在他眼前就好似一张薄纸,仿佛随时都能捅破!
“这是什么丹药.........居然堪比绝天道基...........”
梁言心中震惊不已,那黄衣老僧却是风轻云淡,手中折扇猛地一挥,扇叶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轰!
丹炉下的火焰又变得更大了.............
与此同时,远在通天河上游,一座巍峨雄壮,紫气环绕的青山,孤零零的漂浮在云雾之中。
这一座青山甚为奇特,高度还不到普通仙山的三成,看上去只是世俗中的小山,但宽度却横跨了数百里,连绵无尽,一眼望不到尽头。
青山之上,有一座宏大无比的道观。
道观内的大殿中,九十九盏明灯摇曳不断,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戴纯阳太一巾的中年道士,正盘膝坐在灯火之间。
此人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霞光,脑后居然还有一条长河奔流不息!
那长河甚是诡异,明明只在方寸之间,但却给人一种感觉,仿佛万里长江也不过这河中的一滴水,即便是倾尽五湖四海,也不足以灌满这条长河。
中年道士正襟危坐,似乎正在修炼什么功法。忽然,他的眼角轻轻一跳,下一刻,便猛然睁开了双眼。
“奇怪!”
中年道士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九十九盏明灯,这才发现,其中一盏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怎么可能!”
中年道士脸色微变,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到现在才有感应,难道有人蒙蔽了我的气运?!”
他脸色肃然,忽的抬起一手,在袖中飞快掐诀默算。
片刻之后,宏伟的道观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我的‘乾元造化丹’!”
“还有‘百炼玄阳扇’!”
“是哪个天杀的闯了我的丹房!”
随着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遁光从道观中疾冲而出。
遁光中的男子年约三十,身穿青色道服,头戴道巾,看上去仙风道骨,但脸色却有些气急败坏。
“该死,此人居然能闯进我的丹房,绝不简单!”
中年道士虽然脸色气急,却没有失了理智,此时在半空大喝一声道:“玄武,玄化,玄秉何在?”
随着话音刚落,道观之中便有三道遁光冲天而起,片刻之后露出里面的人影,却是两男一女,修为都在通玄境以上!
“师尊有何吩咐?”
这三人立在半空之中,各自低头垂手,看上去恭敬至极。
“天河城有大敌来犯,如今城主闭关,为师须得立刻赶去。你们速速去通知二师伯、四师伯、还有五师伯,让他们尽快赶到我的元阳天金塔!”
那几人听后,都是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之色。
“师.........师傅,还有人敢入侵天河城?”其中一人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哼!为师的‘乾元造化丹’被人吞了,‘百炼玄阳扇’也给人扇坏,就连本命心灯都灭了一盏,此事还能有假?”中年道士没好气地说道。
“竟有此事!”
玄武,玄化,玄秉听后,脸上再无迟疑之色,几乎立刻就化作三道遁光,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飞遁而去。
等到三个弟子离去之后,中年道士依旧负手站在半空。
他脸上神色变化不断,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道:
“你也跟我走罢。”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周围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但是片刻之后,却有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回答道:
“来人有这么棘手吗?你都已经上千年没叫过我了..........”
“废话少说,赶紧随我走一趟!”
“嘿嘿!”
随着这个笑声响起,整座青色小山忽然震动了起来.............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天机匣
万里高空,白云翻卷不定,好似河流波澜,一起一伏!
中年道士下方的青色山峰,此时震动不止,仅仅片刻的功夫,就从山峦下方生出了四根石柱。
这些石柱每一根都有百丈方圆,上面刻画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石柱底端向外撑开,看上去像是巨大的脚趾。
就在石柱出现的同时,山峰前后两端也震动不止,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龙头和麒麟尾巴分别在两端出现。
到了此时此刻,方才能真正看清,原来之前那座低矮的山峰,其本体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灵兽!
这只灵兽形似大龟,生有龙头、麒麟尾,四肢粗短,作趴伏之状。身躯横贯百里,可谓遮天蔽日。
它才刚刚现出真身,下方的通天河便掀起万顷巨浪,无数河水奔腾而来,在异兽的脚下汇聚成一条新的长河。
如果梁言此时在场,必能认出,这只灵兽分明和他所在丹房门口的石像一模一样!
“小子,都上千年没喊过我了,老子这一觉睡得真香啊!尤其还做了个美梦,梦里你这臭小子已经嗝屁了,老子我乘风而去,从此游戏人间,好不快活!”
这龙头龟身的灵兽一边说,还一边咂了咂嘴,看上去刚才那一场美梦还有些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休得胡闹!天河城大敌来犯,速速随我退敌!”
中年道士根本不想和它贫嘴,此时一声大喝,在半空横眉瞪眼,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好个没趣的臭小子,老子看你修炼无聊,才会与你开开玩笑,来人又不会跑了,你着急做什么!”
它话虽然说得不紧不慢,但四肢却已经在半空轻轻一蹬,下方通天河的河水倒卷入云,很快便在它脚底下形成了一条新的长河。
“上来吧,臭小子!”龙头龟身的灵兽足踏长河,口中淡淡说道。
中年道士见状不再言语,俯身落在了灵兽的背上。
与此同时,那灵兽也已经迈开四肢,在万顷高空踏浪而行,只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就横跨了数百里之远...............
.................
通天河下游,春江楼中。
莲心大士此时正半张着嘴巴,有些惊讶的看着身后之人。
只见一个半百老者,身穿一套老旧的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额下一缕寸长胡须,正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惫懒之色,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三痴道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哈哈,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被称为“三痴”的老者哈哈一笑,接着说道:“毕竟我也收了你的好处,给你亲手卜过一卦,这不是来探望一下道友,看你是否称心如意了吗?”
“哼!别提了!”
莲心大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没好气的神色,怒道:“你给我卜的什么卦!就只算中了个开头而已,后面的一概不灵!”
他说话的同时也收了神通,原本席卷整座阁楼的化劫境威压消失无踪,而他身后的青衣老儒、赤膊大汉等五人,也都因此重获自由。
他们各自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哪里还敢留下,眼见莲心大士背朝自己,几乎想也不想,都偷偷朝着酒楼外面溜去。
“哦?此话怎讲?”
头戴文士巾的老者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加以阻拦,反而挡在一旁,笑着向莲心大士问道。
“沈三痴!不得不说,你算得还是没错,那位前辈果然就在森罗秘境之中。只是你没告诉我,慕容寒秋她已经炼成了不化骨,更没告诉我,会有个好“师弟”前来搅局!”
“哈哈哈!”
沈三痴大笑了几声道:“老弟啊老弟,你把算学当做什么了?天地万物,本来就在不断演化当中。我辈算学中人,也只是揣摩万分之一二,又岂能样样知晓?更何况此事还涉及显圣境的强者,他的命理轨迹又如何能被我准确算出?”
莲心大士听后,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其实这些道理他也明白,只不过自己为了求得沈三痴相助,实在是花了不小的代价,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心中着实有些郁闷。
沈三痴瞥了他一眼,在酒桌前悠悠然坐下,将那坛“春江夜雨”抱起,就要给自己身前的酒杯斟上。
然而他的酒坛才刚刚抱起,就有一只手按在了上面。
只听莲心大士的声音冷冷传来:“酒先慢喝,有话要问!”
“哦?道友请讲!”
“哼,谁不知道你沈三痴是无利不起早,今日特意来找我,究竟有何贵干?”
“啧啧!莲心道友真是无趣得紧啊!”
沈三痴仰头打了个哈哈,接着说道:“我是算出你此行不顺,特意过来看看有无补救之法,没想到却被你如此误会!唉............好人难做,好人难做啊!”
莲心大士听得眉头微皱,有些迟疑地问道:“如何个补救法?”
“嘿嘿,你找那个疯和尚,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通灵佛猴’!”
“这不就对了嘛,关键是找到‘通灵佛猴’,也不一定非要靠他啊!”
莲心大士听后,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浓,问道:“所有人都知道,‘通灵佛猴’与那位前辈相生相伴,只有他能感知到‘通灵佛猴’的位置,否则南极仙洲如此浩瀚无边,我得找到何年何月?”
“非也非也,所有人都知道的东西,有时候未必及得上‘沈三痴所知’!”
沈三痴摇头晃脑道:“据我所知,当年那疯和尚入魔之后,通灵佛猴就已经弃他而去,二者从此断了因果,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怎么可能?!”
沈三痴话音刚落,莲心大士便失声惊呼了出来。
“你...........你是说,那人已经与通灵佛猴毫无关系,而我花了这么多时间,还有如此大的代价,原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也!”沈三痴微微点头道。
“你.......你.........你!”
莲心大士指着对方的鼻子,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三痴,你耍我!既然早就知道那人与通灵佛猴无关,为何当时不告知我,还要为我卜卦,指点此人的位置?”
“你也没问我啊!”沈三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泰然说道:“你当时一来就向我打听那人的下落,根本没有提到通灵佛猴!更何况我收人好处,替人卜卦,哪有把送上门的生意拒之门外的道理?”
“你!”
莲心大士此刻真是气得脸都发青,可面对沈三痴惫懒的模样,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憋了好半天之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道:“好你个沈三痴,枉我自以为算计了慕容寒秋,没想到其实是被你给摆了一道!也罢,既然你还来找我,想必是真有补救之法,不妨明说了吧!”
“现在这坛酒,沈某能喝了吧?”
“哼!”
莲心大士瞪了他一眼,把手从酒坛上移开,口中冷冷道:“希望你待会说出来的东西,不要让我失望!”
沈三痴呵呵一笑,抱起酒坛自斟自饮了一杯,方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嘛.........方法也很简单,沈某既然能算出那疯和尚的下落,自然也能算出‘通灵佛猴’的下落!”
“什么?!”
莲心大士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有些不相信地说道:“那东西不是蒙蔽了天机,根本无法推算的吗?”
“通灵佛猴的确是天地间的异种,不在轮回大道之中,但也并非完全无法推算,只是以沈某现在的手段,还需要依靠一点外力。”
“什么外力?”
“你可曾听说过‘六指神算’?”沈三痴不答反问道。
“无双城的‘六指神算’冯玉兰?当然听说过!此人极擅推演之道,据说整个南极仙洲都无人能出其右。”
莲心大士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又接着道:“可他不是在千年前就陨落了吗?据说是因为此人泄露天机太多,最后在渡第五难的时候引发惊世天雷,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你说得不错!”沈三痴摇晃着手中酒杯,双眼微眯道:“只不过此人虽死,却有一件法宝流传了下来,就是传说中的‘天机匣’!我若能得到此宝,便可为你开坛卜卦,算出那只通灵佛猴的下落!”
莲心大士也是心机深沉之辈,闻言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沈三痴,你是想让我出面去帮你争夺‘天机匣’?”
“嘿嘿!”
沈三痴轻声笑道:“天机匣一共能用三次,‘六指神算’他自己已经用了一次,还剩下两次。你若能帮我得到手,我就用其中一次帮你卜算通灵佛猴的下落!”
“夺取‘天机匣’,就必定会得罪无双城!好个沈三痴,你自己不出面,就想拿我当枪使,这一招真毒啊!”莲心大士咬牙说道。
沈三痴听后,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反而一边品酒,一边笑道:“不错,沈某就是这个意思,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
莲心大士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脸上神色变换不定,有时是气愤,有时又是迷茫,最后的最后,这些神色统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张木然的脸。
“沈三痴,你最好言而有信!”
“哈哈,莲心道友说笑了,沈某哪一次说过的话没算数?”
沈三痴似乎料定了他会答应,此时哈哈笑道:“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天机匣到了我的手上,就必定为你算出通灵佛猴的下落!”
“好!”莲心大士微微点头,又接着问道:“我该怎么去找这天机匣?”
“天机匣自从‘六指神算’死后就消失无踪,直到最近才被几位同道中人算出即将出世的征兆。只是要找到天机匣,就必须凑齐‘六指神算’的六根指骨。”
“六根指骨?”莲心大士眉头微蹙道:“现在都在何处?”
“本来六根指骨有三根被无双城收回,还有三根流落在外...........但世事变化无常,如今在这天河城中,就有一根指骨!”
“哦?”
莲心大士眼神一亮,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其中一根的线索,忍不住问道:“这根指骨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沈三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后,十分无赖地说道。
“沈三痴!”
莲心大士怒喝一声,咬牙道:“我劝你别得寸进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呵呵,出家人为何如此嗔怒,还是说你不愧是怒僧传人?”沈三痴脸色丝毫不改,口中淡淡说道:“我只是说我不知道而已,也不代表这里就没人知道啊?”
“什么?!”
莲心大士被他说得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向四下扫去。
此时的春江阁内,来饮酒的修士都已经离开,唯独还有一个身影,那就是阁楼上方,屏风帷幕之后,那个弹了半曲仙乐的曼妙身影。
嗖!
就在莲心大士抬头看去的一瞬间,那屏风后面的身影却忽然一闪,居然直接破窗而走!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莲心大士却看到了此女的半张侧脸,整个人顿时如被五雷轰顶,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嘿嘿嘿,莲心道友,别说我之前坑过你,这次算是在交易之外对你的一点补偿,不用谢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三痴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莲心大士这才恍然回头,却发现此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桌上一个空荡荡的酒坛,而沈三痴却已不见了踪影。
“哼!我和你的账,以后再算!”
莲心大士冷哼一声,接着头也不回,转身出了春江阁,朝着那个曼妙身影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条偏僻的街道之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房瓦上面健步如飞。
天河城中禁止御空飞行,奔跑中的两人显然也不想太过张扬,此时都压制了自身气息,只靠双腿在房顶上奔走。
忽然,前面那个人影纵身一跃,向下跳入了一个死胡同中。
后面的人影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复杂之色,不过他仅仅只是踌躇了片刻,就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前面那人站定以后就一动不动,后面那人却是轻轻一叹,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乐飞扬............真的是你。”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六指遗骨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一路尾随至此的莲心大士。
他此刻目光微微闪动,脸上神色复杂至极,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那人。
胡同深处,一个曼妙背影俏立于月光之下,淡黄色的碧霞罗配上一条雪白拖地长裙,虽然只是个背影,却依旧给人一种清新典雅之感。
莲心大士喊出了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此女的任何回应,甚至连面都没有转过来。
两人沉默无言,在空荡荡的胡同中静静而立。
许久许久之后,方才听莲心大士轻轻一叹,又接着开口道:
“我去过几次玉竹山,想看看你,但是你都不在.........”
“哦。”
前面那个女子终于有所回应,但也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莲心大士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激动之色,一向口齿伶俐的他,说话居然有些磕巴起来。
“你.........这些........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女子的声音平淡如水,根本听不出一丝感情波动。
得到她冷冰冰的回答,莲心大士眼中的激动之色也逐渐消退,此时轻叹了一声,又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待在玉竹山修炼?”
“乐天翔!”
黄衣女子的肩头轻轻颤动,情绪忽然有些激动,片刻之后,就见她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满含怒意的俏脸。
“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我待不待在玉竹山又关你什么事?今日若不是在春江阁被你撞上,我一辈子也不想看见你!”
“乐天翔”乃是莲心大士出家前的本名,他自成名以来,一直用的“莲心”这个师门所赐的法号,极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
然而眼前这个女子却是一语道破,而且丝毫不给他半点面子。
莲心大士听得眉头微皱,眼中隐有一丝薄怒,但更多的还是悔恨与愧疚。
“飞扬,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躲着我..........难道你就不能叫我一声............”
“住口!”
黄衣女子面若寒霜,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冷冰冰地喝道:“当年之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除非江河倒流,死人复生,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认你。”
莲心大士听得面色微变,稍稍沉默了一会,又苦笑道:“飞扬,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
“好了!你现在做什么,将来做什么,通通都不用告诉我,我只关心结果!”
黄衣女子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此时淡淡说道:“我要走了,你别跟着我!”
话音刚落,她便一个纵身,跳上了胡同的围墙。莲心大士见状,刚要追上去,就听黄衣女子的声音冷冷传来:
“你若再敢追过来一步,我便和你玉石俱焚。”
这个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就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莲心大士听后,却是从头冷到脚,几乎是瞬间就停下了脚步。
那黄衣女子见他不再追来,便头也不回,一个翻身跳下了围墙,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微不可闻...........
莲心大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神色变幻不定,半晌之后,忽然抬起一手,盯着手里面的东西摇了摇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乐飞扬啊乐飞扬,你的戒心还是不够...........”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此,就能看到,他手中拽着的乃是一根丝带,看上去像是刚才那黄衣女子身上的流苏,只是不知何时居然到了他的手中!
.............
当天夜里,莲心大士在天河城中随便找了个洞府,支付了相应的灵石之后,便在里面盘膝打坐,一整夜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身前放着一个小型的罗盘,看上去和计来曾经用过的十分相似,罗盘上面还漂浮着一条长长的黄色丝带,看上去像是女子身上的服饰。
到了第二天正午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罗盘,忽然飞速转动了起来,片刻之后,指针骤然停下,却是指向了北面的位置。
正在闭目打坐的莲心大士,猛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在罗盘上轻轻一扫,下一刻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抬手一招,就将罗盘收入了手中,紧接着人影一闪,下一刻便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莲心大士出来以后,一边压低自身气息,一边按照罗盘的指引向前赶去。
天河城环境独特,城中既有坊市街道,又有水上仙山,大小岛屿,不少修士都在这些仙山和岛屿上租住了洞府。
但天河城实在太大,也有一些偏僻的小岛,因为灵气不算特别浓郁,故而一直少有人问津。
莲心大士按照罗盘的指引追出一段之后,就发现自己离开了修士汇聚的大型岛屿,来到了河流中的一座孤僻小岛。
这一座小岛,据说曾经是某位通玄真君炼制法宝的地方,因为炼制过程中不小心出了岔子,将整座小岛的灵脉炸毁,从那以后便极少有人踏足。
莲心大士登上小岛之后,心中也是暗暗有些纳闷。
他之所以跟踪黄衣女子,便是因为沈三痴告诉他,想要找到“六指神算”冯玉兰的指骨,线索就在此女身上。
莲心大士昨日与黄衣女子叙旧,对方丝毫情面不给,他虽然表现得十分愧疚,但也没有真的就愣在原地,而是偷偷取了对方身上的一根流苏。
凭借着这根流苏,再加上沈三痴所赠送的法宝罗盘,莲心大士轻易就追踪到了这里。
可是对方上岸以后,就立刻隐藏了气息,一直躲在小岛中的某个位置,显然也不想让人发现。
“奇怪了!”
莲心大士暗暗忖道:“这孤岛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小丫头藏起来干什么?”
他心中捉摸不定,此时也不想暴露自己,于是学着黄衣女子的样子,也在小岛的另外一端藏了起来。
整座岛屿方圆不过数十里,上面大部分都是光秃秃的山丘以及一些残垣断壁,显然当年这里也曾有过宫殿洞府,只是灵脉炸毁之后,就变得彻底荒芜起来。
小岛之上,两人相安无事,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一个时辰过后,就看到河岸边上有几道遁光划破长空,朝着这边急速冲来。
这些遁光分作前后两拨,前面那拨只有一人,看上去正被追赶,而后面那拨却有三人,此时各自散开,隐隐有将前面那人包围在中间的趋势。
被追赶之人似乎受了伤,速度越来越慢,眼看大势已去,索性落在了孤岛之上。
他身后的三人见状,也同时按落了遁光,彼此之间十分默契,各自站定了一个方位,将那人围在了中间。
莲心大士藏身在暗处,此时抬眼看去,只见追捕一方的队伍中,有两人都是金丹巅峰的境界,而为首之人则有通玄境初期的修为。
此人身材极为修长,明明是个女子,却身穿一件蓝色祥云劲装,头发向后高高扎起,做男子打扮。
而她手下的两人,其中一人个子高瘦,头戴斗笠,身穿一套青色长袍,背后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竹篓,腰间还挎着三柄细长的入鞘直刀。
另一人则是个身穿紫色长袍的高大汉子,生得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看上去十分豪爽。
至于被追捕的那人,修为同样是金丹境巅峰,穿着一套黑色短衫,个子极为矮小,生得也是獐头鼠目。
他的右肩此时鲜血横流,左手却死死拽着一张符箓,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叛徒,到了这个时候,还妄图负隅顽抗吗?若不是你手里那张‘浑天符’帮你蒙混过关,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我们捉住了!”
身穿紫袍的高大汉子厉声喝道,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哼!方立人,你小子不要狐假虎威,这次若非姓宋的出手,凭你和不闻居士两人,未必就能留得住我!”矮个男子一脸不屑地说道。
“呵,你这叛徒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速速将六指前辈的遗骨交出,随我等回无双城领罪!”方立人厉喝道。
“回去?回去我还有命吗?”
矮个男子疯狂大笑了起来,眼中尽是不甘的神色。
“傻子才和你们回去!哈哈,哈哈哈!”
便在他的疯狂笑声之中,身穿蓝色劲装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纪帆,你出身凡人世家,十岁那年被陈道友抱入无双城,修炼至今也有快八百年了。你且抿心自问一下,师门待你如何?无双城待你如何?”
矮个男子听后,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消失,笑声也逐渐停下,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开口笑道:“师尊对我自然是好的没话说,这些年来不仅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还将自己保命的‘浑天符’赐给我..........”
“既然如此!”蓝衣女子眼神蓦的一狠,厉声喝道:“你为什么还要做下这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欺师灭祖?”纪帆哈哈笑道:“纪某也想尊师重道,但首先也得活下去再说啊!”
“我现在已有八百多岁了,还困在金丹后期,如果按照师门功法修炼,根本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再过几年,我纪某恐怕也就化作黄土一抔,世上还有谁会记得我?”
“就在我走投无路之时,却有人告诉我,只需将师祖的一根指骨盗出,便可助我打破那层瓶颈!姓宋的,如果换做是你,会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蓝衣女子听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摇头答道:
“不可能!修炼瓶颈乃是天道法则之一,岂是那么容易被外力打破的?你身为六指一脉的传人,本身的师门功法就足以修炼到化劫境,是你自己天赋不够,又不思进取,如何怨得了别人。如今你异想天开,居然妄图借助外力打破瓶颈,为此不惜盗出师祖遗骨,当真是愚蠢至极!”
“哈哈哈!”
纪帆的笑声重又变得疯狂起来,此时大笑道:“你们不知道给我做出承诺的人是谁!说我愚蠢也好,疯狂也罢,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将此物交给他们,就能换来上百年的寿元以及突破瓶颈的契机!”
“他们?”蓝衣女子眉头微皱,忽的冷冷笑道:“你口中所谓的‘他们’,恐怕就是天河城的人吧?你这叛徒,倒是做了一个好狗腿!跑到这里来,怎么不见天河城的人来接应?”
纪帆的眼珠转了两转,嘿嘿笑道:“姓宋的,你很快就知道了,这里可是天河城,由不得你们这些无双城的修士蛮横下去!”
“哼!我现在就一掌毙了你,看有谁会来拦我!”
蓝衣女子厉喝一声,手中灵力汇聚,蓦的向前狠狠一拍,半空中顿时激荡起层层涟漪,一只苍蓝大手由天而降,朝着纪帆的头顶一掌劈去。
..............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四方,只见高空之中,一个龙头龟身,长有麒麟尾巴的巨大灵兽正在踏浪而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灵兽背上,正负手立着一位中年道士,此人头戴纯阳太一巾,身穿青色八宝道服,脸色阴沉如水,一双凤目则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庞大的院子,足有上百里方圆。
院子的围墙通体朱红,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画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上面灵气涌动,显然蕴含了极为精妙的禁制。
而在院子的内部,则耸立了大大小小上百个丹房,互相之间以青玉石板串联起来,上面还有不少道童的身影来回穿梭,看上去十分忙碌。
唯独中间一座金色宝塔,周围没有任何青玉石路相连,也没有一个道童进出其中。
此时的宝塔顶端,还有淡淡青烟冒出.........
中年道士看到这一缕青烟,眼角不由得跳了跳,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庞大的煞气。
底下那些忙碌着的道童,感觉到这股煞气之后,同时惊呼了一声,然后满脸畏惧地抬头看向了半空。
“尔等速速离开!”
中年道士根本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大声吩咐道。
那些道童听后,哪里还敢有丝毫迟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向院子门口冲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就听见中年道士浑厚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何方道友盗我丹房?不如出来现身一见!”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围困之局
“何方道友盗我丹房,不如出来现身一见?”
“何方道友盗我丹房,不如出来现身一见?”
.................
这个声音在半空中回响了七次,每一次都如雷霆霹雳,震的四周房屋颤动不止。
唯独那座元阳天金塔纹丝不动,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师兄.............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灵鳌真人的‘吞海神鳌’?”
在距离丹房极远的地方,一个小道童停下了脚步,满脸惊愕的抬头望向了半空。
旁边一个道童也跟着抬头向上看去,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吞海神鳌’...........师兄也未曾亲眼见过,我在天河城也就待了一百余年而已,不过这头灵兽与丹房门口的那尊石像倒是一模一样!”
“十有八九就是了,咱们奉命给‘灵鳌真人’炼丹,这么多年来,却从未见过他老人家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今日居然有幸一睹法体真容!”
他说到这里,又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口中喃喃道:“但是为何我看不清他老人家的样貌呢?师兄,你能看清那灵鳌背上的人影吗?”
“还看个屁啊!”
旁边的童子跳起来在他后脑上敲了一记,没好气地说道:“‘吞海神鳌’有千年未曾出动过,如今这架势,明显是有大事发生。以我们两个的修为,还不赶紧跑得越远越好,否则等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
之前那个童子有些委屈的应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再抬头去观望,而是跟着旁边的童子一起跑远了...........
此时的半空之中,灵鳌真人负手而立,脸上神色阴沉如水。
他的眼中有一团青色灵光流转不定,此时神通施展开来,周围百里方圆,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瞒过他的眼睛。
除了底下那座元阳天金塔!
这本是灵鳌真人的炼丹重地,整座塔楼都是他的法宝,如今却被人切断了联系,让自己这个主人无法看清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阁下是不打算现身一见了?好!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夫辣手无情了!”
灵鳌真人冷喝一声,单手轻轻一点,身后的高空中,立时便有数百个水流旋涡出现。
这些旋涡每一个都有百丈方圆,一眼望去数不胜数,仿佛诸天星斗般排列在半空之中,彼此之间还有气息相连,俨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杀阵。
而整个旋涡大阵的枢纽之处,便在灵鳌真人的身上!
只见他身上灵光一闪,那数百个水流旋涡便同时射出一股滔天水浪,每一股水浪之中都蕴含了道门的真水精华,好似天河长剑,纷纷刺向了下方的元阳天金塔。
在这数不尽的水流之下,那小小的一座塔楼显得微不足道,渺小而又脆弱。
然而当这些水浪来到元阳天金塔的塔顶之时,却有一道金光从塔内射出。
这道金光冲出宝塔之后,就在半空猛然炸开,化作无数拳头大小的佛门真言,形成了一卷金色经文。
经文之中,无数形似蝌蚪的文字跳动不断,前前后后足有数里方圆,将整座元阳天金塔都覆盖在经文之下。
此时的高空之中,数百股道门真水疾冲而下,仿佛江河倒流,四海崩塌,气势雄浑到了极点。
然而这些道门真水落到塔顶,却被那一卷经文死死拖住!
无数真水冲刷而下,却只是在经文表面激荡起层层光晕,根本无法冲破这层经文的阻拦,甚至还有一部分真水被经文化解,变作纯粹的灵水之气,向下沉入天河之中。
“大须弥救世经!你是罗天宗的人!”
灵鳌真人脸色微变,但同时又厉声喝道:“我们天河城向来与罗天山井水不犯河水,阁下到我天河城做客,只管登门拜帖就行,何必偷偷摸摸?就算你想要老道的一葫芦丹药,也可堂堂正正地与我协商,阁下如此做派,就不怕把罗天山的脸面丢尽吗?”
他一连问了两句,但宝塔中的人却恍若未闻,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一卷经文依旧横贯在半空,将自己的道门真水尽数阻拦在外面。
便在灵鳌真人眉头微皱之时,半空之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叫道:
“灵鳌师兄,我来助你!”
这个话音刚落,便有一柄十丈长的烈焰飞刀破空而来。
那飞刀尚在远处,便有熊熊火海将天空染红,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席卷而来,仿佛火中猛兽,不把目光所及的一切吞噬消灭就决不罢休!
“朱师弟!”
灵鳌真人看着半空异像,脸色一喜,心中忽然安定了不少。
天河城一共九名化劫境修士,来者正是排名第二的“火神刀”朱莽,此人乃是一名纯粹的武修,他所修炼的“九日焚天”真气可以焚烧炼化对手的灵力,对于大须弥救世经这样的神通,可以说是有克制的奇效。
此时的烈焰长刀已经划破长空,来到了那一卷经文的上方,经文之中真言跳动,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无数金光逆冲向上,将烈焰长刀卷在了里面。
然而那刀锋之上火焰蒸腾,周围的金光刚一靠近,就被这些烈焰蒸得一干二净,最后化作几缕尘烟,飘散在半空之中。
“果然有效!”
灵鳌真人看得眼神一亮,正要开口说几句吹捧的话,然而眼角余光一瞥,却发现那经文中的真言依旧跳动不止。
下一刻,那经文光华一闪,居然从里面蹦出来一个三丈高的金身罗汉!
这金身罗汉出现之后,就向半空飞起一脚,正踢在那柄烈焰长刀的刀身上。
当!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那柄凶威盖世的长刀居然被踢得颤鸣不止,向后倒飞了回去!
熊熊火海之中,一个人影飞身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抓住了这柄倒飞而回的长刀,来到了灵鳌真人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此人身穿一套褐色劲装,身材魁梧,相貌粗犷,一头火红长发迎风乱舞,看上去颇有几分风采。
“师兄,我收到你的传讯,就立刻赶过来了。这元阳天金塔里面,到底有什么人?”朱莽一边紧紧盯着前方的金身罗汉,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灵鳌真人摇了摇头道:“此人到现在都不肯现身一见!”
“不肯现身?哼!那就打得他现身!”
朱莽眉头倒竖,整个人的气势忽然暴涨,化作一道火红残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嗖!
就在朱莽身影消失的一瞬间,那金身罗汉也同时动了起来。
半空之中,只见金红两道残影互相交错而过,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紧接着双方各自向后退了数十丈,显然在刚才那一下交锋中不分胜负。
此时的朱莽手握长刀,周身都被熊熊火焰所覆盖,眼中已然没有了一丝轻敌之色。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尊金身罗汉是何来历,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塔中之人以神通显化的法相,根本不是本尊亲至。
“单单一尊法相,就能接下我的‘九日焚天’真气,看来塔内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朱莽瞳孔一缩,脸上却没有任何畏惧之色,反而再度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九日焚天”真气大开大合,半空之中刀光所至,便如烈焰焚天,气势恢弘。
而反观那金身罗汉,虽然从始至终都只得一缕金光护体,但每次朱莽长刀斩来,都被他用最简单的一拳一脚给轻松化解。
双方在半空短兵相交,一个速度极快,一个速度极慢。
遥远之处,一些道童抬头向天看去,就见红色残影来来回回,穿梭于天空之中,根本无法捕捉他的位置。
而那道金光人影却始终守在元阳天金塔的上方,每次一拳缓缓打出,便将红色残影中的刀气和火焰逼退数十丈,让对方根本无法靠近。
朱莽此时越斗越是心惊,他以“九日焚天”真气催动自己的《煌极刀诀》,招式大开大合,已经用上了全部实力。
然而那金身罗汉似乎也是遇强则强,无论自己如何出招,总能被对方在方寸之间化解开来,而且余力悠长,即便是自己的“九日焚天”真气,也根本烧不尽对方的金光。
就在这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不可开交之时,半空之中,又有两道遁光急速飞来。
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穿紫金袍,头戴龙凤冠,端坐在一辆鸾车之上,看上去十分威严。
另外一人则是位半百老者,身穿麻衣,个子高瘦,足踏祥云,飘然而来。
“岳师弟,童师弟!”
灵鳌真人向来人打了个稽首,口中招呼道。
来的这两人,正是天河城中排名第四的岳万坤和排名第五的童昆山。
那岳万坤高坐在鸾车之中,目光朝着下方扫了一眼,随即眉头微皱道:“大须弥救世经?罗天宗的人?不对!那‘祸世佛傀’绝不是罗天山上的神通!”
灵鳌真人听得脸色微微一凝,沉声道:“岳师弟,你认得这神通的来历?”
岳万坤点了点头道:“当年我曾与酆都城的高手有过一次照面,也算侥幸见识了这门神通。你们别被这金身罗汉的外表所惑,它其实佛性已失,只不过是魔门中人反制佛道的一具傀儡。”
“有这种事情!”
灵鳌真人和童昆山听后,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毕竟眼前的这具金身罗汉堂堂正正,怎么看都不像是魔门中人的傀儡。
“呵呵,想要证明也很简单!”
岳万坤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玉小瓶,将瓶盖拔开以后,便放在手心之中,向下一倒。
只见一缕青色霞光从小瓶的瓶口洒落而下,径直落在了那具金身罗汉的头顶,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望去,就发现那金身罗汉在青霞的照射之下,已经变化了形貌。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佛门的降魔罗汉,分明是一具魔头法身,通体漆黑,三头六臂,身上还刻画着诸多魔纹,看上去诡异至极。
“原来这才是真身...........还真是魔头!”
在场的其余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童昆山缓缓道:“这魔头占据罗汉法相,却是以魔化佛,入了佛陀道场,这不是鸠占鹊巢吗?”
“然也!”
岳万坤点了点头道:“‘祸世佛傀’的本质是魔非佛,想要对付它也不是没有办法,且让我来助师兄们一臂之力。”
他说话的同时,忽然一拍座下鸾车,半空之中,只听得龙凤齐鸣,紧接着便有一只青龙虚影和紫凤虚影同时现身。
“你去!”
岳万坤伸手一指,那头紫凤虚影立刻会意,当即从高空俯冲向下,同时凤鸣一声,张嘴喷出一口紫霞。
这些紫霞在半空兜头一转,忽忽然又化作万千细丝,仿佛下了一场连绵细雨,从半空洋洋洒落。
那金身罗汉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顾不上正在交手的朱莽,忽然奋力一跃,想要脱离这些紫色丝线的覆盖。
然而朱莽一刀在手,又岂会让他逃得那般轻松,此时“九日焚天”真气扩散开来,将那金身罗汉死死围困在中间,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千万缕紫色丝线从天而降,很快就来到了金身罗汉的头顶,那罗汉虽然奋起神威,将其中大部分都挡在身外,但还是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丝线绕过了他的神通,最后钻入了金身罗汉的体内。
灵鳌真人、朱莽、童昆山此时都是凝神看去,只见紫色细丝入体之后,那金身罗汉的目光就变得有些麻木起来,动作也越来越慢,连带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下去。
“果然有用!”
灵鳌真人双眼一亮,拍手笑道:“岳师弟当真见多识广,就连这种邪魔外道,也瞒不过你的耳目!”
岳万坤端坐在鸾车之中,闻言脸上也有一丝得意之色,此时哈哈笑道: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祸世佛傀用魔念来驾驭佛身,虽然说威力骇人,但终究会在两者之间产生隔阂,不能随心所欲。”
“我这‘通灵紫凤’生有灵目,能见细微之处,便是那祸世佛傀体内有一丝不谐之处,也会被其找到。更能以此为引,使其从内部崩溃,这样我等便能不战而胜了!”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天河斗法
“原来如此!”
灵鳌真人和童昆山都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
其中童昆山更是开口笑道:“岳师兄前不久出关之后,小弟就想前去拜访,只是一直被俗事所累。没想到今日一见,师兄的‘乘龙御凤真诀’又更进了一步,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不错!”灵鳌真人亦是点头笑道:“这头‘通灵紫凤’已有上古真灵之姿,随着岳师弟道行精进,其威力将不可限量!”
“哈哈哈!两位道兄过奖了。”
岳万坤听得二人吹捧,脸上神色十分得意,但嘴里却依旧谦逊,只是笑着回应道:“二位道兄的神通本事,只在岳某之上,不在岳某之下。这元阳天金塔中的不速之客,在我等面前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分!”
“岳师弟说得不错,此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擅闯天河城,有诸位师兄弟在,这次必叫他有来无回!”
众人听后,都是哈哈一笑,目光同时朝着下方的宝塔看去。
此时的宝塔顶端,那个挡在众人面前的金身罗汉,体表已经蔓延出了无数条紫色丝线,犹如包粽子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捆了起来。
被这些紫色丝线缠绕之后,金身罗汉的动作越来越慢,整个人的气势也下降了大半。
而他对面的朱莽却是气势如虹,招式大开大合,“九日焚天”真气席卷而来,将罗汉的金光之躯烧得青烟直冒。
与此同时,那头“通灵紫凤”的虚影,也配合着朱莽不断喷出紫雾,一边限制金身罗汉的行动,一边伺机发起进攻。
此消彼长之下,金身罗汉被一人一凤打得节节败退,很快便来到了宝塔面前。
便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那元阳天金塔内却有金光一闪,下一刻,众人就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古钟从中飞出!
这古钟飞出塔楼之后,在半空迎风便长,忽忽然化为百丈大小,接着轻轻一晃。
当!
钟声响起,四周风起云涌!
都说佛门钟声振聋发聩,启迪心智,然而这钟声却如滚滚魔音,在场的四人都是脸色大变,几乎同时运转功法,将自己的五感六识封闭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童昆山、岳万坤等人还是觉得胸闷气短,一股烦闷之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差点便要破了自身的道行。
“这是什么东西?”
童昆山惊呼了一声,环视四周,却见几位师兄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那古钟轻轻一晃,从底部生出无穷吸力,居然将金身罗汉体内的紫色丝线全都从头顶吸出,最后纷纷没入了古钟之内。
那金身罗汉没了紫色丝线的束缚,周身金光猛然一亮,气势更是节节攀升,任凭半空刀气纵横,火海熊熊,却再也不能将其打退半分了。
与此同时,那金色古钟在半空轻轻一晃,下一刻又直接出现在了通灵紫凤的头顶。
随着钟声一响,古钟向下镇压而去,众人只听得一声哀鸣传出,那头紫凤就已经被古钟给倒扣在了钟内!
“糟了,我的‘通灵紫凤’!”
岳万坤大惊失色,此时再也坐不住了,单手一拍车驾,自鸾车之中一跃而出。
“通灵紫凤”和“青眼玄龙”一直被岳万坤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虽然二者都不是真正的灵兽,但却融合了他的千年道行以及本命精血,乃是其修炼“乘龙御凤真诀”大成之后所得的至宝。
如今“通灵紫凤”被人镇压,如同断了岳万坤一臂,他心中怎会不急?
“大胆贼子!快将我的通灵紫凤放出!”
岳万坤大喝一声,身后的青眼玄龙奔腾咆哮,身躯猛然变大,前后长有数十里,仿佛一条长城盘桓在半空。
那巨大的龙头轻轻摆动,龙眼中的青色瞳孔微微一缩,片刻后就射出了两道青色霞光。
这两道青色霞光从云层中贯穿而出,径直打在了那个金色古钟之上,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
轰隆隆!
一片青色光晕扩散开来,周围的一切都在这片光晕中被碾为粉末!
“哎,我的丹房!”
灵鳌真人大叫一声,眼中满是肉痛之色。
然而此时的岳万坤已经杀红了眼,通灵紫凤被扣押在古钟之内,如果当真被人毁去,那无异于损了他的千年道行!
这种时候哪里还会在乎区区几个丹房?
岳万坤手中法诀不停,身后的青眼玄龙发出一道道青霞神通,持续不断地轰击在金色古钟之上,将四周空间都打得快要塌陷下去了,却依旧没有撼动这口古钟分毫!
“岳师兄,我来帮你!”
童昆山显然也看出这古钟的诡异,当下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立时便有一对圆环飞出。
这一对圆环法宝,名为“天心双环”,乃是由“天金环”和“玉心环”组成。
童昆山当年远赴南极仙洲的蛮荒之地,历经千辛万苦,方才从一处秘境中得到了一块神石。
石中有两个石心,一曰“金心”,一曰“玉心”。
两个石心均被他从神石中取出,以道门的纯阴真火,再配合自身精血,足足煅烧了七七四十九年,得到了一对法宝雏形。之后又将这法宝雏形置于南海海底的冰心池中,浸泡了九九八十一个春秋,才最终炼化而成。
这对法宝最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天金环”和“玉心环”乃是一石双心,故而天生便有通灵感应,两者成套使用,能将法宝主人的神通威力增幅三成左右!
童昆山一上来就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祭出,显然是对塔内之人十分忌惮,已经没有丝毫留手。
“天心双环”划破长空,带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径直打在了古钟之上,将那些跳动不止的金色符文也冻得僵硬了片刻。
轰!
一声巨响传来,众人同时向下看去,却见那口金色古钟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怎么可能?”
灵鳌真人惊呼一声,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当他再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一对“天心双环”居然也不见了踪影!
“咦?”
灵鳌真人微微一愣,下一刻就看见两道充满寒意的光芒,直接出现在了玄阳天金塔的上方,带着无匹的威势,朝那塔楼的内部打去!
原来童昆山刚才做势攻击古钟,根本就只是虚晃一招。
这一对“天心双环”,居然绕过了金身罗汉与佛卷经文的封锁,直接来到塔楼上方,当真有些诡异莫测!
“哈哈哈,童师弟,好一招直捣黄龙!”
正在与金身罗汉拼杀的朱莽见状,不由得放声大笑道:“那人的神通和法宝都在塔外,童师弟快快趁此机会,诛杀此贼!”
童昆山心机深沉,此时根本不用他指点,单手法诀一掐,那两道寒光犹如流星赶月,只一瞬间便打破了楼顶,冲入了塔楼之中。
眼见“天心双环”消失在塔楼顶部,灵鳌真人眼角一跳,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眼中的青色灵光流转不定,紧紧盯着下方的塔楼看了一会,下一刻,脸色豁然大变,开口叫道:
“不好!快躲开!”
还不等灵鳌真人把话说完,就见塔楼之中一道黑气疾冲而出,里面包裹着两件法宝,正是童昆山的“天金环”和“玉心环”。
“怎么可能?!”
童昆山脸色大变,双手法诀急掐,体内灵力更是运转个不停,急切想要召回自己的本命法宝。
然而那一对圆环却好似根本听不见他的命令,反而划破长空,奔着法宝的主人打来!
噗嗤!
黑气中的圆环打在童昆山的护体灵光上,轻而易举就撕开了他的防御,不过童昆山的反应也是迅速,几乎在灵鳌真人出口提醒的一瞬间,就已经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此时眼见形势不对,立刻掐碎玉符,整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那道黑气扑了个空,往四周兜头一转,忽然爆炸开来,一股绝强的力量化作滚滚魔云向四周扩散,转眼就到了众人面前。
“不好!”
灵鳌真人脸色大变,单足在灵鳌背上轻轻一跺,那只巨大灵兽立刻会意,当即把龙头一摆,张嘴喷出一道长河。
这道长河水流极快,向上卷了朱莽、岳万坤、童昆山以及灵鳌真人,将这四人同时吸入了口中。
紧接着那头灵鳌把头尾一缩,四肢也收入腹中,只剩一个巨大的龟壳留在半空之中。
轰隆!
无边魔气滚滚而来,强大的力量撞击在那龟壳之上,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咔!咔!咔!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龟壳的表面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可是即便如此,那龟壳在无边魔气的冲刷之下,依旧岿然不动,始终没有被击溃的迹象。
如此坚持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四周魔云开始缓缓消散。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那半空中的龟壳才露出一条龙头,紧接着龙嘴一张,又将众人都给喷了出来。
此时的灵鳌真人、童昆山,岳万坤以及朱莽四人,都是一脸惊悚,相顾骇然。
“塔里面的人究竟是谁?”童昆山颤声道:“此人不仅佛法通天,更有惊世魔功,纵观整个南极仙洲,老弟我居然想不出一个对号入座的人来,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朱莽脸色严肃,盯着那金身罗汉看了一会,又把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元阳天金塔,好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话来:
“此人我们应付不了,须得请城主出关!”
“不可!”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厉声打断,只见灵鳌真人脸色肃然道:“城主此番闭关非同小可,他老人家进去之前就嘱咐过,不到约定的日子,绝不能去打扰他!”
“可是.........”朱莽眉头微皱,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灵鳌真人断然道:“我们四人联手,还不能逼得此人现身,这要是传了出去,不仅我等脸上无光,就连城主也要颜面扫地!无论如何,今日至少也要先逼得他现身再说,如果看到此人当真是圣人果位,那再传讯城主也不迟!”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其余几人都默默点了点头,就连朱莽也不反对了,而是开口问道:“那要如何将他从塔中逼出?”
灵鳌真人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最终压低了嗓子,沉声道:
“天河戮仙阵!”
..............
便在元阳天金塔上方斗得不可开交之时,塔楼之内。
一位灰衣男子正在巨型丹炉的鼎盖上面盘膝而坐。
他的双手平放于膝上,双目紧闭,头顶青烟袅袅,周身灵光闪烁。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此,必定会惊得下巴都合不上来,因为这个灰衣男子看上去就像是把自己当作丹药在炼化,唯一的不同之处,是没有把自己关在丹炉之内。
那炉鼎之下的火焰十分旺盛,旁边还有一个黄衣老僧,手持一面分叉开裂的破扇子,正在不断往丹炉下面扇火。
如果灵鳌真人在此,肯定也会心痛不已,因为他手里的那个“破扇子”,正是自己的炼丹至宝“百炼玄阳扇”!
只不过这个宝扇,如今已被人彻底用坏,上面分叉开裂,灵光黯淡,几乎就只剩下了一具伞骨...........
此时的梁言,神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体内,对于外面四位化劫境修士的来临,以及后面的激烈斗法根本一无所知。
就在刚才,有一金一青两道圆环打破了塔楼顶部,带着汹涌的煞气冲入塔楼之内,虽然瞬间就被黄衣老僧镇压了下去,但中间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动静,差一点就把梁言给惊醒。
不过好在黄衣老僧及时打出了一道法诀,将一片金色光幕笼罩在梁言的身上,这才让他得以专心修炼。
如今在梁言的体内,混元不灭金丹的表面,除了那九团星云以外,再没有任何一点杂质了。
而原本侵入其中的真魔之气已经被彻底逼出,在他体内开辟出了一个紫色旋涡,俨然成为了梁言体内四种灵力的一部分!
如今的梁言,才算是得到了真正的九转金丹!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天河戮仙阵
金丹虽然已经完美,但梁言此时却没有停下来。
之前在森罗秘境的时候,因为天机珠的魔头作乱,利用他突破的契机吸收了大量的天地灵气,令其修为直接暴涨到了金丹初期的巅峰。
这本是魔头用来壮大自身,突破封印,以期反客为主的力量,却因为黄衣老僧的从旁干扰,使其功败垂成。
如今那魔头被封印回去,这部分修为自然就便宜了梁言。
他在来到丹房之前,就已经到了金丹初期的巅峰,后来吃了黄衣老僧从墙壁中掏出来的一颗丹药,原本压制自己的修炼瓶颈居然一扫而空,如今已到了突破的边缘!
梁言虽然不知道自己吃的乃是大名鼎鼎的“乾元造化丹”,但也明白这颗丹药绝对珍贵无比,趁着此刻药性还在,绝对是突破金丹中期的最佳时机!
“疯了!疯了!”
自从踏上修真之路以来,梁言一直是秉持着小心谨慎的作风,但如今这一幕,却是让他感到无比疯狂。
天河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有化劫境修士坐镇的地方,更别提那位神秘莫测的城主,据说已经到了显圣之境!
自己区区一个金丹境的蝼蚁,居然要在天河城的丹房重地,借助四周灵气来突破瓶颈,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疯狂了!
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他强行压制自己不突破的话,只怕会给身体留下大道之伤,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再加上这黄衣老僧一直在旁拿眼瞅着自己,看架势就是要盯着自己突破。
虽然不知道此人究竟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但梁言也不是畏首畏尾之辈,他思虑再三之后,也是将心一横,索性就在这丹房中开始突破起来。
因为“乾元造化丹”的药力作用,梁言金丹中期的瓶颈此时几乎等于没有,故而他才刚刚凝神入定,四周便有无数灵气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天河城建造于通天河上,本来就是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而梁言现在所处的位置,乃是通天河的中游。
这里并不开放给外来修士,是专门提供给天河城通玄境修士闭关修炼的场所。
故而此处的灵气浓郁可想而知!
梁言才刚刚进入突破的状态,四周便有大量灵气汇聚而来,其浓郁程度,仅次于梁言在森罗秘境碎丹重修的那一次。
这些灵气以梁言为中心,从半空不断倒灌而下,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气息一再暴涨,很快就到了突破的边缘。
而此时此刻,元阳天金塔的外面,四名化劫境的修士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同时向下看去,脸上都是一副古怪至极的表情。
“师.........师兄.........我没看错吧?这塔楼里面..........可是有人要突破了?”童昆山有些惊疑地问道。
灵鳌真人脸色阴沉,并未答话,倒是旁边的朱莽双目微眯,冷冷道:“从引发的天地异像来看,这分明是个金丹境的修士!”
“金丹境?你是说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把我们四人挡在了外面?”童昆山怪叫道。
“行了,不用大惊小怪,塔楼里面,定是有高人在旁护法!”
灵鳌真人此时已经收回了目光,只不过脸色依旧阴沉。
“诸位,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此人视我天河城一众高手如草芥,为了自己的一个后辈突破境界,居然闯入丹房,盗取丹药,这要是还让他全身而退的话,不仅天河城颜面扫地,就连我等都要被城主秋后算账!”
灵鳌真人冷冷的声音传来,其余三人听后,都是目光微凝,同时拱手应道:“全凭师兄做主!”
“好!”
灵鳌真人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意开启‘天河戮仙阵’,将这不速之客斩杀在护城大阵之中,烦请诸位师弟为我压住阵脚!”
“愿助师兄一臂之力!”
童昆山,岳万坤、朱莽这三人都没有任何犹豫,此时齐声应道。
得到三位师弟肯定的答复之后,灵鳌真人脸色一肃,单足在灵鳌背上轻轻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在半空中掐了个法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众人只看得一圈五彩光华自其身后涌现,片刻之后居然飞出来一杆幡旗。
这杆幡旗呈紫蓝之色,上面描绘了一条通天长河,在几座巍峨高山之间蜿蜒环绕,山峰底下则是白云飘飘,看上去不似人间,倒像仙境。
“是城主的‘八荒天河旗’!”
朱莽惊呼了一声,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见此旗者,如城主亲至,怪不得灵鳌师兄敢开启护城大阵,原来城主在闭关之前,已将此物交给了师兄!”
其余几人见状,脸上也都露出了一丝喜色。
要知道“天河戮仙阵”乃是天河城的护城大阵,如果不是遇到极其特殊的情况,没有城主口谕,是不能擅自启动的。
刚才他们虽然答应灵鳌真人以此阵困杀塔内高手,但心中终究还是有些忐忑,万一城主出关之后追究此事,那他们少不了也要受到一些责罚。
但此时此刻,灵鳌真人有“八荒天河旗”在手,那当真就是无所顾忌了。
而且这件法宝十分特殊,可以御使百万里通天河水,本身就是发动“天河戮仙阵”的一个引子。
若无此宝在手,以他们四人之力,纵然也能发动护城大阵,但却只能调动通天河的下游河水,还不能发挥出大阵十分之三的威力。
如今灵鳌真人手持“八荒天河旗”,通天河中游的河水也能被他所调度,如此一来,大阵威力就足以和显圣境的强者匹敌了!
便在众人惊喜的目光之中,灵鳌真人手中幡旗一挥,底下通天河的河水猛然暴涨,化作无数水流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构筑起一座万里长城!
这些城墙都是由通天河的河水组成,其中蕴含着诡异莫测的力量,随着半空中的长城逐渐成型,众人只觉得一股天道之威从头顶倾压而来,让他们的神魂都为之一颤。
“诸位师弟,速速归位,替我压住阵脚!”
灵鳌真人的声音,从连绵无尽的城墙中传来,将岳万坤、朱莽、童昆山三人同时惊醒。
这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下一刻便各自掐诀,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祭出,同时身化遁光,只一瞬间就冲入了高悬在半空的长城之中。
通天河连绵百万里,源头究竟在哪,传闻甚多,但从来没有一个靠谱的说法,整个南极仙洲,估计也只有天河城的历任城主方才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通天河的河水中蕴含着大道之威,而且越是靠近上游,这股大道之威就越发强烈,相传到了上游的源头处,几乎已经接近于天道!
天河城的初代城主以通天河的河水为根基,创出“天河戮仙阵”,可以说是借助了天道之势,那横贯半空的万里长城,已经将阵内所有人的生机隔绝。
但凡显圣境以下的修士,在这片由通天河河水组成的长城镇压之下,根本连法术神通都难以施展,就算勉强用出来,其威力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这就是来自天道之势的压制!
此时此刻,童昆山、岳万坤以及朱莽三人,分别站在大阵的一角,各自手执法宝,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好让灵鳌真人能够顺利控制大阵。
而那灵鳌真人身居大阵中央,此时须发飞扬,青衫猎猎,双手握着“八荒天河旗”,朝下方猛然一挥。
轰隆隆!
半空中的水流长城缓缓移动,带着无穷的天道之威向下镇压,周围的空间也开始扭曲爆裂,仿佛再也经受不住。
城墙移动之间,忽然又射出万道霞光,霞光之中包含了金弓、银戟、神杵、宝锉、金瓶、飞剑............等等仙器纷至沓来,俱是由通天河河水幻化而成。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四周,童昆山、岳万坤等人都是瞳孔一缩,在他们看来,这“天河戮仙阵”的威压之恐怖,仅在天河城城主韩千山之下。
被这股天道威势所镇压,即便是他们四人联手,也会动弹不得,更别说还要对抗这些霞光中的仙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下方的那座元阳天金塔,想要看看里面的人将会如何应对。
便在众人屏息以待之时,塔楼内部忽然飞出一团魔云,在半空翻腾不止,片刻之后,又从魔云深处飞出一本诡异的魔书。
与此同时,飘荡在塔楼上方的那本《大须弥救世经》也在同时移动,只见一金一黑两道光芒瞬息靠近,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大须弥救世经》就已经和不知名的诡异魔书合在了一起。
两本完全不同的圣典,甚至是互相克制的属性,此时居然缓缓融合,变成了一团金黑相交的诡异光芒。
这一团光芒初时还不如萤烛之火,但下一刻却光华大盛,照撤千里!
无数以魔纹写成的真言飞上半空,各个大如屋顶,彼此之间或有金光相连,或有魔纹纵横,形成了一个巨大华盖,将“天河戮仙阵”中射来的仙器一一弹飞!
不仅如此,就连不断向下镇压的天河长城,也被这一片华盖死死拖住,无数光晕在半空炸响,将四周的一切碾为粉碎,却始终压不跨这一方华盖!
藏身在“天河戮仙阵”中的童昆山、岳万坤等人见状,都是脸色大变,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集我等四人之力,再加上‘天河戮仙阵’,居然也奈他不可?!”
..............
便在这四人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此刻的元阳天金塔中,却是别样一番景色。
只见梁言依旧在丹炉的顶盖上面盘膝而坐,四周灵力蜂拥而至,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顶峰。
只差临门一脚,他就能跨入金丹中期!
而在丹房的另外一边,此时的黄衣老僧已经没有再帮着他扇火了,而是盘膝坐在地上,左手结印,右手掐诀,左半边身子金光覆盖,右半边身子却是黑气环绕,看上去诡异至极。
轰隆隆!
塔楼之外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显然是天河城的四人再度催发大阵,将那座由通天河河水组成的万里长城镇压下来。
岳万坤等四人借助通天河河水中蕴含的天道之势,摆下这天河戮仙大阵,其威力足以匹敌显圣境的修士!黄衣老僧能够护住塔楼如此长的时间,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他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倒不是说他就怕了对方的阵仗,只是再想保住元阳天金塔,让梁言安然突破,显然是不可能了。
黄衣老僧木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深潭般的目光却是微微闪动。
只见他忽然停下左手的结印,向前轻轻一点,一道金光自其指尖迸发而出,只一瞬间就没入了梁言的胸口。
原本正在专心突破的梁言,忽然感到胸口一痛,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即睁开了双眼。
轰隆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响声传来,元阳天金塔的四周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梁言从入定中醒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才骇然发现,塔楼上方居然有四股强大至极的气息,而且还有一股莫名的天道之威压在头顶,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口中喃喃道:“这是被天河城的高手发现了?”
不过此时此刻,相比与被天河城高手围攻,梁言更关心的是,黄衣老僧刚才究竟往自己体内打入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往自己左胸看去,却见那里多出一片蜘蛛网般的细密红线,看上去犹如盛开的妖花。
“这是什么?”
梁言眉头紧皱,目光朝着对面的黄衣老僧看去,却见对方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此时已经腾出一只左手,正在飞快掐诀。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黄衣老僧就已经施法完毕,左手朝他轻轻一点,周围立刻出现了无数碎石,将梁言整个人,连同四周因突破而引来的灵气都封闭在里面。
“你.........”
梁言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已经被他封印在一块巨石之中,后面的话再也传不出来了。
黄衣老僧面无表情,单手在石块上轻轻一拍,只见一阵金光闪过,整个石块忽然在原地急速旋转起来。
这石块每旋转一次,就会变得虚幻一分,等到几个呼吸之后,石块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金色毫光,再被黄衣老僧轻轻一拍,那一抹毫光便冲出塔楼,瞬间消失不见............
轰隆!
就在金霞冲出去的一瞬间,整座元阳天金塔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倒塌了下来..........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宋茹
天河城下游,某座废弃孤岛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无双城蓝衣女子的神通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掌印直接打在了纪帆的头顶。
那纪帆虽然是金丹巅峰的修士,但姓宋的蓝衣女子却已经到了通玄境,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鸿沟,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一掌。
然而此时的纪帆却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只不过右手举过了头顶,正抓着一张残破的符箓。
“‘浑天符’?”
蓝衣女子眉头微皱,随即冷冷笑道:“看来天河城倒是给了你不少好处,只不过这符箓能保你一次,却保不了你两次。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交出六指前辈的遗骨,跟我回无双城请罪!”
此时此刻,躲在暗中的莲心大士将场中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窃喜不已,暗忖道:
“沈三痴那厮虽然油滑了一些,但说话还是颇有几分可信的,他说线索在乐飞扬身上,我跟着她,果然就找到了六指遗骨!”
他想到这里,又用神识稍稍探查了一会,却发现乐飞扬依旧潜伏在暗处,丝毫没有现身的意思。
本来打算要动手的莲心大士,此时微微一愣,又将出手的念头强行按了下去,心中暗暗忖道:“奇怪...........这人都快死了,她还在等什么?”
莲心大士的性格本来就有些多疑,习惯谋定而后动,就像森罗秘境一行,他明面上的实力远高于慕容寒秋,却依旧利用梁言做局,自己从旁偷袭,若非对方暗中修成了不化骨,秘境一行已经被他所得逞。
此时见乐飞扬按兵不动,莲心大士便也跟着不动,反正以他的修为,绝对是埋伏得最深的一人,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此时就听那叛徒纪帆哈哈笑道:“‘浑天符’我的确是没有了,不过你也不用太得意,有人会替我收拾你!”
“哼!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方立人早就已经忍无可忍,此时忽的一掌拍出,只见一座紫气环绕的小山虚影从他身后冲天而起,在半空轻轻一转,下一刻便朝着纪帆头顶压去。
便在那小山虚影即将落到纪帆头顶的时候,岛外却忽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喝道:
“山下留人!”
这一声长啸响彻百里,其中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势,居然将方立人的小山震得横移了十余丈!
也就是这十余丈的距离,让深受重创的纪帆,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轰隆!
小山虚影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烟尘,而纪帆则滚在一边,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蓝衣女子、方立人、不闻居士见状,都是眉头微皱,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小岛之外的高空,有几道遁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出奇,刚开始还在天边,下一刻便已经来到了岛上。
等到遁光散去之后,就看清来者共有四人,其中为首一人是个中年男子,身高七尺,宽袍大袖,相貌堂堂,一身修为竟然已经到了通玄中期。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其中一位儒袍男子更是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
“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元基李道友!你不在七星城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蓝衣女子似乎和来人相识,一开口就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只不过语气之中却带着几分讥讽之意,显然与此人的关系并不友好。
“哈哈哈,一别多年未见,没想到宋道友的风采更甚往昔,简直就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被称为“李元基”的中年男子倒背双手,仰头打了个哈哈道:“只不过嘛,这性格依旧没变,还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哼!”
蓝衣女子冷笑道:“你也没变,还是那么油腔滑调。怎么?五十年一晃而过,当初被我打的那一掌已经不疼了?”
她这句话刚出口,那李元基的脸色就不由得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已经恢复如初,接着呵呵笑道:“宋茹,你可别得意,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是我一时大意,着了你的道,但今日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李元基说这话底气十足,五十年前,他和蓝衣女子都是通玄初期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交手,那时候对方仗着神通远胜自己,在他的后心上打了一掌,到现在都有些隐隐作痛。
但是如今却不同了,就在两年前,李元基侥幸得到了一个大机缘,并一举突破到通玄境中期,如今信心大增,再也不把宋茹放在眼里了。
“哼,看来我那一掌打得还不够狠啊!”
宋茹双眼一眯,想了想,又开口道:“李元基,以前的事情暂且不谈,你一位七星城的真君级高手,为何要跑到天河城来?”
“哟?要不怎么说我和宋道友心有灵犀呢?”李元基哈哈笑道:“你一位无双城的通玄境高手,不也潜入了天河城吗?”
“你!”
宋茹杏眼一瞪,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随即淡淡道:“看来你我的目的竟是相同?”
“不错!不错!”李元基把头点得和拨浪鼓一般,笑道:“宋仙子此来是为了六指遗骨,而李某也是如此,大家目的相同,真是太有缘分了!”
宋茹听得柳眉倒竖,当即喝道:“六指神算乃是我无双城的修士,我等作为后辈来迎回前辈修士的遗骨,这是无可厚非之事,又与你们七星城有什么干系,为何要横插一脚?此事若不说个明白,休怪我家师尊上七星城讨个说法!”
“呵呵,宋仙子此言差矣!”
李元基摇了摇头道:“六指神算冯玉兰前辈,在他还是炼气期的时候,曾经于我七星城中修炼过一段时间,虽然说他成名之后就加入了无双城,但始终也与我七星城有过一段香火之缘,李某来要回他的一截遗骨,这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他这一番话说得强词夺理,却偏偏语气淡然,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宋茹无法反驳。
“再说了,你那美女师傅,如果能和宋仙子一同前来,就算是兴师问罪,李某也欢迎得很!”李元基说到这里,露出满脸笑容,仿佛三月花开,令人如沐春风。
只不过这笑容落在宋茹的眼中,却是别有一番恶心。
“看来今日这事,你们是管定了?”宋茹冷冷喝道。
“嘿嘿,宋仙子何必动怒,冯前辈的六根指骨,你们无双城已经有了三根,这一根让给我们七星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李元基满不在意地说道。
“哼,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如此,那便手上分个真章吧!”
宋茹显然是个暴脾气,眼见事已至此,根本不打算再与对方废话,周身灵光一闪,蓦的向前劈出一掌。
这一掌掌风激荡,无数蓝色灵力激荡而出,居然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头蓝色长鲸,奔着七星城的四人直冲了过去。
“‘霸鲸沧溟掌’!”
李元基瞳孔一缩,当年他与宋茹一番激战,最终正是败在这一神通之下,如今伤口处还隐隐作痛,故而记忆尤深。
不过他也只是稍稍一惊,下一刻便已经恢复镇定。
“还怕她作甚!如今我跨入通玄中期,已然今非昔比,那婆娘的掌力就算再如何雄浑,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李元基一念及此,立刻伸手掐了个法诀,只见四周土石飞扬,一块块巨大的青石凭空出现,上面刻画着诡异的符文,纷纷挡在七星城众人的面前。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宋茹的一掌直接震碎了李元基的十余块青石,但掌力到了这里也就戛然而止,还剩下七八块青石依旧挡在李元基的面前,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哈哈哈!宋茹,五十年前,我的‘天石神功’败给了你的‘霸鲸沧溟掌’,五十年后我俩在此地重逢,是时候再决胜负了!”
李元基说话的同时,双手法诀不断,一快快青色巨石凭空出现,随着他大袖一挥,立刻便冲向了对面的无双城三人。
宋茹此刻也是脸色凝重,她虽然自负师承渊深、神通了得,但对方毕竟已跨入了通玄中期,和当年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让她不得不慎重起来。
此女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刷刷!”劈出几掌,掌风浩荡雄浑,直接将李元基飞在最前面的几块青色巨石震碎。
“这人交给我!你们去拦住七星城那三位金丹境的修士,同时记得看住纪帆,千万别让他跑了!”宋茹低声传音道。
“是!”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同时点头应了一声,其中不闻居士转过身来,抬手从腰间的三柄长刀中抽出一把。
这一刀,雪白无痕,刀刃细薄,彷如蝉翼。
刷!
不闻居士大袖一挥,这柄雪白长刀就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疾驰而去。
“啊!”
但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却是那位深受重伤的纪帆,被这一柄长刀给直接钉在了地上,脸上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显然十分痛苦。
不闻居士也没有下死手,长刀故意避开了对方的要害,此时冷冷喝道:“纪帆,好好在这待着,若敢离开长刀半步,必被此刀刀气凌迟而死!”
“疯子!”
纪帆忍无可忍,开始对着两人破口大骂起来,然而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不理他,同时转过身来,看向了对面七星城的人。
“哼,早就听说过二位的大名,据说你们还曾经远赴南垂,替某个偏僻小岛守住了气运?”
七星城的三人之中,为首那个儒袍男子呵呵笑道。
“要说你们无双城也真是爱多管闲事,那种偏僻之地,让其自生自灭不就好了。”旁边一个女修亦是讥讽笑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方立人一振衣袖,口中淡淡说道:“诸位想要夺我无双城前辈的遗骨,那就得先过了我们两兄弟这一关!”
“好!”儒袍男子大笑道:“我就来看看二位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抖,向半空丢出一根灰色长木,数百条黑色藤蔓从木头缝隙中伸出,忽忽然迎风便长,变作数百条黑色长鞭,向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抽去。
此人名号“鬼书生”,本命法宝是一截“鬼柳木”,一旦以自身灵力催发,就能生出无穷怨力,这些怨力在“鬼柳木”中生根发芽,最终凝成实质,便是半空中的那数百根“鬼藤”了。
这些“鬼藤”具有极强的毒性,一旦被其扫中,金丹境初期的修士都会立刻暴毙当场,即便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会被毒素侵入体内,至使实力大打折扣。
眼见“鬼柳木”带着数百根鬼藤疾驰而来,方立人却是脸色不变,单手法诀一掐,紫色小山虚影立刻在半空出现,挡在了自己和不闻居士的头顶。
“鬼柳木”上的数百根鬼藤,不停地抽击着紫色小山,却始终撼动不了分毫。
眼见自己的本命法宝就这么被人轻松拦下,“鬼书生”不由得脸皮一红,恼羞成怒道:“姓方的,你就这点本事吗?只会龟缩在一座山下,难道无双城的人都是缩头乌龟不成!”
“哈哈哈!”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时笑了起来,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多久,就看到紫色小山的后面,忽然亮起一道刀光,紧接着便有一条十余丈长的黑色恶龙从山后疾冲而出!
这条黑色恶龙完全是由刀气组成,速度快得出奇,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七星城三位金丹境修士的面前。
“不好!快退!”
鬼书生反应最快,此时大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退。
剩下那一男一女,女的就地一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那男的反应却慢了半拍,等他刚刚祭出法宝,想要抵挡的时候,那条黑龙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啊!”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男子的一条胳膊已经冲天而起,鲜血溅了满地............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螳螂捕蝉
黑色刀气所化的恶龙,在场中一个盘旋,先是一刀斩下了一名七星城修士的手臂,紧接着又咆哮一声,直奔“鬼书生”而去!
那“鬼书生”反应最快,刚刚是见势不妙,第一个向后急退的人,故而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他身在半空,双手法诀一变,脑后忽然浮现出一个狰狞鬼头。
这鬼头生得独眼双角,两颗獠牙向外翻出,刚一出现就怪笑连连,接着向前疾冲,直接一口咬在了那条黑龙的颈脖之上。
那条黑龙虽是由刀气所化,但也有自己的灵识,被鬼头咬住之后,立即翻腾不断,试图将它从身上甩下去。
然而那狰狞鬼头却死死咬住不松嘴,随着一股恶臭之气从它嘴里散发出来,黑龙的身上立刻冒起了阵阵青烟。
“吼!”
但听一声怒吼传来,那条刀气所化的黑龙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居然放弃了正在不断后退的“鬼书生”,转而掉转方向,一头朝着地底扎去。
没过多久,就听得一声闷哼传来,紧接着土石开裂,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修从地底跳出。
她身披一件彩霞衣,无数羽毛在周围环绕,脸上却有一道划痕,将原本还有几分姿色的脸颊划破了相。
地底之下怒吼连连,那条黑龙很快就追了出来,彩衣女修见状脸色一变,周身羽毛凌空乱飞,蓦的化作一柄巨大羽扇,朝着下方猛然一扇。
一股妖风凭空出现,在那黑龙的身上打了一个旋转,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色恶龙,速度立刻减慢了不少,让彩衣女子得以从容走脱。
“林彩衣,你没事吧?”鬼书生高声叫道。
“没事!”
彩衣女子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刀痕,脸色平静地说道:“这条黑龙乃是由纯粹的刀气所化,当真凶恶的紧!不过它吃了我的‘夺魄神风’,此时灵性已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好!接下来就交给我!”
鬼书生大喝一声,单手法诀不断,那咬在黑龙颈脖上的鬼头不断发力,一股股腐臭之气弥漫而出,使得那条黑龙在半空扭动不止。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男修此时也缓过了气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掐了个法诀,身后立刻飞出一杆金灿灿的长枪法宝,朝着那条黑龙一枪扎去。
片刻之后,半空中一声悲鸣响起,那条黑龙最终还是敌不过众人的联手合围,在半空轰然崩碎,化作零星刀气四散落下,至此不见了踪影。
无双城与七星城的这一轮交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虽然不闻居士的黑色刀龙被破,但也同样争取了时间,让二人反客为主,将原本抢占先机的法宝“鬼柳木”给打压了下去。
此时那数百根“鬼藤”,已经被二人斩得只剩下十余根,法宝灵性大减,再也抵挡不住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攻势,向后倒飞了回去。
方立人的紫色小山冲向半空,将自己和不闻居士牢牢护在其中。
不闻居士是纯粹的刀修,身上一共配了三柄长刀,分别为无影刀,黑龙刀和杀意刀!
刚才无影刀已经被他用来钉住纪帆,使其无法逃脱,而黑龙刀则被他用来攻杀众人,成功斩下了敌方一名修士的手臂。
如今黑龙被七星城的人联手破去,他也将长刀还入刀鞘之中,又缓缓抽出了自己的第三柄长刀,杀意刀!
这一柄长刀厚重无锋,刀身两面皆是灰败之色,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然而狗头浪客却是脸色凝重,将这柄长刀缓缓举过头顶,然后朝着虚空一斩。
随着他这一刀挥出,一股由纯粹杀意凝聚而成的长刀虚影在半空中显现,周围温度骤然降低,七星城的三位金丹境修士忽觉手足一阵冰凉,全身气血都有些麻木了起来。
“杀意刀!”
鬼书生瞳孔一缩,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手法诀不断,“鬼柳木”倒飞而回,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与此同时,林彩衣和另外一名男子也把自己的本命法宝祭了出来,纷纷挡在自己前面。
轰隆!
长刀虚影一刀斩来,几人的法宝都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悲鸣,
鬼书生,林彩衣还有那名男子同时后退了百余丈,其中那名男子因为之前已经被斩断了一臂,此刻又被杀意刀的刀气覆盖,竟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没想到无双城的这两个小辈,还真有几分手段!”
此时的莲心大士藏在暗处,心中暗暗有些惊讶:“这不闻居士是个纯粹的刀修,所有招式都专注于进攻,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手段,而那方立人的神通却是专注于防守,几乎只守不攻。两人在一起,倒是一对绝配!”
他是化劫境的修士,目光毒辣自不必说,早就已经看出端倪。
从双方混战开始,那方立人就始终御使紫色小山,将两人牢牢护在里面,一身气息就没有离开过两人十丈之外。
而那不闻居士却是刀锋凌厉,只靠一人双刀,就杀得七星城三人狼狈应对,完全就是不要命的进攻打法。
这两人配合在一起,别说七星城的三人,就是再多两人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是无双城赢了,那他们夺回六指遗骨,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莲心大士想到这里,眉头挑了挑,神识向四下一扫,却发现乐飞扬依旧潜伏在草丛之中,看上去还没有露面的打算。
“这丫头,这么沉得住气!”莲心大士心中叹了口气,又暗暗忖道:“丫头绝不会平白无故来此的,定是有什么目的,既然她还没出手,那我也不急,先静观其变,看看场中形势再说。”
一念及此,莲心大士又把目光投向了战场的另外一边。
只见宋茹和李元基两人正在半空斗得不可开交,其中宋茹招式大开大合,一套“霸鲸沧溟掌”卷起碧波万顷,带着滔天掌势,不断朝对手猛攻而去。
而反观李元基,他虽然已经是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了,但此刻却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数百颗青色“天石”围绕着他不断旋转,却始终破不开宋茹的掌风,反而不断被对方的掌力震碎,最后化作无数碎块从天落下。
李元基此刻越斗越是心惊,他原以为自己得了大机缘,可以稳压对方一头,尤其刚刚初见之时,发现对方并未突破,还道是天赐机缘,让他今日能够找回以前的场子。
没想到真正交手之时,才发现对方的掌力居然远胜从前,而且招式诡谲,虽然还未突破境界,却已经能够压制自己的一身神通了。
“该死!”
李元基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身为七星城修士,胸中自然也有傲气,平日里都是他越阶挑战对手,没想到今日却被别人越阶压制,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宋茹却是越打战意越高,此时一掌拍出,将李元基的三颗“天石”同时震碎,心中豪气顿生,忽的朗声笑道:
“李元基!原以为你突破之后会有什么不同,没想到还是如此不堪!也罢,只要你此时认输,大喊三声‘天石神功’不如‘霸鲸沧溟掌’,我便放你安然离去,如何?”
她之所以说出这种话,显然是观察了整个战局,发现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正压着对方三人打,而自己这边也稳占上风,才会这么说。
这同时也是给李元基一个台阶下,虽然他意图抢夺六指遗骨,但无双城和七星城的关系并不算太差,而此地又是在天河城内,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宋茹也不可能真把对方给杀了。
只要此人愿意服个软,那此事就算揭过。
可宋茹万万没想到,李元基此人虽然看上去油腔滑调,但骨子里却硬气得很,此时纵然被她打得喘不过气来,却依旧咬牙硬挺,半点不服输。
“哼,要打便打!想要老子认输,门都没有!‘天石神功’是当年的副城主所创,如何比不过你们的‘霸鲸沧溟掌’,这句话我李元基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他说话的同时,周围三百余颗“天石”翻滚不断,仿佛诸天星辰一般,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行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势扩散四周,瞬间就将宋茹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要和我拼死一搏吗?”
宋茹见状也是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这样一个油腔滑调的人,居然也会如此硬气,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此时此刻,四周“天石”咆哮,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宋茹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对方已经用了全力,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有丝毫留手了,下一招必须全力而为,否则死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没想到还是被逼到这一步........”
宋茹无奈一笑,双手掌力涌动,一头蓝色巨鲸从其掌心之中迸发而出,在半空化作数千丈之巨,一头撞入了李元基的“天石阵”中。
轰隆隆!
半空之中,无数天石爆散,巨鲸也被打得千疮百孔,双方同时使出全力,都没有半点退让之意。
便在此时,忽然有一声大喝自半空中传来,只听一人朗声说道:“天河城中严禁私自斗法!哪里来的野修士,莫非不知道规矩?”
话还未说完,就有一道法印从半空打来,中间又忽然一分为二,分别朝着宋茹和李元基射去。
这两人此时都在斗法的紧要关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手的身上,哪里料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偷袭!
那两道法印,轻而易举就破开了两人的防御,直接印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噗!”
宋茹和李元基脸色苍白,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就向下方栽落而去。
这个变化发生得太过突然,原本正在斗法的无双城修士和七星城修士都是微微一愣,下一刻同时脸色大变起来。
“宋师叔!”
“李师叔!”
双方修士各自扑向了自己一边的领头之人,其中不闻居士和方立人将宋茹在半空中扶住,同时低声问道:“师叔,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受了一点暗伤........小心了,来人实力不在我之下!”
宋茹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脸色却十分苍白,一边暗自运功化解体内的伤势,一边朝着半空中看去。
同样的,李元基此刻也在众人的搀扶之下,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半空之中,一个人影倒背双手,悠然现身。
此人身穿一套火红色的孔雀袍,头戴紫金冠,一条白色蛛纹锦带系在腰间,看上去气势非凡。
“你是何人?”宋茹厉喝一声,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李元基却好像认得此人,犹豫片刻之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庆德真君?”
“哈哈哈!李道友好眼力,不错!本座正是马庆德!”红袍中年人坦然承认道。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法诀一掐,身形忽然消失在了原地,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刻,此人便直接出现在了纪帆的上空。
“东西拿到了吧?”马庆德沉声问道。
“带来了..........”
纪帆此刻还被不闻居士的长刀钉在地上,只能满脸痛苦地回应道。
“好!”
马庆德微微点头,抬手法诀一引,那柄插在纪帆身上的雪白长刀,就被此人给抽了出来。
不闻居士见状脸色一变,急忙调动体内灵力,想要将自己的这件法宝给收回身边。
然而那长刀只在马庆德的手中铮铮作响,无论不闻居士如何催动,都无法从此人的手中挣脱出来!
“无影刀?嘿嘿,小孩子的玩意!”
铮!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却是马庆德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那雪白无痕的刀锋,居然从中断为了两截!
不闻居士看得目眦欲裂,下意识便要从腰间拔刀,却被身旁的方立人伸手拉住,两人暗中传音交流了一会,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那狗头浪客方才缓缓送回了手中长刀。
这时就见马庆德转过头去,看着纪帆笑道:
“拿来吧!”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黄雀在后
长刀拔出之后,纪帆也恢复了自由,此人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来一个铁箱,将之交给了对方。
“六指遗骨?”马庆德挑眉问道。
“不错!”纪帆连忙点了点头。
“好,做得很好!我早就觉得你小子是个大才,不仅心狠手辣,连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哈哈哈!”
马庆德大笑声中,忽然抬起一手,直接拍在了纪帆的天灵盖上。
砰!
..............
这一下变化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只看到前一刻还在谄媚而笑的纪帆,下一刻,脑袋就像个西瓜一样被人拍得稀烂!
可怜这位无双城的叛徒,到死之前都还保持着谄媚的笑容。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之色,而那马庆德却是面不改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呵呵笑道:
“马某生平最讨厌的,便是欺师灭祖之辈!此人虽然是替我天河城办事,但却犯了马某的忌讳,说不得要将其杀之而后快了。”
“哼!马庆德,你当我们是傻的吗?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宋茹冷哼了一声道。
“嘿嘿,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此人我看不顺眼,也就顺手杀了!”
马庆德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马庆德,你们天河城与我们无双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为何要暗中挑唆叛乱,指使纪帆盗取我无双城前辈的遗骨?”
“宋道友此言差矣!”马庆德摇了摇头道:“六指神算冯玉兰大名鼎鼎,据说他生前有一件法宝名为天机匣,可以算天测地,引得无数人心生向往。只不过这件法宝在冯玉兰死后便也跟着消失,直到最近才有此物即将现世的消息传出.........”
他说到这里,又拿眼瞧了瞧对面的宋茹,见对方眉头紧皱,不由得呵呵笑道:“马某不才,最近侥幸听到一个传闻,说是要得‘天机匣’,就必须先凑齐冯玉兰的六根指骨,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宋茹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闻言冷冷喝道:“马庆德,且不论此事真假,天机匣既是冯玉兰前辈生前的法宝,自然也就是我们无双城的东西,此番如果真要出世,那也应该物归原主,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够窥伺的?”
“非也!非也!”
马庆德摇了摇头道:“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天机匣虽是冯前辈生前的法宝,但自从他死之后就成了无主之物,既是无主之物,我等皆可取之。”
“马庆德!你好歹也是堂堂天河城的通玄真君,竟连脸皮都不要了吗?”宋茹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大声喝道。
“哈哈哈!”
马庆德大笑起来,忽的把脸一板,厉声喝道:“宋茹!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我天河城的地盘,并非你们无双城!阁下在这私自斗法,已然坏了天河城的规矩,还不束手就擒,随我去城中刑堂请罪!”
“什么?你还要抓我去刑堂?!”
宋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身为无双城的通玄真君,虽然是在天河城中私斗,但也只是在河中的一座孤岛之上,并没有旁人看见。
况且此事还涉及七星城的人,一般这种情况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就是交些灵石作为赔偿罢了。
但眼前此人,却说要将他们押往刑堂,刑堂是什么地方?那是天河城的修士犯了大罪,被押去受审的地方,自己一个无双城的通玄真君,怎么可能会跟他去?
“马庆德,你疯了吗?天河城的刑堂,有何资格审我无双城的修士?”宋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然而马庆德却是脸色平淡,此时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道:“宋道友说得不全对,马某向来是一视同仁的,今日受审的并非只有你一人,还有那边七星城的修士!”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哑然失色。
片刻之后,忽听李元基冷笑道:“马庆德,你好大的口气!且不说你能不能留下我们,就算我们都跟你去了刑堂,难道天河城就要同时与我们两城为敌?”
通玄真君,在一城之中的地位已然不低,马庆德如果真把宋茹和李元基都押去刑堂,那等于是让无双城和七星城颜面扫地。
原本这三城的位置就互相接壤,这么一弄,势必爆发矛盾,如果处理得不好,还可能引发修士大战。
所以尽管马庆德言之凿凿,却没人相信他会开这个先河,真的把他们都抓起来。
然而这世上之事,有时候就是令人意料不到。
马庆德站在原地嘿嘿一笑,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半空之中,一个巨大的红色法印凭空出现,竟是同时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法印之中蕴含了极其强大的威力,仿佛一座擎天巨峰从天而降,要把他们所有人都镇压在底下。
这一招可谓没有丝毫留手,场中的众人,除了宋茹和李元基以外,其余金丹境修士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上方传来,体内灵力如被禁锢,浑身骨骼也是咔咔作响。
“马庆德,你玩真的!”
李元基横眉怒喝了一声,刚才那一下偷袭,还可以说是为了稳住局势,但这一招使出,分明就是想要了他们的命!
马庆德这次却不说话了,只把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飞身而起,火红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巨大的红色法印也在他脚下激荡起层层涟漪,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众人头顶压来。
“跟他拼了!”
宋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她虽然被马庆德偷袭重伤,但此刻却没有想着如何逃命,而是奋起全身灵力,朝着半空中一掌劈出。
“昂!”
伴随着一声长鸣响起,一头蓝色巨鲸自其掌心之中迸发而出,朝着半空中的法印一头撞去。
与此同时,周围土石崩裂,数百块青色巨石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组成了一座巨大的“天石杀阵”,将马庆德连同他脚下的法印一同困在了里面。
只见李元基双手法诀不断,口中默念了一个“收”字诀,那些青色巨石便立刻向内一缩,同时朝着最中心的马庆德撞去。
蓝色巨鲸和青色“天石”同时打来,面对两位通玄真君的联手一击,马庆德却是脸色不变,反而哈哈笑道:
“这就是‘霸鲸沧溟掌’和‘天石神功’吗?马某今日也算有幸一睹两大神通,快哉快哉!”
他说话的同时,脚下发力,那个法印上的红光猛然暴涨,接着向下急沉。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红色法印直接压在了巨鲸的头顶,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悲鸣,那头气势雄浑的蓝色巨鲸,居然被这一枚法印压得抬不起头来!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原本直冲向天的蓝色巨鲸,就已经身不由己地向着下方栽落,纵然它拼命想要反抗,却依然敌不过红色法印的镇压。
至于四周激射而来的数百颗青色“天石”,也被马庆德法印中的灵光一一弹开,其中有不少甚至原地爆炸,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半空之中。
“不好!”
宋茹只觉自己体内一阵翻江倒海,蓦的胸口一痛,竟是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
她本就有伤在身,如今又被马庆德神通压制,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了。
“此人也不过只是通玄境中期,为何会有此等手段?”
宋茹心中惊讶至极,居然下意识地朝李元基那边看了一眼,却见自己的这位老对头同样口喷鲜血,也刚好转头看来。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之色,然而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过多交流,半空中的红色法印浩浩荡荡,已经到了众人头顶。
马庆德脚踩法印,气势滔天,口中哈哈笑道:“诸位在我天河城中私斗,浑然不把韩城主立下的规矩当回事,今日马某便要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就这说话的功夫,“鬼书生”、林彩衣等七星城的金丹境修士,已经被法印中的力量压得支撑不住,一边口喷鲜血,一边跌倒在地,只怕再有片刻,就要爆体而亡。
至于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这两人,倒是情况稍好,仗着方立人的一座紫山虚影挡在头顶,勉强支撑住了红色法印中的绝强力量。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那座紫山虚影已经被压得扭曲变形,无数碎石从山上崩落,而方立人亦是脸色苍白,浑身湿透,显然要不了多久,这两人也会被法印彻底镇压!
便在这危急时刻,忽听一声淡淡的琴音从众人下方响起。
这琴音恍如深山小溪,空灵而又澄澈,又似峡谷瀑布,舒畅而又悠扬。曲调亦扬亦挫,虽然听上去舒缓轻快,但其中却有诸多变化藏在看似普通的曲调之下,令人难以发觉。
正在斗法中的众人,虽然都已经到了生死极限,可是听到这一声琴音之后,脸上却又浮现出了古怪之色。
还不等他们仔细探究,就听琴音忽然高亢起来,肃杀琴音仿佛一柄利剑直冲云霄!
此剑无形无相,乃是音律之剑,音剑斩出,岛上的其他声音便同时黯淡了下去,所有人都只能听到这一剑的声音。
正以红色法印镇压众人的马庆德,此时脸色豁然一变,他双手法诀急掐,想要改变法印的轨迹,却还是慢了一拍,被这柄无形音剑刺入了法印之中。
原本气势雄浑的红色法印,被音剑刺中之后,瞬间就从内部开始动摇起来,众人只觉得头顶一松,那股山岳般的气势居然开始渐渐消散。
“好机会!”
宋茹心中一喜,体内灵力疯狂催动,半空中的蓝色巨鲸随之怒吼一声,猛然向上顶去。
与此同时,李元基亦是双手掐诀,张嘴向“天石杀阵”中吐出一口精血,那些残余的“天石”得了他精血相助,立刻爆发出百丈高的青色霞光,一同朝着马庆德撞去。
短短一瞬的功夫,场中形势逆转。
原本稳稳压制众人的马庆德,居然被一首古怪的琴音给破了神通!而此时又被宋茹、李元基还有那藏在暗中之人联手进攻,一时竟是无法招架了。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半空中的红色法印轰然崩碎,马庆德整个人向下跌落,身上衣衫破碎,披头散发,看上去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一个女子的身影,从下方的残破宫殿之中向外飞出,很快便来到了众人的眼前。
此女身材曼妙,双眼灵动,淡黄色的碧霞罗配上一条雪白长裙,看上去典雅而又脱俗。
“‘妙玉玄音’!你是玉竹山的人!”
马庆德瞪大了眼睛,此时全无风度可言,一只手指着刚刚出现的女子,口中怒喝道:“你们玉竹山的修士怎敢在我天河城放肆?”
“呵呵,你连我都不认识,还敢自称‘马庆德’?”
刚刚出现的黄衣女子讥讽一笑,接着转身向宋茹和李元基施了一礼,口中轻声道:“小女子乐飞扬,见过无双城与七星城的道友。”
“乐飞扬?”
李元基眉头一挑,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不就是那个春江阁的阁主吗?据说你与马庆德乃是故交,那春江阁虽然是马庆德的产业,但其实都是由你在打理。”
“不错!”
乐飞扬点了点头道:“在下正是春江阁阁主,也与‘庆德真君’是故交好友。”
“那你..........”
宋茹瞪大了眼睛,明显想说:“那你还帮我们对付马庆德”,但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呵呵,诸位不要误会,眼前此人根本不是马庆德!”
乐飞扬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庆德真君’前几日就被人引出城去了,此人居心叵测,设局将你们引到这里,又假扮成马庆德样子,趁你们火并之时出手偷袭。这些都是为了栽赃嫁祸,好挑起七星、天河、无双三城之间的矛盾!”
她这一番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里面的内容却是骇人听闻,宋茹、李元基等人听后,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莲心出手
宋茹听后反应最大,几乎是立刻追问道:“乐道友,此事非同小可,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呵呵,试想一下,如果你们今天全部死在了天河城,只有一名金丹境的修士‘侥幸’逃出,回去之后再将此事禀告给城中高层,那么天河城这个‘黑锅’是不是就背定了?”乐飞扬不紧不慢地答道。
宋茹和李元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么说起来,我也是很早就收到了消息,说六指遗骨将会在天河城中出现,这才提前来到这里的..........”
李元基回想起自己得到线索的经过,眉头轻轻一挑,看上去已经对乐飞扬的话信了三分。
“各位,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此人刚刚显然是要杀了你们,不如咱们联手将他擒下,等到庆德真君回来以后,就知道谁真谁假了!”乐飞扬微微一笑道。
这一次,宋茹和李元基都没有任何犹豫,同时点头应了一声:
“好!”
两人话音刚落,便极有默契地朝相反方向散开,与乐飞扬一起鼎足而立,将那马庆德围在了中间的位置。
此时的马庆德法印被破,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一套火红色的凤凰袍破成了一条烂布,头上的紫金冠也被打落,一头长发披散在半空,看上去狼狈不堪。
“呵呵,千算万算,没想到却算漏了你这个春江阁的阁主!”
马庆德惨然一笑,眼神中尽是不甘之色。
“装不下去了?”乐飞扬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挑起三城之间的矛盾?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宋茹横眉怒瞪,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好处?”
马庆德点了点头道:“好处自然是有的,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后面几乎是在轻声喃喃,宋茹眉头微皱,正准备凝神去听,远处却忽然传来李元基的一声爆喝:
“小心!”
听到这个声音,宋茹心中猛然一惊,只见马庆德已经化作一道火红流光,横跨上百丈,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掌打来。
掌心之中,一个巨大的法印从中飞出,在半空散发着鲜血的气息!
宋茹只觉浑身躁热无比,体内鲜血翻滚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冲破血管,喷溅出来!
她脸色大变之下,慌忙运起本门功法,体表蓝色灵光流转,蓦的伸出一掌,也朝着前方一掌拍出。
“昂!”
但听一声鲸鸣,一头蓝色巨鲸自其掌心中狂奔而出,与那法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受伤后的马庆德实力依旧强横,此刻红色法印爆发出一股极强的血腥气息,将整头蓝鲸都镇压了下去。
便在此时,场中琴音再次响起,只见乐飞扬的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古琴。
那古琴的琴身是由一截枯黄的木头打造,上面十余根银色琴弦,一双玉手轻轻拨弄,琴音便如泉水般扩散开来。
原本正高歌猛进的马庆德,在听到这琴音之后,体内伤势立刻爆发,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那散发着血腥气息的法印,此刻气势大减,宋茹觑得时机,手中掌力一波接上一波,半空中的蓝色巨鲸长鸣一声,朝着对手猛扑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马庆德被打得向后急退。
然而身后却早有人在断他后路,李元基此刻将“天石神功”运转开来,数十块青色巨石在半空化作绚丽的流光,冲其背后猛击了过去。
“噗!”
马庆德被一块青色“天石”扫中,又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能勉力运转神通,将那红色法印用来守住自身阵脚。
他就算神通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以一敌三,更何况对面这三人还是七山十二城中的高手。
在乐飞扬加入战场之后,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局势,面对三方势力的修士联手合围,马庆德再无还手之力,几乎是被人压在头上打,胜负只是时间问题了。
此时此刻,躲在暗处的莲心大士却是眉头紧皱。
“化血神印?”
刚才那个打败了宋茹和李元基的红色法印,别人或许不认识,他却熟悉得很。
“这小子是化血神君的弟子?!”
莲心大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要知道“化血神印”这门神通,乃是有人独创,世间独一份。
而创出这门神通的人,就是天宫城二十九星官之一的化血神君!
化血神君在天宫城众星官中排名靠后,平时也极为神秘,几乎很少在外露面,只有天宫城的高层才知道此人的存在。
莲心大士对此人也仅仅只是了解一点,知道其独创的“化血神印”威力无穷,有一次曾见他门下弟子使出过这一招,当时还颇有一番感慨。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会使‘化血神印’的人!”
莲心大士感慨了一声,心中也有些疑惑。
要知道天宫城距离天河城极远,他自己是因为要寻找“通灵佛猴”的下落,才不惜花费数十年的功夫赶来此地。
但是眼前这个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为什么也会到这里?
“难道是天宫城那些老不死布的一个局?又或者是城主在暗中谋划?”
莲心大士越想越有可能,毕竟到了城主那个境界,很多事情并不能用修为太高的人,容易被人看破虚实。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些小辈之间的事情,往往更耐人寻味。
“这个局会不会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莲心大士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阵发毛,要知道自己也是被人引到这里,若无沈三痴告知,他是绝对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联想到城主的手段,莲心大士不由得心中一寒,暗暗叹了口气道:
“罢了,既然已经被我看到了,那此事说不得也要帮上一帮,否则回去之后难免落人口实,那帮老家伙可没有一个善类!”
想到这里,莲心大士又抬头向前看去,只见“马庆德”正被三人联手围攻,被打得节节败退,周身的护体灵光十分微弱,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看到这一幕后,莲心大士再没有任何犹豫,忽然鼓足气势,凭空一声爆喝:
“大胆贼子,休伤我妹!”
这一声爆喝用上了八部衍元中的“雷音天击”法相,犹如天雷滚滚,声震四方,又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这法相当年被梁言戏称为“骂街相”,其实乃是佛门高僧用来警醒世人,破除虚妄的音波法相,不同于玉竹山的玄妙音律,此相乃佛陀怒吼,全无机巧变化,只靠一身佛法修为催发,便如雷音天击,沛不可挡!
莲心大士以“雷音天击”法相发出爆喝,乐飞扬的琴音立刻被震得戛然而止,而原本正猛攻不断的李元基和宋茹,也被震得头昏眼花,法术神通一时竟然都打偏了。
便在众人都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白衣人影从下方宫殿中一跃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越过了李元基和宋茹二人的头顶,来到了马庆德的面前。
此人头也不回,只是哈哈一笑,左手握拳,朝着马庆德的天灵盖一拳打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众人只看到前方爆发出一圈金光,将众人的视线全部遮蔽,连带神识也探不过去。
不过下一刻,金光便已经消散无踪,只有一个白衣和尚漂浮在半空之中。
此人身材高大,丰神俊朗,看上去不像和尚,倒像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
至于马庆德,此刻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
李元基和宋茹见到此人之后,都是目露惊讶之色,急忙驾驭遁光,向后退开了上百丈之远。
因为此人的修为气息深不可测,赫然已经到了通玄境之上,也就是化劫境的层次!
李元基和宋茹暗中传音交流了几句,由前者开口问道:“敢问前辈尊号?那‘马庆德’现在又在何处?”
“那个假的‘马庆德’?”白衣和尚轻轻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被我杀了!”
“什么?被你杀了!”
李元基和宋茹都是一愣,刚才这和尚的一吼之威实在太强,众人都有片刻的失神,不过他们也的确看到,这和尚一手握拳,朝着“马庆德”的天灵盖打去。
之后便是金光漫天,等到他现身之时,那“马庆德”已经不见了踪影。
“既然前辈说已经将此人斩杀,那怎么不见他的尸体?还有,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会来到这里?”宋茹的脸上满是怀疑之色。
这次还不等白衣和尚答话,就听身后有人叹了口气,随即一个轻柔的声音幽幽说道:
“此人乃是天宫城二十九星官之一,怒僧传人,法号‘莲心’。”
“原来是怒僧传人!”
李元基和宋茹的脸色同时一肃,拱了拱手道:“我等有失恭敬,还请前辈恕罪!”
“无妨!”
莲心大士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宋茹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问道:“前辈,请恕晚辈多嘴一问,你既是天宫城的星官,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呵呵,乐飞扬乃是舍妹,贫僧尘缘未斩,此行是特意来看一眼家妹的。”莲心大士笑呵呵地说道。
听了他这话,宋茹面露惊讶之色,和李元基一同回头看去,却见乐飞扬冷哼一声,把俏脸别向了一边,似乎并不想搭理此人。
虽然她没有直接答复,但此时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宋茹和李元基也是暗自惊讶,心道这大和尚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亲妹妹!
“贫僧之所以跟踪到这里,只是想保护舍妹的安全,没想到却被我撞见这么一个无耻之徒,居然想挑拨三城矛盾!嘿嘿,这种人某家自然不会放过,刚才一拳已经让他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原来如此..........”
宋茹点了点头,暗暗忖道:“都说怒僧嫉恶如仇,想必他的传人也是如此。据说《八部衍元》至刚至坚,乃是佛门的金刚伏魔之法,刚才那一拳气势骇人,倒是真有可能把‘马庆德’打得灰飞烟灭了........”
一念及此,她心中的怀疑也消减了不少,只是身后的乐飞扬却丝毫不领情,反而冷哼了一声道:“谁要你保护了?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飞扬.........”莲心大士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要怎么才肯认我?”
“绝无可能!”
乐飞扬丢下这句话之后,再不多言,直接掉头就走,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飞扬!”
莲心大士叫了一声,正要追去,却听身旁的宋茹忽然开口道:
“前辈稍等!”
“什么事?”莲心大士虽然停下了脚步,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
“前辈刚才一拳轰杀了假的‘马庆德’,应该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个铁箱,此乃我无双城先辈之遗物,还请前辈归还于我,这样也不伤了你我两城的和气。”
她虽然境界远低于莲心大士,但这一番话却说得不卑不亢,莲心大士听了以后,眼珠轻轻一转,忽的展颜笑道:“也罢,这东西就还给你!”
话音刚落,他便大袖一挥,一个铁箱从其袖中飞出,直奔宋茹而去。
此时不闻居士和方立人也已经调理了自身伤势,勉强飞到宋茹的身旁,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打开了铁箱。
“果然是六指前辈的遗骨!”
宋茹看到了箱子内的东西,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历经十年之久,自己总算不辱使命,成功将六指神算的这一截指骨追了回来。
“前辈深明大义,晚辈感激不尽!”宋茹由衷说道。
“呵呵,宋贤侄不用多谢!尊师大名贫僧也是久仰,说不定哪日还要登门拜访呢!”
“前辈如果来无双城,家师一定扫塌相迎!”
“哈哈!”
莲心大士豪爽一笑,心中却是暗自得意,忖道:“果然是个无知小辈,嘿嘿!我到手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送人的?”
第一千零四十章 散场(本卷完)
莲心大士其实根本没有杀死马庆德!
刚才此人在李元基、宋茹和乐飞扬三人的围攻之下,败局已定,莲心大士突然出手,并不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是想保下此人一命。
他先是以一记“雷音天击”法相震散众人,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失神,同时又以佛门金光笼罩自身,让所有人的神识都探不过来,接着袖袍一抖,将“马庆德”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等到金光散去,重新现出身形的时候,场中已经没有了“马庆德”,只有莲心大士一人。
宋茹虽然对整个过程有些怀疑,但当她听到莲心大士是乐飞扬的兄长,同时又是“怒僧传人”之后,心中的怀疑也逐渐消退。
再等到莲心大士将六指遗骨交还给自己,宋茹就已经完全信任了他。
其实莲心大士哪里是什么坦荡君子!
他不仅没杀“马庆德”,刚才还暗中出手,已经在那铁箱上面做了手脚。
有了铁箱上的记号,不管宋茹等人离开多远,即便他们返回了无双城的疆域,自己都有把握追踪到他们。
所以他表面上故意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将铁箱交还给无双城的众人,但其实心底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分开之后,暗中跟踪无双城的三人。
到时候再变化容貌,不用八部衍元的手段,将六指遗骨抢夺回来。
如此一来,自己既保下了化血神君的弟子,又得到了六指遗骨,还交好了无双城,为将来谋夺无双城的另外两根指骨做好了铺垫。
简直一举三得!
莲心大士的算盘打得叮当响,面前的宋茹却不知道这和尚究竟有多狡诈,心中还对其颇为感激。
她将铁箱中的物事检查了一遍,确认正是“六指神算”的遗骨之后,便也放下心来,转手将铁箱交给了身旁的方立人。
“此番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一定铭记在心!”宋茹朝着莲心大士恭敬地行了一礼,脸色郑重地说道。
“嘿嘿,好说,好说!无双城威名远播,贫僧早就有造访之意,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宋茹听后微微一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随着这一声巨响,整座小岛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这岛要塌了?”
“鬼书生”惊呼了一声,宋茹和李元基也都是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等人又中了什么埋伏,慌忙放出神识,查看四周,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莲心大士此时却是眉头紧皱,双眼微眯,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了众人,看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片刻之后,忽听其喃喃自语了一声道:“不是我们这座岛要塌了...........而是整座天河城都要变天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刻,众人脚下的通天河河水忽然翻腾了起来,无数水流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无数根千丈高的巨大水柱。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通天河的河水逆转了方向,居然从下游往中游奔腾而去,看上去诡异至极。
“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茹等人都是满脸惊讶,毕竟通天河乃是天河城的根基所在,像这种大范围的异变,数千年也未曾有过。
“是护城大阵‘天河戮仙阵’发动了!”莲心大士轻叹了一声道。
“护城大阵!”
宋茹和李元基都是心中一惊,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话还没出口,就听得远处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从通天河上游方向扩散而来,只一瞬间就把众人都覆盖在里面。
“天道之威!”
宋茹惊呼了一声,这股强大的压迫感,分明就是传说中通天河河水所蕴含的天道之威!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通天河中游,正有一位黄衣老僧,以佛魔合一的无上神通,独斗天河城四大化劫境修士所布的“天河戮仙阵”!
这些逸散而出的天道之威,只是他们剧烈交锋下产生的一点余波。
可就是这点余波,宋茹等人也根本承受不起,在场的众人,除了莲心大士以外,其余七人都是脸色苍白,头晕目眩,神魂都快被震出了窍。
“天赐良机!”
就在所有人都被震得失神恍惚的片刻,莲心大士却是双眼一眯,单手掐了个法诀。
他之前就在铁箱中的指骨上面暗暗做了些手脚,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如今趁着众人失神的片刻,只需自己暗施手段,便可以将这截指骨轻松盗出!
只见一条金光丝线从莲心大士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就打入了不闻居士手中的铁箱,紧接着金线向后一勾,居然真的勾出来一截修长的指骨。
这一截指骨,并非寻常人的森森白骨,而是通体呈现碧玉之色,看上去晶莹剔透,仿若一块美玉。
莲心大士脸色一喜,暗道了一声“天助我也!”,紧接着手指一勾,金色丝线便拉着那一截指骨,瞬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的宋茹、李元基等人,还被刚才通天河中游扩散而来的天道之威震得头晕目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莲心大士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六指遗骨”给盗了出来。
轰隆隆!
通天河的震动愈发猛烈,百万里河水犹如怒海惊涛,一浪高过一浪,一面面水墙冲天而起,仿佛要把所有人都掀翻在河水之中。
越来越猛烈的天道威势席卷而来,就连莲心大士都渐渐有些胸闷气短,不过他心中却是暗喜不已,没想到那黄衣老僧在通天河中游搅了个天翻地覆,自己还能趁机捞到好处。
只是他心中得意的同时,却没有注意到,半空中有一道微弱的金色毫光忽然出现,而且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冲入了方立人手里的铁箱之中。
这一切虽然说来话长,但其实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几个呼吸之后,宋茹、方立人以及不闻居士等人,已经将经脉中的灵力调动起来,随着自身功法运转,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彻底消失。
众人神魂归位,眼中都是惊骇之色。
“天河城..........果然要出大事了!”宋茹喃喃了一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
李元基低喝一声,带领着“鬼书生”等一众七星城的修士掉头就走,同时留下一个淡淡的声音道:“宋仙子,今日那东西便让给你了,须知山不转水转,咱们总有再会的一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越飞越远,只不过转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天边。
“等你能打过我再说吧!”
宋茹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口中轻哼了一声,转头又朝着莲心大士行了一礼道:“晚辈尚有重任在身,此番先行告辞了,前辈今后若有闲暇,可来我无双城‘碧海宫’做客。”
“呵呵,一定!一定!”
莲心大士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用再去追踪宋茹一行,由此省下了不少功夫,心中自是暗喜不已。
他满脸笑容,心情大好之下,甚至还出言指点道:“天河城即将大乱,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贤侄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由此岛向西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水靖阁’,阁中就有传送法阵可以通往无双城的疆域边界处。而以你无双城通玄真君的身份,估计只需上缴一点灵石,便可使用该传送法阵。”
宋茹听得脸色一肃,点头应道:“多谢前辈指点。”
其实她心中也是暗喜不已,毕竟自己花费了十余年的光阴,一路追踪叛徒纪帆,直到这天河城中,才算把失窃的“六指遗骨”夺了回来,如今只要回城复命,就算是立下大功了。
想到自己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宋茹此刻也颇有几分得意。
只是她却不知道,铁箱中的东西,早就已经被人掉包!
六指遗骨,此刻已经到了莲心大士的袖中,与此同时,还有一道莫名其妙的金色毫光,趁着刚才天地震动的时候,悄悄钻入了铁箱之中。
也就是说,如今铁箱中的东西,早就不是六指遗骨,而是一个不知道来历的神秘之物!
宋茹对此一无所知,心里只想着回无双城复命,当即向莲心大士告辞一声,转身便带着不闻居士和方立人离开了小岛。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莲心大士又一抖衣袖,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已经死去的“马庆德”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的马庆德已经身受重伤,不过见了莲心大士之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相救!”
莲心大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紧接着袖袍一拂,一道金光卷了此人,与自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宋茹离开小岛之后,脚下没有半分停留,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一同往“水靖阁”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天河城已经有些混乱,不少修士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只是看到通天河河水罕见地暴动起来,都有些心惊胆战。
有些胆子小的商会修士,甚至已经放弃了此次的交易目标,转而向天河城下游的出口处走去。
但也有些胆子大的修士,想要查明这异变的来源,不仅没有离开天河城,反而顺着通天河向上游进发。
天河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宋茹穿梭其中,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任何闲事。
她得了莲心大士的警告,知道这天河城中即将有大事发生,自己不宜久留,再加上追踪多年的“六指遗骨”已经到手,实在是归心似箭。
三人沿着天河城的街道走大半日的功夫,果然看见前方出现一座小岛。
岛上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门口立着一块巨石,石头上写有三个大字,正是莲心大士所说的“水靖阁”!
此时的“水靖阁”门口,有不少修士驾驭遁光,从四面八方赶来,显然城中发生异变之后,也有不少人打算通过传送法阵离开这里。
宋茹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走入大殿之中,只见里面居然有三条走廊,分别通向了不同的地方。
正当她想找个人细问的时候,旁边却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
“宋姊姊!”
宋茹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连忙转头去看,只见是一位身穿白色宫装,头扎青色丝带的少女,正向自己迎面走来。
“林清徽?”
宋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也是来天河城游历的吗?”
那宫装少女抿嘴一笑道:“宋姊姊,小妹我在三年前就已经加入了天河城,如今负责‘水靖阁’的镇守职责。”
宋茹听得脸色一喜,她当年和这位宫装少女是在一处秘境中相识,双方曾经互相帮衬、联手对敌,从那以后也算结下了一分交情。
没想到今日在这关键时刻,居然遇到了此女。
“你是此地的镇守使?那可巧了,我正想使用传送法阵去往无双城的疆域,不知林道友能否帮我?”
“你要回无双城?”
林清徽眨了眨眼睛道:“这大殿之中有三座传送法阵,分别通往无双城、七星城以及白玉城。只不过现在城中出现了一点意外,想要使用传送法阵的人特别多.........这样,你跟我来,我带你走条捷径。”
宋茹点了点头,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跟在她的身后,紧接着又开口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为何通天河的河水会倒卷向上?”
“有人闯入了天河城,如今已有四位前辈出手,启动了护城大阵‘天河戮仙阵’!”
“什么?居然还有人敢独闯天河城?!”宋茹满脸惊讶。
“据说来人是位显圣境的强者...........”林清徽压低了声音。
这下宋茹更是吃惊了,显圣境的强者,纵观整个南极仙洲,茫茫大陆之中,也不超过三十人,如今却有一位打上了天河城,此事当真非同小可。
“那你还如此淡定!”宋茹讶然道。
“怕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九位前辈顶着。再说了,此事已经闹得惊天动地,恐怕城主也要被迫出关了,只要韩城主出手,来人纵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讨不了好去!”
此女言下之意,对韩千山甚是崇拜,宋茹虽然并不以为然,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对了,宋姊姊,从刚才开始我就有些好奇,这人身后背着的大铁箱是什么东西啊?”林清徽指了指方立人身后背着的铁箱问道。
宋茹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铁箱中的东西早就已经被人掉包,但宋茹却并不知情,还以为是“六指遗骨”,故而听林清徽问起,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没有什么,就是家师让我来采购的一些药材和灵物。”宋茹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哦!”林清徽眨着眼睛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
几人交谈之际,已然通过一条小道走到了另外一间大厅的门口。
“这里就是通往无双城边界处的传送法阵了!”林清徽呵呵笑道:“小妹我还有别的事情,就把你送到这里了,宋姊姊一路保重!”
“林道友也保重!”
宋茹向此女一抱拳,转身便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走入了大厅之中。
此处有一座巨大的传送法阵,法阵之上已经站了十七名修士。法阵之外还有一名身穿儒袍的年轻修士,修为也在通玄境初期。
此人见他们进来,便立刻开口说道:
“正好还差三人,你们缴纳一下灵石,现在便可以发动法阵。”
宋茹听后自是求之不得,立刻就支付了足够的灵石,然后便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站上了传送法阵。
二十人凑齐之后,那儒袍修士也没有拖拉,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传送法阵立刻运转了起来。
只见一片耀眼的白光覆盖了阵中的所有人,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涌现,下一刻,阵中的所有人便都消失不见了............
ps:《混元大道》到这里就结束了,说实话,本卷的很多内容,我从第三卷京城皇陵的时候就开始构思和挖坑了,到了这里总算是把心中想的东西写出来了,同时也把之前一些坑给填上了。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话说这个月的月票快要接近500了,竹子以前说过,每500月票加更一章,这个事情说到做到,只要月票过了500,我就加更一章,而且是4000字的大章。
闲话就这些了,咱们下一卷,《天机莫测》再见吧!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悬赏
连云山脉,位于无双城南境,山脉之中千岩竞秀,钟灵毓敏,为此有歌唱曰:“水绕青山山绕水,山浮绿水水浮山,万顷碧波如明镜,连云深处渡红尘。”
诗歌虽是世俗旅人所著,却也得见连云山的景色之美,的确有出尘仙气。
此时此刻,连云山山脉深处,某条山道之上,正有三个人影快步而行。
为首一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身后背着一根哭丧棒,满脸凶神恶煞的模样。
跟在他后面的两人,其中一个是长相俊俏的青衣书生,另一个却是弯腰驼背,头顶微秃的半百老者。
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是通玄境初期的修为!
按理来说,拥有这种实力,即便是在灵气充沛的南极仙洲,那也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仙门宗师。
但不知为何,他们此刻却刻意压低了自身的气息,显得有些偷偷摸摸,甚至连遁光都不驾驭,只靠双腿发力,在山道上飞奔。
“大哥,你这次收到的消息属实吗?那东西果真到了连云山?”长相俊俏的青衣书生忽然在后面开口问道。
“错不了!”
身背哭丧棒的高大修士头也不回,低声说道:“我有一个好友在罗网商会任职,消息就是从‘罗网’中散布出来的。这次可不止是我们,盯上这块肥肉的人多了,咱们未必就能弄到手!”
“嘿嘿!”
头顶微秃的老者笑道:“大哥说笑了,谁不知道咱们‘昆山三圣’的名头,浑水摸鱼可是我们的强项,就先让他们斗个尽兴,咱们最后再来个出其不意!”
他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都是会心一笑,显然像这种勾当他们不止做了一次,看上去熟门熟路。
三人沿着山道又向上攀爬了一段,走在最前面的高大汉子忽然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黑伞,将之丢上半空。
随着一道法诀打出,这柄黑伞被他的灵力催动,伞盖立刻打开,洒下一片黑光,将底下的三人全都笼罩在里面。
“嘿嘿,大哥的‘寂灭伞’还是如此玄妙,这下就算是通玄境后期的高手,也未必能发现我们的存在了!”秃顶老者笑着说道。
那高大汉子听后,也是得意一笑,这法宝名为“寂灭伞”,能够遮掩伞下众人的气息,除非对方修为高出他太多,否则很难发现隐藏在伞下的人。
其实这“昆山三圣”乃是无双城疆域中的三个散修,“三圣”也只是他们自封的名号,一些名门正派的修士都将他们称为“三贼”,因为此三人毫无底线,背信弃诺,做了不少杀人越货的丑事,故而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三贼”之中,老大名叫楚玄风,手中一根哭丧棒,号称能招魂摄魄,但凡被这法宝扫中,神魂都要被其抽出,最后拘禁于法宝之内,当真永世不得超生。
老二便是那青衣书生,名叫魏君,所修乃是正宗的儒门养气功夫,表面看也算端正大气,但只有熟知其底细的人才知道,此人阴险奸诈,嘴里从没有一句真话。
至于老三,自然是那秃头老者。此人名叫杜猛,据说其一生所学驳杂,并没有得到什么真传大法,全靠自己东拼西凑,故而精进缓慢。若非在一次秘境探险中暗算了同道中人,得了大机缘,恐怕根本都无法突破到通玄境。
这三人各有各的来历,可以说是劣迹斑斑,臭味相投,因为都被无双城疆域内的一些名门正派所打压,所以才时常联手抱团行动。
这一次,正是老大楚玄风从罗网商会中得到了一则消息,知道有利可图,才召集两个兄弟来此碰一碰机缘。
他们来到山顶以后,就把身上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在“寂灭伞”的遮掩之下,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
三人藏好之后,又抬眼向前看去,只见原本空旷的山顶上已经站了不少人,而且泾渭分明,看上去分属不同势力。
其中一方势力,打头的乃是一名身穿蓝色劲装的妙龄少女,修为在通玄境初期,身后还跟着两个金丹巅峰的修士,其中一人紫衣长袍,气度不凡,另一人却是狗头人身,面容冷酷。
值得注意的是,那紫衣修士的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铁箱,此时在场的众人,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那铁箱上面扫过,显然都对那里面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场中寂静了片刻,忽听蓝衣女子冷冷开口道:“诸位跟了我也不止一天了,如今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宋仙子说笑了!”
一位身披道袍,面容慈祥的老者呵呵笑道:“在下怎敢与无双城的修士为敌,只不过想邀请宋仙子来贫道的道观中暂住两日,大家一起品茶论道,交流心得,岂不美哉?”
蓝衣女子听得眉头微皱,可还不等她开口,就有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子声音叫道:
“哼!玄夜老道,你还真是人老心不老!怎么?见到个年轻貌美的修士,你就走不动路了?还要人家到你的道观暂住几日,我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
说话之人乃是一位身穿宫装的貌美少妇,虽然看上去年过三十,可依旧风韵犹存,只是眉宇之间隐含煞气,看上去并非什么好相处的人。
她怒斥了老道士之后,又转过头来,朝蓝衣女子笑嘻嘻地说道:“宋仙子,你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可别中了那老道的计了,还是跟姊姊我去碧云山庄住上几日,姊姊我可有几句体己的话要与你细说呢。”
蓝衣女子听后,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这些人嘴里说得好听,其实所为何来,她还能不知道吗?当然都是为了铁箱中的“六指遗骨”!
要说这蓝衣女子,自然便是半年之前,从天河城中通过传送法阵离开的宋茹等人。
她与方立人、不闻居士一路护送“六指遗骨”返回天河城,却在路上接连遭遇埋伏,若非宋茹神通强悍,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拼死护卫,恐怕这截“六指遗骨”早就被人夺了去。
原本按照预定的路线,只要过了连云山脉,再往北面八百里,就到了凉月城,城中不仅有通往无双城的传送法阵,还有派来接应的同门修士。
也就是说,只要到了凉月城,便可高枕无忧了。
可就是在这最后一段,宋茹却被人围困住了。
要说她现在也是郁闷不已,本来押送“六指遗骨”一事十分隐秘,她自己又做得十分低调,就连无双城中都没有几人知道她此行的任务。但现在却不知为何,居然弄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尽人皆知的地步。
这些堵住她去路的人,都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修士,而是一些声名狼藉的散修,他们根本不在乎得罪无双城,只要今日东西到手,明日便可远走高飞,毕竟他们在无双城疆域内也没有什么基业。
就比如面前这个老道玄夜,看上去一身仙风道骨,但其实是个修炼采阴补阳之术的邪道妖人。
再比如那个风韵犹存的宫装美妇,外号“毒娘子”,修炼了极其厉害的毒功,据说还是玄夜老道的姘头。
这两人一唱一和,无非都是觊觎她手里的“六指遗骨”罢了。
“这里可是无双城的势力范围,诸位如此行事,就不怕我无双城的怒火吗?”尽管知道作用不会太大,宋茹还是选择出口威胁道。
“嘿嘿!宋道友不必危言耸听,咱们干完这一票后,就要各自远走高飞了,南极仙洲如此之大,无双城又能奈我们何?”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说话之人居然是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童子。
这童子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大红肚兜,露出粉雕玉琢的四肢,原本应该十分可爱,但他的双瞳却是邪异的红色,一双嘴唇也呈现深紫之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宋道友只要将‘六指遗骨’乖乖交出来,我等也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一个身穿紫纹长袍,头戴凤丝金冠的老者背负双手,悠然说道。
在此人的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修士,其中有一半都是金丹境的修为,剩下也都在聚元境以上。
宋茹的目光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忽的冷冷开口道:“玄夜老道、‘毒娘子’、‘极乐童子’这三人也就罢了,他们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为什么连你万星海也来凑这个热闹?你可是‘水云宗’的宗主,就不怕我无双城日后打上水云山?”
“哈哈哈!”
身穿紫纹长袍的老者朗声笑道:“宋仙子,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件东西,如今有多大价值吧?在罗网商会的黑市悬赏单中,‘六指遗骨’已经被拍到了天价!”
“老夫在无双城疆域内创立‘水云宗’也才不过三百余年,并没有多少留恋,如今精英弟子已经被我悉数带出,只要夺了你的‘六指遗骨’,那‘水云宗’不回去也罢!”
听了万星海的回答,宋茹的眉头皱得更深,她万万没想到“六指遗骨”居然会出现在罗网商会的黑市悬赏单上,等于说她这一次的行动已经彻底走漏了风声。
“该死,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她的印象之中,知道此事的唯有纪帆、“马庆德”、莲心大士、乐飞扬和李元基一行人。
其中纪帆被假扮的“马庆德”一掌拍死,而“马庆德”又被莲心大士一拳打死,剩下乐飞扬,莲心大士都不像是会把此事散播出去的人,由此来看,嫌疑最大的就是李元基和他手下那帮人了。
“这李元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茹心中暗骂了一声,之前在天河城中对他产生的一点微弱好感荡然无存。
便在她心中暗暗思忖之时,对面的几人却是等得不耐烦了。
只听极乐童子冷笑了一声道:“看来咱们的宋仙子还不肯轻易就范,须得给她些颜色瞧瞧,她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不错!”
毒娘子怪笑了一声道:“这小娘皮没安什么好心,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等无双城的支援,咱们可不能被她骗过去了!”
她性子最急,话音未落,人就已经飞上了半空,右手上的指甲豁然变长,犹如五根长长的毒刺,朝着宋茹脸上划去。
“哎哟!打人别打脸!”玄夜老道惊叫道:“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老道还没享受呢,可别叫你这毒妇给毁了容!”
他话虽如此说,下手却一点不留情,此时单手法诀一掐,储物戒中立刻飞出一面古镜。
这宝镜是用青铜打造,四周还有不少粉色雕刻,虽然看上去不伦不类,却是玄夜老道的看家法宝:“合欢宝鉴”!
他修炼的乃是合欢一脉中采阴补阳的邪术,这宝镜中的神光,专门勾动修士心中的七情六欲,使人为之迷乱。
玄夜老道仗着这一手法宝,靠偷袭暗算的手段,着实祸害了不少修为高深的仙子,但他也是狡诈,专挑那些散修或者小门小派中的女修下手,虽然也被围剿过几次,可到现在依旧还活得好好的。
宋茹身为无双城的修士,背景大得吓人,本身修为也不弱,如果放在以前,就是借玄夜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寻宋茹的晦气。
但这一次却不同了,要找宋茹麻烦的不止是他一人,罗网商会暗中下了悬赏令,毒娘子、极乐童子,万星海,各个都是狠角色,自己过来分一杯羹,就算抢不到“六指遗骨”,能把受伤的宋茹带走,那也算不虚此行了。
一想到宋茹的身份,玄夜心中又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暗自邪笑道:
“嘿嘿,老道我还没尝过七山十二城的女修是何滋味!这小娘子不紧长得好看,性子还烈,一身神通更是深不可测。我若能把她作为炉鼎,想必修为将会大进一步!”
他越想越是激动,抬手法诀一掐,那半空中的“合欢宝鉴”立刻轻轻一晃,向前射出一道粉色光芒,直扑宋茹而去!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铁箱之争
宋茹身为无双城通玄境的修士,时常在外行走,自然也曾听说过玄夜老道的名头。
据说那“合欢宝鉴”中射出的粉色光华,具有蛊惑人心、挑拨情欲的作用,除非道心极其坚固之辈,又或者通晓佛经的佛门高僧,否则被这邪光扫中,多多少少都会受其影响。
宋茹此刻被四大通玄境的高手围攻,倘若再被“合欢宝鉴”影响了心智,立刻便会露出无数破绽,到时候下场可想而知。
她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灵力运转全身,朝着半空就是一掌。
只见一股水蓝色的波涛自其掌心中扩散开来,灵力汇聚成一片江河湖海,将半空中快速接近的“毒娘子”给拦了下来。
“霸鲸沧溟掌”乃无双城碧海宫的秘传功法,据说是有修炼水属性功法的前辈高手,在东海观悟神鲸,耗费十年时间,自创出来的一门神通。
修炼此术者都是法体双休,掌风一出,便如大海惊涛,神鲸怒啸,那毒娘子虽然精擅毒功,但对方的灵力却是浩浩荡荡,源源不绝,将她整个人都封死在半空之中,根本没有机会使出毒功。
与此同时,宋茹左手法诀急掐,身旁又有一个水蓝色的旋涡凭空出现。
玄夜道人的宝鉴邪光正好射来,却被那突然出现的蓝色旋涡给硬生生地吸了进去,邪光就此消散,没了半点踪影。
“好厉害的小娘皮!”
玄夜老道心中暗惊,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毒娘子”,却见对方居然也被宋茹困在冥冥苍浪之中,心中顿时有些焦急了起来。
要知道这山顶上的四人,虽然都是来围攻宋茹的,但说到底也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不可能真的齐心协力。
毕竟宋茹手上的“六指遗骨”只有一根,一旦此女被擒,原本合作的四人,自然也就变成了对手。
四人之中,玄夜和毒娘子是老姘头,勉强算得上是同一阵营,如今极乐童子和万星海都袖手旁观,他们两人当然不乐意了。
“两位道友,此时还不动手,莫不是要坐山观虎斗?”玄夜老道冷笑了一声道:“此人可是无双城的修士,少了我和毒娘子,凭你们两个也吃不下她!”
“哈哈哈!玄夜道友说笑了,万某怎敢不出力,这就来助你们!”
万星海打了个哈哈,抬手从袖中取出来一个宝瓶,将之丢上了半空。
那宝瓶在空中迎风便长,紧接着瓶口打开,射出数百道银丝,每一道都如剑气破空,直奔宋茹周身穴道而去。
嗖!嗖!嗖!
无数银丝破空而来,正在对抗毒娘子和玄夜老道的宋茹见状,急忙把身一转,整个人向后飞退。
但那些银丝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始终跟在身后紧追不舍,而且速度奇快,只一转眼就到了她的面前。
宋茹双眼一眯,手中法诀急掐,立刻便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盘从她袖中飞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叮!叮!叮!
无数银丝落入玉盘之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最后又全都被玉盘反射出来,打在山峰之上,立刻穿山裂石,将整个山头都削去了大半。
“护住前辈遗骨!”
宋茹纵身一跃,一边叮嘱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一边运转神通,抵抗玄夜、毒娘子以及万星海的联手围攻。
她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话音才刚刚落下,身后便有一股腥风扑来,只见极乐童子脚踩两个血红骷髅,手持一杆浑天幡旗,正带着浩浩荡荡的魔气,向自己猛冲过来。
“嘿嘿,宋仙子还有闲情去管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极乐童子冷笑连连,手中幡旗一挥,立刻便有滚滚魔气直冲天际,从后方袭向了半空中的宋茹。
面对四位通玄境高手的前后夹击,宋茹眼中也是凝重无比,只见她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摆,体内灵力如潮汐般涌动,蓦的向前拍出一掌。
昂!
随着一声长鸣响起,一头蓝色巨鲸从其掌心之中飞奔而出。
这头蓝鲸并非实物,而是由宋茹以自身灵力所催发,“霸鲸沧溟掌”讲究神与气合,此招一出,便如神鲸吞海,气势恢宏。
在场的众人只觉得一股浩浩荡荡的水属性灵力扑面而来,紧接着就看见那头蓝鲸摇头摆尾,居然将毒娘子的剧毒魔云,极乐童子的滚滚魔气,万星海的宝瓶银丝,以及玄夜老道的宝鉴邪光统统震散!
这四位通玄境的高手同时闷哼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无双城的高手居然凶悍至此,难道她要以一己之力独斗我们四人?”玄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惊慌之色。
“怎么可能!”
极乐童子眼尖,此时瞧见宋茹脸色苍白,右手藏在袖中微微颤抖,不由得冷笑道:“她的‘霸鲸沧溟掌’虽然厉害,但刚刚吃了我们四人联手一击,此刻只怕比我们还不好受。咱们也不用心急,只需使些水磨的功夫,等到她坚持不住的时候,便是我等取胜之时!”
其实极乐童子所言不错,宋茹此刻的淡定都是强装出来的。
她的右手隐藏在袖中,上面焦黑一片,正有魔气不断向体内蚕食,若非她以自身灵力镇压伤势,只怕早就被魔气攻心了。
“这四人联手,还真是防不胜防.........”
宋茹此刻心烦意乱,刚才她虽然一掌震碎了众人的神通,但自己也受到了极大的反噬,最终被那极乐童子的魔气趁虚而入,导致体内受伤不轻。
“久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机会逃离此处!”
宋茹想到这里,目光朝对面四人一扫,最终落在了玄夜老道的身上。
此人修炼采阴补阳之术,虽然精进速度不慢,但自身根基却不怎么牢固,尤其神通在四人之中是最弱的一位。
“只有先拿此人开刀,以雷霆手段杀出一条生路来了!”
一念及此,宋茹没有任何犹豫,随着体内功法运转,那头蓝色巨鲸长鸣一声,在半空中搅动起汹涌澎湃的蓝色波涛,朝玄夜老道直冲了过去。
“小心!她要孤注一掷,找咱们拼命来了!”
毒娘子惊呼一声,手中法诀不断,大片毒云滚滚而来,与玄夜老道的神通合在一处,一同打向了那头蓝色巨鲸。
极乐童子和万星海在见识到宋茹的厉害之后,也明白光靠三人之力是绝对没有办法留下对方的,故而此时纷纷出手相助,没有半点保留。
至于万星海带来的那十几名修士,此刻已经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团团围住,各种神通法宝纷纷打出,想要从他们手中将那个铁箱抢来。
只不过他们人数虽多,修为却是参差不齐,最高的已经到了金丹后期,最低的却只有聚元境中期,
反观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虽然只有两人,但他们身为无双城修士,神通实力远超同阶,互相之间又是配合默契,此刻在二十多人的围攻之下,竟然也不落下风。
场中一时间进入了大混战的阶段,地上一帮金丹修士打成一团,半空中的五位通玄境修士亦是激斗不休。
只见毒娘子、万星海等四人各施手段,将宋茹围困在中间,如果此女用尽全力攻向其中一人,那其余三人便联手来救,让她始终无法得手。
如此斗了小半日的时间,宋茹已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在与四人的较量中落了下风。
此时此刻,山顶的一个角落之中,有人轻声问道:
“大哥,我看现在时机差不多了,要不要出手?”
出声询问之人,乃是‘昆山三圣’之一的魏君,他在此地潜伏许久,早就有些按奈不住了。
“嘿嘿,二弟莫要心急,我看那姓宋的还有一点余力,等她帮我们再多消耗一点众人的实力!”楚玄风眯着眼说道。
“可是大哥,那宋茹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一旦她死了,其余几人必然疯狂抢夺‘六指遗骨’,到时候我们可就失了先机了!”魏君又开口说道。
这一次,楚玄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便在此时,山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却是那宋茹久战之下,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被万星海宝瓶中的银丝射中右臂,鲜血立刻喷涌了出来。
但与此同时,她的“霸鲸沧溟掌”掌风也突破了四人的防守,将毒娘子和极乐童子都打得口喷鲜血,向后退了上百丈。
楚玄风见到这幅情景,立时双眼一眯,不再有任何犹豫,口中低喝道:
“动手!”
“得令!”
魏君和杜猛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此刻得了大哥的命令,几乎同时施展遁光,从阴影中飞了出来。
正在山顶激斗的五人,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是真没想到,此地居然还有埋伏!
“你们是什么人!”
万星海大喝一声,手中法诀一变,无数银丝从宝瓶中喷射而出,朝着疾冲而来的两人打去。
“我们?嘿嘿!连‘昆山三圣’的名头都没有听说过,我看你这‘水云宗’的宗主也是白当了!”
魏君冷笑连连,手中法诀一掐,一股浩然正气蓬勃而出,在半空化为一只青色手掌,朝对方射来的银丝拍去。
叮叮当当!
只听数不清的脆响传来,从万星海宝瓶中射出的银丝,居然都被这一掌给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乌黑遁光也从阴影角落中飞出,方向却不是万星海、宋茹等人,而是正在交手的一众金丹境修士。
此人自然便是“昆山三圣”中的老大楚玄风。
他此时冷笑连连,手中哭丧棒在半空狠狠一挥,立刻便有无数阴风自平地而起,将几个靠得最近的金丹境修士卷入其中。
可怜万星海门下的那几个精英弟子,根本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就被此人抽出了神魂,拘禁在他的哭丧棒中,永世不得超生了。
“拿来!”
楚玄风大喝一声,伸手凌空一抓,方立人身后背着的铁箱就已经冲上半空,朝他所在的位置急速飞来。
原本还在与“水云宗”弟子交战的方立人万万没想到,这铁箱居然说没就没了!
他脸色大变,整个人腾空而起,还想将那高高飞起的铁箱再夺回来,岂料楚玄风手握哭丧棒,冲着他当头就是一棒!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方立人御使紫色小山挡在自己面前,替他承受了楚玄风的一棒。
原本坚不可摧的紫色小山,在楚玄风的随手一击之下,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这股力道余势不减,又继续打在了方立人的身上,将这位紫袍大汉打得口吐鲜血,向后倒飞了出去。
半空之中,一个狗头人身的刀客飞快赶来,从后面拖住了方立人,却依旧抵挡不住楚玄风哭丧棒中的威压,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楚玄风一招打退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口中也是轻咦了一声,暗暗忖道:
“这紫袍小子倒是有几分手段!他只不过金丹境的修为,我这一棒下去,本要拿了他的魂魄,没想到还给他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楚玄风此来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夺宝。
如今装有“六指遗骨”的铁箱已经到手,他也不想久留,当即传音喝道:
“两位贤弟,东西已经到手,速速离开此地!”
魏君、杜猛这两兄弟,趁着众人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偷袭,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大哥楚玄风争取时间。
如今听说宝物已经到手,他们也没有半分恋战,只把神通一收,周身遁光一起,就跟着楚玄风向山下飞去了。
这三人来得突然,走得更是突然,其中过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时机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对于这种“浑水摸鱼,坐收渔利”的事情熟门熟路。
玄夜老道、极乐童子等人见状,都气得脸色铁青,自己这些人辛辛苦苦,打生打死,没想到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哪里会肯甘心!
“三贼休走!”
玄夜老道大喝一声,当即驾起遁光,向后追了过去。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开箱(为500月票加更!)
极乐童子、毒娘子虽然都已经身受重伤,但此时也不甘示弱,紧随在玄夜之后,向那昆山三圣的方向追去。
只有万星海看着已经死伤过半的门中弟子,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他本来也是一宗之主,如果不是为了罗网商会中的巨额悬赏,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今东西还没有得到,自家的精英弟子先死了大半,当真有些得不偿失了。
“算了,都跟我走吧!”
万星海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管已经受伤的宋茹,抬手一拂衣袖,便带着剩余的水云宗弟子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偌大的连云山顶上,此时只剩下了无双城的三人。
刚才方立人以金丹境的修为挨了楚玄风那一棒,若非他精擅防御神通,又有不闻居士在身后帮他化解一部分力道,恐怕此刻已经身死道消了。
他和不闻居士互相搀扶着来到宋茹面前,开口问道:“宋前辈,现在该当如何?”
宋茹此时亦不好受,她刚刚与四位通玄境修士一场大战,最后斗得两败俱伤,又被“昆山三圣”从旁偷袭,身上自然也留下了不小的伤势。
可她的脸色却依旧坚定,没有半点犹豫地开口道:
“六指前辈的遗骨不可被夺,这一趟任务既然是我宋茹接下,就绝不能半途而废!咱们追上去,谅那‘昆山三贼’也跑不了多远!”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也同时点了点头道:
“谨遵前辈吩咐!”
..................
且说那“昆山三圣”夺了方立人的铁箱,便一路向东飞遁,他们这三人的修为都已经到了通玄境,速度自是不慢,只不过短短两天的功夫,就已经彻底远离了连云山脉,来到了一片密林上空。
“大哥!有人追上来了!”
飞在最后面的杜猛忽然双耳一动,开口提醒道。
楚玄风和魏君听后,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怒骂道:“究竟是哪个甩不掉的混蛋!我们都已经跑了这么远,居然还能被他追上?”
杜猛的双耳又是轻轻一动,接着开口道:“听上去..........好像是玄夜那牛鼻子!”
“玄夜?”
楚玄风对自己这个三弟的本事深信不疑,听后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他...........这就不稀奇了!此人仗着采阴补阳的秘法勉强进阶到通玄境,神通本事不高,旁门左道的功夫倒有不少,他能追踪到咱们兄弟三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大哥,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楚玄风的目光在下方密林中一扫,忽的冷冷笑道:“怕什么,他们四人又不是一条心,玄夜能追来,其他人未必都能赶到。两位贤弟且看下面这片密林,是不是一个伏击的绝妙之处?”
杜猛和魏君听后,同时低头看去,随即恍然道:“大哥的意思是..........”
“嘿嘿,玄夜这牛鼻子既然急着送死,那咱们不妨就帮他一把,只要玄夜一死,其他人估计也追踪不到咱们!”
“不错!”
魏君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玄夜贪图宝物心切,不等其他几人与自己汇合,就孤军深入。那咱们不妨就在此处设伏,先把这牛鼻子宰了再说!”
杜猛本来就是没什么主意的人,听到楚玄风和魏君都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道:“全听两位哥哥的!”
这三人商议妥当,当即就停下了遁光,转而飞入下方的密林,各自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藏好。
众人屏息凝神,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果然就看见一道遁光疾驰而来。
遁光之中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此刻正东张西望,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哈哈,果然是玄夜老道!这老贼寻不到咱们三兄弟的气息,已经乱了方寸!”魏君此时传音笑道。
“走!送他上路!”
楚玄风没有任何犹豫,此时低喝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他挥舞着手中的哭丧棒,上面阴风阵阵,百鬼齐鸣,只一瞬间就来到了玄夜的背后,朝他后脑勺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魏君和杜猛也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分别是一套子母双刃和一对黑心铁环,从不同角度攻向了玄夜。
前一刻还是安安静静的密林上空,这一刻就已经变得杀机四溢。
玄夜老道吃了一惊,他本来施展追踪之术,暗暗跟随着昆山三圣,可是来到这里以后,就忽然断了线索。
正当他要仔细查探一番,却冷不防从密林之中杀出三个人影,到了此时方才知道,自己已经着了别人的道!
“道友且慢动手,我有话要说!”
惊慌失措的玄夜一边高声叫喊,一边祭出了自己的“合欢宝鉴”,宝鉴中射出一道粉色光华,将其整个人都护在里面。
然而他刚刚与宋茹一场大战,体内已经受了不轻的暗伤,此刻又被人偷袭,身后的护体灵光瞬间就被一根哭丧棒给捅破。
而那哭丧棒余势不减,又从他的后心穿入,前胸穿出,将其捅了个透心凉。
与此同时,魏君和杜猛的法宝也凌空打来,重伤之下的玄夜老道根本无法防御,护体灵光犹如纸糊一般被轻易破开。
半空之中,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传来,下一刻,玄夜就已经没了任何气息,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向着下方栽落而去。
“嘿嘿,还想说什么废话拖延时间?咱们兄弟三人行走在外,可从来不吃这一套!”
楚玄风看着毫无生机的玄夜尸体,冷笑了一声。抬手法诀一掐,先是把玄夜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摄了过去,接着手中哭丧棒一挥,又将玄夜还未散尽的魂魄统统吸了进去。
至于玄夜剩下的肉身,则被老三杜猛放出的一团黑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等到这一切处理完后,世上已经再也没有玄夜此人了。可怜他堂堂通玄境的高手,居然就这么被三人偷袭致死,当真死不瞑目。
“哈哈哈,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如今玄夜老道已死,其他人又追踪不到咱们,这‘六指遗骨’就算是彻底归了咱们!”魏君此时的心情畅快至极,忍不住哈哈笑道。
楚玄风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闻言大笑道:“要说那宋茹也是个人物,一路上这么多人来抢这根‘六指遗骨’,居然还能被她挺到现在!不过这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咱们三兄弟?哈哈哈!”
他脸上的神色得意至极,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渔翁得利的感觉,不过在半空中笑过一阵之后,又有些严肃地说道:“如今这无双城的疆域,咱们兄弟是没法待下去了,须得赶紧离开这里,找到罗网商会的黑市出手此物才行!”
“大哥!”
杜猛此时忽然插嘴道:“这‘六指遗骨’在罗网商会的黑市中都拍出了天价,它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楚玄风听后,沉吟道:“据我听说,只要集齐六根指骨,便有机会得到六指神算的法宝天机匣。”
“天机匣?!”
杜猛惊呼了一声道:“就是那个号称可以算天测地,趋吉避凶的算学至宝天机匣?怪不得会有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老大,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其中一根,那是不是可以...........”
“住口!”
还不等杜猛把话说完,楚玄风就已经厉声喝道:“我知道老三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你可知道这东西有多少人在窥伺?我等费尽心机,侥幸得了这么一根,已经是走了大运了。如果再妄想集齐其余五根,那咱们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
杜猛刚才也是一时贪念作祟,此刻被楚玄风的一番话惊醒,想到争夺此物的凶险之处,不由得冷汗连连,默默点了点头。
楚玄风见他惊醒过来,声音也渐渐缓和,又接着说道:
“所谓‘算天测地,趋吉避凶’,也就只是个传说而已,就算这天机匣真有那么神奇,那冯玉兰最后又怎会死在天雷之下?由此可以看出,有些东西就算被你算出来了,却也难以避开。咱们兄弟三人,犯不着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打生打死。”
杜猛听了他的一番话,脸上已经再无纠结之色,当即拱了拱手道:“果然还是大哥看得通透,多谢大哥提点。”
“嘿嘿,天机匣咱们是不用奢望了,不过小弟我对那传说中的‘六指神算’颇为好奇,大哥可否让我看一看这根指骨究竟有何特别之处?”魏君此时忽然开口道。
楚玄风听后,瞥了一眼自己的这个二弟,稍稍沉吟了一会,便朗声笑道:“有何不可?既然二弟想看,那便给你看吧!”
话音刚落,楚玄风就把身后背着的铁箱取下,朝魏君所在的位置扔了过去。
那魏君见状脸色一喜,急忙将铁箱接住,捧在身前细细一看,只见箱盖上面被一张符箓封住,根本没有半点气息流露出来。
“六指神算.........儒门算学的顶尖人物...........”
同样身为儒门中人,魏君此刻的心情激动无比,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将那张封印符箓给撕了下来,紧接着又把铁箱箱盖打开,低头朝里面看了过去。
不过下一刻,他激动的脸色就是一僵,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
“怎么了?”
楚玄风和杜猛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但是由于角度原因,都看不到铁箱中的东西,只能开口问道:“老二,铁箱中究竟有什么?看到冯玉兰的遗骨了吗?”
魏君已经呆立了许久,此时听到两人问话,方才抬起头来,但眼中尽是茫然之色,好半天后才喃喃说道:“箱子里面...........是...........是一块石头!”
“什么?!”
楚玄风和杜猛大吃了一惊,急忙驾驭遁光,来到魏君的身后,同时把目光朝箱内看去。
只见偌大的铁箱之中,果然立着一块石头,石头表面灰不溜丢,好似熔岩火山中的一块山灰。
除此之外,整个铁箱都是空无一物,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怎么可能!”
昆山三圣的脸色此刻都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费尽心机,设局埋伏,甚至不惜得罪无双城,最后抢回来的,居然是一块石头?
“会不会那截指骨,就藏在这石头里面?”魏君忽然开口说道。
他此言一出,楚玄风和杜猛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纷纷附和道:“老二说的极是!咱们现在便切开这块石头,看个究竟!”
魏君点了点头,抬手法诀一掐,子母双刃立刻从其袖中飞出,径直斩向了铁箱中的灰色怪石。
当!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那怪石纹丝不动,反而是他的子母双刃倒飞而回!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石头?居然如此坚固!”
魏君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时杜猛眼尖,忽然把手一指怪石,大声叫道:“大哥、二哥,你们看,那石头好像在动!”
“咦?还真是!”
魏君手捧铁箱,在三人之中距离最近,此时凝神观察之下,果然发现怪石在轻轻抖动,只是震动的幅度太小,刚才一时竟然没有察觉。
“难道是我刚才的那一击起了作用?”
魏君心中一喜,又把头伸了过去,想要看个清楚。
便在此时,忽听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传出,那怪石表面忽然裂开。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青色霞光从怪石的裂缝中冲出,在魏君的脖子上只是轻轻一绕。
下一刻,魏君的头颅便从身上滚落了下来..........
这一下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楚玄风、杜猛这样的通玄境高手,都在原地愣了片刻。
不过下一刻,两人就同时回过了神来。
“二哥!”
杜猛惊呼一声,正欲向前,却见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居然又奔着自己而来。
他心中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魏君了,只把双手法诀一掐,将自己的本命法宝“魔煞双环”给祭了出来。
祭出本命法宝之后,杜猛还不放心,同时又张嘴一吐,从嘴里吐出一面古铜色的盾牌,上面刻有九条金龙,看上去气势十足。
.............................................................................
ps:以前有大神告诉我,月票榜不到前几没用,所以扑街作者不用求月票,竹子也信了这话,所以一直保持躺平状态。
直到最近月票过了500,我才反应过来,如果连月票都不求,还是个正经的作者吗?
我不要躺平,我要上进,求月票,为月票加更!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斩群邪
刷!
青色霞光自半空斩下,“魔煞双环”首当其冲,只是被那青光一扫,立刻就崩散成无数碎块,紧接着九龙金盾也在青霞中灰飞烟灭,化为一缕淡淡的尘埃。
“剑...........”
杜猛吓得心胆俱碎,魂不附体,只来得及喃喃一声,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这道青霞居中斩为了两半...........
“二弟,三弟!”
楚玄风惊呼了一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前,三人还在庆祝得手了“六指遗骨”,然而仅仅一转眼的功夫,两位义弟就已经横尸当场...........
“这是什么东西!”
眼见那道青霞从三弟杜猛的尸身中飞出,楚玄风吓得汗毛倒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风,向着半空急窜而逃。
刚才开箱之时,他是离得最远的一个,因而也是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
直到退开数百丈的距离之后,楚玄风方才凝神看去,只见青色霞光之中的,居然是一颗滴溜溜的丹丸!
丹丸通体青色,约莫一块石子大小,在半空轻轻颤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东西看上去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似乎正在欢呼雀跃,庆祝自己的重见天日。
楚玄风凝神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瞳孔一缩,失声叫道:
“剑丸!”
他的话语刚落,就见那铁箱中的怪石猛然裂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碎石堆里一跃而出。
此人身材高大,灰衣长衫,出来之后就在半空中十分随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玄风隔着老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已经将神识放出,发现这个刚刚出现的灰衣男子,居然只有金丹境中期的修为!
但就是这么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让他不敢有丝毫轻视,甚至声音中还有些发颤,就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这是心中压抑不住的恐惧,毕竟就在几个呼吸之前,自己的两个义弟还是生龙活虎,但仅仅一转眼的功夫,这两人都已经人头落地!
“我是谁?”
灰衣男子先是轻轻一笑,随即摇了摇头道:“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青色丹丸便已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虹,直奔楚玄风所在的位置斩去。
楚玄风好歹也是打破玄关,成就真君之位的修士,此刻眼见青色剑丸疾驰而来,反应丝毫不慢,几乎立刻就把手中哭丧棒一挥,在半空中激荡起层层阴风。
而随着他的灵力催动,无数鬼脸也从那根哭丧棒中疾冲而出,仿佛地狱饿鬼一般,向着半空中的青霞猛扑了过去。
对方虽然只有金丹境的修为,但刚才一剑斩杀杜猛和魏君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楚玄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自己耗费数百年时光,拘禁在哭丧棒中的所有魂魄都放了出来,目的就是要与对方一决胜负。
这些被楚玄风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孤魂野鬼,各个都充满了无边的戾气,再被楚玄风以秘法炼化,早就失去了本我意识,沦为他的杀人工具。
浩浩荡荡的恶鬼大军直冲向天,其中黑气弥漫,遮天蔽日,一股腐臭之味蔓延了数十里方圆。
便在此时,黑压压的半空之中,一道青色霞光自恶鬼群中出现。
这一道霞光,仿佛滔滔浊世中的一朵青莲,周围纵然鬼气密布,污秽不堪,却不能影响这一缕青霞分毫。
紧接着,这缕青霞便划破了黑暗的天空!
半空中传来一连串的尖叫之声,却是那些恶鬼被青霞中的剑气扫中,只一瞬间就灰飞烟灭,消失无踪。
那道青霞很快便将半空中的恶鬼扫尽,紧接着从天而降,落到了楚玄风的头顶。
楚玄风此时的脸色已经如死灰一般,要知道半空中的那些恶鬼,可是他这数百年来所杀对头之魂魄,被其拘禁在哭丧棒中,作为自己最大的底牌。
可如今这些恶鬼全部放出,却挡不住对方的轻轻一剑!
“快逃!”
这是楚玄风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
眼见自己的法术神通被对方破尽,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遁光一转,掉头就跑。
然而他的决断虽快,却又哪里快得过半空中的那颗小小青丸。
楚玄风的遁光才刚刚跑出两百余丈,就被身后一道青霞追上,这道青霞速度奇快,只是在他颈脖之上轻轻一绕。
下一刻,此人的九尺之躯依旧向前疾冲,但那面容粗狂的头颅却是滚落了下来..........
“啊!”
到了这个时候,才有一声惨叫从他嘴里传出,只不过这声惨叫已经成了这位通玄真君的绝唱。
灰衣男子单人只剑,在顷刻间就把名声狼藉的“昆山三圣”尽数斩杀,此时却没有收回那一枚青色剑丸,反而负手而立,呵呵笑道:
“两位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话音落地之后,周围也没有半点动静,依旧是静悄悄的模样。
灰衣男子等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紧接着转过头去,目光看向了密林中的某处。
刷!刷!
随着男子的目光看来,那密林中立刻飞出两道人影,其中一人往东,一人往西,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密林中逃出来的两人,正是之前在连云山顶围攻宋茹的极乐童子和毒娘子!
却说那玄夜老道急功近利,仗着一手追踪神通便紧随在“昆山三圣”之后,却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也早就被别人所掌握。
原来毒娘子借着与玄夜老道欢好之时,曾暗中在对方体内做了点手脚,她被人称为“毒娘子”,这下毒的手段自然十分高明。玄夜老道虽然修为不弱,但他贪恋合欢,一时竟也没有察觉。
毒娘子凭借着自己留在对方体内的一缕残毒,很快便追踪到了玄夜老道的踪迹。
她是心思缜密之辈,不似玄夜那么鲁莽,考虑到“昆山三圣”的实力,此女也没有独吞宝物的意思,而是邀请了极乐童子前来助拳。
这两人跟踪玄夜一路到了这里,却没想到玄夜遭遇了“昆山三圣”的伏击,还没等他们赶来相救,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玄夜虽死,毒娘子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反而和极乐童子暗中商议,决定也在密林中潜伏起来。
等到“昆山三圣”打开铁箱,取出“六指遗骨”之后,他们就以雷霆手段施以偷袭,将“六指遗骨”从对方的手中抢夺回来。
这个算盘本来打得极好,可谁又能料到,当“昆山三圣”打开铁箱之后,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六指遗骨”,有的只是一个怪石!
接下来,极乐童子和毒娘子就看到了生平最为恐怖的一幕。
从那怪石之中飞出来的一枚小小青丸,居然在瞬息之间就斩杀了杜猛和魏君!
剩下老大楚玄风,他那哭丧棒中的万千恶鬼,居然也没有抵挡住对方的轻轻一剑。
从杜猛开箱,到楚玄风人头落地,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曾经声名狼藉,让一些大小宗门头疼不已的“昆山三圣”,就这么死得一个不剩了..........
看到此人神威,毒娘子和极乐童子都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冒头?
虽然对方只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却让两名通玄境的修士不得不拼命压制自己的气息,试图躲在密林中逃过此劫。
然而这灰衣男子在斩杀了“昆山三圣”之后,还是把目光一转,看向了他们两人的藏身之处。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毒娘子和极乐童子,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遁速催动到极致,一个向东,一个往西,只盼谁的运气好一点,能从这个煞星手下逃得一命!
眼见这两道遁光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飞去,那灰衣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接着手中剑诀一掐。那颗青色剑丸便破空飞去,只一瞬间就来到了极乐童子的脑后,朝着他一剑斩去。
那极乐童子正在全速逃命,忽然听到身后破空声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大惊道:
“该死,这煞星怎么偏偏就选了我!”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只把体内灵力一催,一杆黑色幡旗便在手中出现。
极乐童子手握幡旗,在半空猛地一挥,顿时便有一股凶悍魔气喷涌而出,在半空化作一只巨大魔手,朝着那青色霞光扑去。
他以毕生功力催动手中魔幡,这一招毫无保留,只是为了拖住青霞片刻,好给自己争得一瞬的逃跑机会。
然而那一道青霞茫茫无情,任凭滚滚魔云呼啸而来,却不能阻扰它那怕一瞬。
刷!
青霞破空,魔云消散,只见一颗石子大小的青色丹丸激射而来,无数剑气在那丹丸附近旋转不止,仿佛一个由剑气凝聚的空间旋涡,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剑意,直接让极乐童子全身一凉,就好似坠入了冰窟一般。
“不!”
极乐童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下一刻,他那孩童般的身躯就被这枚青丸切成了无数碎块,大片鲜血从半空洒落,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灰衣男子一剑斩杀了极乐童子,自己也没闲着,周身遁光一起,又朝着毒娘子遁逃的方向追去。
而那枚青色剑丸也从血雨中穿了出来,在半空中掉转方向,紧追灰衣男子而去。
“你到底是谁?咱们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毒娘子一边加催遁速,一边大声求饶道。
然而那灰衣男子却是面无表情,而且遁光速度又加快了几分,看上去是绝对不会放过此女。
“我跟你拼了!”
眼见灰衣男子越追越近,毒娘子忽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叫道:“不给老娘活路,我也不让你好过!”
她说话的同时,体内毒功急速运转,一双莲藕般的玉臂忽然变为惨绿之色,风韵犹存的脸颊上面也出现了点点绿斑,看上去极为渗人。
灰衣男子此时已经从后方追来,看到毒娘子的外貌变化之后,忍不住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毒娘子就已经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张口一吐,一股绿色毒云从她嘴里喷出,只一瞬间就把灰衣男子和她自己都围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毒娘子的容颜也在快速衰老,体内生机消失大半,而那两条手臂却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居然拖着毒娘子的身体,朝灰衣男子所在的位置飞来。
她这一招,名为“万毒化魔手”!
出招之人需要消耗自己的大半寿元和生机,将毕生修炼的毒功全部化入双手之上,这一双肉掌便可破尽敌人的法术神通,甚至污秽对方的本命法宝,堪称无物不摧。
毒娘子先以毒云将对方和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紧接着又使出“万毒化魔手”,不惜牺牲自己的寿元和生机,根本就是抱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燃烧生机之后,她的速度快得出奇,只一瞬间就到了灰衣男子的身前,两只毒手向前猛地一拍,直奔对方胸口而去。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肯定会有什么保命的神通,甚至已经做了以死相拼的打算。
然而出乎意料,灰衣男子根本没有用任何法术神通来进行防御,而是任凭她这一双毒手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毒娘子修炼千年得来的数万种奇毒,都被拍入了灰衣男子的胸口,那里瞬间冒起一股青烟,整个前胸的血肉都变得腐烂焦黑,如同枯草一般凹陷了下去!
“我得手了?”
毒娘子瞧得微微一愣,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在弹指间斩杀了四名通玄境修士的狠人,如今却被自己的一招毒功给打死了?
还不等她多想,原本呆立不动的灰衣男子,忽然伸出一只手,反扣在自己的手腕之上。
“你...........你还没死?!”
毒娘子吓得汗毛倒竖,急忙想要抽出手臂,从此人身前逃脱,然而对方的手掌却如铁钳一般,将自己死死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那胸口中腐烂焦黑的血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塌陷下去的前胸,就已经彻底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到一丝中毒的痕迹!
“不可能...........不可能...........”
毒娘子此时人都看傻了,目光里充满了茫然。
她修炼近千年之久,最仰赖的就是这一身毒功,就在不久之前,那数万种奇毒都被她实实在在地打入了灰衣男子的体内。
可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恢复如初,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颓废中的毒娘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浑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此时再看向对面的灰衣男子,眼中已满是惊惧之色。
“这是...........”
“混元不灭?!”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举荐
半空中的灰衣男子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只是周身金光一闪。
下一刻,毒娘子便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体内传来,这股力量雄浑浩荡,沿着自己“万毒手”的经脉逆冲而来,瞬间就涌入了五脏六腑之中。
“你!”
毒娘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眼中神光便开始渐渐消散,体内的生机也在飞快下降。
如果此时有别的修士在旁,只需稍稍用神识查探一番,就能发现毒娘子已经被人震断了心脉,如今算是十死无生了.........
“你.........你到底是谁..........”
毒娘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连目光也逐渐黯淡了下去。
“梁言!”
一声惊呼忽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有一股蓝色波涛汹涌而至,在半空中汇聚为一个巨大的掌印,直接打在了毒娘子的后心上。
“噗嗤!”
本来就已经是风中残烛的毒娘子,如今又被这个掌印打在身上,立刻口喷鲜血,体内生机全部消散,算是彻底死绝了。
她这边刚死,远处便有三道遁光须臾而至,其中一个身影快速来到附近,口中急道:
“梁兄弟,你没事吧!”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紫衣长衫的方立人!
从他的角度看去,梁言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正被毒娘子这位通玄境的修士抓住胸口衣襟,似乎要对他不利!
而梁言早已经把剑丸收入了太虚葫中,此时看去,还真像是头任人宰割的肥羊,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我.........没事!”
在这一瞬间,梁言的脑中闪出了诸多念头,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反而顺着方立人的话说了下去。
“妖妇,还不快放了我梁兄弟!”
方立人横眉瞪眼,在半空中一声爆喝,周身气势瞬间暴涨。
那不闻居士更不多言,已经反手握刀,居然想要以金丹巅峰的修为,朝这位通玄境的修士背后斩去。
可即便如此,那毒娘子依旧背对着三人,还保持着把手扣在梁言的胸口姿势,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回应的打算。
这时宋茹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已经死了!”
“死了?”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听后,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等他们各自放出神识查探一番之后,这才惊道:
“还真是死透了!”
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又都把目光投向了中间的宋茹。
而宋茹此刻却皱了眉头,一双妙目在梁言和“毒娘子”的身上来回打量,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要说他们三人,自从连云山顶一战之后,就一路尾随毒娘子和极乐童子,想要追回丢失的“六指遗骨”。
可他们毕竟没有玄夜老道的追踪秘术,一路上几次三番差点跟丢,若非宋茹还有无双城的一两件秘宝,此刻只怕都已经被甩开老远了。
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战局已经到了尾声。
“昆山三圣”、极乐童子都已经被梁言悉数斩杀,至于玄夜老道,在更早的时候就死在了“昆山三圣”的手上。
所以这些修士他们都没有看到,所看到的一幕,正好是毒娘子被梁言以混元之力震断心脉的瞬间。
只不过从他们的角度和常识看去,分明是毒娘子抓住了一位金丹境的修士,正要对此人痛下杀手才对!
方立人眼尖,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个被毒娘子抓在手里的灰衣人,正是之前在南垂时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小兄弟!
“是梁言!”
不闻居士也同样认了出来,忍不住大喝了一声。
宋茹眼见他们如此在意那灰衣男子的生死,当下没有多想,急忙纵起全身灵力,以“霸鲸沧溟掌”隔空打出一掌。
那汹涌澎湃的灵力在半空中激荡起层层波涛,最后汇聚为一个蓝色掌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毒娘子的后心上。
可怜这毒娘子,本来就已经被梁言震断了心脉,正是奄奄一息的时候,又被救人心切的宋茹隔空打出一掌,就此一命呜呼,死得不能再死了。
宋茹隔空打出这一掌之后,自己也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那毒娘子根本没有半点防御,几乎是站在原地不动,任凭她的神通打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让宋茹心中疑惑不已了。
要知道毒娘子的实力虽然差劲,但好歹也是打破玄关,成就通玄真君的修士,就算神通功法比不上无双城碧海宫的真传,但真要和自己动起手来,想要分出胜负也须得是百招开外了。
可此女刚刚却没有半点招架之力,任凭她全力的一掌打在身上,就此一命呜呼,死得未免也太冤了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目光在梁言的身上看了又看,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却是对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问道:
“你们认识此人?”
“认识!”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点头应道。
“宋前辈可还记得,大概七十年前,我俩曾经接到过城主的命令,去南垂一个偏僻岛屿上,帮那里的本土修士镇压了邪道气运。”
“嗯...........不错,此事我也有些印象,你们俩人归属在我的手下,当年本应该是由我带队前往,但因为师门临时有别的事情交代,这个任务最后就交给你们俩人去办了。”
宋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记得南垂那个岛上,连通玄境的修士都没有几个,以你们两人的身手,想要暗中调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宋前辈太瞧得起我们两人了。”方立人苦笑了一声道:“那南垂小岛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修士,但我们一番调查之下却发现,那里有一个名叫‘九幽盟’的组织,居然企图将黄泉之下的阴神鬼司引入人间...........”
“什么?鬼司入境?”宋茹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错!”
方立人点了点头道:“当年我们俩人为了阻止此事发生,曾经与九幽盟的修士爆发了一场大战,当时梁兄弟也在场。若非他在最后时刻不惜牺牲自己,力挽狂澜,我们两个恐怕早就已经葬身在南垂之地了。”
“竟有此事!”
宋茹听到这里,刚才眼中的一丝戒备之色渐渐退去,再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就多了一分亲切之感。
“没想到,你居然是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救命恩人,你叫...........梁言?”
“正是晚辈!”
梁言脸色恭敬地应了一声,同时伸手轻轻一推,毒娘子的尸体便从半空中栽落了下去。
“晚辈也是偶然路过此地,正好遇上这位使毒的前辈,却没想到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说要拿晚辈试毒,若非两位道友与前辈及时感到,梁某此刻恐怕已经身死道消了。”
其实梁言之所以如此说,也是有他的考量。
半年之前,他因为森罗秘境的机缘而修为大增,后来在天河城的丹房中,又偷吃了灵鳌真人的一颗“乾元造化丹”。
这让梁言不仅成功碎丹重修,甚至还得到了突破金丹中期的契机。
可惜这一举动,最终还是引来了天河城的四位化劫境高手,在“天河戮仙阵”的威压之下,黄衣老僧也不能坚持到让他安然突破。
这位神神秘秘的老僧,在元阳天金塔倒塌前的一刻,以大神通将梁言突破引来的灵气旋涡,连同他本人一同封印到了石块之中,之后又用秘术将石块远远送走。
梁言也不知道这老僧是不是有意为之,总之他最后落到了本应装有“六指遗骨”的铁箱之中。
接下来,梁言便跟着宋茹等人通过天河城的传送法阵来到了这里,又在无双城的疆域中穿行了半年。
这半年,他都在石头里面心无旁骛地修炼,直到不久之前,才终于将此次突破引来的灵气旋涡全部引入体内,成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他突破之后,原本封印自己的石块便开始松动,而这个时候好巧不巧,正是“昆山三圣”开箱之时。
梁言虽然这半年来一直待在石块之中,但对外界的事情却都了如指掌,知道自己所跟随的三人乃是无双城修士,其中两个居然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所以他从石头里面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斩杀“昆山三圣”、极乐童子以及毒娘子。
倒不是因为这些人作恶多端,而是因为他不想留下活口!
如果让宋茹等人知道,自己是从装有“六指遗骨”的铁箱里面蹦出来的,而且里面的“六指遗骨”还不见了,那他纵然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梁言已经得罪了七星城、天河城,绝不想再交恶无双城!
更何况他还有一点自己的小算盘,想要趁此机会结交宋茹等人,自然就更加不会允许此事泄露出去了。
“原来如此。”
听了梁言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词,宋茹轻轻点了点头,看上去竟是相信了几分。
其实也怪不得此女,就算她为人再如何精明,处世再如何老道,也绝对料想不到,眼前这个金丹境的修士,居然靠一己之力斩杀了五名通玄境初期的修士。
所以她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宋茹此刻已经脑补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应该是玄夜老道和极乐童子两人联手,追踪那“昆山三圣”去了。而毒娘子却因为不擅长追踪之术,最终被几人远远甩开。
毒娘子是出了名的暴躁狠辣,多年前曾经因为一桩恩怨,将仇人的整个家族都投入万毒窟中,欣赏他们临死前的哀嚎惨叫,并以此为乐。
她心情郁闷之下,遇到了偶然路过的梁言,一言不合便对这个晚辈施以毒手,却被刚好赶到的自己从后方偷袭,最终命丧九泉。
在宋茹的想法中,只有这样,整件事情才能解释得通。
“还好我们及时赶到,否则梁兄弟就要死在这毒妇的手下了!”方立人看了看毒娘子陨落的方向,有些气愤地开口说道。
宋茹此时也转过身来,冲梁言拱了拱手,一脸由衷地说道:
“梁小友宅心仁厚,为了整个南垂的安危不惜牺牲自己,本座也十分钦佩!我这两个手下都是托了你的福才保住了性命,像梁小友这样的人,大难不死,必有洪福加身!”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到,此女身为通玄境的修士,居然也会向自己一个金丹境的后辈行礼,尤其那一句“宅心仁厚”,更是让他脸皮一烫。
不过如今的梁言,早就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脸色变化只在一瞬之间,下一刻就已经恢复如初。
方立人、宋茹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内伤,急忙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毒娘子擅长毒功,可是在你体内留下了什么暗伤?”
梁言摇了摇头道:“她刚要对我出手的时候,就被这位前辈从后面一掌击毙,我体内好像也没有留下什么奇毒。”
“那就好!”
方立人松了口气,转头和不闻居士对视了一眼。
这两人搭档多年,彼此之间早就心意相通,此时一个眼神已然知道对方所想,居然同时笑着点了点头。
宋茹看见自己这两个手下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必然有事情要和自己商量,果然下一刻,就听见方立人传音说道:
“宋前辈,这位梁兄弟不仅修为不俗,人品更是难得,我们两人想把他举荐入无双城,还请宋前辈准允。”
“荐入无双城?”
宋茹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梁言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半晌之后才传音回答道:
“按照你们所说,此人在南垂那一战中的表现,的确足以证明他的品格,是有资格加入我们无双城的,只不过............”
宋茹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说了,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却能明白她的意思。
无双城招收修士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凡人孩童就招入城中开始培养,还有一种是直接招收修炼有成的修士。
第一种就不说了,至于第二种,七山十二城的名气如此之大,想要加入无双城的修士便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所以无双城设下了一系列严苛的考核,只有通过层层筛选的修士,才能如愿以偿。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能够成功通过考验,最终加入无双城的修士,最差也要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可眼前的梁言,却只是刚刚突破到金丹中期,连境界都还未彻底稳固.........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前因后果
听了宋茹的提醒,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也是眉头微皱,不过片刻之后,方立人还是传音说道:
“宋前辈,这位梁兄弟其实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璞玉,想当年我们初见之时,他还只是聚元境的修为,如今才不过短短的七十余年,他就已经迈入了金丹中期。由此可见,此人天赋异禀,前途无量,虽然现在实力稍逊一筹,但将来可就不好说了。”
“哦?短短七十年就已经迈入了金丹中期?”
宋茹的眉头一挑,看上去十分意外,沉吟片刻之后传音回道:“既然他有如此天赋,那我去碧海宫找师尊说说情,也不是不能将此人破例收入城中。只不过此事还得他本人同意才行............”
“那是当然。”
方立人轻轻点了点头,忽然上前一步,冲着梁言抱拳笑道:“梁兄弟,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进阶金丹,这个修炼速度当真令方某汗颜啊。”
“侥幸而已!”
梁言微微一笑,对面的三人刚才虽然没有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在暗中传音交流,如今方立人一开腔就对自己赞不绝口,必定是有事情要说。
他也不着急,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对方,等待他的下文。
“当日一别,我俩都以为梁兄弟已经遭遇不测,心中着实难过了许久,没想到梁兄洪福齐天,居然从那九幽黄泉里面逃了出来,当真是福大命大。”
方立人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我记得梁兄是南垂小岛上的修士,这次来到南极仙洲,可有什么打算?”
“哪里有什么打算,梁某井底之蛙一个,却偏偏妄图窥探大道,这才不远万里来到了南极仙洲,想着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机缘。”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方立人却听得眼神一亮,当即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梁兄还没有加入到哪个门派之中吧?”
“没有!”
“哈哈哈,如此甚好!”方立人笑道:“梁兄,你我也算共患难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把你举荐加入无双城,不知道梁兄意下如何?”
“加入无双城?”
听完了方立人的话,梁言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其实他从怪石中出来以后,没有当场离去,反而把“昆山三圣”、极乐童子以及毒娘子悉数斩杀,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无双城的三人。
要知道半年之前,天河城的元阳天金塔中,那个神秘的黄衣老僧不止是送给梁言一场造化,还在他体内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这颗种子便是留在他胸口的,那如同蛛网一般的细密血纹。
这半年来,梁言除了吸收灵气突破境界,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查看体内这个东西。
但让他失望的是,无论自己如何内视,都发现不了体内的任何异样,若不是那蛛网一般的血纹如此扎眼,他几乎都会以为黄衣老僧根本没有在自己体内留下任何东西。
越是未知的东西,越容易引起恐惧和猜忌。
梁言如今就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说黄衣老僧对自己有护道之恩,但这件事情太过诡异,对方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上一句话,最后更是在自己体内种下这个东西,这就让梁言有点搞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了。
所以他在知道方立人、宋茹等人之后,心中立刻就有了一些想法,想要接近这三人,然后借着他们的关系进入无双城中。
毕竟七山十二城的名头实在太大,城内能人异士颇多,又有各种典籍售卖,说不定有机会搞清楚自己体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梁言还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邀请他加入无双城,这真是个意外之喜了!
无双城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自己如果能够加入这一方势力,无论是对他今后的修炼,还是探索黄衣老僧所留之物的来历,都有巨大的帮助。
梁言只在原地稍稍思考了片刻,就立刻点头说道:“梁某虽然来到南极仙洲没有多久,但也久闻无双城的大名,只是我出身南垂,修为也不高,故而一直不敢奢望。如果能有两位兄长引荐入城,那是再好不过了!”
“哈哈哈!”
方立人听了梁言的答复,当即笑道:“梁兄弟果然爽快,其实不光是我们,宋前辈也会大力推荐你的,相信不久之后,咱们就会是无双城的同僚了!”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朝着方立人、宋茹拱了拱手道:“梁某在此谢过方道友、宋前辈!”
“梁小友客气了!”
宋茹一点也没有通玄境修士的架子,此时轻声提醒道:“无双城招收城徒十分严苛,我等三人也只是起个推荐的作用,你若想真正加入无双城,就须得通过重重考核,最终能否入选,还得看你自己。”
宋茹心里想的是,先让梁言去参加城中考核,磨一磨他的性子,顺带考察一番。
如果此子的确是一位可造之材,到时候就求碧海宫中的师尊出面,即便梁言最终没有通过考核,也将他破例收入城中。
当然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和梁言直接说出来的。
梁言听后,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而是点了点头道:“无双城乃南极仙洲最顶尖的十九股修真势力之一,想要入城当然不会简单,梁某一定竭尽所能,争取通过贵城的考核,也免得给两位道友和前辈丢脸。”
“哈哈,梁兄弟也不必紧张,只管尽力而为就好!”
方立人呵呵一笑,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宋茹,低声道:“宋前辈,现在‘六指遗骨’已经跟丢了,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先回无双城吧。”宋茹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怪我学艺不精,不擅长追踪之术,倒叫那‘昆山三圣’和极乐童子等人跑了个没影!”
“是我们俩人实力不济,拖累了宋前辈,可惜我们花费了十年之久,最终还是没有把前辈的遗骨带回无双城!”方立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遗憾之色。
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不闻居士却忽然开口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自从我们返回无双城的疆域之后,沿途就一直被人追杀。虽然说这些人都是为了罗网商会的黑市拍卖而来,但他们又是如何知道咱们的行踪呢?”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只听宋茹的声音恨恨说道:“定是李元基那贼子!”
“我们在天河城追回前辈遗骨这件事情,总共就只有八人知道。其中假扮的‘马庆德’和纪帆都已经死了;乐飞扬出手揭穿阴谋,不像是会泄露我们行踪的人;而莲心前辈乃是怒僧传人,自然更不会做这种龌龊之事。思来想去,就只有李元基和他的手下才会使出这等阴谋诡计,他自己得不到‘六指遗骨’,却也不想让我们好过!”
听了宋茹的一番分析,不闻居士和方立人都是微微点头,看上去都有些认同这个说法。
此时在场的四人之中,只有一人不以为然。
那个人就是梁言!
宋茹等人的行踪为何会泄露出去,他是再清楚不过,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宋茹在天河城中最后遇到的一位故人!
当日他被黄衣老僧用秘法送出了元阳天金塔,最后又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入了宋茹一行人的铁箱之中,虽然说那时候的他被封印在石块里面无法出来,但却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事情。
那时候整个天河城都被黄衣老僧搅得天翻地覆,宋茹自以为追回了“六指遗骨”,急急忙忙地赶到“水靖阁”,准备乘坐传送法阵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自己的一位故人,林清徽。
此女主动和她一番攀谈,最后甚至带她走了一条捷径,让宋茹得以顺利坐上返回无双城的传送法阵。
此事看起来没有什么,但只有梁言才知道,那个叫“林清徽”的女修,趁宋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铁箱上做了一点手脚。
因为梁言当时就在铁箱之中,所以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宋茹返回无双城疆域的边界之后,没过多久就遭遇了追杀,虽然说来的都是一些实力普通的散修,但这一路上的行踪却总是被人知晓,以至于追杀和埋伏之人一波接一波,让他们渐渐疲于应对。
梁言旁观者清,知道这些妄图抢夺“六指遗骨”的修士,都是被林清徽留在铁箱上的记号吸引而来。
此女留在铁箱中的记号十分隐秘,若非梁言本人就在铁箱中亲眼目睹了一切,恐怕连他也不会察觉,更别提一路激战的宋茹等人了。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梁言都看了个明明白白,只是他此刻却不能说出口来。
因为那样就要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铁箱之中,以及里面的“六指遗骨”到底是如何消失不见的,凭空多出了许多麻烦!
所以这个黑锅,注定是要让李元基背一背了。
“算了,先不去追究此事究竟是如何泄露的,当务之急还是赶回无双城,将此事禀告给师尊,看看她老人家能否赶在‘昆山三圣’离开无双城的疆域前,找到他们的行踪!”宋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闻居士和方立人听后,都是轻轻点了点头道:“谨遵前辈吩咐!”
梁言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他还巴不得跟这三人去无双城,所以几人没有任何停留,在原地各自驾起遁光,便朝着凉月城的方向飞去。
凉月城隶属于无双城管辖,距离他们也不远,众人只花了几日的功夫,便来到了一座修士汇聚的城池前面。
他们才刚刚在城门口落地,便有六道遁光从城内飞出,只不过须臾之间,就到了梁言等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只见是三男三女,修为都在金丹境初期以上。
梁言的目光把众人挨个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中间那人的身上。
此人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生得钟灵秀气,但脸上却挂着一副痴痴傻傻的傻笑,看上去心智不太正常的模样。
最为奇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还就属此人修为最高,赫然已经到了通玄境后期的境界!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梁言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眼中满是怀疑之色,毕竟能够修炼到通玄境的修士,哪个没有经历万般磨难,试问一个痴呆之人如何能够做到?
便在他心中怀疑之时,身旁的宋茹却是上前一步,朝那痴呆少女躬身行了一礼。
“宋茹见过叶师姐!”
“宋姐姐,你来啦!”那痴呆少女呵呵一笑,满脸憨态可掬的模样,接着道:“师傅让我来接你,但是又搞不清楚你从哪里来,我就一直蹲在凉月城,这样就不会错过了。宋姐姐,你说我这样做得对吗?”
她这一番话说得憨声憨气,在场众人却都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有梁言面露古怪之色,在心中暗暗忖道:“看此人的样子,怎么不像是在装傻?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这世上真有傻子成道?”
“咳咳........”
那少女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却是一位中年道士,此刻冲着宋茹拱了拱手道:
“宋前辈,这件事情其实是我给出的主意,因为不知道宋前辈此行的路线,只能选择守在这里,以免与宋前辈错过。”
宋茹听后,苦笑了一声道:“你们做得没错,只是宋某学艺不精,此番任务花费十年时间,不承想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让贼人将六指前辈的遗骨给夺了去!”
宋茹此言一出,出城迎接的五人都是脸色一变,唯独那个痴呆少女摇了摇头道:“宋姐姐的本事才不小呢!此番定是敌人狡诈,耍了什么阴谋诡计,倘若下次让我撞见,我定要一脚一个,把这些家伙统统踩扁!”
听了这少女的话,宋茹不禁莞尔一笑,但是马上又脸色肃然地说道:
“此番是我失职,等回城之后自当向师尊请罪,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将此事传讯给无双城的‘监天司’,看能不能赶在‘昆山三圣’逃离之前将他们拦下!”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抵达无双城!
宋茹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无不点头称是,其中一位麻衣老者也拱了拱手道:
“宋前辈所言不错,那‘昆山三圣’虽然盗走了六指前辈的遗骨,但一时半会还出不了无双城的疆域,我这就去向‘监天司’传讯消息,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有所动作的。”
他话音刚落,便在半空一个转身,驾起一道遁光向凉月城内飞去。
方立人看见梁言一脸疑惑的表情,就在一旁解释道:“凉月城隶属于无双城管辖,城中设有专门的通讯法阵,可以和无双城内的‘监天司’取得联系。刚才你见到的那位麻衣老者就是凉月城城主,此去便是把‘六指遗骨’被夺的消息向上汇报给‘监天司’。”
“原来如此!”
梁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但心里面想的却是:“‘昆山三圣’早就已经被我悉数斩杀,如今连尸体都不存在了,就算你这‘监天司’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可能查出他们三人的下落吧?还有那‘六指遗骨’,根本就不在铁箱之内,无双城这一趟注定是要白忙活了...........”
他作为唯一一个知情者,却不能把事情都说出来,只能微微一笑,装作无事发生。
片刻之后,梁言传音问道:“方兄,这位..........前辈,又是何人?”
在场的众人里面,除了宋茹和那位痴傻少女以外,其余全是金丹境的修士,梁言这一问,自然问的是那位痴傻少女。
“那是叶菁叶前辈,修为十分高深...........”
方立人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那少女眼珠一转,居然把目光看向了梁言,眼中还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这位哥哥..........唔..........好厉害!养了四头野兽?姐姐..........不是对手。”
她此言一出,其他几人都还没什么,梁言却是心中一惊!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自从混元不灭金丹炼成之后,如今一呼一吸之间,体内四大统的灵力已经可以随意转换调用,故而一身灵力深不可测。
这也成为他可以越阶屠杀通玄境修士的原因之一。
本来以他目前的修为,再加上天机珠的遮掩,梁言自信就算是化劫境的修士来了,只要不是刻意去探查,也绝对发现不了自己体内的秘密。
但眼前这个看上去痴痴傻傻的少女,居然一语道破了他的玄机!
梁言心中大惊之下,表面上却装作十分淡定,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前辈在说什么?什么野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一头雾水,似乎真的被这少女搞懵了。
其余几人见状,都是微微一笑,似乎对这少女的胡言乱语早就已经习惯,其中宋茹上前一步,挽起了少女的手臂,轻声道:“叶师姐,好多年没看见你了,没想到你的修为又有精进,这次返回无双城后,你可要陪我过过招才行。”
叶菁伸手挠了挠头,又最后回头看了梁言一眼,随即不再理他,转而和宋茹有说有笑地向城内走去。
梁言看到众人都没把这少女说的话当一回事,这才暗暗舒了口气,同时心中又对此女多了几分忌惮。
他暗暗打定主意,如果此番入了无双城,就一定要离这少女远远的,免得惹祸上身。
叶菁和宋茹入城之后,其余几人也互相打起了招呼,其中那个中年道士呵呵笑道:
“凉月城的传送法阵每天开启三次,如今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两个时辰左右,几位道友不妨先去寒舍坐坐,于某正好有一批新到的灵酒,想请诸位道友品鉴品鉴!”
“方道友,一别多年未见,还记得上次与你把酒言欢是在三十年前,这次咱们要喝个尽兴才好!”另外一位高个男子也笑着说道。
“好,好,好!方某的酒虫都被你们勾起来了!咱们今天定要痛饮一番!”
方立人豪爽一笑,对几人的邀请没有丝毫推拒,而那几个出来迎接的修士,似乎也与方立人十分熟稔,互相寒暄了几句,便相约着去某人的洞府中饮酒去了。
至于不闻居士,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在无双城中除了方立人以外,并没有其他好友,也不热衷于结交其他同僚。
其他人似乎也知道他的脾气,此刻居然没有一人来邀请他。
入城之后,宋茹和叶菁已经没了踪影,而方立人又与其他几个修士相约饮酒品茶,一同前来的四人就只剩下了不闻居士和梁言。
“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梁言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十分随意地问道。
不闻居士听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除了方立人,我在无双城里没有朋友。”
梁言早就已经猜到,闻言呵呵一笑:“那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
“可以!”
不闻居士点了点头,很快便带着梁言来到了一座酒肆之中,这里供应的灵酒虽然不是什么极品仙酿,但好在所需灵石不多,味道也很纯正,满足了不少低阶修士的口腹之欲。
两人坐定之后,随意点了两壶灵酒,各自悠然细品,都没有说话的打算。
好半天之后,还是不闻居士打破了沉默:
“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
梁言点了点头,笑道:“还不止一个。”
不闻居士低头饮了一口酒,悠悠说道:“我猜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你一个妖族之人,还能堂而皇之的加入无双城,成为无双城徒?’”
梁言的目光轻轻一闪,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道友真是妙人,梁某心中的确有此疑问,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阁下,故而一直没有开口。”
“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我已经和妖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闻居士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了久远的事情。
“当年我被妖族抛弃,恰逢碧海宫的主人在东海出游,出手救了我一命,并将我带入无双城中。从此以后,我便只属于无双城,只效忠于碧海宫的传人。”
“原来如此.........”
听他说起自己的往事,梁言脸上的玩笑之色也渐渐褪去,随即拱了拱手道:“道友不要介意,我对妖族修士并没有什么成见。”
不闻居士摆了摆手道:“不必解释那么多,我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在无双城待了这么多年,也只有方立人一个朋友罢了。”
他说完把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接着开口道:“我猜你第二个问题,问的是这入城考核一事吧?”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随即大笑道:“道友好眼力,一下就看穿了梁某的想法,不错!我正想请教一番,这无双城的入城选拔究竟是什么样的?”
“无双城的选拔考核,每五年都会举办一次,参与考核的都是金丹境修士。说起来你运气还算不错,最近的一次选拔考核就在半年之后,而我们从凉月城赶到无双城,途中有好几个传送法阵可以借用,应该正好能赶在选拔考核开始前到达。”
“半年之后么.......”
梁言喃喃了一声,又开口问道:“却不知道这考核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
不闻居士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梁言看见他的狗头表情,不禁莞尔一笑,打趣道:“怎么?以咱们共患难的交情,还不能透露一点小道消息?”
“那倒不是。”不闻居士叹了口气道:“因为连我也不知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你都不知道?!”梁言微微一愣,继而露出了狐疑之色。
“无双城的选拔考核共有四轮,每一轮都有一个主考官。而该轮考核的内容,完全由主考官凭自己的兴趣来设定,所以每年考核的内容都是五花八门,从来没有重复过。”不闻居士有些无奈地说道。
“居然有这种事情!”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要知道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加入宗门势力的测试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测灵根,一种测心性。
可这无双城的规则却好似天马行空,根本无法捉摸!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他之前在南垂遇到的修仙宗门,所招收的弟子几乎都是一些凡人孩童,除了灵根和心性以外,也的确没有什么好测试的。
但参加无双城选拔考核的,都是一些修炼有成之人,能够修炼到金丹境以上的修士,灵根和心性哪个不是百里挑一?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测的了。
所以无双城的考官肯定有一套自己的规则,来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无双城所需要的那一类修士。
想通这些之后,梁言也是微微一笑,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通过这种考核几乎不会有什么意外。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自己太过显眼。
“你要多加小心。”
不闻居士此刻忽然脸色一肃,沉声说道:“其实无双城的选拔考核,还是有一些风险存在的,毕竟法术神通无眼,即便有通玄境的修士主持考试,往年也有参与者暴毙的先例。你千万记住,不要勉强自己,万一遇到自己应对不了的危险,就及时掐碎考官发给你的玉佩,到时候自然会把你传送出来。”
梁言见他脸色认真,也不由得收起玩笑之色,拱了拱手道:“多谢不闻道友指点,看来这考核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也不需要想太多了,只管尽力而为就好。”
不闻居士难得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开口道:“有我和方立人,还有宋前辈在,只要你表现得不是太差,我们都会帮你尽力争取的。”
“哈哈,那就多谢道友了!”
梁言哈哈一笑,冲不闻居士敬了一杯酒,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接下来便是饮酒闲聊的时间,随着日落西山,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原本各自离开的众人又回到了一起。
宋茹领着方立人、不闻居士还有梁言,站在一个传送法阵之前,身后则是那痴傻少女叶菁、凉月城城主以及一干金丹境的修士。
“宋姐姐,你就要走了..........有点舍不得你!”叶菁似乎十分喜欢宋茹,此时还跟在她的身后,拽着她的手臂一副不肯松开的模样。
“好了,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等你回无双城的时候,就来碧海宫玩玩吧。”宋茹有些莞尔地说道。
“嗯!”
叶菁连连点头道:“我在这边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到时候一定去碧海宫看姐姐!”
宋茹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叶菁的脑袋,转身便带着梁言等人站上了传送法阵。
“小哥哥,你这么厉害,可不许欺负姐姐哦,不然...........”
叶菁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梁言说的。
但此时传送法阵已经发动,炫目的灵光和轰鸣的声音充斥四周,根本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下一刻,四周灵光忽的消散,与之一同不见的,还有梁言等人...........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已经丢失了装有“六指遗骨”的铁箱,没了林清徽的印记,宋茹等人自然没有再遭到任何人的追杀。
而且随着他们的路程越来越接近无双城,就更加没有人敢放肆了。
等到五个月后的某一天,梁言第三次跟随宋茹等人乘坐传送法阵,然后一路向北飞行了数百里之后,就看见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
梁言虽然看过不少雄壮的高山,但像眼前这样的山脉,还是头一次见着。
这些山脉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其中大小山峰足足有上千座,每一座都像通天的石柱,向上直插入云。
而露出云层的群山,则似岛屿般一簇簇一抹抹的悬浮着,犹如云海仙境,美不胜收。
如果说天河城是依河而建的城池,那无双城便是傍山而建!
大小宫殿,亭台楼阁,在山顶云层之中落隐落现;街道坊市,买卖商贩,在山腰回廊之上热闹非凡;修士洞府,丹房器室,则隐于山谷迷雾之中尽显清净。
各大山峰之间还有云梯相连;往来修士穿梭其中,一条娟秀河流在各峰之间千回百折,看上去尽显神秘之感。
“千峰环野立,一水抱城流。苍穹融万象,风云世无双!”
方立人爽然的笑声忽然从旁传来:
“诗中所说,便是无双城了!”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报名参赛
梁言听了方立人的话,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叹之色,开口赞道:
“城隐于山,山隐于云,连绵千里,而不知其所止!无双城果然鬼斧神工,令人惊叹!”
“哈哈,梁老弟说得好!无双城本是南极仙洲建立最早的几个修真势力之一,传承至今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底蕴之深厚,不是一般的后起之秀所能比的!”
方立人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自豪之色,显然对于无双城他是推崇备至。
梁言自然是不会有这么深的归属感,刚才的称赞之语,也仅仅是感慨此地的巍峨雄壮,让他大开眼界罢了。
所以他只是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又听宋茹开口道:“无双城有问心大阵,梁言你要跟紧我们,千万不要离开十丈之外!”
“问心大阵?”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山峰云层中的无双城看去,却见周围茫茫皑皑,根本看不到一丝阵法的痕迹。
他心里虽然疑惑至极,但既然是宋茹这么说,就绝对不会信口开河,肯定有她的道理。
“晚辈明白了!”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驾驭遁光紧跟在宋茹的身后,与方立人、不闻居士一同向着半空飞去。
四人的遁光并排而行,眼看就要飞到那白云皑皑的山峰之上,半空中却忽然荡起了如水的涟漪,紧接着一股空明澄澈的力量从头顶爆发,将梁言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从心底响起:
“汝是何人?所为何来?”
梁言只觉得浑身一僵,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居然有人直接在他心中发问!
“我...........”
梁言口干舌燥,汗流浃背,一时之间居然乱了方寸,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冲动,就要把自己所隐藏的一切和盘托出。
便在此时,宋茹忽然从袖中取出来一枚淡蓝色的令牌,在半空轻轻一晃,立刻便有一圈蓝色光华扩散开来,将附近的四人,连同梁言在内全都卷了进去。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不必理会那些问题。”宋茹淡淡的声音自半空中传来。
被蓝色光华笼罩之后,梁言只觉得浑身一凉,刚才那种口干舌燥、心神不宁的感觉立刻消散了大半,之后再听见宋茹的声音,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才知道什么叫做“问心大阵”!
“此阵居然可以镇魂摄魄,直问本心!”
梁言心中惊讶到了极点,本来就对阵法颇有研究的他,忍不住四下张望起来。
然而等他环顾四周之后,却发现除了刚才那一点点的空间涟漪之外,根本看不到半点阵法的影子。
宋茹似乎已经看透他心中所想,此时微微一笑道:
“不用找了,第一次来无双城的修士大部分都和你一样,觉得城外根本没有阵法守护。其实这‘问心大阵’乃是由一件成了精的法宝所布,城外根本没有任何阵纹阵器,所以你是不可能找到阵法痕迹的。”
“竟有这种事情!”
梁言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着实有些后怕。
毕竟他体内的秘密实在不少,如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那后果就有些不敢想象了。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问心大阵’只是针对没有任何人引荐,自己擅闯无双城的修士而设立。”
一旁的方立人呵呵笑道:“毕竟无双城不似修士宗门那般封闭,城内也有南北修士、往来商会。如果各个入城之人都要被盘问心中秘密,那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来无双城,也就不会有如此繁荣的景象了。”
“没错。”宋茹点了点头道:“如果你正式拜帖入城,是不会被‘问心大阵’所盘查的。不过那样手续太过繁琐,我有城徒令在手,可以帮你免去‘问心大阵’的审问,带你直接进入城中。”
“原来如此.........”
梁言看了看周围的蓝色光幕,一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宋茹等人身后,随着他们的遁光一同飞入了无双城中。
几人穿过一片七彩霞雾,最终落于一条长长的街道上。
这些街道建在山峰之间,短的一眼便可看到尽头,长的却有数百里,彼此纵横交错,仿佛天网一般架在云层之中。
街道两边设有各种商铺、丹房、炼器室,甚至还有可供修炼的静室,专门提供给那些临时落脚的修士。
宋茹是个急性子,三人落地之后,她便转过身来,冲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吩咐道:
“我要先回碧海宫向师尊汇报此行任务,梁言就交给你们俩了,唔.............你们持我令牌,先把他带去‘天星书院’中暂住一段时日吧。”
“谨遵前辈吩咐!”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伸手接过了宋茹的令牌,同时拱手应道。
“嗯!”
宋茹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又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白雾的深处。
“天星书院?那是什么地方?”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方立人呵呵一笑道:“天星书院在无双城的外围,和另外九个书院,同为这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暂住之地。等到选拔结束之后,无双城才会为入选之人分配私人洞府。”
“明白了。”
梁言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严格来说,自己现在还不是无双城的修士,虽然有宋茹和方立人的举荐,但也不能坏了城中的规矩,只能暂时住到天星书院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带你去天星书院,等把你安顿好之后,我们俩人也要回去复命。”
“好,烦请两位道友带路!”梁言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道。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也不再交谈,由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带路,很快便穿过了无双城外围的十余个山头,来到了一座略显低矮的山峰之前。
这座山峰藏在云层之下,山顶种满了各种灵花灵草,一片落英缤纷,鸟语花香的景色。
梁言宁神看去,只见一段朱红色的围墙在绿柳红花的掩映之中若隐若现,围墙正中有一扇大门,此时已经向外打开,上面还挂着一块牌匾,写的正是“天星书院”四个大字。
“到了!”
梁言跟着方立人按落遁光,在书院门口停下,接着抬眼向前望去。
只见门口的一块青石上,趴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书童,手里还捧着一卷书册,正看得眉飞色舞。
“咳咳!”
直到方立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小书童才如梦初醒,不知为何脸上竟是一红,匆匆忙忙地把书册收回了袖中,看上去居然有点窘迫。
“见过方师兄!”小书童慌慌张张地拱手作揖道。
“哼!江茗,你不好生修炼,又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方立人板着脸色,似乎十分不悦。
“回禀师兄,是..........是...........”
小书童结结巴巴,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院子里面便有一个声音高叫道:
“是老夫的‘百春谱’!”
这个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的老儒从院中走了出来。
此人虽然年过花甲,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穿着打扮也十分得体,腰间还插着一根翠绿长笛,额下三寸长的胡须似乎也被精心修理过,此时衣袂飘飘,看上去居然有一种老年风流之态。
“南师叔!”
方立人之前听到声音,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如今见到本尊出来,更是苦笑连连。
“原来是您老人家在啊,您也不怕把江茗给教坏了!”方立人叹了口气道。
“胡说!”
那儒袍老者把眼一瞪,喝道:“阴阳互济,两仪互补,此乃天之道也!你一个愣头小子,白瞎了数百年的修行,却不知道琴瑟和弦的妙处,当真是失败至极!如今老夫手把手来调教自己的徒孙,岂容你指手画脚?”
他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把旁边的梁言也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后才算反应过来,心中忍不住一阵腹诽。
“是是是!”
方立人似乎也知道这老者的脾气,此时只能低头认错道:“是我浅薄了,还请师叔息怒。”
“哼!”
儒袍老者冷哼了一声,抬手捻了捻额下胡须,忽又笑道:“这本‘百春谱’可是花费了我不少心血,南极仙洲的美貌仙子都被我罗列在其中,但凡能够上榜之人,无一不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绝色!其中大部分仙子,恐怕你这小子一辈子也见不着!”
这老头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明明还在生气,这会又开始得意洋洋,言语之间似乎对自己所著的“百春谱”十分推崇,梁言甚至还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市井猥琐之气,当真有些瞠目结舌了。
要知道眼前此人的修为,可是货真价实的通玄境后期!
“这.........”
方立人尴尬到了极点,他性格豪爽但却又注重礼节,此时面对这么一个古怪师叔,还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最后还是不闻居士打破了尴尬局面,他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启禀南前辈,我们今日前来,是奉了宋前辈之命,送一位参加入城选拔的修士前来投宿。”
“哦?”
儒袍老者挑了挑眉,第一次把目光放在了梁言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方才淡淡开口道:“就是此人吗?看上去也不过是平平无奇而已,如何能得到宋茹的推荐?”
他说话半点情面也不给,方立人的脸色更加尴尬,但梁言却是无动于衷,根本看不到一丝脸色变化。
其实这位儒袍老者的反应,恰恰是梁言想要的。
自己明面上只不过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如果这儒袍老者跳起来指着自己,说“此子绝不简单!”,那才是他最怕出现的情况。
老者对他半点兴趣也没有,恰恰说明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再加上天机珠的遮掩,即便是通玄境后期的修士也看不破他的虚实。
“唉,宋茹这小妮子外出执行任务多年,还以为自己带回来一块良才美玉。却不知道参加这一届考核选拔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小怪物!以这小子金丹中期的实力,我看就只能作为陪衬罢了。”
儒袍老者说着摇了摇头,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居然带了一丝同情之色,似乎在说:“你小子这次真是倒了血霉!”
“怪物?”
方立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这一次来参加入城选拔的,难道都不简单?”
“那可不是!”
儒袍老者伸手打了个哈欠,一副兴趣乏乏,不想多聊的样子。
“算了,我也不管你们了。想要报名参加考核的话,跟着江茗就行了,他会带你们去登记的。”
他说完这话之后,再也不看梁言等人,抬手一挥衣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了山顶半空的云层之中。
“方师兄,两位前辈,你们随我来吧。”
小书童此时已经从青石上面翻身下来,冲着几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带路吧。”
方立人轻轻叹了口气,刚才儒袍老者的一番话,明显让他有些忧心。
“唉,此次选拔考核强手如云,以梁兄弟金丹中期的实力恐怕难以晋级,只希望排名不要太过靠后,否则即便是宋前辈出面也难以替他说上话了...........”
方立人想到这里,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梁言,却见对方脸色平静,居然连半点异样也没有。
“咦?没想到梁兄弟这么有胆气,纵然听了南前辈的话,也能面不改色.............”
方立人忧心忡忡,却不知道梁言本人的想法和他完全不同。
此时此刻,梁言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次要如何出手,才能使自己既能入选,又不会太过显眼.............
毕竟他体内的秘密实在太多,而无双城中高手如云,如果真被哪个大能修士给盯上了,自己也无法确保可以瞒天过海。
所以他在这次选拔之中,最好的结局就是“勉强”过关,只要得到一个无双城城徒的名额即可,到时候就可以借助无双城内的典籍,来调查黄衣老僧留在自己体内的东西。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同住之人
几人各怀心思,在小书童江茗的带领之下,很快便来到了书院中的一座蓝色阁楼前。
阁楼之中,有郎朗的读书声传来,不过在江茗等人靠近之后,这个声音便停了下去。
“林师兄,有人来报名参加此次的选拔考核了。”江茗在门前躬身行礼道。
“又有人来?”
阁楼里面的人似乎十分意外,紧接着便有一股清风拂过,阁楼大门自动向外打开,露出里面一个精致的书房。
“进来吧。”阁楼中的人淡淡开口道。
梁言听后没有犹豫,跟随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一同进入了书房。
他刚一迈入大门,就看见里面檀香袅袅,一股书香之气扑面而来,再往北首看去,就看见一个华服男子坐在书桌之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身旁的方立人此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林师弟,这是梁言,来参加这次的无双城选拔考核,烦请你替他登记一下。”
“梁言?不行不行!”
华服男子摆了摆手道:“方师兄,你不是不知道规矩,现在距离选拔考核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报名登记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截止了,我现在只不过是整理一下名录,不会再添新的名字上去了。”
方立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此时呵呵笑道:“林师弟,梁言是宋茹宋前辈亲自推荐的人,只是加个名字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吧?”
他说话的同时,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那华服男子伸手接过,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还真是宋前辈的令牌!”
华服男子挑了挑眉,又仔细打量了梁言一番,忽的笑道:“这两天是什么日子,昨天刚有一个人被举荐入城,今天又来一个?也罢,既然你们都有前辈的推荐令牌,那林某也不会从中刁难,这便给你登记上去。”
他说到这里,忽的转身,从身后一个厚厚的书架上取下来一卷书册,放在桌上仔细翻阅了起来。
“唔..........天星书院的阁楼洞府都已经安排满了,看来你只有和别人暂时同住一间了............”
华服男子一边说,一边翻阅,目光最终停在了末尾的一页,伸手敲了敲书页上的一个名字,忽然哈哈笑道:
“有了,你就和这小子同住一间吧!他也是昨天才被人举荐过来的,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凑合一下!”
“同住一间?”
梁言皱了皱眉,他素来没有与人同住的习惯,但此时此刻,却别无他法。
作为临时加进来参加考核的修士,能够给他分配一个名额已经是看了宋茹的面子,如何还能要求更多?
“好吧,既然天星书院的洞府已经安排满了,那我就和此人挤一挤吧。”梁言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哈,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不爽,可别觉得是我刻意刁难你啊!”
华服男子先是哈哈一笑,紧接着又冲梁言眨了眨眼睛,居然传音说道:“和别人同住一间也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虽然距离正式选拔还有一个月,但其实真正的考核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什么?”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身旁两人看去,却见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没有丝毫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用的是传音。
“道友什么意思?”
梁言正要详细询问,却见那华服男子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好了,你的名字已经被我登记上去了。如今你也是这一届选拔考核的参赛者了,这是你的令牌,凭此令牌可以自由进出‘天星书院’以及无双城内的一些特殊地方,你要妥善保管好。”
华服男子说到这里,又从袖中取出来一枚橙色令牌,在上面打入几道法诀,随后将之递给了梁言。
梁言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只见令牌中间已经刻上了“梁言”二字,名字下面还有一个数字,正是:“壹佰壹拾叁”。
“一百一十三?这是我的编号吗?莫非这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数量,正好就是一百一十三?”
正当梁言暗暗思忖之时,那华服男子又再次开口道:“令牌之中有洞府位置,你只需把神识探入其中,按照里面的地图指引,就能找到自己的洞府。”
“好,多谢林道友了!”
梁言将手中的令牌收好,接着朝那华服男子抱了抱拳。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宋前辈。好了,你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三位请便吧。”华服男子摆了摆手,十分随意地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林师兄还是这种不耐烦的性子。也罢,我和不闻都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林师兄了。”
方立人哈哈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转身便拉着梁言走出了书房..........
华服男子重新坐了下去,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思索什么,好半天后才摇了摇头道:“这一届的选拔考核,无双城疆域内有名有姓的金丹境高手,几乎都已经到齐了,怎么我从未听说过有叫‘梁言’的?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得到宋前辈的推荐............”
他的这个疑问,自然是没有人为其解答了,此时的梁言,已经跟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走出了院子。
“梁道友,我和不闻还要去‘监天司’复命,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一下,暂时住在这‘天星书院’中了。”方立人有些歉意地说道。
“方兄这是哪里话?”
梁言呵呵一笑道:“梁某能够得到一个参赛名额,已经是托了你和宋前辈的福了,怎敢再奢望更多?方兄不用过意不去,等这次的选拔考核结束之后,咱们说不定便是无双城的同僚了。”
“哈哈!”
方立人本来就是豪爽的性子,此时听了梁言的话,也不由得大笑了起来:“梁兄说的极是!方某预祝你一帆风顺,等考核结束之后,再与你痛饮三日!”
“一定!”
梁言微微一笑,和方立人击了一掌,之后便目送这位紫衣大汉与不闻居士双双离开了。
他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忽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阁,刚才那华服书生的话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考核现在就已经开始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正式选拔之前的一个月内,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梁言在原地思考了许久,心中固然有几个猜想,但一时也都拿捏不准,只能摇了摇头,暗自忖道:“也罢,就先去洞府看看吧。”
一念及此,他立刻伸手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参赛令牌,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就找到了自己的洞府所在。
“果然我是排在最后的一个,这洞府都被安排到整个山顶最偏僻的角落了,还要与别人共用一个............”
梁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便按照地图指引,迈开大步向着书院西北角的某个洞府走去...........
半炷香之后。
当梁言来到一座典雅别致、造型古朴的阁楼院外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阁楼院中,隐约可以看到淡淡的阵纹波动,显然这个提前入住之人心思缜密,已经在院内布置好了阵法禁制。
不过让梁言惊讶的不是这个阵法,而是其中作为阵器的一件法宝,上面居然散发着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这件压阵法宝乃是一柄七彩玉如意,梁言只在一个人的手里见到过。
“不会这么巧吧?”
梁言脸色惊讶,目光朝着院子里面的阁楼望去,片刻之后忽然高声叫道:“里面是哪位道友,还请出来现身一见!”
他这一声已经用上了神通,声音会径直传入院中的阁楼,却不会逸向别处。
片刻之后,就听得阁楼里面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咦?”
接下来阁楼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白衣飘飘,羽扇纶巾的年轻文士从里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此人见了梁言,立刻双眼一亮,大喜道:“梁兄,居然是你!”
“是啊,没想到我们上次一别,这么快就能再见。”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从门内出现的白衣书生,正是他的老熟人,计来。
两人曾经多次搭档,相处得还算不错,此刻在这种地方重逢,心中都有些高兴。
“哈哈哈,快请进,快请进!”
计来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院内的阵法禁制解除,紧接着又拉起梁言的手,把他热情地请入了院子里面。
梁言在院中桃树下的一张石桌前坐定,计来则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壶灵酒,给梁言和自己都斟了满满一杯,之后也在他对面坐下。
“梁兄,这可是我师傅珍藏的灵酒,名曰‘太清红云浆’,他老人家平生有三痴,其中之一便是‘酒痴’。这‘太清红云浆’连他都舍不得喝,我可是花了很大心机才偷来这么一壶的。”
计来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洋洋自得,梁言听得有些好笑,他早就已经猜到计来的师傅便是沈三痴,此时暗暗腹诽道:“沈三痴好歹也是化劫境的大能,收了你这么个坑师傅的徒弟,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气出一口老血?”
不过这番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梁某虽然不好饮酒,不过这灵酒的香气都快钻进我的脑子里了,想不馋都不行!”
“哈哈哈!”
计来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梁兄啊,你可真是命大!当初在森罗秘境,我不小心中了苏家的‘堕菩提’,全靠装死才逃过一劫。记得当时看见梁兄被一条凶兽给吞了下去,心中还为你默哀了好久,没想到你居然一点事没有,而且此番再见已经到了金丹中期!啧啧,梁兄当真乃神人也!”
计来说着向他伸了个大拇指,口中称赞不已。
“计兄过誉了,梁某只不过是运气好,得了那秘境中的一点机缘罢了。”梁言仰头打了个哈哈,接着又开口道:“说到修为精进,计兄也不遑多让,这才几年不见,你就已经从金丹初期晋级到金丹中期了。”
计来听后,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道:“我都是靠我那个酒鬼师傅帮衬,之所以进入森罗秘境,也是他一手安排的。我在秘境中分得了一缕道玄紫气,再由师傅出手帮忙炼化,最后辅以诸多稀有丹药,这才勉强突破瓶颈。”
他说到这里,又给梁言和自己斟了一杯灵酒,接着开口道:“相比之下,梁兄才是真狠人!短短几年不见,你居然就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我倒是有些好奇,当初你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最后又得到了怎样的机缘?”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那凶兽腹中自成洞天,并没有什么危险,我在里面得到一颗不知名的灵果,服用之后修为大进,顺利突破瓶颈,之后又被那凶兽给吐了出来,这才侥幸逃生。”
他这一番话,显然都是胡编乱造,说得简单明白,但同时又有一些不清不楚。
计来听后,却好似真的相信了一般,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一颗灵果应该是得了先天造化的灵物,梁兄真是天赐福缘,居然能捡到这种宝贝,计某恐怕是羡慕不来了...........”
看到计来摇头叹气的模样,梁言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他并不是不相信此人,而是有些忌惮他背后的师傅。
要知道当初森罗秘境一事,表面上看是莲心大士在布局,可无论是莲心大士还是慕容寒秋,背后都有沈三痴的影子。
结果两人忙活到最后,居然谁也不是赢家,这就让梁言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沈三痴多了几分忌惮。
此人绝不简单!
计来身为沈三痴的弟子,虽然说与自己交情不错,但梁言也不可能什么话都对他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据我所知,计兄不是已经有了师门吗?怎么还来参加这个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第一千零五十章 儒门三脉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计来摇了摇头道:“十二城网罗天下高手,并不似修仙宗门那般条例严苛。只要你不是同为七山十二城的修士,哪怕你已经加入了别的宗门,又或者是修真世家的嫡系子弟,也都可以选择其中一城加入的。”
“原来是这样..........”
梁言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之前宋茹所说的“碧海宫”,看来也是无双城内的一股势力。
“其实我这次前来,也是得了我师傅的命令,只不过到现在为止,除了参加选拔考核这件事情可以确定以外,剩下的任务一概不知.........”计来有些懊恼地说道。
“连你都不知道?”梁言脸色古怪,开口问道:“那还派你过来干什么?”
“他给了我三个锦囊,让我到约定的时间再依次打开,还说设下了禁制,绝对不会让我提前偷看!”
“..........”
梁言一时有些无语,这沈三痴比预想的还要古怪,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半晌之后,梁言方才又缓缓开口道:“既然涉及你的师门隐私,那梁某也不便多问了。对了,我记得你不是和慕容雪薇在一起的吗?她怎么没跟你来?”
“别提了。”计来轻轻叹了口气道:“那慕容家的老祖似乎在修炼上出了什么岔子,迫不得已开启了家中的秘传禁地。她自己进去闭关,顺带把几个看中的后辈也带了进去,慕容雪薇就是其中之一。”
梁言听得心下了然,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得很。那慕容寒秋吃了莲心大士的亏,如今这所谓“修炼上的岔子”,只怕就出在自己的不化骨上。
“对了,梁兄你来得正好,再有几日就是无双城的‘百花会’,到时候你和我一同前去吧。”计来忽的开口说道。
“百花会?那是什么?”
“百花会是由无双城的‘散华真君’一手创办,会上不论修为,只谈风雅。举办地点设在‘孤海峰’,峰顶有各种奇花异草、珍禽异兽,还有极其稀有的仙果琼酿,邀请的都是修炼岁月不超过五百年的年轻才俊。”
听着计来缓缓道来,梁言不禁皱了皱眉头。
自从离开南垂小岛之后,他的眼界也渐渐开阔起来,知道人族大陆广阔无垠,人族修士多如过江之鲫。
这些人各有各的性格,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心扑在修炼上,其中有人喜好文人风雅,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不过以梁言的性格,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这种地方。
“抱歉,梁某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恐怕要让计兄失望了。”梁言冲计来摇了摇头道。
计来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闻言根本没有半点沮丧之色,反而开口笑道:
“梁兄不要拒绝得这么早,看来你对这次选拔考核真的一无所知呢。其实在选拔之日到来前,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哦?”
梁言眉头一挑,瞬间就来了兴致。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就在不久之前,那负责登记的华服男子也说过相似的话。
“计道友此言何意?”
“哈哈!梁兄,你有所不知。无双城的入城选拔每五年一次,每次都有四轮考核。虽然这些考核的内容完全由考官自己来定,但以往每一届的考核中,都有一轮是需要组队才能通过的。”
“有这种事情!”梁言脸色微微一变,奇道:“这可怪了,我辈修士纵横天地,不都是仰赖自己的一身神通吗?为何还要设定这种规则?”
“梁兄此言差矣。”
计来摇了摇头道:“无双城不像普通的修仙宗门那样一脉相传,城内吸纳了多股势力,分成诸多派系,不仅有佛、魔、道、儒,还有旁门杂家,可谓是百花齐放。而无双城所颁发的许多任务,都需要以小队的形式去执行,在这种情况之下,互相之间的交流配合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原来如此!”
听了计来的话,梁言立刻就醒悟了过来,像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这种,不就是明显的例子吗?
这俩人每次出任务都是形影不离,他们一个擅长杀伐神通,另一个精通防御法术,俩人配合在一起,每次都能力敌数倍于自己的敌人。
无双城说到底也是一个庞大的修士组织,城中修士通过执行任务换取自己所需的资源,肯定是效率越高越好。
这么一想的话,需要组队才能通过考核的规则,似乎就能理解了。
“嘿嘿,我刚才说了,在选拔之日到来前,考核就已经开始了。你需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队友,然后说服对方,结成同盟!”
“结盟么...........”
梁言伸手随意敲了敲身前的石桌,忽的开口问道:“如果你找的盟友连前面的考核都没通过,那到了组队环节,岂不是没有队友了?”
“所以说,寻找队友结盟,肯定是越强越好嘛!”计来一边品酒,一边悠悠然地说道。
听到这里,梁言忽然有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脸色古怪地看了计来一眼,随即开口说道:“你和我讲了这么多,是不是已经把我当成此次的盟友了?”
“那可不是!”
计来哈哈笑道:“梁兄的本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计某还是了解一点的。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咱们两个自然要结成同盟了!”
梁言听后,轻轻笑了笑。
他如今混元已成,剑丸在手,自负就算遇上七山十二城的通玄中期修士,也不是没有一战的资本,而对上通玄初期的普通散修,则如宰鸡犬一般。
这些所谓的金丹境高手,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以计来和自己的交情,带他组队过关也无不可。
梁言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俩人的结盟,计来脸色一喜,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又接着说道:“不过只有我们两个还不行,还需要再找帮手。”
“还需要多少人?”
“在精而不在多,按照以往的考核内容来看,组队考核一般三人一组,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就好!”
“哦?看来你已经有了目标?”梁言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是自然!”
计来呵呵一笑道:“据我调查,这次来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连你我在内共有一百一十三人,这些人都是金丹境中的顶尖高手,修为至少都在金丹后期。而其中名声最响,实力最强的,莫过于三大家族和五大散修。”
“三大家族的修士,我们是不用想了,这些人都是家族中的嫡系子弟,各个眼高于顶,不愿意理会我们这样的散修。”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散修上面。”
“不错!”计来点了点头道:“我看中的是排在五大散修之首的‘南海剑侠’苍月明,此人的境界已经到了金丹巅峰,所修乃是儒门侠道的剑诀,一身剑修神通可谓深不可测,咱们若能得到此人结盟,那通过考核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儒门侠道?剑诀?”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他修道至今,所遇见的剑修极少,如今居然碰到一个金丹巅峰的剑修,心中也想看看对方的风采。
而且当年在封印鬼司的地方,他曾听方立人提起过,说无双城的城主所修乃是儒门霸道一脉,现在又听闻一个儒门侠道,当真令他有些好奇了。
“这苍月明也是个剑修?那儒门侠道又是什么?”梁言忍不住问道。
“苍月明自然是剑修。”
计来把手中折扇一摇,缓缓开口道:“当今天下,儒门一分为三,共有三个不同的体系,分别是法儒、霸儒和侠儒。”
“其中法儒一脉的源远最为古老,他们所学功法乃是上古时期,儒门的至圣先师所创。当年洪荒时代,外族入侵,人族内斗,大陆之上战火连连。至圣先师认为,想要抵抗外族,就必须先治理内乱。故而他倡导以法治人族,门中可谓条例森严,等级有序。而至圣先师飞升之后,后世法儒不仅严苛约束自己门下弟子,甚至还想把法令推行天下,最终遭到了其他门派的联手抵制。”
计来说到这里,又轻轻叹了口气道:“如今人族平定,四海太平,法儒也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但是古板的风格依旧没改。他们自诩儒门正统,把至圣先师传下来的功法典籍奉为圣经,而对后世英才所创的神通不屑一顾,所修所学,都是上古时期的儒门功法。”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道:“看来这法儒一脉是传承最久远的一脉,他们对上古圣人的功法如此重视,想必不会轻易外传,却不知道剩下的霸儒和侠儒又是如何?”
计来低头饮了一口仙酿,呵呵笑道:
“霸儒讲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他们蔑视礼法,寻求真我,没有法儒的那些繁文缛节、条条框框,行事只凭自身喜好。故而霸儒一脉多有偏激之辈,有人为苍生请命,亦有人一怒屠城!可以说是非对错,为善为恶,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霸道一脉是儒门后世兴起的,他们大多数是受不了儒门的严苛法令,最后叛出宗门,自立门户。故而所修所学,都是后世杰出之人自己创出来的功法,和至圣先师那一脉已经大相径庭。霸儒和法儒势如水火,法儒看不起对方所创的功法,霸儒也不愿意学习至圣先师那一脉的神通。”
梁言听到这里,眼中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他虽然修道已近百年,但之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南垂小岛和封闭的冥狱之中。
如今听了计来的一番介绍,忽然又感到自己所知所学十分有限,人族的茫茫大陆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那侠儒呢?”梁言又催问道。
“侠儒就比较中庸,他们既愿意学习上古时期的儒门功法,也愿意接受后世杰出之人所创的神通,甚至于机关算数,旁门左道,可谓无所不学,无所不用。”
“这些修士往往自由散漫,率性而为,喜欢云游四海,行侠仗义,而且大都是一脉相传,一个师傅带几个徒弟,从不开宗立派。”
“哦,我明白了!”梁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你师傅沈三痴应该就是侠儒一脉吧?他都已经是化劫境的修士,却没有开宗立派,反而带了你这么一个小徒弟,这不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吗?”
“我师傅么.........”计来有些尴尬地笑道:“我们这一脉就是个算命的,我师傅如此,我亦如此,应该都不入儒门三道之列。”
梁言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我信你都有鬼!”的表情,沈三痴老谋深算,料事如神;计来心眼通透,手段繁多,这一老一少,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角色。
“所以说,咱们这次要找的最后一个队友,就是这位侠儒苍月明?”梁言品了一口酒后,悠然说道。
“不错,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去百花会的原因!”
计来将手中折扇展开,微微一笑道:“根据我打听的情报,苍月明喜好饮酒赋诗,对于百花会这样的盛会是绝对不会错过。其实不止是他,如今来无双城参加选拔考核的大部分修士都会前往,毕竟还有很多人没找到盟友,这一次百花会是绝好的机会,大家可以观察其他竞争者,然后从中选出最适合自己的搭档。”
“原来是这样............”梁言看见计来满脸笑意,不由得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心中早就想好了对策,届时必定可以拉拢这位‘南海剑侠’了?”
“嘿嘿,虽然不敢说‘必定’,但是成功率很高!”
计来说着把手一伸,居然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两瓶“太清红云浆”!
“这两瓶可是我师傅仅剩的珍藏了,全都被我偷了出来,那苍月明好酒,我这就叫投其所好!”
梁言看着桌上的两瓶仙酿,眼角忽然一跳,几乎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储物戒。
“这沈三痴............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吗?”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检查收获
梁言和计来在院中闲谈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这才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计来显然是知道他的性格,此时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记好了,这百花会是在七日之后,你可别一心闭关错过了时日。”
“放心好了,届时梁某定会和你同去的。”
梁言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转身朝北面的阁楼走去。
他们俩人虽然同住一个洞府,但院子里面却有南北两间阁楼,计来已经占了南面那间,梁言自然就只有北面那间了。
他进入阁楼之后,就发现房间里面居然已经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隔绝法阵,只需要放入几块灵石,便能将其发动。
梁言没有犹豫,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来十余枚灵石,将之放入指定的位置,整个房间的法阵立刻就运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又在这个法阵的基础上,设下了自己的一些禁制,只要有人试图用神念探测房间,自己立刻就能感知到。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才放下心来,在阁楼里面随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接着抬手一拍腰间木舍,立刻便有一道白光疾冲而出。
这道白光落在地上,化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尾巴蓬蓬松松,奇大无比,几乎比得上它大半个身子。
它的双瞳有金线描边,瞳孔之中是鲜艳的红色,仿佛有两团火焰在不停跳动,看上去十分诡异。
再看那雪白的身体上,居然有五朵祥云图案,同样也是火红之色,与雪白毛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栗小松。”
梁言看着这个从木舍中出来的白色小兽,有些奇怪的说道:“这里可是无双城,你怎么还保持着这种形态,不变回人形吗?”
那白色小兽听后,把屁股往地上一坐,如同人一般直起了上身,同时又把两只前爪向前一摊,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
“别提了,我现在变不回去了!”
“什么?”梁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问道:“你变不回人形了?”
“嗯..........”栗小松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自从上次在森罗秘境吞噬了雷音九炎狼的妖丹之后,我就陷入了沉睡之中,如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突破,但是却变不回人形了...........”栗小松满脸沮丧地说道。
梁言听得嘴角一抽,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睡一觉就突破了金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
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凑齐五行,凝结金丹,最后又碎丹重修,在金丹大道上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这丫头倒好,只不过是在自己的木舍中睡了三年,如今一觉醒来,就已经是金丹境的大妖了?
“不对!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的妖气?”
梁言的脸色忽然一变,急忙放出自己的神识,在栗小松身上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却发现如今的栗小松根本没有一丝妖气。
如果他不是和栗小松早就相识,此刻几乎都要被骗了过去,以为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灵兽!
“你身上的妖气呢?”梁言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一次栗小松倒是没有迷茫,很快回答道:“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能够把妖气全部内敛于妖丹之中,这样就不会露出半点妖族的气息。”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梁言听后舒了一口气道:“就算你变不回人形,也不会被人认出来是妖族,顶多算是一只..........灵兽罢了。”
“我不是灵兽!”栗小松怒道。
“行了。”梁言摆了摆手,笑道:“你进阶金丹境之后,不知道多了什么神通,有什么威力,使出来让我瞧瞧吧。”
“使出来可以,哼哼,就怕你接不住!”
栗小松话音刚落,就猛然窜上了半空,紧接着张嘴一吐,五团颜色各异的火焰便从她嘴里喷出,分作青、黄、蓝、赤、金五色,围绕在她身旁熊熊燃烧。
她的两个瞳孔中爆发出一股神光,在五团火焰的环绕下显得格外明亮,周围的温度也随之骤然上升。
此时的栗小松再也不是那个毛茸茸的可爱小兽,而是化作了一头火焰凶兽!
“去!”
栗小松一声低喝,身旁的五团火焰便在半空中重合到一起,形成了一朵五彩斑斓的火焰莲花,周围空间都被烧得扭曲翻腾,一股白色热浪瞬间扩散了开来。
梁言脸色一变,这火焰莲花中的力量,就连他都有一丝心悸的感觉。
虽然栗小松已经在竭力压制,并没有让其中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但仅仅只是逸散出来的这些火焰之力,就已经快要把自己布置在房间内的禁制和阵法烧穿了。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体内四种灵力同时运转,全部没入了自己的混元金丹之中,那金丹转了几转,上面的九朵丹纹同时亮起,下一刻便爆发出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此时的梁言神威凛凛,单手向上一抬,一个灰色旋涡便在半空中浮现,将那五彩火莲中散发的热浪全部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他又翻过手掌,向下随意一压,那旋涡立刻化作一圈灰色涟漪扩散开来,仿佛山峦沧海向下急坠,将那团五彩火莲给生生镇压了下去。
“我去!”
栗小松吓得倒退了一步,看向梁言的目光居然有些陌生,口中喃喃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魔?”
梁言闻言微微一笑,周身气势陡然一消,半空中的灰色涟漪全都消失不见,那团五彩火莲重获自由,在半空中哀鸣了一声,又被栗小松给重新吞回了腹中。
“怎么会是魔呢?”
梁言的表情淡然,呵呵笑道:“如今那魔头已经被我制服,彻底为我所用,今后再难对我构成威胁了!”
他如今已经成就混元不灭金丹,体内四大统的灵力再无隔阂,只需运转一个小周天的功夫,便能将这四种灵力随意转化。
如果说同阶修士的灵力是小河小溪,那他就是汪洋大海,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只不过他毕竟是刚刚进阶,境界还未稳固,对这混元金丹的运用也不够纯熟。
刚才栗小松之所以有些怀疑,便是因为梁言调用了体内的一部分真魔之气,这部分真魔之气还没有被混元金丹完全转化,这才被栗小松看出了端倪。
“好吧..........”
栗小松看上去大受打击,瞳孔中的神采渐渐消失,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这头白色小兽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无精打采地说道:“我都已经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招式,还不能逼你动用飞剑,那我还努力个什么!干脆就这么躺平好了。”
“别闹!”
梁言脸色一肃,有些认真地说道:“这一次的无双城选拔考核,我不想暴露过多底牌,到时候只能借用你的力量来帮我。”
“哦?”
栗小松双眼一亮,瞬间又来了兴致,急忙从地上一个翻身站起,口中叫道:“这么好玩的事情,你终于肯带上我了?”
梁言点了点头道:“带上你是没问题,只不过到时候一切都需要听我指挥,切不可擅自行动。”
“放心放心!”栗小松满口答应道:“我如今身上也没有妖气了,不用躲在木舍里面,正好出来透透气!”
梁言对此自无不可,又耐心交代了栗小松几句,便不再管她,让她自己去一边修炼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日,这一天星光闪耀,月上半空,正是深夜之时。
整个天星书院在星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静谧,而书院的某座阁楼之中,梁言双目微闭,盘膝而坐,看上去正在打坐运功。
半晌之后,只见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把突破后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了..........”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回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得到的不少好处都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被迫卷入了下一个纷争。
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静下来,终于可以检查一下自己的收获了。
想到这里,梁言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玉简正是当初的飞花宗宗主千夜雪所留,里面记载的是飞花宗秘传的分魂秘术。
他将这玉简贴在自己眉心,仔细感应了一番玉简中的内容,半晌之后,脸上却露出了古怪之色。
“奇怪..............这就是分魂秘术吗?”
梁言似乎有些不解,重新将玉简中的内容浏览了一遍,这次眉头皱得更深,有些喃喃自语地说道:“怎么会这样...........这分魂秘术的下半篇,居然和无心传给我的种魂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把两门法诀放在一起比较,发现种魂大法和分魂秘术,都是通过神魂来操控其他生灵的秘术。
所不同的是,种魂大法是以自己的魔念为种,在别人体内留下一颗神魂种子,随着对方的修为提升,这颗种子也会逐渐发展壮大,最终达到彻底操控对方的目的。
而分魂秘术则是直接将自己的魂魄分出一缕,强行侵占其他生灵的肉身,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
前一种是循序渐进,逐步养成,后一种则更直接,更霸道,但同时也更容易遭到反噬。
两种法诀虽然有些区别,但其中的运气方式却有诸多相似之处,尤其是里面一些细节的地方,居然给梁言一种殊途同归的感觉。
“奇怪了,种魂大法是魔族的秘法,而这分魂秘术却是我人族宗门的秘传,二者怎会如此相像?”
梁言沉吟了一会,忽然想起来,那千夜雪曾经说起过,这分魂秘术乃是飞花宗的开派祖师从一处险恶之地得来,虽然说当年得到的只是一部分残本,但那位祖师天资横溢,将里面的内容融会贯通,最终还是悟出了这套分魂秘术。
“残本..........秘术,莫非这里面的神通,还真和魔族有关?”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前后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如今已无法考证,下次如果遇见无心,倒是可以把这分魂秘术给她看看,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什么。
想到这里,梁言暂时把玉简放到一边,又把五个储物戒指取了出来。
这些都是来自昆山三圣和极乐童子,他把这四人斩杀之后,连同玄夜老道的储物戒指一并夺了过来。
本来毒娘子的那一枚也要落到梁言手中,只不过宋茹等人及时赶到,把他从毒娘子的魔爪里“救”了下来,这也让梁言不好意思再去拿了。
如今得了空闲,梁言自然要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他把储物戒中的灵石放在一起清点了下,发现居然有两百多万,如果再把其中一些珍贵材料拿去拍卖的话,恐怕得有足足三百万块灵石。
“通玄境修士的身家果然不菲!这五人虽然都是散修,但他们平日杀人掠货,无所不用其极,故而这储物袋中的灵石,比那些大门大派的修士也不会少太多。”
有了这些灵石,梁言的身家一下翻了几倍,心中自然高兴不已。
接下来,他又从几人的储物戒中搜出了不少法宝和丹药。
昆山三圣、极乐童子以及玄夜老道身为通玄境的修士,他们的本命法宝自然都不会差。
只不过玄夜老道的“合欢宝鉴”在与昆山三圣的战斗中已经损毁,而杜猛的魔煞双环与九龙金盾也被梁言以剑丸斩碎。
剩下楚玄风的哭丧棒,魏君的子母刃,以及极乐童子的那一杆魔幡,这些法宝虽然品质都很高,却无法代替自己的飞剑,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斩杀几人的事情暴露出来。
故而这些法宝绝对不能在人前使用,只能拿去黑市中拍卖或者交换。
至于丹药,梁言把其中补充灵力和治疗伤势的都留了下来,剩下那些增加修为的丹药,在昆山三圣等人眼中或许珍贵非凡,但在梁言的眼里却没有任何价值。
把这些战利品统统整理了一遍之后,梁言的目光一转,忽然又落在了其中一个黑色的小布袋上。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落英岛
他记得这是昆山三圣的老大楚玄风所有,在众多战利品中不太显眼,刚才竟被自己忽视了。
梁言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东西的,此时抬手将那黑色布袋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个硬邦邦的物事,居然是一块令牌。
他伸手将这枚令牌拿起,发现上面刻画着许多复杂的纹路,中间有无数线条纵横交错,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在令牌表面。
而在令牌最中间的位置,还有四个大字,正是:“罗网商会”!
“咦?”
梁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修士组成的商会,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之前的青云商会可是给自己上了一课,里面各个都是人精。
至于这罗网商会,想必也绝不简单!
宋茹之所以被追杀,都是因为罗网商会的黑市名单中,出现了“六指遗骨”的悬赏。
如此看来,那个在铁箱中做下手脚的林清徽,恐怕也与罗网商会脱不了干系。
“这罗网商会究竟什么来头,居然连无双城的修士都敢算计!还是说那‘六指遗骨’太过诱人,让人铤而走险?”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令牌,忽然想起来,那楚玄风曾说过,要带两兄弟去罗网商会的黑市把“六指遗骨”交易出去。
“莫非这就是进入黑市的令牌?”
梁言眼中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对于这种传说中的黑市,他其实并不抵触,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今后有所求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令牌,发现里面虽然设有极其复杂的禁制,但却并没有别人留下的气息,显然这个令牌并非是专属于某人,应该是谁都可以使用的。
探明白了这点之后,梁言也就放下心来,反手把这枚令牌丢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剩下的东西就没有什么特别了,梁言把这些通玄境修士的“遗产”逐个整理了一遍,最后分门别类,统统收了起来。
这一趟森罗秘境下来,自己收获实在不小,不仅成功碎丹重修,甚至还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颈,而蜉蝣剑丸也终于温养完成。
如今的自己,才算是在强者如林的南极仙洲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只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梁言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如果对上普通的通玄境散修,自然是势如破竹。但如果对上七山十二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自己未必就能胜过对方。
“说到底........还是境界不够.........”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自从来到南极仙洲之后,一路上风波迭起,危机重重,虽然自己侥幸得了机缘,但同时也多次身陷险境。
他深知这种运气可一而不可再,掺合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之争中,只要有一次失手,便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所以尽管这“六指遗骨”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也不想再去关注这个东西,只打算这次加入无双城后,就利用城内的资源好生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之后再做打算。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又用神识朝着自己的体内看去。
他修炼至今,虽然所学驳杂,但根基道法始终都是神秘至极的《道剑经》,至于与人争斗时所用的剑法剑术,则是来源于《无相剑经》。
《道剑经》主内,《无相剑经》主外,一者关乎到自己的修为境界,一者关系到自己的剑术神通。
只不过这两本剑诀都有些特殊,《无相剑经》并没有明确的剑法招式,而是几种不同的剑意合在一起,需要通过自己在剑道上的磨炼去领悟。
他如今能够御使多柄飞剑,正是靠的《无相剑经》中的神妙法门。
至于《道剑经》,这一门功法博大精深,其中很多修炼方法都是另辟蹊径,比如当年的“焚情印”和“红尘造化阵”,是以红尘众生为熔炉为自己养剑。再比如“夺剑法”和“百炼法”,帮梁言夺取了邪剑仙分身中的剑道修为,这才一举化剑成丸。
除了这些修炼秘术以外,《道剑经》还有一个和普通功法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它在人族修士体内开创的一套全新经脉,周天绝脉!
和人族修士体内原本的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都不同,这一套周天绝脉,本来应该是不存在的,它是靠着《道剑经》的秘术强行在人体内修炼出来的。
所以,若非《道剑经》的功法神奇,梁言不可能在体内修炼出道门灵力,也就不可能成就混元大道了。
周天绝脉共有八条经脉,分别为三官帝脉和五君仙脉。
梁言现在手中的起始两篇:“养剑篇”和“斗剑篇”,记载了五君仙脉的修炼口诀,分别是南华仙脉、北冥仙脉、东灵仙脉、西宝仙脉和中玄仙脉。
其中前面四条经脉,已经被梁言在这近百年的时间里逐一打通,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条,中玄仙脉!
这一条经脉至关重要,一旦修成,便可将原本孤立在四方的南华仙脉、北冥仙脉、东灵仙脉和西宝仙脉融合到一起,到时候神通实力又会大进一步。
只不过要打通这一条经脉,除了刻苦修炼以外,还需要大量稀缺资源。这些资源梁言手中有一些,剩下的那些却是打算加入无双城后,再去城内的坊市交易购买了。
至于《道剑经》中记载的紫薇天脉、清虚地脉、洞阴水脉这三条经脉,根据总纲所述,应该是在那虚无缥缈的上三篇中。
人族大陆广阔无边,《道剑经》五篇法诀散落各地,梁言能得到其中两篇,已经是侥天之幸,对于剩下三篇,他虽然渴求至极,却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了。
而“斗剑篇”的法诀只能修炼到金丹期,并没有突破通玄境的法门,梁言要想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就得更换自己的根基道法。
他如今混元已成,四种灵力可以随意转换,就算改变根本道法,也不需要打散自己原本的灵力。
所以,这也是他为何急着想要加入无双城的原因,目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功法,为将来的修炼之路未雨绸缪。
“这些事情都要等到加入无双城之后再说,希望这次的选拔考核,不要出什么岔子吧..........”
梁言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即不再多想,反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枚玉简,正是千夜雪所给的“分魂秘术”。
他把这门秘术和自己的“种魂大法”互相参照了一遍,便开始在阁楼之中盘膝而坐,入定修炼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第七天的清晨。
这一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阁楼院中安静祥和,偶尔几声鸟鸣回荡在空旷的院落中,给这古朴的阁楼增添了几分生气。
但是这种静谧很快就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只见一个白衣书生迈开大步,急匆匆地赶到了阁楼前面。
“梁兄,梁兄!时间快到了,你是不是又去闭关,把百花会的事给忘了?”
“怎么会呢!”
阁楼之中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房门被从内打开,梁言一身灰色长衫,从房间里面迈步走了出来。
他的肩膀上面还坐着一只大尾巴的白色小兽,一对乌黑的眼珠滑溜无比。
“咦?”
计来盯着他肩膀上的白色小兽,眼中露出了好奇之色。
“梁兄,这是你什么时候降服的灵兽,它是什么品种,我怎么从没见过?”
计来话音刚落,那白色小兽便立刻把眼一瞪,冲他龇牙咧嘴,喉咙里面更是发出低沉的吼声,看上去十分不爽。
感受到这头白色小兽的气势,计来居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它.........它是不是生气了?”
“哈哈,计兄不必害怕。”梁言打了个哈哈,伸手拍了拍栗小松的后脑勺,笑道:“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当初只是觉得好玩,就随手把它收了带在身边。”
计来听了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显然并不怎么相信。
其实他曾经在死人墓中见过栗小松,但那时候对方还是小女童的形象,发出的声音也是老金的,所以计来此刻根本没有认出来。
梁言见他对栗小松兴趣颇大,不由得咳嗽了一声,主动转移话题道:“百花会已经要开始了吗?”
“那可不是!”
计来回过神来,连忙道:“别忘了我们此行是去找同盟队友的,参加百花会的修士中,和我们抱有相同目的的大有人在,‘南海剑侠’名气又大,去晚了说不定就被别人挖走了!”
梁言见他焦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道:
“看把你急的,既然害怕他被别人挖走,为何不直接去他居住的府上?反而要到这劳什子的‘百花会’上寻他?”
“唉,梁兄你是有所不知。”计来叹了口气道:“这苍月明居住的听海轩,我都去过无数回了,只不过每次都被告知他已经外出。而且不止是我,还有其他参加选拔的修士也想找他组队,每天都有好几拨人去听海轩,却从没有一人见到过他。”
“这么神秘?”
梁言奇道:“那你怎么确定他就会来参加百花会?”
“百花会是无双城的散华真君一手创办,参加此会的大都是儒门中人,还有不少相貌和修为都不俗的儒门仙子。那苍月明喜欢舞文弄墨,好酒又好美人,像这种盛会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绝对不会错过的!”
“看来还是个风流的读书人!”梁言笑了笑道:“怪不得你如此了解他,原来这家伙和你根本就是同类!”
“梁兄过奖了!”计来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又接着开口道:“时间不早了,那百花会的举办地点还在无双城外围的落英岛,咱们这便出发吧?”
“行!听你的!”
梁言没有再多说什么,与计来各自掐诀驾起一道遁光,瞬间就离开了天星书院,朝着无双城的外围破空飞去.............
这两道遁光飞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便来到了无双城外围的一个山谷之中。
山谷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湖,足有数千里方圆,一眼望不到尽头。
湖面上方漂浮着一座巨型岛屿,岛屿上面有低矮的山头起伏,四周与群山之间有水做的桥梁相连。
“这里就是百花会了吗?”
梁言和计来在其中一条水桥上面按落了遁光,接着目光朝前方看去。
只见落英岛上山峦起伏,百花争艳,有的柔美,有的铿锵,有的小家碧玉,有的大气磅礴,的确是一场百花盛宴。
各种颜色的花瓣飘洒在水桥和云雾之间,看上去落英缤纷。而此时已经有不少修士登上了小岛,这些修士三三两两,或赏花,或观景,或吟诗作对,或把酒言欢,使得本就绝美的小岛增添了几分热闹。
“不错,此地就是落英岛了,一年一度的百花会正是在此。”
计来说罢便拉着梁言走上了水桥,这一条流水桥梁横贯在两座山峰之间,梁言走到水桥尽头,便看见两名貌美女修分列两侧,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轻轻施了一礼道:
“两位前辈稍待,此处是‘散华真君’的落英岛,今日正在举办百花会,需要有请柬才能入内。”
计来对此似乎早有准备,闻言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来一枚翠绿色的请柬,将之递了过去。
“旁边这人是我的朋友,我带他来一同参加。”计来指了指梁言道。
那女修轻轻点头,伸手接过请柬,仔细看了两眼,便再次施礼道:“原来是高人之徒,请柬验证无误,两位请进吧。”
“走吧,梁兄,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儒门之会。要知道里面美女如云,说不定能找到一名仙子,将来与你一起合籍双修呢?”计来回头冲梁言笑道。
“合籍双修?”
梁言脑中瞬间想起来一人,隐约记得她曾经说过,把南垂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会来南极仙洲找自己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南垂了?
“行了,这种事情你还是别操心我了。”
梁言回过神来,朝计来摆了摆手,当先踏上了落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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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百花会
落英岛悬浮在半空之中,岛上百花争艳,三三两两的修士穿梭期间,或是观赏景色,或是饮酒作诗,场面十分热闹。
梁言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来到岛上的人修为高低不等,有的已经是金丹境,有的还是筑基期,却能在一起品茶交谈,看上去其乐融融。
计来显然发现了他眼中的好奇,此时开口解释道:“这就是百花会了,会上不论修为高低,只谈文人风雅,你看他们有人作诗,有人作曲,其中有不少儒门后辈都乘着这个机会来向前辈请教的。”
“原来如此。”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盛会,心中也颇有几分好奇。
两人在岛上随意漫步了一会,发现这里果然有许多美貌女修。
计来本就是书生打扮,如果正经一点的话倒也算是风度翩翩,沿途有不少儒门女修被他气质所吸引,过来与其交流文墨。
计来此人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胸中所学却是半点不差,与这些女修吟诗作对,谈论风雅之事,都显得游刃有余。
不少女修对其大有好感,期间眉来眼去自不必说。
倒是苦了梁言,他心中已有佳人,对这些所谓的儒门仙子根本没有半点兴趣,此刻却要陪在计来身旁,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便在他有些无聊之时,前方道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丝竹管乐之声,梁言抬眼看去,只见人群之中有一个窈窕身影正手持长剑,翩然而舞。
“好像有人在剑舞,听这曲子,伴奏之人的功力也不简单!”计来双眼一亮,似乎来了兴致。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人群驻足的地方,只见山崖边的一块青色巨石上,有一名白衣女修手执寒光宝剑,正随着箫声翩翩轻舞。
此女身材高挑,容颜清丽,再加上白衣胜雪,面若寒霜,远远看去便如冰天雪地中的一汪寒潭,带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冰冷气质。
“原来是她!”
计来看见此女之后,脸上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认得此女?”梁言问道。
“不错,她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起过的五大散修之一,‘冰山雪莲’沐寒雪。”计来点了点头道。
“哦?这么说的话,她也是参加这次选拔考核的修士?”
“当然了,此女的修为也在金丹境后期,实力绝对不弱!”
计来看了看青石上独舞的女子,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又接着开口道:“此女果然不俗,便如万古冰山一株莲,那《百芳谱》诚不欺我也!”
“百芳谱?”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暗道这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不靠谱的老儒生所著吗?
“嘿嘿,梁兄想必是没有听说过吧?”
计来冲他挤眉弄眼道:“这《百芳谱》可是无双城的一位前辈高人呕心沥血所著,其中罗列了整个南极仙洲的一百位绝美仙子,而我们眼前的这位沐寒雪就榜上有名,在《百芳谱》中排在第九十六位!”
“看来你对那本百芳谱十分熟悉啊。”梁言有些揶揄地说道。
“当年有幸拜读过一二,只可惜榜上的仙子大都修为高深,而计某福缘浅薄,除了眼前的沐寒雪以外,之前从未亲眼见过一人。”计来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道。
便在他们两人交谈之际,前方已经一曲终了,梁言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吹箫之人乃是一名宽袍大袖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不高,面容消瘦,身穿一套老旧的灰白长袍,此时正盘膝坐在崖边的另外一块青石上,将一根长箫缓缓收入了储物戒中。
“司徒先生,寒雪这一曲舞得如何?”
沐寒雪此时也停了剑舞,站在青石上拱手相问。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动时如碧海生涛,静时如苍山古松,急时如千军万马,缓时如婵娟细流.............听雪剑舞能被你舞到如此程度,也算是极为难得了。”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说道。
那沐寒雪听得眼神一亮,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多谢司徒先生夸赞,其实寒雪这次来百花会,就是想要见先生一面。”
“在下腐儒一个,有什么好见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道。
“先生过谦了,这次来参加选拔考核的,谁不知道司徒狂生的大名?先生飞剑一出,只怕这次的考生无人可以挡住你一招。”
“我那柄破剑不值一提,姑娘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就先告辞了。”司徒狂生说着从青石上面站了起来,转身便欲离去。
“司徒先生且慢!”
沐寒雪急忙叫住对方,接着脸色一肃,拱手说道:“寒雪此来,是诚心邀请先生和我一起组队,参加这次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她此言一出,梁言便和计来对视了一眼,俩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这沐寒雪也是来找盟友的!”
此时在场围观的一众修士,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仰慕沐寒雪的芳名,才来参加这个百花会的,如今听到自己思慕已久的冰雪仙子,居然公开向别人抛出组队邀请,心中多少都有些吃味。
“这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居然让沐仙子主动邀请!我看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吧,这还不赶紧答应?”一个白衣男子小声嘀咕着。
他话才刚出口,旁边就有人喝斥道:“别乱说话,人家可是司徒家的天才修士,以你这点筑基期的修为,如果惹怒了别人,只怕一个眼神就把你杀了!”
“我又没说什么,就是纯粹的羡慕而已...........”
............
便在围观众人窃窃私语之时,那青石上的司徒狂生却根本不为所动,此时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开口道:
“在下不喜吵闹,所以这次考核不会与任何人组队,只靠我手中这一剑便足矣!姑娘,再会了!”
话音落地,此人便一拂衣袖,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奔着落英岛外去了.........
在场的众人,全然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此时还有不少人目瞪口呆,显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而那沐寒雪的脸色更是冷若冰霜,她本来就有“冰山雪莲”的称号,此时便如万年寒冰,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此女。
“哼!”
好半天后,才听她冷哼了一声,也和百里狂生一样,化作一道长虹离开了落英岛。
“就这么放她走了?”
梁言看了看身旁的计来,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是想找一个盟友吗?这位沐仙子生得如此绝色,如今也在找人组队,以你的性格居然不上去邀请?”
“梁兄,这你说得就不对了!”计来一本正色地说道:“咱们这次是来找盟友的,又不是来找双修道侣的。那沐寒雪虽然美貌,但在五大散修之中仅排第三,实力比之‘南海剑侠’要差上不少,我们选人当然要找最强的了。”
“咦?”
梁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计来,随即揶揄道:“原来你也不是一个见了美貌仙子就走不动路的人啊!”
“梁兄说笑了!”计来也知道自己平素的性格,此时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那司徒狂生也是一名剑修,据说其实力高深莫测,但是性格却桀骜不群,即便是与司徒家族同宗的修士也不和睦。”
“原来如此..........看来此人是不可能答应别人的组队请求了。”
梁言看着司徒狂生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刚才他居然感觉不到此人的剑道修为,若非沐寒雪和计来都说他是一位剑修,梁言恐怕还不敢相信。
“有意思........此人倒会藏拙,这一次的选拔考核,有机会可以试试他的手段。”
随着司徒狂生和沐寒雪的相继离开,附近围观的修士顿觉索然无味,此时都开始四散退去,原本热闹的山崖转眼就变得冷清起来。
“这落英岛如此之大,我们到哪去找那苍月明?”梁言看了看周围的山道,忽然开口问道。
“很简单!苍月明喜欢热闹,爱出风头。”
计来伸手指了指山峦顶部,笑着开口道:“所以我们只要去地势最高,人最多的地方等他出现便可。”
“看来你已经摸透了此人的性格,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梁言淡淡应了一声,他对沿途这些舞文弄墨和风花雪月之事再无兴趣,只想赶紧找到这位南海剑侠,然后离开此地。
两人顺着山道一路往上,半炷香后便来到了山峦顶部,只见此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数百名修士,目光都朝着最中间的两根石柱看去,时不时还互相交流几句。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山顶正中间耸立着两块天然的山石,高有十余丈,好似两根房梁倒插在地上。
其中左边那根石柱上题了一行字,正是:“海到无边天作崖!”
右边那根石柱却是空白一片,没有半个字迹。
在场围观之人大都为儒门文士,此刻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闭目沉思,还有的摇头晃脑,轻吟浅唱,看上去都在苦苦思索。
梁言和计来到了这里,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随意找了一个文士相问。
那文士似乎有些不满自己的思路被人打断,不过在他看清了梁言和计来的修为境界之后,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这是散华真君留在落英岛的上联,只要是来到此处的文人雅士都可以上去作对,不过只有被石柱认可的诗句才会留在上面,若是对得不好,那字迹根本不会显现出来。”
“如果有人对出了下联,散华居士不仅会邀请对方品茶论道,而且还会赏赐一件宝物给他。”
“有这种事!”计来听得微微一愣,随即叫道:“据我所知,散华真君容颜极美,当年无双城那位前辈本是要把她列入《百花谱》的,可惜遭到此女威胁,最终还是没有把她的名字写进去。这对出下联的人,居然能和她一起品茶论道?”
“可不是么?”那文士挑了挑眉,露出一脸憧憬的神色,接着开口道:“若能与散华前辈共饮一杯,即便没有那什么宝物,我也心甘情愿了!”
几人交谈之际,忽听人群中一个声音叫道:
“某去也!”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袍男子越众而出,在半空凌空虚踏,几个纵跃之间便来到了右边那根石柱的顶部。
此人自信满满,手执一根粗大的狼毫笔,哈哈笑道:
“诸位,这下联就由褚某写来!”
话音刚落,他便在那石柱上落笔,只见第一个字写的是“月”,字迹工整,入石三分,看上去颇有书道造诣。
众人见他写的第一个字居然没有消失,都不由得凝神静气,屏息以待。
那黑袍男子显然也很得意,此时笔锋一转,又想在石柱上面写下第二个字。
然而,他这一笔落下,竟是再也写不下去,那石柱的表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其根本握不住笔。
众人此时都是凝神观看,却见那黑袍男子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握笔的手停在半空颤抖不止,自然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那黑袍男子就被一股白光给弹了下来,而他之前在石柱上写下的“月”字也消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哈哈,我还以为此人惊才绝艳,没想到只是哗众取宠而已!”
石柱周围,立刻就有人毫不留情地嘲讽了起来,旁边还有人笑着附和,语气极尽挖苦之能。
那黑袍男子也知道自己丢脸丢到家了,刚开始的时候有多嚣张,这会就有多尴尬,此时连头也不敢回,急匆匆地就朝山下走去。
他走之后,山顶围观的人群就更加谨慎了,谁也不敢贸然上去题诗,生怕自己步了那人后尘,被其他文士所耻笑。
这些人都在原地冥思苦想,似乎不想出完美无瑕的下联,就绝不登台一般。
如此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弱弱道:
“我来试试吧。”
众人听后,都是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翠柳色衣衫,长相娇小可爱的女子越众而出,来到了右边那根石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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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题字
这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石柱,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不过下一刻,她还是飞上了石柱顶端,手执一根兰竹笔,在石柱上面缓缓落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字。
“星!”
她写下这个字以后,有些不自信地看了看石柱,却见石柱没有任何反应,自己写下的字迹还留在上面,立刻就增添了几分信心。
接下来,她的兰竹笔没有丝毫停顿,沿着青石一路向下,开始把自己想好的诗句写上石柱。
众人此时都抬头凝望,只见这少女写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但那些字在她写出来之后,却没有和之前的人一样瞬间消失,而是倔强地留存了下来。
简简单单七个字,等到少女写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而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不少汗水,背心衣衫也被汗水打湿,显然耗费了不少心力。
众人此时再看,只见那石柱上留下的诗句是:
“星落凡尘花未老!”
这七个字写得娟秀端庄,犹如美女簪花,起承转合之间都有无穷韵味。
人群一时之间都陷入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一人拍手叫道:
“好!”
随着这个人开头,其余众人也都纷纷附和,拍手叫好之声此起彼伏,更有人笑道:
“早就听说玉霞宗‘慧心仙子’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俗!真是快哉快哉!”
“哈哈,不错,不错!海到无边天作崖,星落凡尘花未老!正应了咱们这落英岛上的‘百花会’!看来这个与散华居士对饮的机会,就只有慧心仙子才配拥有了,我等凡夫俗子是没有希望了........”
那少女被众人一阵吹捧,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上红晕更甚,她常年在宗内闭关修炼,本来就有些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今日师门长辈又不在身边,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然而就在众人吹捧之时,那根耸立在右边的石柱表面忽然青光一闪。
下一刻,就看见少女留在上面的所有字迹都被抹除,整个石柱又变回了光秃秃的样子!
“这..........”
在场的文士无不目瞪口呆,他们前一刻还都在大肆夸赞少女,这一刻字迹又忽然消失,一时之间都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半天后,才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散华前辈所留的诗句果然不是那么好对的,又或者说这位前辈要求太高,以我等的文采,怕是都不能入她法眼了.........”
其余众人听了此人的叹气,心中都是深以为然,经过前面几人的“以身试法”,如今山顶众人都非常谨慎,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上去作诗了。
便在众人沉默之时,不远处的山道上,却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十分凄厉,在场的众人都是微微皱眉,要知道此处可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怎会出现如此凄惨的叫声?
这些文士纷纷转过身来,朝着不远处的山道看去,只见一个衣着凌乱的彩衣女子,披头散发,正跌跌跄跄地朝着这边跑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帮人,有男有女,其中为首三人身穿华贵锦袍,修为都在金丹后期,此时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前方女子。
他们也不急着追赶,反而一副戏耍猎物的从容模样。
其中一人甚至抽出手中长鞭,时不时向前挥舞一下,那鞭影跨过重重虚空,直接落在了彩衣女子的背上,将其抽得皮开肉绽,显然刚才那一声声惨叫,正是被这长鞭抽打所至。
“是郝家的修士!”
计来眯了眯眼睛,在梁言身旁传音道:“郝家、童家和司徒家,便是这次参加选拔考核实力最强的三大家族。据说郝家家规严苛,家中豢养了不少有修为在身的奴仆,只要主人稍不满意,立时便有家法伺候,这位可怜女子应该就是他们的家仆。”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他旁边却有人看不下去了,只见一位高大汉子厉声喝道:“郝连云!这里可是落英岛,不是你们郝家!在场的都是文人雅士,岂容你在此放肆?!”
“是吗?”
郝连云双眼一眯,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随着他话音刚落,身旁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便瞬间消失,下一刻,此人居然直接出现在那高大汉子的身旁!
“啪!”
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传来,那高大汉子被这黑袍男子一巴掌扇在脸上,护体灵光瞬间爆散,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飞出十余丈,落在地上滚了几滚,直到撞在一块巨石上方才停下,接着口喷鲜血,双眼一闭,竟然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而那黑衣男子在扇飞此人之后,身形轻轻一动,下一刻,又重新回到了郝连云的身旁,依旧背负双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在场的众人见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黑衣男子虽然已经是金丹后期,但那高大汉子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按理来说就算打不过对方,应该也能勉强过上数十招才对。
可他却连这黑衣男子的一招也接不住,由此可见对方的恐怖了!
“郝家三子,郝连云、郝大为、郝天德,这三人都是炼体士,修为也都在金丹后期,刚才出手之人正是郝天德,他的神通实力十分了得,我等切不可小觑!”
此时计来的声音在梁言脑海中响起,让他对这三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那郝天德一掌打晕了刚才的高大汉子,此时背负双手,只是嘿然冷笑,并不多言。
一旁的郝连云却开口说道:“这贱婢是我郝家的家仆,此番跟随我们来无双城,本应尽心服侍三弟的起居。但她却心怀叵测,趁着三弟外出访友的时候,居然偷了家里的宝物和请柬,跑到这落英岛来企图攀龙附凤,找人帮她解除体内的禁制,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郝大为也跟着开口说道:“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此乃我们郝家家事,犯不着插手。这贱婢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在场诸位都是清高的文人雅士,想必不会被这种三流货色所迷惑,更不会出手帮她解除禁制,从而与我郝家为敌吧?”
郝家这两人极会说话,尤其是郝大为,明面上捧了周围这些文士,但字里行间又透露着一股威胁之意,明显是不想让别人插手此事。
在场的修士听后,都是面面相觑,一时再也没有人出声。
他们这些文士虽然人多势众,但修为却参差不齐,境界最高的有金丹后期,境界最低的却还只是筑基初期。
就算是那几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以他们的神通手段,比起这郝家三子也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如果贸然出手,恐怕下场与之前那位高大汉子没什么两样。
郝大位刚才一番话给足了众人面子,意思你们都是高雅之士,不会因为这女仆的一点姿色就与郝家为敌。
那几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得了这个台阶下,自然都不愿意出手了。此事的确是郝家家事,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贸然出手非但得罪郝家,还落了个“被美死迷惑”的臭名声,怎么看都不划算!
“哼,这些郝家的修士真不要脸!”计来在旁忿忿不平道:“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暗地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修士,那些个家仆有几人是真心加入他们家族的?不都是被他们以武力相逼的?如今还敢把此事放到台面上来说,当真不知羞耻!”
梁言看着那被虐待的彩衣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忽的开口问道:“郝家平时就是这个作风吗?这里可是属于无双城的管辖,他们在此间闹事,就不怕受到惩罚吗?”
“谁知道呢!”计来耸了耸肩道:“可能他们平时仗着家族威名横行霸道惯了,再加上这里又是无双城外围,参加百花会的都是修炼不超过五百年岁月的年轻修士,自然没人管得了他们!”
两人交谈之际,那郝连云却是环顾四周。
他见山顶上的修士此刻袖手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再无任何顾忌,又举起手中长鞭,冷笑着朝着那彩衣女子抽去。
这一鞭运足功力,抽打在那彩衣女子溃烂的皮肤上,几乎把她的神魂都要抽打出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顶,又被郝连云随手一个法诀把声音给压了下去。
眼见那女子的生机已经时断时续,此刻正趴在地上轻轻抽搐,郝连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笑意,再次举起手中长鞭,朝着她的伤口一鞭抽去。
“我忍不了了!”
计来忽然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一掐,便欲出手救人。
然而他才刚刚抬手,就被身旁的梁言给按了下去。
“做什么,难道见死不救吗?”
计来明显有些郁闷,下意识地转过身来看向梁言,却见对方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你出手,有人来了!”
“什么?”
计来微微一愣,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刻,就听得山道之上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便有一柄飞剑破空而来。
这柄飞剑剑身只有两尺半,剑柄却有半尺长,两侧剑锋漆黑如墨,仿佛被人用墨水泼上剑身,看上去并不如何锋锐。
然而就是这么一柄并不锋锐的飞剑,却让郝连云脸色一变,急忙将手中长鞭向后收回。
只是他动作虽快,那柄飞剑却更快,只见半空中一道黑色残影闪过,刷刷几下,郝连云的长鞭法宝就被斩成了数断。
“哼!”
郝连云脸色难看,他身后的郝大为更是冷哼一声,向前跨出一步。
只见这位身材十分矮小的粗壮汉子在众人面前扎了个马步,浑身骨骼噼啪爆响,接着单足在地上轻轻一跺,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冲上半空。
也不见他运使什么法术,只是鼓足力气向那柄飞剑打出一拳,这一拳势大力沉,在半空中爆发出一声巨响。
砰!
凶猛拳劲打在那柄墨色飞剑之上,将飞剑震得倒飞而回。
郝家众人见状,都是脸色一喜,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山道半空中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速度快得出奇,明明前一刻还在山道下面,这一瞬间已经到了山顶。
来人看上去双十年华,身穿一套青色儒袍,头戴云纹角巾,个子虽然不高,人却显得清癯。
他一手提着个酒壶,一手倒背在身后,单足在倒飞而来的墨色飞剑上轻轻一点,就把这柄飞剑给按停了下来。
接着他周身气势如虹,剑意猛然暴涨,连人带剑将化作一道乌光,只一瞬间就到了那郝大为的头顶。
郝大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剑意奔涌而来,心不由得往下一沉,但此时此刻,他绝不可能在众人面前露怯,只能奋起全身之力,向上打出一拳。
郝家是炼体世家,郝大为作为这一辈的“三子”之一,炼体之术在郝家也算登峰造极,这一拳用尽毕生功力,没有任何保留,只把周围虚空都打得隐隐有些扭曲起来。
轰!
那儒袍男子连人带剑化作一道乌黑光,仿佛有人用毛笔在半空画出一柄擎天巨剑,这巨剑裹挟着无穷剑意向下斩落。
郝大为的拳劲虽然刚猛霸道,但被这柄乌黑巨剑压在头顶之后,整个人的气势立刻矮了三成。
他铆足力气,一张粗犷的脸颊憋得通红,却始终冲不破头顶的层层剑意,被一压再压,最终落在地上,双脚陷入了土里。
郝大为本来个子就十分矮小,此刻被人镇压在头顶,半截身子几乎都入了土里。而反观那儒袍修士,此刻正轻轻踏在自己的飞剑之上,显得轻松惬意,好像镇压郝大为根本没有花费他多少力气。
“姓苍的,你别欺人太甚!”
郝家之中,郝天德大吼一声,越众而出,同样也是一拳朝着儒袍修士打来。
那儒袍修士此时却头也不回,反手把酒壶木塞拔开,先自仰头猛灌了一口,接着从半空一跃而起,以墨色飞剑在身旁轻轻一圈。
一圈如泼墨般的剑意向着四周扩散而去,郝天德瞳孔一缩,再也不敢前进半步,只把拳劲一转,隔空打向了对方的要害。
那儒袍男子一口烈酒下肚,此时哈哈一笑,居然不闪不避,反而借着郝天德的拳劲余波冲天而走,只一瞬间就来到了山顶的两根石柱旁边。
他凌空踏虚,飘逸出尘,左手提壶灌酒,右手以剑代笔,在那根石柱之上横劈竖斩。
待得一壶烈酒饮完,石柱上的诗词也已完成,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众人此时抬头看去,只见那上面笔走龙蛇,大气磅礴,两根石柱合在一起,正是: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好狂的书生!”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道。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苍月明
一首诗对完,一壶酒饮尽,儒袍男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反手把剑一收,斜斜插入了自己腰间的剑鞘,举止投足之间,尽显飘逸出尘之感。
此时此刻,山顶安静得出奇,除了郝家众人以及梁言以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中间的那两根石柱。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这一首诗句对得霸气至极,那石柱上的字迹更是龙飞凤舞,入石三分,直到此刻都还没有消失的迹象。
昂!
忽听一声龙吟咆哮,众人心中都是一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两行诗词文字跳动不止,片刻之后竟然从石柱表面冲了出来,在半空中一阵光华闪动,最后居然化作两条金龙虚影,径自破空走了!
“字化金龙,这是已经被散华真君所认可了啊!”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叹。
接着便有人高声叫道:
“是‘南海剑侠’苍月明!”
“原来是苍道友,幸会幸会!”在场的几个金丹境修士此时纷纷上前,向那儒袍修士打起了招呼。
梁言在人群之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刚才此人剑出如虹,剑意也是奔腾浩荡,虽然说招式上有一些华而不实,但瑕不掩瑜,此人的确是一位剑道高手。
梁言同时修炼《道剑经》和《无相剑经》两门神通,更以金丹之境铸成剑丸,自身眼光当然高得离谱。
这苍月明能得到他的赞叹,说明其剑术当真不差,否则也不会被计来评为这次考生中的五大散修之首。
“正主到了!哈哈,我就说他一定会来参加这‘百花会’,果然被我算到了!”
计来此时一脸的兴奋和得意,把手中折扇一摇,便欲跳上台去。
然而他才刚刚跨前一步,就又被身旁之人抬手按了下来。
“梁言,你又拉着我干嘛?”计来有些无奈地转过头来。
“这里这么多人在,你要上去干嘛?”梁言淡淡开口问道。
“还用问嘛,当然是上去结交此人啊。”
计来一副没好气的神色说道:“你是不知道,这苍月明自从来无双城报了个名之后,就一直没有露面,也不在自己住的地方,今天好不容易让我们遇到本尊,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上去结交啊。”
梁言听后,并没有放开计来,反而把他拉了回来。
“别急,此事并不简单,好戏或许还在后头。”
“什么?”
计来一脸的莫名其妙,但他看梁言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时不时把目光瞟向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难道真被他发现了什么?”
计来暗自嘀咕了一声,两人之前也曾有过几次合作,他对梁言的印象是“言不轻发”,如果没有确定的把握,是绝不会随便乱说的。
“也罢,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计来想到这里,暂时压下了上去结交的意图,后退一步,和梁言一起并肩站在了人群之中。
此时忽听一声土石崩裂的声音,却是刚才那个,半截身子都被苍月明压入地底的郝大为跳了出来。
他的脸皮涨得通红,双眼也充满了血丝,仿佛一头怒极的野兽,正死死盯着台上的苍月明。
“南海剑侠?哼,好大的威风!”郝连云冷哼了一声道:“我们郝家的私事,也轮得到你来管?”
“当众凌虐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是你们郝家的作风吗?”苍月明背负双手,口中淡淡说道。
“她这条贱命本来就是我们郝家的,我要杀便杀,要虐便虐,如何轮到你来插手?”郝连云理直气壮地说道。
“可笑!”
苍月明冷冷道:“谁不知道你们郝家的手段,随便以一点小事作为寻仇的借口,动辄屠宗灭门。然后把这些小门小派派中的好苗子全都抓到自己家中,最后不是充作奴仆,就是作为鼎炉。五十年前无双城已经警告过你们郝家了。怎么?消停了一段时间,皮又痒了?”
“姓苍的,你可别信口开河,污蔑我们郝家!”
郝连云看上去愤怒至极,忍不住开口叫道:“你说我们郝家私自灭门,再把别人门派中的弟子抓来充当奴仆,此事可有证据?”
“证据?”
苍月明冷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彩衣女子,淡淡道:“这不就是证据吗?据我所知,此女名叫林彩衣,当年乃是一个小型世家的嫡系子弟,后来被你的三弟郝大为看中,故意设下圈套引发双方之间的矛盾,后来更以此为借口灭了林家满门,最后再把这女修据为己有。如今她人都在这里了,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嘿嘿,看来苍道友除了喜欢管闲事以外,还喜欢胡说八道!”
不知为何,郝连云脸上的愤怒之色此时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女明明叫徐小凤,她当年在一处秘境中被几头凶兽围攻数日,已经是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身死道消之时,恰逢我家三弟路过。三弟见她可怜,一时心软将其救下,于是此女感恩戴德,主动与我家三弟签下奴仆契约。谁料时日一久,居然生出了反骨!”
郝连云说到这里,又把手一指不远处的彩衣女子,冷笑道:“大家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这贱婢本人,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苍月明听了郝连云一番说词,不由得眉头微皱,也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瘫软在地的彩衣女子。
“说吧,不用怕,这里有我替你主持公道!”苍月明朗声道:“只需将当初如何被郝家迫害,又如何被他们强行抓入府中的惨事说出来,我自有一剑可还你自由!”
听了郝连云和苍月明的话,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地上的彩衣女子。
梁言亦是凝神看去,他有菩提明净相在身,观察力比同境界的人敏锐了数倍,只见那彩衣女子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似乎有些挣扎之色。
下一刻,她便低着头小声说道:“奴婢.........奴婢名叫徐小凤,当年的确是在一处秘境中被三少爷所救,今日..........今日是我不该见利忘义,逾越本分,去盗取三少爷的宝物,还企图找人将体内的禁制解除............”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在场的众人却都听得明明白白,场中立刻哗然起来。
“原来她是这么一个人..........”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得小可刚才还有些为她抱不平呢,没想到是个卖主求利的小人!”
在场之人议论纷纷,苍月明的脸色却是阴沉如水。
他咳嗽了一声,口中淡淡道:“林彩衣,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放心,今日有我苍月明在此,谁也不能威胁到你!只管把实情说出来,不必胡编乱造。”
那彩衣女子此时低着头,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语气却越来越坚定,带着一丝冰冷的口吻缓缓道:“小女子句句属实,再不敢有半点欺瞒。今日是我污了诸位前辈的法眼,小女子无颜苟活于世,这便自裁谢罪!”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一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你!”
苍月明脸色一变,身形在原地轻轻一闪,下一刻便来到了彩衣女子的身旁。
然而对方显然心意已决,刚才那一掌速度奇快,即便是苍月明也未反应过来,等他赶到近前的时候,就发现此女居然已经气绝而亡。
苍月明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此时看了看地上的彩衣女子,又看了看远处的郝连云,不由得怒喝了一声道:“郝连云,你当真好狠的手段!”
“我狠?我看狠辣的人是你吧!”
郝连云此时冷笑不止,接口说道:“狗屁的‘南海剑侠’!你不仅干扰我郝家私事,打伤了我的三弟,刚才还出言污蔑我们郝家,如今更是把我们的一个家奴给活生生逼死。这些事情一桩桩地算下来,也是该做个了结了!”
他说话的同时,郝家的一众修士已经纷纷散开,在三个金丹境修士的带领之下,将苍月明包围在了中间。
此时山顶之上的众多修士,都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其中大部分人已经从山道上悄悄离去,只有少部分胆子大的好事之徒还留在山顶,但此时也都远远地避了开来。
苍月明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气绝的彩衣女子,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悲怜之色,他任凭诸多修士将自己团团包围,却没有半点挪步的打算。
半晌之后,忽见此人抬起一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上。
“你们郝家这些卑鄙小人,纵然群起而攻,苍某又有何惧?”
他这番话声音虽轻,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啪!”
“啪!”
“啪!”
................
苍月明话音刚落,山道之上就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接着有人笑道:“‘南海剑侠’苍月明,好大的气派!你说郝家的人奈何不了你,那如果再加上我们童家呢?”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山道之上有四道遁光飞驰而来,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落到了山顶众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乃是三男一女,外貌看上去都很年轻,穿着相同样式的紫色长袍,显然都是来自同一个修真势力的修士。
“童家?”
苍月明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今日此局是专门为苍某而来,我早该想到的!只是可惜........可惜了林彩衣这孩子..........”苍月明长叹一声,眼神里有一丝追悔之意。
他应好友之邀,追查当年林家被灭门一事,本来已有眉目,没想到却因为自己操之过急而露了马脚,最后反被郝家设计。如今林彩衣被逼死,自己的线索也就断了。
“姓苍的!你还记得我堂哥童令忠吗?”
童家众人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越众而出,冷声喝道:“当年阔云山下,你将他一剑斩杀,此仇不共戴天!我童谷这次从家里出来,已经立了军令状,定要将你的项上人头带回。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滑溜,来无双城报个名以后就躲了起来,若非今日郝兄相邀,恐怕还真给你逃过此劫了!”
童谷这一番话说完,山顶崖边的计来却是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我几次去他的住所都扑了个空,原来这苍月明是在躲人啊!”
他想到这里,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梁言,忍不住开口赞道:“梁兄,果然还是你拿捏得住啊!我们刚刚若是上去结交了苍月明,此时恐怕就要被童家、郝家的七位金丹后期修士围攻,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了,还谈什么组队参赛?”
计来边说,还边向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脸上满是夸赞之色
梁言微微一笑,其实刚才那彩衣女子出场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要知道这里可是落英岛的中间位置,以郝家三子的神通,怎会放任一个受伤的修士跑这么远。
而且别人或许看不出来,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那女子眼中有些闪烁之色,郝连云虽然下手极重,但长鞭落点都巧妙的避开了要害,明显不想杀死对方。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根本就是在演戏!
如果说他们演戏给谁看,最大的可能便是计来口中的苍月明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都是为了把苍月明引入局中。
如今那女子死无对证,苍月明又走漏了行踪,被两大家族的修士联手围攻,显然这些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梁兄,你是怎么看出来此事另有蹊跷的?”计来忽然在旁边问道。
“猜的。”
梁言耸了耸肩,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额..........”
计来自讨了个没趣,也不觉得尴尬,又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上去帮忙。”
“什么?!”
计来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加入战团
要知道计来刚才还在称赞梁言慧眼如炬,及时阻止了自己,没有让他跳入火坑之中。但这一转眼的功夫,对方又让自己上台帮忙,这简直就是前后矛盾。
“梁兄,你没搞错吧?刚才只有郝家的时候,你还不让我上去结交,如今他被郝、童两家联手围攻,你反而要让我过去帮忙?”计来满脸疑惑地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还没搞清他们有多少后手,可如今这些都已经摆到台面上来了,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梁言脸色平淡,轻轻一笑道:“况且我对这位‘南海剑侠’的确有了几分兴趣,所谓患难见真情,如今他被人围攻,我们若是出手帮忙,岂不更显得难能可贵?”
“那也要有命帮才行啊.........”
计来苦着脸道:“梁兄啊梁兄,我知道你是厉害,但这里可有七位金丹境后期的修士,我们两个都只不过是金丹中期,就算上去帮忙,也只是一起送死而已...........”
听了计来的诉苦,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又把目光投向了场中之人。
只见苍月明身姿挺拔,衣袂飘飘,单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剑柄之上,面对众人环伺,却没有一点怯弱之色,反而淡淡开口道:
“童令忠残酷暴虐,不仅将一个村落的凡人尽数虐杀致死,还将他们的生魂全部抽出,祭练成法宝供自己享乐。此举罪无可赦,我一剑斩之,问心无愧!”
“哼!你以为你是谁?无双城城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童谷嘿然冷笑道:“你说我堂兄虐杀凡人,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堂兄临死前,贴身法宝‘灵犀境’可是把你的样子清清楚楚地传回了家族之中,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抹干净脖子等死吧!”
童谷话音刚落,便抬手掐了个法诀,只见一柄血色长刀从他储物戒中飞出,在半空激荡起一股冷冽杀意,刀锋直指苍月明,发出阵阵颤鸣。
“童林、童浩、童娇!”
随着童谷的一声大喝,童家其余三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也同时会意,纷纷将各自的本命法宝祭出,都把气机锁定在山顶中央的苍月明身上。
“哈哈哈!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郝连云脸上神色得意至极,此时哈哈笑道:“苍月明!你是儒门侠道的修士,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吧?你倒行逆施,如今被众人围攻,也算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郝连云满面春光,他与童家联手算计苍月明,此时已将对方视为瓮中之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快意之感。
便在此时,山崖边上的梁言忽然推了推计来,口中低声道:“该我们上场了!”
“啊?”
计来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不等他开口,就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把自己从人群中推了出来,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起,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落到了苍月明的身边。
“咦?”
在场众人都是微微一愣,尤其苍月明更是满脸疑惑,转头看了一眼计来,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是?”
计来此时站在众人面前,心中把梁言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来都来了,表面还是得强装镇定,冲着苍月明拱了拱手道:
“苍道友素来行侠仗义,无双城疆域内谁人不知?今日此事明显是入了别人的圈套,计某看不下去,故而上来说个公道。”
“臭小子,你是哪根葱?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郝大为高声叫道。
郝连云更是冷笑连连,阴沉着脸说道:“小子,想学别人打抱不平?那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这是我们两大家族和苍月明之间的恩怨,奉劝你不要插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计来听得心里有些发虚,但到了此时也不肯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瞪眼喝道:“你们别忘了,这里可还是无双城的管辖范围内,尔等在此闹事,就不怕被无双城治罪吗?”
“你小子,少拿无双城来压我们!”
童谷恶狠狠地说道:“这里可是无双城的外围,一个通玄真君都没有。而且我辈修士修练一身神通,还不就是为了快意恩仇么?这苍月明不仅污蔑我们两家清白,还逼死郝家家仆,打伤郝大为,打死我堂兄,这一桩桩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今日好不容易逮住这个缩头乌龟,又岂能放他活着离去?”
“你..........”
计来听了他的一番话,心中也有些无可奈何。
正如对方所说,这里是无双城的外围,他们在这里杀了一个散修,就算事后无双城追问起来,也大可以说是苍月明杀人在先,他们报仇在后。
像这种恩怨之事,无双城也比较难断,更何况苍月明只是个散修,若是死于仇杀之中,根本不可能为其鸣冤。
“行了。”
苍月明此时淡淡开口道:“计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事既然是由苍某而起,自然由我一力承担,犯不着搭上道友的一条性命,你且退下吧。”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人群中一个声音淡淡道:
“苍道友无须灰心,刚才姓郝的说得没错,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梁某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个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灰袍男子踏空而来,他肩膀上面还蹲着一只雪白小兽,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正兴奋地打量着四周。
此人落到郝、童两家的包围圈里,脸上却是面不改色,根本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唯独朝那苍月明拱了拱手道:“在下梁言,见过苍道友。”
“梁言?”苍月明奇道:“尊下是哪门哪派的修士,苍某怎么从未听说过?”
“无名小卒一个,不提也罢。”梁言轻轻一笑道。
“无名小卒,嘿嘿,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人群之中,郝大为嘿然冷笑道:“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我看你不是无知者无畏,就是活腻了急着来找死!”
梁言听了郝大为的话,却没有半点反应,反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带着一丝困惑的表情开口问道:“小松,怎么回事?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栗小松此时是白色小兽的模样,正趴坐在梁言的肩膀上,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道:
“的确是有人在说话,不过你得弯了腰才能看见。”
“原来如此!”
梁言听了栗小松的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此时稍稍低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郝大为的身上。
“哈?原来说话的人在这呢!我说刚才为什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怪不得,怪不得!”
他一连道了两声“怪不得”,再配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在场众人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是在嘲讽郝大为的矮小身材。
这郝大为生得粗胳膊粗腿,身高又只到常人一半,所以显得异常敦实,在修真者中也算异类。
其实对于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十分难受,只怪自己幼年时候修炼锻体功法出了岔子,导致身高永远无法改变,除非进阶通玄之境,方才有可能重塑肉身。
所以这个身高问题一直是郝大为的忌讳,平时家族中的下人根本不敢有丝毫谈论,否则立刻就要被他折磨致死。
但此时此刻,却被一个陌生人当众提及,而且还与他肩膀上的白色小兽一唱一和,几乎把郝大为的肺都气炸了。
他此时脸皮涨得通红,一双小眼睛里面血丝密布,紧紧盯着远处的梁言,好似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想要把对方连皮带骨都给吞下去。
场中一时安静得出奇,周围围观的那些修士,纵然有人想笑,此刻也都憋在肚子里,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那郝大为的霉头。
就在这全场安静的时候,栗小松又适时地补了一刀:
“可别再说了,等会把人家说急了,可是要跳起来打你的膝盖哦!”
她故意在“跳”字上面加重了语气,发出了一个长长的拖音,旁边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俊不禁,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
郝大为此刻再也忍不住,双目血红一片,周身气息猛然暴涨,眼看就要向梁言冲去,却被身旁的郝连云伸手拦了下来。
郝家三子之中,郝连云排行老大,威望素重,此时仅仅一个眼神,就令几乎暴走的郝大为冷静了下来。
“休得胡闹,这么浅显的激将法还看不出来吗?”
郝连云暗暗传音说道:“对面这两个金丹中期的小子只是来搅局的,根本都不值一提,棘手的只有苍月明一人而已!我门两家谋划多日,如今好不容易把他引出来,只需摆好阵势将其慢慢困杀,必可手刃此贼。你若是心浮气躁,中了别人的挑衅之计,那就只会被苍月明各个击破!”
郝大为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想到苍月明的手段,不由得冷汗连连。
自己刚才若是贸然冲过去,只怕还真会被这位“南海剑侠”抓到机会,当先斩杀一个。
“哼,三弟不必动怒,我等只需摆开阵势,将苍月明围困在里面,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只要苍月明一死,那个灰袍小子为兄便交给你来处置!”
郝大为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一喜,他知道自己大哥向来说一不二,此刻已经在心里暗暗思忖,等会要以什么恶毒的法子来折辱这个叫“梁言”的修士。
苍月明看了一眼郝大为的表情,就知道经过刚才一事,此人已经把梁言给记恨上了,郝家之人向来睚眦必报,如今梁言和计来就算肯抽身离去,也必定逃不过这些人的报复。
“唉..........终究是我连累了两位道友。”
苍月明眉头紧锁,口中轻轻一叹,显得忧心忡忡,然而他身旁的梁言却没有半点愁容,反而轻轻一笑道:
“苍道友何必自责,你有一份侠义之心,梁某自愧不如。我本茫茫人海一散修,今日有幸结识苍兄这样的人物,已经足慰平生,便与你并肩作战一回,又有何妨?”
他此言一出,苍月明听得豪气顿生,忽的一拍脑门,朗声笑道:
“苍月明啊苍月明,枉你自以为洒脱一生,倒头来还不如这位梁兄弟。哈哈..........哈哈哈!原来梁兄也是散修!我苍某今日有幸结识两位英雄豪杰,也算是不虚此生了,只可惜此处无酒,否则定要与两位兄弟浮一大白!”
“岂曰无酒?”
计来忽然抬手一挥,一个酒壶便从他袖中飞出,径直落到了苍月明的手中。
这酒壶中装的,自然便是他从沈三痴那里盗来的“太清红云浆”。
苍月明微微一愣,反手将酒壶壶盖拔开,一股醉人清香立刻弥漫四周。
“好酒!”
苍月明仰头痛饮了一口,就把酒壶丢给了梁言,梁言微微一笑,当场浮一大白,又把酒壶丢还给了计来。
三人轮流饮过一口,那酒壶已经空空如也,被计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苍月明豪情万丈,心中暗暗忖道:“方今世道,像计兄和梁兄这样的道友不多了,我苍月明漂泊一生,今日方知吾道不孤!嗯..........等会就算我力竭战死,也一定要护住这两位兄弟,把他们安然送走!”
他心中主意已定,周身剑意便猛然散开,隐隐将梁言和计来二人都护在里面。
此时此刻,童家和郝家已经把他们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两大家族年轻一辈的领头人互相交换个眼色,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郝连云和童谷一声令下,场中七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便同时出手。
童家四人所御使的本命法宝分别是:血刀、宝瓶、铁钩和花篮,其中前面三件法宝都是朝着苍月明打去,只有其中一位御使花篮的女修,被派来对付计来。
至于郝家三子,这三人都是体修,老大郝连云与老二郝天德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就直奔苍月明而去。
显然在郝、童两家修士的眼中,唯一忌惮的人只有“南海剑侠”苍月明。
至于梁言,如今朝他飞过来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刚刚被他和栗小松嘲讽过的郝大为...........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援手
郝大为此刻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根本等不到斩杀苍月明,就直奔梁言而来。
在他看来,有五位金丹境的修士联手,那苍月明纵然有通天的手段,最终也难逃一死。
自己要亲自把这个羞辱自己的修士打服,然后再带回去慢慢折磨。
他越想越是激动,两个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子,刚才嘴瘾过得挺爽是吧?”
此时郝大为仿佛一头嗜血的凶兽,死死盯着对面的梁言,同时阴森笑道:“等会我扒你皮的时候,不知道你是不是还那么能说会道?”
面对此人的威胁之语,梁言却是脸色平淡,眼中根本没有半点波澜,从头至尾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
这让郝大为更加窝火,在他原本的预想之中,这灰袍男子无论是生气、胆怯、还是反唇相讥都不奇怪,但对方这个反应,却是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子,我要你死!”
郝大为怒吼一声,周身力量猛然爆发,他是体修世家的杰出子弟,身法自然快如闪电,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梁言的面前,沙包一样大的铁拳迎面打来!
梁言的眼神动了动,下一刻,也同样向前打出一拳。
砰!
只听一声爆响传来,两人双拳相交,竟是同时后退了十余丈。
“什么?你竟然也是体修?”郝大为脸色怪异,盯着梁言上下打量了一番。
“惭愧惭愧,在下略有涉猎,学得不是很精。”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他刚才那一拳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与郝大为旗鼓相当,这才使得双方表面上斗了个平手。
其实以梁言领悟“罪化三千”之后的神通,再加上自己体内的混元不灭金丹,这一拳若是用出全力,只怕郝大为已经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梁言还不想过早暴露神通,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苍月明究竟有怎样的实力?
刚才苍月明一招镇压住郝大为,那股剑意非同寻常,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梁言也从其中看出了不少门道。
苍月明的剑法与自己迥然不同,其中不少精妙变化之处,连他也啧啧称奇。
他实在不敢相信,此人真的是一个散修,或者说他的这套剑法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为了近距离感受苍月明的剑招剑意,梁言才会唆使计来一同上台相助,计来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想找个厉害的队友参加选拔考核,却不知道梁言是对苍月明这个人起了兴趣。
郝大为势大力沉的一拳,被梁言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神游天外,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当即就气得怒火攻心。
“你这小子,别以为接下本少爷一拳,就能逃过此劫!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本少的真正实力!”
郝大为话音刚落,便抬手朝自己胸口猛地一拍,只见其周身黄芒一闪,居然出现了一枚枚土黄色的厚重鳞片,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盖了起来。
“嘿嘿,我这‘后土神兵甲’可是族长亲手为我炼制,凭你这么个金丹中期的散修炼体士,就算让你打上三天三夜,也打不破我这一身甲胄。”
郝大为说着怪笑一声,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再次朝着梁言冲来。
砰!砰!砰!
一连三拳,梁言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变强了不少,想必是那身“后土神兵甲”带给此人的好处。
他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只以最简单的招式与郝大为拼斗。
两人在半空中连续对轰了数十招,郝大为越斗越是纳闷,心中暗暗忖道:
“他奶奶的熊!老子用‘后土神兵甲’将自身力量增幅了三成,怎么还是不能一举拿下这小子?”
到了现在,他也算反应过来,这个表面上看去弱不禁风的修士,在体修上的造诣绝对不差。
而且此人给他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仿佛遇强则强,自己如果把实力提升一分,那此人也会相应地变强一分,似乎就算打到天荒地老,也永远都只会是个平手..........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梁言,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梁言看似在“认真”地打斗,但其实只是随意出招应对郝大为的进攻,而他的神识早就已经飘到苍月明那边去了。
半空之中,苍月明独斗童谷、童林、童浩,以及郝连云、郝天德这五位金丹境后期的修士,虽然险象环生,但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落败的迹象。
他那一柄乌黑飞剑在半空中时而闲庭信步,时而迅如疾风,有时候写写画画,全然不像是在舞剑,倒像是某个文人墨客以笔为剑,以苍穹为纸,在战场中泼墨作诗,看上去颇有几分潇洒写意。
“好奇特的剑法和剑意!”
梁言越看越是欣赏,对于其中一些精妙变化之处,更是有一种拍案叫绝的冲动。
他自从修炼《道剑经》和《无相剑经》以来,一些同境界的剑修早就已经入不了法眼,但此时见到苍月明的剑招,却无端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好一柄墨轩剑!”
就连争斗中的童谷也不由得开口称赞了一声,眼中更是露出了一抹忌惮之色。
他的目光轻轻一转,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梁言竟然是个体修,此刻正与郝大为打得不可开交,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
再看那个书生计来,此刻正与自己的四妹童娇交手,虽然此人只守不攻,在斗法中看似处于下风,但每次都能把童娇的神通法术接住,看上去也不像是短时间内会被击败。
童谷心头微微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两人都只是金丹中期而已,居然也能抵挡住童娇和郝大为的进攻,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
不过此人的眼珠轻轻一转,下一刻便又露出了笑容,忽然开口喝道:
“苍月明!你今日气数已尽,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们五人的联手围剿,何必还要做垂死挣扎?你这样下去,不但自己身死道消,还要连累两个无辜之人,当得起‘南海剑侠’的名头吗?”
苍月明听他说到这里,脸色不由得一沉,心境上也有了细微的波动,剑法中露出的破绽立时就多了一些。
“嘿嘿,你也知道自己今日不可能活着离开,何必还要负隅顽抗?”
童谷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正,朗声喝道:“苍月明,我童某也敬你是个人物,只要你现在不做抵抗,俯首就擒,我便以童家名誉立誓,绝不伤害这两位道友,事后必定放他们安然离去!”
苍月明听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挣扎犹豫之色,剑法中的破绽更多。
那童谷眼见自己说的话有效,不由得心头一喜,又接着引诱道:
“苍月明啊苍月明,你身为侠儒一脉,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要自己担着,何必还要拉他人下水?何况这两个小子都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就算为你死战到底,也不可能打得过我们,结局只会更惨,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惨死在这里吗?”
这一番话说完,苍月明的墨轩剑明显受到了动摇,剑招剑意都变得犹豫无比,再没有刚才那种泼墨挥洒的豪情了。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苍月明是这个性子,居然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所动摇,正想开口说话,却冷不防有人比自己还快。
只听半空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哈哈笑道:“双拳不敌四手,他们三个的确斗不过你们七个,但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这个话音刚落,便有两道遁光划破长空,犹如流星赶月,只一瞬间就到了众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只见是两个中年男子。
其中一人胡子拉渣,披头散发,身穿一套破旧的麻布长衫,腰间则用一根麻绳随意地扎起,上面还挂着七八个晃来晃去的酒葫芦,看上去就像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一般。
另外一人则是中等个子,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身穿一套黄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锦袍带,看上去既有高雅华贵之气,又不会显得过于浮夸,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此人的穿着打扮的话,那就是“得体”二字。
这两人现出身形之后,童家的几人都吃了一惊,尤其童谷更是露出了恼怒之色,在半空中冷冷喝道:“又是你们这两个爱管闲事的!”
“哈哈,这就叫冤家路窄!”
那锦袍中年人先是呵呵一笑,接着转头冲苍月明抱了抱拳道:“苍兄,我们来晚了!”
“不晚!”
苍月明刚好一剑化解了郝连云的偷袭,此时呵呵笑道:“为兄我又结识了两个好兄弟,待会正好替你们引见一番!”
听到这话,那锦袍中年人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在梁言和计来的身上扫了一扫,随即微微一笑道:“好!”
“闲话稍后再说,先帮苍兄解围!”
酒鬼修士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战团,他单手竖掌成刀,凌空一劈,立时便有一道月牙般的利刃自其掌间迸发,直奔郝家三子之一的郝连云斩去。
那郝连云刚刚一招偷袭苍月明未果,被对方一剑逼退了数十丈,正想着如何再施手段,却耳听身后风声响起,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朝自己后心奔涌而来!
他心中吃了一惊,把身子在半空强行一扭,生生止住了向前冲的趋势,转而向着右边横移了数十丈。
刷!
郝连云只觉一股利刃般的气息从自己脑后划过,居然将他的发丝削下几根。
他在半空中定了定神,立刻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酒鬼模样的修士,正足踏虚空,一跃百丈,直奔自己而来。
“好个烂酒鬼!竟敢偷袭本爷!”
郝连云怒发冲冠,再也顾不得苍月明,运足全身力道,一拳朝着酒鬼修士打去。
与此同时,与那酒鬼修士一同前来的锦袍修士,在环视了周围一圈之后,忽然抬手轻轻一拍,只见一条黄龙从他指尖飞出,在半空中越变越大,最后直奔童谷而去!
“咦?”
童谷脸色一变,这锦袍修士他虽然不认识,但那条黄龙中所蕴含的力量,连他也要忌惮几分。
此时的童谷根本没有时间多想,手中法诀一掐,立刻就把围攻苍月明的血色长刀给收了回来,同时又向后一指,令这柄长刀斩向了迎面而来的黄龙。
昂!
但听一声龙吼传来,血刀与黄龙硬拼了一记,在半空爆发出一圈炫目光晕,待得光晕散尽,那血刀已经倒飞而回,黄龙亦是扭身而退,双方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童谷脸色凝重,此时也顾不上苍月明,转而把气机牢牢锁定在这位锦袍修士的身上。
短短片刻的功夫,童家最强的童谷,郝家最强的郝连云,这两个修士都已经被人引开,原本围攻苍月明的五大金丹修士,如今就只剩下了三人。
苍月明信心大增,一扫颓势,此时以一敌三,墨轩剑再放光华,居然把三个同阶修士打得节节败退!
此时此刻,正在与郝大为“认真”过招的梁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此事居然还有变化,这半途冒出来的两个金丹修士,应该都是苍月明的好友,而且看上去神通实力都还不弱的样子。
“这两人是什么来历?”
梁言初来乍到,根本没有几个认识的修士,他心中生出这个疑问,目光便朝着一旁的计来看去。
那计来此刻正与童家派来的童娇交战,这位童家女修的法宝乃是一个七彩花篮,上面凝聚了七种颜色的神光,每次童娇玉指一点,便有一道神光自花篮中迸发而出,奔着远处的计来打去。
这些神光诡异莫测,再配合童娇金丹后期的法术神通,更加显得威力十足。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只需把自己的花篮神光放出几轮,这个金丹中期的书生小子立时便要被打穿经脉,化作烂泥死尸。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书生,居然有一柄奇特诡异的玉如意,上面宝光盈盈,竟把自己的法术神通都给拦了下来。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火烧山顶
计来的那柄玉如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宝,明明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气势。但每当童娇的法术神光打来,那玉如意上便会迸发出一层白色雾气,把所有神光都卷入其中,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童娇的眼中已经有了一抹急躁之色,她在童家四人之中实力最弱,故而童谷没有让她参与围攻苍月明,而是让她来收拾一个金丹中期的书生。
原本以为对付这样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散修,必定可以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厉害的法宝。
她眼神焦急的同时,心中也起了贪念,此时不顾一切地催动法宝,纤纤玉指频频轻点,将花篮中的神光不断洒出,一股脑地朝着计来头顶宣泄而去。
再看那计来,此时却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他虽然只守不攻,但靠着那一柄玉如意,无论童娇如何出招,都破不了他的防御,看上去似乎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模样。
梁言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暗暗有些好笑,要说这计来的本事,除了机关算数和一些旁门左道以外,其本身神通并不如何了得。
奈何他身上宝物实在太多,从之前的“今古铜钱”、奇异鼎炉,画有樵夫、童子和垂钓客的折扇,再到如今这枚玉如意,可以说此人的法宝层出不穷,而且各有各的用处,品质还都不俗。
就是称他一声“多宝道人”,恐怕也不为过了。
眼见计来应对自如,梁言也熄了上去相助的打算,一边应对着如蛮牛般横冲直撞的郝大为,一边传音问道:“计兄,刚刚出现的这两人,都是什么来头?”
计来此时正把童娇发出的三道神光打灭,听到梁言问话,立刻传音回答道:
“那酒鬼模样的修士,应该就是这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五大散修之一,‘酒里乾坤’莫浩然!至于那个锦袍修士...........此人所表现出来的神通实力,在金丹境修士中也算最顶尖的那一拨,但我却从未听说过此人,也想不出哪个修士的特征与他相符,真是奇哉怪也!”
“有这种事情.........”
梁言的眼中亦有惊讶之色,计来打探情报的能力堪称一流,连他都不知道这位锦袍修士的来历,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了。
“梁兄!”
此时计来的声音又在梁言的神识中响起:“你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我都帮你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了,再不拿出点手段来,这架都要打完了。”
“我藏什么了?这不是在和你并肩御敌吗?”
“胡说八道!你连飞剑都没出鞘,是想和这郝大为玩到什么时候?”计来翻了翻白眼,有些没好气地传音道。
梁言听得一阵无语,这计来是知道自己底细的,想瞒也瞒不住,只能传音回道:“今日大势已去,有了那两人的帮忙,凭童、郝两家是不可能留下苍月明了。如今这情形,我不宜再暴露实力,先静观其变吧。”
“好吧。”
听了梁言的回答,计来不由得耸了耸肩。
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神通,可如果论起保命的手段,那绝对是金丹境修士中最顶尖的存在!便是在这里打上三天三夜,把那童娇的灵力耗尽,他都不会露出丝毫败相。
梁言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自然是有他的考虑,故而计来听后也不再催,继续御使自己的玉如意法宝,与童家修士童娇僵持在了半空。
这一场战团,如今已分作三个区域,一边是梁言、计来对战郝大为和童娇,另一边则是莫浩然和锦袍修士对战郝连云和童谷,至于最后一个战场,则是苍月明以一人之力独斗郝天德、童林、童浩三个金丹后期。
有了众人相助,苍月明此时的目光中再无犹豫之色,他的墨轩剑发出铮铮剑鸣,化作一道三丈来长的剑罡,上面乌黑剑气如泼墨一般向四周迸发。
此人的剑招剑术明明看上去全无章法,但剑气流转之间,却又丝丝入扣,彷如一个豪放不羁的文士,笔下行文虽然龙飞凤舞,但起承转合之间却又首尾呼应。
“处处皆是破绽,但处处又都是陷阱!”
这是梁言观察了许久之后,在自己心里所给出的评价。
苍月明剑术精奇,实乃他生平仅见,梁言心中赞叹之余,又有些技痒难耐,若非这里人多眼杂,他都想上去和此人切磋两招。
不过今日应该是没有机会了,这苍月明剑势已成,越打越是畅快,童、郝两家的修士都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恐怕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场中便要分出胜负。
一旁的童娇与郝大为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眼中焦急之色更浓。
童娇身为金丹后期的修士,却没有被童谷安排去围攻苍月明,而是被派来处理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这本来就有些受到轻视的意思了。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一上来就祭出了本命法宝,打算迅速解决了这个书生,再回去帮助其他修士。
却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白衣书生,就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怎么甩也甩不掉。
童娇越斗越是心烦,招式都变得有些凌乱起来,而与此同时,在战场另外一边的郝大为更是怒火攻心。
他是自己主动来对付梁言的,为的就是报对方的羞辱之仇。
郝大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梁言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他便要将对方剥皮拆骨,炼化魂魄,如此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可没想到的是,这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居然也是个体修,还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直到苍月明的增援到了,两人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郝大为此刻既是羞恼,又是愤恨,如果目光能杀人,梁言都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兀那贼子,本少和你拼了!”
郝大为忽然双眼一瞪,抬手一拍自己的天灵盖,只见一团紫色灵光自他头顶生出,继而化作万千丝线,很快就遍布了郝大为的整个身躯。
与此同时,此人的气息也开始猛然暴涨,如果说之前是一头蛮牛,那现在就已经变作了一头狂狮!
“魔门的炼体之术?”
梁言目光轻轻闪烁,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郝大为的气势虽然暴涨,但他却从对方体内感觉到了一丝紊乱的迹象,这绝对不是正经的炼体之术,应该是以某种代价来激发自己的潜能,从而达到增幅力量的目的。
“死来!”
郝大为此刻的气势已经上升到了极点,在半空中大喝一声,同时双拳破空,犹如流星一般朝着梁言打来。
眼看他这幅拼命的架势,梁言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苍月明的剑法招式,我也差不多看了个七七八八了,接下来没有再观摩的必要,既然此人一心找死,那便成全了他罢。”
想到这里,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冷酷之色,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栗小松。
栗小松立刻会意,四足在他肩膀上轻轻一蹬,下一刻便窜上了半空。
在场围观的众人,此时都露出了一脸惊讶的神色,要知道郝大为的这一拳来势汹汹,可以说已经用上了自己的毕生功力。
但那灰衣男子却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仅仅是放出来一只白色小兽。
这白色小兽长得酷似狸猫,浑身毛茸茸的,尾巴奇大无比,看上去明明人畜无害,哪里有半点气势?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便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只“人畜无害”的可爱小兽,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之神色,紧接着在半空张口一喷,五团颜色各异的火焰便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这五团火焰分作青、黄、蓝、赤、金五种颜色,在半空中迅速融合到一起,最后化作一朵五彩斑斓的火焰莲花。
“嘶!”
随着五彩火莲的成型,一股灼热恐怖的气息立刻扩散开来,在场围观的所有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下意识的离战场又远了一点。
郝大为此时已经飞到了梁言身前不足百丈的距离,他本是气势汹汹的模样,但看到栗小松喷出的火焰莲花之后,脸上神色立刻大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掉头就走。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了。
随着栗小松的一声低吼,五彩火莲瞬间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五色绚丽的火海,只一瞬间就把郝大为给包围了起来。
这五色火焰熊熊燃烧,把周围空间都烧得有些扭曲变形,郝大为是体修出身,肉身成道,本来不惧风、火、水、雷,刀、剑、斧、鞭,但此时被这火莲一烧,却是惨叫连连,满脸的痛苦扭曲之色。
他那件引以为傲,自诩刀枪不入的“后土神兵甲”,也在这朵五彩火莲的焚烧之下,开始一点点的融化起来。
眼见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都无法抵抗这股火焰,郝大为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绝望之感,他性格虽然残暴,但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旦遇到修为比他高,手段比他残忍的修士,立刻便会服服帖帖。
此时的郝大为,已经没有半点之前的嚣张神态,转而哭丧着脸苦苦哀求道:
“小祖宗,我的小祖宗!求你停停手,快把神通收了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只要你放我一马,郝某愿意给你做牛做狗,绝不敢有二心!”
他为了活命,这一番话说得卑躬屈膝,可以说是已经把郝家的脸面给丢尽了。
然而半空中的白色小兽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反而把火焰喷得更起劲了。
“嘿嘿,哈哈..........烧啊!”
栗小松的腮帮子鼓得老大,一边喷火,一边怒吼连连,两个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好像一个纵火犯好不容易从天牢里面被放了出来,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郝大为没想到自己求饶了半天,换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火焰,那五彩火莲熊熊燃烧,此时已经把他的“后土神兵甲”融化了大半,其中一些火苗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肉身之上,把此人烧得哀嚎惨叫,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着郝大为的凄惨模样,在山崖边上围观的诸多修士,都不由得眼角一跳,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他骗了啊!”有人感叹了一声。
“还以为他是个体修,没想到竟是个御兽流的修士!”另外一人同样感慨道。
这时又有人疑惑道:“那只白色狸猫究竟什么来头,怎么火焰如此厉害?在我印象之中,居然想不出什么灵兽是这种模样的。”
“我也想不出,这灵兽如此古怪,难道那灰袍男子和万兽山有什么关系不成?”
..........
场外众人议论纷纷,场中的栗小松却是兴奋无比。
它本来就是喜欢凑热闹,喜欢惹是生非的性子,只是一直以来都被梁言压制住了。这些年来一直被关在木舍之中,除了苦修还是苦修。
如今好不容易被梁言放出来,还允许她随意出手,栗小松心中兴奋可想而知,不一把火把整个落英岛烧了那都是下手轻的,如何还会因为郝大为的一个求饶就收手。
郝大为也是郁闷,他生平最喜欢折磨敌人,却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变态的,无论他如何求情,这头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兽都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而且看它瞳孔之中精光闪烁,明显已经是兴奋到了极点。
“嘿哈哈!你这短腿小地瓜,看本小姐不把你烤熟了!”
栗小松一边喷火,一边低吼,五彩火莲凶威更甚,几乎把郝大为整个人都卷了进去,眼看便要把此人烧成飞灰。
然而就在此时,栗小松的颈脖后面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有人掐着它的脖子,把它倒提了回去。
“哎,你.........你干什么?”
栗小松变不回人形,此时还是狸猫小兽的模样,四肢疯狂乱蹬,嘴里叫嚷道:“我还差一点火候就能把他烧成灰了,你怎么让我停手?”
把栗小松拽回来的人,正是梁言。
他此刻脸色平静,把栗小松抱在怀里,口中淡淡道:“杀不死了,因为...........有人要来了。”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散华居士
仿佛为了印证梁言的话,他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粉色光华从天而降,仅在郝大为的身上卷了一卷,那不可一世的五彩火莲便偃旗息鼓,化为一缕黑烟消散于半空之中。
紧接着,这道粉色光华骤然一盛,无数花瓣飘飞而出,仿佛下了一场花雨,洋洋洒洒,把山顶众人都覆盖在里面。
原本争斗不休的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童、郝两家的修士,被这些花雨覆盖,动作立时迟缓了起来,再被那粉色光华轻轻一卷,便身不由己地退出了战团。
一招!
仅仅是一招之间,来人都还没露面,就已经把山顶斗法的所有修士都分割了开来,原本闹哄哄的战场也瞬间平静了下来。
到了此时,半空中的那道粉色光华才徐徐散去,露出里面的三个人影。
当先一人是位宫装美妇,上半身粉色衣裳,下半身雪白印花长裙,头发在脑后高高盘起,几根珍珠发簪插在乌黑长发之中,尽显成熟韵味。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打扮的修士,此时目不斜视,看上去十分冷淡。
“散华真君!”
童、郝两家的修士,以及苍月明、莫浩然等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几乎同时朝那美妇躬身行礼,口中恭敬道:“见过张阁主!”
“此人便是这次百花会的举办之人,‘散华真君’张韶云!”
计来知道梁言不认识,急忙在他耳边传音道:“张前辈在无双城中执掌百花阁,故而又称为张阁主,此人修为极高,我等切不可冒犯!”
梁言听后双眼一眯,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此人踏上山顶的一瞬间,梁言就已经察觉到了她,所以才会令栗小松收手。
他的《八部衍元》发动之下,已经探查出这位“散华真君”的修为,乃是通玄境中期的境界。
而且此女灵力精纯,气息渊深,仅凭刚才那一手分开众人的神通就足以震慑全场。梁言窥一斑而知全豹,心中暗暗做了个比较,感觉即便自己祭出剑丸,也不敢说可以稳胜此人。
无双城底蕴深厚,高手辈出,仅一个“散华真君”便让他忌惮不已,此时自然不可能托大,也和在场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礼。
此时山顶上的众人都已经罢手,唯独那郝大为刚才被栗小松的五彩火莲煅烧,不仅把引以为傲的体修肉身烧得溃烂一片,就连心智都受了影响,此时忽然发疯一般手舞足蹈,嘴里更是大喊大叫:
“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他嘴角流涎,神态癫狂,一边狂奔乱舞,一边愤怒嘶吼,就像个没头苍鹰一般,居然奔着散华真君所在的位置冲去。
那宫装美妇皱了皱眉,她此人极好干净,最不喜欢污秽之物,而此时郝大为满嘴流涎,全身溃烂,居然还敢朝着自己冲来,简直就是犯了她的大忌。
砰!
只见宫装美妇伸出修长手指轻轻一点,一道粉色光华从她指尖打出,正中在郝大为的天灵盖上。
这个手舞足蹈的短腿汉子,被这道光华打中,当即双眼一翻,两腿一蹬,就此昏厥了过去。
郝连云见状,向郝家的下人们使了个眼色,那些下人立马会意,急忙过去把重伤昏迷的郝大为抬了下去。
“张阁主,舍弟在刚才的斗法中受了重伤,心智已失,这才胡言乱语,并非是有意冲撞前辈的,还请恕罪!”郝连云恭敬说道。
“此事我自然知道,不会怪罪于他。”
散华真君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风轻云淡,接着话锋一转,又缓缓开口道:“只不过尔等在我落英岛上私自斗法,此事倒要好生追究一下。”
她此言一出,童、郝两家的修士无不变了脸色,要知道挑起这次乱斗的人,正是他们两家,那些伎俩骗骗别人可以,但在散华真君面前,哪还敢耍什么小心眼。
其实按照童、郝两家原本的计划,这次通过林彩衣设计把苍月明引出来,再联合他们七人之力围攻一人,只需盏茶功夫就可擒下苍月明。
就算在落英岛上闹出什么动静,散华真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来,而等无双城的人事后赶到,苍月明也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他们与苍月明本就有深仇大恨,之前苍月明杀过童家的人,此番乃是修士间的寻仇,就算违反了落英岛的规矩,顶多也就是家族长辈出面赔礼道歉,但苍月明散修一个,死了也是白死。
这一番计划不可谓不歹毒,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半途会出现这么多搅局之人,不仅有两个愣头青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横插一杠,更有“酒里乾坤”莫浩然与那神秘的锦袍修士前来相助。
原本半盏茶时间就能结束的战斗,硬生生打到现在,还把散华真君都引了过来。
此时散华真君开口问责,童、郝两家修士哪里还敢乱说话,几乎同时低头,背上冷汗淋漓,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哼,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的恩恩怨怨,我本来不想管,但既然影响到了我的百花会,说不得要严惩一二了。”
散华真君说到这里,忽然抬手轻轻一点,只见一道霞光冲上半空,化作六根发丝一般的绳索,最后捆在了郝连云、童谷等六人的手腕上。
“我们已经封了你们的修为神通,从现在开始,直到选拔考核之日,你们便留在我这落英岛上打杂服役吧。”
“这..........”
童浩、郝连云等人听后,脸上神色都是难看至极,要知道这些人可是各自家族中的天骄人物,手下奴仆何止数百,向来都是颐指气使,眼高于顶。
如今却被别人罚做小厮,虽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但这份羞辱却足以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不过此时此刻是在无双城内,而不是在他们各自的家族之中,眼前这位宫装美妇无论修为神通,还是背景靠山,都是他们几人望尘莫及的。
故而郝连云和童浩思虑再三之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应道:
“谨遵张阁主之命!”
连这两个领头之人都服软了,那其余几人自然也都忍气吞声,此时低头不言,等于是把这个惩罚默认了下来。
散华真君轻轻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苍月明。
她还没说话,苍月明身旁的锦袍修士便上前一步,抢着开口道:“张阁主明鉴,此事全是由童、郝两家设计陷害而起,苍道友为人正直侠义,绝非故意挑事之徒,还请前辈原谅则个。”
张韶云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锦袍修士,忽的开口问道:“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下皇甫奇,乃是无双城西北疆域的一名散修,这次慕名来到无双城,也是想参加选拔考核!”锦袍男子说着微微欠身,看上去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张韶云素来以貌取人,看见此人长相端正,神态气质也如谦谦君子,心中不免有了几分好感,当即笑道:“你一介散修,能在五百年内修炼到金丹后期,资质心性已然不俗。更为难得的是,还有一分侠义之心,看来这次的选拔考核让人多出几分期待了。”
皇甫奇听了张韶云的称赞,却是宠辱不惊,只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多谢张阁主夸赞,在下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将来在张阁主麾下效力。”
张韶云听后,脸上满意之色更甚,接着目光一转,又看向了石台上的苍月明。
“一剑飞来不是剑,书生落笔斩长江;清渠水下捉青莲,亦狂亦侠亦温文!好一个‘南海剑侠’苍月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张韶云面容素雅,此时轻声浅笑,所说之语,却是对一位后辈修士的极高评价。
“前辈谬赞了。”
苍月明轻轻施了一礼,笑道:“在下不过是好管闲事而已,当不得一个‘侠’字。”
“好了,你在我面前就不必自谦了。”
张韶云摇了摇头,又接着道:“你对上了我留在山顶的诗,本座说话算数,三日之后来百花阁找我,届时阁内可任你挑选一件法宝或丹药。”
苍月明听后,知道此时再要推拒,就显得有些迂腐可笑,当即点了点头,拱手说道:
“多谢阁主美意,三日之后,苍某必定登门拜访!”
“好!”
张韶云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又是一转,最后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梁言被她目光一扫,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忖道:
“莫非还叫这女人瞧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还不等他多想,下一刻,便听得对方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这小子好生惫懒,此番出手虽是一片好意,却把我这落英岛的山顶都烧秃了,叫我这‘百花会’还如何举办得下去?”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此时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原本落英缤纷的山顶,如今已是光秃秃的模样。
且不说那些五彩绚丽的奇花异草,就是造型独特的各种假山怪石,此刻都已经焦黑一片..........
原来栗小松刚才的一把火,已经把山顶百花都烧穿了,如今这里不像是“百花会”,倒像是烹饪大会,而且还是烧野味的那种...........
梁言瞧得眼角一跳,下一刻,怀里面还是狸猫模样的栗小松就觉得自己脑壳一疼,却是挨了他的一记爆栗。
“都怪在下实力不济,刚才那郝大为欲置我于死地,梁某也是迫不得已才放出灵兽,没想到居然焚毁了前辈的‘百花会’,实乃无心之举,还请前辈宽宏大量,原谅晚辈。”
听了梁言的解释,那张韶云脸色稍缓,轻轻点了点头道:
“不错,你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这样吧,就罚你一些灵石,算是给我岛上这些辛苦忙碌的修士一点补偿吧。”
“这..........”
梁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张韶云脸色不善的模样,立刻明白过来,她这是要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梁言此时也不想翻脸,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道张阁主要罚晚辈多少灵石?”
张韶云这才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副“算你懂事”的模样,接着凌空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灵石?”梁言犹豫着问道。
“你打发要饭的呢?”张韶云怒道:“我说的是两万!”
梁言只觉自己胸口一闷,这贼女人一开口就要两万,自己虽然刚刚打劫了几个通玄境的老家伙,身家也有两百多万了,可就算灵石再多,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眼见梁言脸色阴沉,山顶另一边的苍月明主动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张前辈,此事全由苍某而起,不关这位梁兄弟的事,两万灵石的处罚,苍某愿意替他接过。”
他此言一出,身旁的莫浩然不由得皱了皱眉,在旁低声道:“疯书生,你那储物戒里不是常年空空如也吗?就算把你卖了也凑不够这么多灵石吧?”
苍月明面不改色,只是暗暗传音回道:“不管了,梁兄弟为救我才出手,总不能让他承受这无妄之灾吧?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这处罚接下来再说!”
便在二人窃窃私语之时,一旁的皇甫奇却是呵呵一笑,向前站了出来。
“今日能结交梁兄、计兄这样的英雄人物,皇甫奇喜不自胜,在下也算薄有积蓄,这笔处罚就由我来交付了。”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挥衣袖,只见一个装有灵石的储物袋径直飞出,落在了散华真君的面前。
张韶云双足不动,却是她身旁的婢女伸手接过,此女用神识在储物袋里轻轻一转,随即便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愿意替他受罚,那本座也就不再追究什么。今日‘百花会’并不尽兴,本座将会择日再办,届时各位说不定已经是无双城的同僚了,到时候可以再来赴会。”
丢下这句话后,张韶云也不再多言,只是长袖一舞,立时便有一道粉色光华激射而出,将童、郝两家的修士都卷了进去。
下一刻,这位散华居士就带着童、郝两家的修士以及自己的两个婢女,消失在了原地..........
第一千零六十章 再寻队友
张韶云走后,在山崖上围观的众人,也知道已经无戏可看了,纷纷下山离去。
刚才一番斗法可谓别开生面,那些境界不够的修士只不过看了个热闹,而几个金丹境的修士却开始暗暗揣摩,将刚才山顶众人的法术神通与自身所学道法相印证,居然还颇有几分收获............
原本热闹非凡的落英岛,转眼间便已没了喧闹。
此时的山顶之上,只有梁言、计来、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这五人。
梁言看着张韶云离去的方向,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今后加入无双城,也绝不和这女人有任何往来。
要知道今天不过是初次见面,就差点被此女坑去两万灵石!
便在梁言心中有些不忿的时候,刚刚“大出血”的皇甫奇却是笑着走了过来,朝着他们两人拱了拱手道:“在下皇甫奇,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梁言。”
“计来。”
“原来是梁道友和计道友,幸会幸会!”皇甫奇呵呵一笑,又接着问道:“两位的神通功法皆是不弱,却不知道出自何门何派,又是哪位前辈座下高徒?”
“家师沈三痴。”计来说着又指了指梁言,接着道:“至于这位............他是个散修。”
那皇甫奇在听到“沈三痴”三个字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大笑道:
“原来是‘假痴不癫’沈三痴!沈前辈大名如雷贯耳,小可虽然久居偏远之地,却也知道沈前辈乃儒门高人,尤其擅长推演算术,在算学一道上近百年来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今日有幸得见沈前辈的传人,当真不虚此行!”
他这一番话吹捧得着实厉害,计来虽然不是什么虚荣之人,但听别人吹捧其师,却也有些受用。
“皇甫道友过奖了,家师所学渊深,但计某却才疏学浅,连我师傅一成真传都没得到,如何还敢丢人现眼。”
计来话虽如此,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笑意,梁言看他模样,就知道皇甫奇已经把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哈哈哈,计兄过谦了,所谓虎父无犬子,名师出高徒。沈前辈名声在外,他的徒弟又会差到哪里去?”
皇甫奇说到这里,目光一转,又落到了梁言的身上。
“没想到梁道友与我一般,居然也是散修出身...........咱们这些散修修炼不易,其中艰辛只有自己才知道,今后若是能同在无双城中任职,咱们可要多多亲近亲近。”
梁言听后,仰头打了个哈哈道:“皇甫道友说得不错,但前提也要能通过这次选拔考核才行,我听说此次考核高手辈出,以在下这点微末道行,说不定三两下就被淘汰了。”
“梁兄说笑了!”皇甫奇摆了摆手道:“我观道友体魄强健,血气旺盛,即便是纯粹的体修也未必有阁下这等肉身,再加上阁下还是御兽流的修士,这次选拔考核定能崭露头角!”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皇甫奇不太简单!”
这是他心中的想法。
虽然说刚才皇甫奇替自己支付了两万灵石,但梁言却对这人有着一丝警觉。
此人外表平和中正,既不失谦谦君子之风,又带着一丝豪爽仗义,说起话来也是面面俱到。
他夸计来就先夸他师傅,和自己交谈就说同为散修,取得共情,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和他拉近,单单这份手段就已经不俗了。
梁言如今已非当年初入弈星阁的毛头小子,即便对方表现得再友善,在没有深入了解之前,也不会轻易交心。
此时看着皇甫奇的示好,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过多交谈。
那皇甫奇聊了一会,目光又落在了梁言的肩膀上,看着变成白色小兽的栗小松,有些好奇地问道:“梁兄,别怪在下多嘴,这只狸猫着实奇特,我对无双城疆域内的一些灵兽也颇有研究,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品种?”
梁言听后,有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这只是我在秘境中随手救下的灵兽,算不得什么珍稀品种。皇甫道友若是感兴趣,不如下次和我一起再去那秘境中瞧瞧?”
皇甫奇听得微微一愣,接着马上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道:“梁道友见谅,刚才我也是一时好奇,没多想,张口就问。的确是在下逾越了,还请梁道友不要往心里去。”
他此言自然是在赔罪,要知道对于御兽流的修士来说,询问别人灵兽的神通和来历可是大忌,这等于是在窥探别人手中的底牌!
如果遇上性子暴躁的,恐怕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
梁言自然不会当场翻脸,但他身为“御兽修士”,自然也要做做样子,此刻听到皇甫奇出言赔罪,也就就坡下驴,笑着摆了摆手道:
“我相信皇甫道友是心直口快,刚才你替我交了两万灵石的罚金,我还不知道该如何谢你呢,怎么还会责怪与你?”
“哈哈,梁道友不必言谢,区区两万灵石,能交到梁道友和计道友这样的朋友,乃是我皇甫奇的幸事,这灵石花得一点都不冤!”
皇甫奇哈哈一笑,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看上去豪气干云。
此时苍月明和莫浩然也走了过来,这位儒门剑侠冲梁言和计来深深一礼,开口说道:
“多谢两位兄弟出手相助,当时敌众我寡,两位却能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单是这一分侠义之心便令苍某佩服!今后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找在下,只要能帮得上忙的,苍某绝不推辞!”
他这一番话说得诚恳至极,梁言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计来就已经抢着开口道:“苍兄,实际上不用以后,现在就有一件大事想找苍兄帮忙。”
“哦?什么事情?计兄请讲!”苍月明缓缓说道。
“我和梁兄已经报名参加了这次无双城徒的选拔考核,如今还差一个组队盟友,之前一直仰慕苍兄的大名,今日恰巧在此相逢,不如一起组队如何?”
“这..........”
苍月明眉头微皱,脸色略有些尴尬。
他沉吟了一会之后,方才有些歉意地说道:“计兄,你说的不过是一件小事,本来以两位兄弟今日的相助之情,苍某绝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我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答应了皇甫道友和莫道友的组队邀请,所谓君子一言重于泰山,却是没有办法再答应二位的组队邀请了...............”
“啊..........”
计来张了张嘴,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打探消息,今日又参加了一场大战,最后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抱歉抱歉!”
此时皇甫奇一脸歉意地说道:“在下与苍道友、莫道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结识,也曾共患难过,当时就定下盟约,要一同来参加这次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不错!”
苍月明点了点头道:“当年我云游之时,遇到童令忠屠城灭村,以凡人精魄血祭炼宝,一怒之下便将此人斩杀。”
“后来我因为这件事得罪了童家,被童家派出的大批高手围杀,恰逢两位道友路过,助我突出重围,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而我们之所以想加入无双城,也是怕童家展开更猛烈的报复,这才放弃无拘无束的散修日子,来无双城寻求庇护。”
苍月明说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为人散漫,修炼之余喜欢云游四海,但偏偏总爱打抱不平,这些年下来得罪了不少势力。
因为他是个无根无萍的散修,所以那些想要复仇的势力根本没有什么顾忌,若非他剑术高超,神通了得,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不过这种逍遥日子在他得罪了童、郝两家之后,也就到头了。如今若是不想背井离乡,就只有加入无双城,成为无双城徒,那样就不怕童、郝两家的威胁了。
“两位道友恕罪,当年我与莫浩然、皇甫奇结识之时,就已经定下了这次共同参加考核的同盟,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答应两位道友的请求了。不如计兄再换个要求,只要苍某力所能及且不违背道义,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
计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梁言伸手拦了下来。
“无妨!”
梁言笑了笑道:“既然是两位道友相邀在前,那苍兄遵守诺言也无可厚非,况且无双城招收城徒的名额也不止三个,咱们虽然分属两队,亦有可能同时入城,到时候咱们再把酒言欢便是。”
“哈哈哈,梁兄说得不错!”皇甫奇点了点头道:“咱们此番也算是交了个朋友,他日若在考核中遇到,大可不必相互为难,把目标锁定在别的队伍身上,说不定还能一同过关。”
“皇甫道友所言极是!”
梁言打了个哈哈,接着冲三人一拱手道:“在下有幸得见三位高手,实乃平生之幸,今日就此别过,等到考场再会!”
“再会!”
苍月明、皇甫奇、莫浩然也同时抱拳还了一礼。
接下来,梁言便拉着心中有些闷闷不乐的计来,沿着山道向下走去,很快便驾驭遁光离开了落英岛。
两人回到天星书院,刚进了自己的阁楼院中,计来便开口叫道:“梁言,方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再争取一下?那苍月明的实力你也看见了,只要有此人在队伍里,通过选拔考核几乎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梁言听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观苍月明此人一诺千金,绝不像是会临阵反悔的人,任你准备了再多好处,此人也不可能背弃自己之前的诺言。”
计来听后,似乎也明白梁言所言非虚,眼中露出了一丝懊恼之色。
“得了,我这段时间可算是白忙活了!你倒好,天天在那阁楼里面闭关,也不关心找盟友的事情,全都靠我一人奔走!如今苍月明这条线泡汤了,就连那个在五大散修中排名第二的‘酒里乾坤’莫浩然也被人收了去,咱们这次通过考核的几率渺茫啊..........”
“莫浩然?就是刚才那个酒鬼模样的修士吗?”梁言一边回忆,一边沉吟道:“此人的实力的确不俗,虽然比苍月明差了不少,但比之童谷、郝连云这种修真世家的嫡系传人,居然还要厉害几分!”
“对!说起这莫浩然,也是奇人一个!”
计来想起自己打探到的秘闻,忍不住接口说道:“据说他早年只是世俗中的一个落魄书生,因为不满朝廷腐败,整日醉生梦死,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长。有一天,他正在自家院中做着美梦,梦里面却忽然闯进来一个人,不仅将一套运气法门倾囊相授,还指点他去某个山洞中寻得一处秘藏。那莫浩然得了这套功法,又取了山洞中的遗宝,从此鲤鱼翻身,居然一路修炼到了金丹后期!”
“还有这种事情?”
梁言脸色诧异,有些惊叹地说道:“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居然还有人梦中传法,这莫浩然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在梦中得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可不是么!”计来叹了口气道:“要说这莫浩然的实力,在这次选拔考核中应该也能排进前五,没想到苍月明和莫浩然居然到了一队,那个叫皇甫奇的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恐怕就算躺着也能过关!至于咱们兄弟俩,这次可就悬啰..............”
梁言听他说得丧气,不由得微微一笑道:“计兄何必如此沮丧,难道以我们两个的实力,随便找个盟友不能通过吗?”
“以我们两个的实力?”
计来瞥了瞥嘴道:“你这怪物倒是勉强可以对付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至于我嘛,自保可以,一些小手段也不错,可以辅助你们,但要想独自战胜那几个厉害的金丹后期却是绝无可能。如果咱们的最后一个盟友太弱的话,那这次考核铁定通不过。”
他说到这里,稍稍沉吟了片刻,又接着开口道:“事已至此,既然这五大散修排名前二的都被人挖走,那咱们就只有去找排名第三的试试看了!”
“哦?这位排名第三的又是谁?”梁言奇道。
“‘冰山雪莲’沐寒雪!”
..........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沐寒雪
“沐寒雪?就是我们之前在落英岛上遇见的那个吧?”
梁言眉头一挑,有些好笑地说道:“得了,咱们绕了一圈回来,还是得去找她。计兄,你干脆那天在岛上就去追她,这样还能省下不少功夫。”
计来听后,翻了翻白眼道:“梁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花了这么多的功夫去调查各个考生的实力,还不是想给咱俩找个得力的帮手?苍月明那边是人算不如天算,谁叫我们晚去了一步,被人给捷足先登了.........但这沐寒雪就不一样了,她不是正好也在找人组队吗?”
“没错,她的确是在找人组队。”梁言摇了摇头,有些揶揄地说道:“只不过她要找的,可不是你我这样的金丹中期修士,而是那种能够以一敌三的大高手,你眼巴巴的求上门去,人家却未必理睬你。”
“梁兄此言差矣!”
计来似乎并不认同,出言反驳道:“那沐寒雪被人称为‘冰山雪莲’,便是因为性格孤傲清冷所致,她刚才被那司徒狂生当众拒绝,自尊心肯定大受打击,想必不会再去主动找人组队了。咱们在这个时候上门相邀,她岂有拒绝的道理?”
“想多了!”梁言耸了耸肩道:“我看此女心比天高,不会被你的三言两语就拐入队伍,这次去了估计也是无功而返。”
“成与不成,总要试过再说嘛!”计来脸色严肃地说道:“现在距离考核开始之日已经很近了,咱们如果再不把这第三个盟友敲定下来,等考核的时候可就要吃大亏了!所以这一趟必须去!”
“行吧!”
梁言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反正不论拉谁入队,以他的神通都能过关。所不同的是,如果队友本身就很强的话,那自己就不用暴露太多实力了。
“这沐寒雪住在‘邻山居’中,据说是一处单独的洞府。今日天色已晚,不宜再登门叨唠,等明日一早再去吧。”
梁言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后,便转身进入了自己的阁楼。
他在阁楼之中打坐入定了一晚,第二天出门前想了想,还是把栗小松暂时收入了木舍之中。
等梁言推门来到院中的时候,计来早就已经在此等候了。
“梁兄,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适当的时候也要露两手神通出来,好让沐仙子知道你的厉害,这样咱们就能事半功倍了。”
“行了,走吧!”
梁言不想多说,只是摆了摆手,两人便化作两道遁光,须臾间就出了天星书院,直奔“邻山居”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这两道遁光便来到了一座清秀的小山峰上。
遁光散去,两人落在半山腰处,只见山道尽头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宅院外门挂着一块牌匾,正是“邻山居”三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
两人来到宅院的大门口处,看见两个婢女模样的修士站在门外,修为都在聚元境初期,此时见到梁言和计来并肩而来,便主动迎了上去。
“两位前辈,此处是‘邻山居’,不知前辈驾临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拜访沐仙子的,烦请两位通传一声。”计来十分客气地说道。
那两个婢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身穿蓝衫的女修点了点头,对计来说道:“还请前辈在此稍待,奴婢这就进去请示一下我家主人。”
她说完之后,便欲转身入内,谁知道计来却忽然叫道:“且慢!”
蓝衣女修闻言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前辈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计来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来一个檀木盒,将之递了过去。
“这是我给沐仙子准备的一点薄礼,请你帮我转交给她。”
那蓝衣女修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不过下一刻还是点了点头道:“前辈放心,奴婢这就进去转交给我家主人。”
她说完这话,便把檀木盒双手接过,捧在怀里,转身走入了宅院之中。
看着此女远去的背影,计来把手中折扇一摇,轻声笑道:
“梁兄啊,在你闭关的那些天里,我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据我所知,这沐寒雪最近在修炼一门寒冰属性的功夫,所以我特意带了一点千年寒髓过来,等会她没有理由会拒绝我们的。”
梁言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候起来。
过了没多久,就看见那位蓝衣女修去而复返,她见了计来和梁言二人,便立刻弯腰施礼,口中轻声道:“我家主人有请,两位前辈请随我来吧。”
计来听得脸色一喜,冲梁言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要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参加考核的考生,此番登门拜访,其意不言自喻了。而大家在考核中不是队友便是对手,如果沐寒雪无意与他们组队,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进来。
梁言此时也有些动摇了,心中暗暗忖道:“难道这次是我看错了人?这位冰山仙子当真会同意与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组队?”
他心中思忖之时,那蓝衣女修已经领着二人进入了院子,“邻山居”建在半山腰处,周围多有悬崖峭壁,的确像是“邻山而居”。
这院子不小,里面有不少回廊亭台,九曲十八弯,其中一些没入翠竹林中,仿佛曲径通幽,尽显清幽恬淡之感。
梁言和计来走在长长的回廊上,欣赏周围美景,也觉心情舒畅。
“沐仙子果然是冰山仙子,就连住的地方都如此清幽素雅,让人更想与之结交了。”计来边走边把折扇轻摇,一副翩翩浊世家公子的模样。
那蓝衣女修听后,抿嘴一笑道:“主人性子清雅,不喜吵闹,故而不愿意和其他考生同住一起。这一处洞府,乃是主人花费不少灵石才租下的。”
“原来如此.........”计来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两人交谈之际,梁言却把目光到处乱瞧,他发现这里的许多地方都设有禁制,显然这位沐寒雪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即便只是临时居所,对于这种禁制之事也未马虎。
便在他四处查看之时,忽然眼角余光一瞥,看见远处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转出来三位娉婷女修。
这三人的修为境界都只有筑基期,看上去像是此处的奴婢下人,此时都是形色匆匆,似乎受了什么命令,正准备赶往某个地方。
梁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女修身上,忽然瞳孔一缩,脸色微微一变。
“是她?!”
尽管已经有多年未见,但梁言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此女。
他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位南垂故人,心中震惊之余,又生出诸多疑惑。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到了这里来?”
“不应该啊..........以她的天赋,这么多年过去,不应该还停留在这个境界..........”
梁言的脸色变化只是一瞬之间,下一刻便已经恢复如常,身旁的计来与那蓝衣女修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此时的梁言已经收回了目光,心中暗暗忖道:“莫非此女是有意隐藏了修为?她还有什么厉害的神通或者法宝在身,以我《八部衍元》的心法都不能看破她的虚实?”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梁言心中闪过,让他生出了一丝好奇,想要知道对方潜入此地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自然不可能直接走过去询问。
梁言稍稍沉吟了一会,忽的运起千夜雪传授的“分魂秘术”,将一缕极其细微的魂魄附着在庭院中的一只白鸟身上,之后便若无其事的跟着蓝衣女修,向前拐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庭院中那只看似呆笨的白鸟,忽然眼珠一转,紧接着便张开双翅,朝之前那三位女修离去的方向飞去了...........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竹林深处,蓝衣女修停下了脚步,指着远处一个只露出一角的凉亭说道:“前方是‘舞竹亭’,我家主人就在里面恭候,两位前辈请自行前往吧。”
“多谢引路。”
计来点了点头,手中折扇一摇,便和梁言一同朝着凉亭走去。
两人还未靠近,就听得阵阵琴音响起,听上去古朴淡雅,与周围景色相映成趣。
再往前走了一段,就看见隐藏在竹林深处的凉亭。凉亭四周有轻纱遮掩,看不清里面的景色,只隐约可见一个窈窕身影,此时正端坐于石桌之前,一双素手轻轻弹奏,那动人旋律就是由此传出。
计来看了一眼凉亭中的窈窕身影,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开口赞道:
“绰约凉亭飞翠色,百花羞来卷珠帘,为睹佳人亭中笑,竹上春风恨难停!”
一首诗唱罢,亭中琴音也渐渐歇了下来,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计公子谬赞了,妾身不过寻常姿色,哪里当得起诗中美誉。”
“诶!”
计来摆了摆手道:“沐仙子风姿绰约,如雪中冰莲,琴技更是无可挑剔,如何还要自谦...........”
他说到这里,忽然愣一愣,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有些诧异地说道:“等等!沐仙子居然认得在下?”
“那是当然!”
凉亭中的声音轻轻笑道:“沈三痴前辈鼎鼎大名,他的亲传弟子想必也是人中龙凤,妾身今日有幸得见计公子一面,也算不虚这无双城一行了。”
“咦?那老头什么时候变得怎么有名了?”
计来小声嘀咕了一声,不过心中还是十分高兴,当即拱了拱手道:“计某能够见到沐仙子才是三生有幸,今日冒然前来,希望没有打搅到仙子的清净。”
仿佛被周围的清幽环境所影响,计来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佳人。
“无妨。”
亭中人影淡淡地应了一声,接着抬袖一拂,那遮挡在亭台四周的轻纱珠帘便向两侧缓缓打开。
随着一股淡雅的幽香袭来,梁言等人也看清了凉亭中的身影,只见那女子白衣胜雪,肤若凝脂,身姿绰约,玲珑有致,正是当日在落英岛所见的舞剑女子。
“两位道友远来是客,既然到了这里,不妨入亭中来饮一杯清茶。”沐寒雪表情淡然地说道。
“哈哈,那就多谢仙子招待了!”计来呵呵一笑,拉着梁言就走入了亭中。
等到二人在石桌旁边坐下之后,那沐寒雪便抬手轻轻一点,两个白玉茶杯分别在梁言和计来的面前出现,与此同时,石桌上的一个翡翠茶壶也凌空飞起,在他们身前各自沏了一杯香茶。
“好茶!”
计来用鼻子嗅了嗅,开口笑道:“此茶淡雅如菊,清香之中却又不失灵动,恰如沐仙子的气质,令人心生向往。”
“计公子倒是会说话。”
沐寒雪抿嘴一笑,她本是千年冰山的清冷气质,这一笑犹如春风化雪,脸颊处生出淡淡的红晕,美而不妖,艳而不俗,把一向自诩风流的计来都看呆了。
“咳咳!”
梁言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他是真没办法,要说这沐寒雪也没有修炼什么魅惑之术,但偏偏是这样一个冰山美人,一眸一笑皆有动人心魄的魅力,计来虽然是花丛老手,但在这位沐寒雪的面前还是没有把持住,有些过于失态了。
计来听了梁言的咳嗽声,也瞬间清醒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沐寒雪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失态,此时低头品了一口清茶,轻声问道:“计公子这次登门拜访,是所为何来?”
计来似乎此时才想起正事,当即脸色一肃,十分认真地说道:“计某此来,是想找沐仙子一起组队参加这次的选拔考核。”
“原来如此。”
沐寒雪露出了早有预料的表情,接着把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旁边的梁言。
“那这位道友是?”
“他叫梁言,已经和计某组成同盟,如果沐仙子再加入进来,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小队了。”计来呵呵一笑道。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无功而返?
听了计来的介绍,沐寒雪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低头品了一口清茶。
此女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计来也不便再多说,只能如她一样,在桌前静静品茶。
半晌过后,忽听沐寒雪轻轻一叹,将手中茶杯放下,开口说道:“计公子,梁公子,据我所知,两位都是不久之前才赶到无双城的吧?”
计来不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一问,不过还是点头应道:“不错,我等来到无双城的时间还不足十日。”
沐寒雪轻轻一笑道:“两位道友来到无双城才不过十天而已,小女子却是在百日之前就已经赶到。所谓未雨绸缪,我在无双城待了这么久,也暗中观察了不少前来报名的考生,发现这一次的选拔考核可谓藏龙卧虎,光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就有七十多人!更别提那几位已经达到金丹巅峰,神通手段深不可测的大高手了。”
她此言一出,计来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果然下一刻,就听得沐寒雪淡淡说道:“小女子不妨直说了吧,这一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实力都非同一般,而且现在有许多人强强联手,比如那‘天煞姥姥’何玲,就与无为道宗的大弟子肖河,归一门的沈落华组成了一队。”
“这些人都有金丹后期的修为,神通实力也都深不可测。计公子和梁公子虽然天资不错,但毕竟修炼时间太短,想要通过这一次的选拔考核,恐怕希望渺茫..........”
她这一番话说得还算委婉,只说梁言和计来修炼时间短,其实就是指他们的修为境界不够,这一次参加角逐的各方豪杰,最少也要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才有资格去争夺那为数不多的城徒名额。
虽然没有挑明了说,但此言一出,等于就是拒绝了计来的邀请。
计来的脸上略有些尴尬之色,要知道不久之前,他还在梁言的面前夸下海口,说这沐寒雪肯定会答应组队,却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
“沐仙子,我这位朋友可不是一般的金丹中期,以他的神通实力,绝对能够匹敌金丹后期的修士,不信的话你尽管可以与他对上两招。”计来急忙解释道。
沐寒雪听后,却是微微一笑,根本没有出手试探的打算,只摇了摇头道:
“计公子不必多言了,这一次的选拔考核藏龙卧虎,在进入无双城之前,谁都觉得自己神通非凡,可以越阶挑战对手。但真要遇上那几个变态,才知道这天有多高,自己之前有多肤浅了。”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之色,又接着道:“两位公子别往心里去,小女子并非有意贬低这位梁道友,只是事实如此,小女子也算是及早点醒二位,免得在这次考核中投入过多,到时候失望也就越大。”
计来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一黑,转头看向了梁言,生怕对方一怒掀桌。
然而出乎他意料,梁言此刻却是脸色淡然,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反而一边悠然品茶,一边点了点头道:“沐仙子直言不讳,句句肺腑,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对于这次选拔考核,梁某也只是尽力一试,并无多大把握,的确不应该来打搅沐仙子的。”
“这.........”
计来听到梁言都这么说了,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忖道:“这沐寒雪试都不试一下我俩的神通,看来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唉............还真被他给说中了,这一次果然又是无功而返............”
正当计来心中叹气的时候,那沐寒雪忽又展颜一笑,接着开口说道:
“计公子不必灰心,如果你真心想与小女子组队的话,也不是没有半点机会。”
她这一笑,如春风化雪,计来刚刚失落到极点,此刻见到这动人一笑,明白事有转机,立刻又打起了精神。
“还请仙子明说了吧!”计来拱手道。
“其实小女子已经有一个组队的人选了,此人的神通实力非同一般,足以与那几个天才修士相抗衡,如今只缺一个像计兄这样的队友。你是‘假痴不癫’沈三痴的传人,在本次考核中必定有你发挥的地方。”沐寒雪缓缓说道。
她此言一出,计来的脸色迅速一变,梁言却依旧低头品茶,似乎对此事并不意外。
“沐仙子.........你........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和梁兄分开,然后与你们组队?”计来脸色古怪地问道。
“不错!”
沐寒雪点了点头道:“我也是有话直说,其实以你们两人的修为,想要组队通过这次考核几乎没有可能,尤其这位梁兄虽然天资不俗,但毕竟只是刚刚才进阶金丹中期,论斗法能力肯定比不过那些金丹后期的妖孽。我建议他再多修炼几年,等突破到金丹后期之后,再来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至于计兄,你虽然同为金丹中期,但我久闻沈三痴一脉的手段,如今我已有强援,如果再加上你的秘术辅助,我们就有很大可能通过这次考核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慢条斯理,一边说还一边去看计来的反应,似乎想要知道对方的想法。
然而计来此时却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佳人,那现在就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仿佛之前说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等到沐寒雪把话说完,整个凉亭一时鸦雀无声。
好半天后,才见计来抬起头来,轻轻一笑道:
“沐仙子说笑了,我这点师门的小手段,根本上不得台面。刚才我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沐仙子所言非虚,以我们两个金丹中期的境界,的确不该来高攀沐仙子的,此番是我等唐突了,还是就此别过,不打搅仙子清修了。”
他话音刚落,就与梁言同时从石桌前站起身来,朝沐寒雪微微拱手,便欲告辞离去。
“等等!”
沐寒雪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从石桌前站起身来,把已经离开了凉亭的两人叫住。
“计公子,你当真想好了?这一次的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你如果与这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组队,是没有希望通过此次考核的。”
“多谢沐仙子提醒!”计来哈哈笑道:“我与梁兄乃是旧识,绝不可能弃他而去,况且梁兄也并非你说的那般不堪,这次却是你看走了眼!”
他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竹林外面走去,至于梁言,只是微微一笑,从头至尾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跟着计来向外走去了..........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整个竹林又变得幽静起来。
沐寒雪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神色变换不定,好半晌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了下去。
一张古琴摆在面前,沐寒雪却是无心再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幽静的竹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有人在暗中开口道:“我听说这计来人挺风流的,没想到他还能抵挡住沐仙子的诱惑,看来此人有些不简单啊..........”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沐寒雪不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娇嗔之意。
“还不是你,非要让我去拉拢这个计来,只不过是个刚刚跨入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不知道你看中了他哪点?”
“嘿嘿,你是不知道,他师傅沈三痴可不简单。此人对我有用,若非如此,我也舍不得让你出面拉拢了。”竹林中的声音轻轻一笑,接着便走出来一名黑袍修士。
此人身材高瘦,脸色蜡黄,穿着一套黑色长袍,此时大踏步地走入凉亭之中,没有丝毫顾忌,直接一把将沐寒雪拥入了怀中。
出人意料,那原本如冰山一般高冷的沐寒雪,此时却没有半点挣扎,反而如小鸟依人一般,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
“冤家,你知道我为你牺牲了多少吗?当初那个林公子,也是你让我刻意去交好的,后来那东西我也帮你拿来了。如今又让我去拉拢这个计公子,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脸都埋在对方的臂弯里,似乎对此人十分依恋。
“傻丫头,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啊!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我事情办完,就一起合籍双修。你再好好帮我几次,到时候我们便可以远走高飞!”
紫袍男子的声音极其温柔,一边说一边拍着沐寒雪的后心,就好似在哄孩子一般。
“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沐寒雪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幸福之色,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如果此时有别的修士在场,必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沐寒雪可是被排进了《百春谱》的绝色美女,而且素来以高冷著称,如今却像只小猫一般扑在男人怀里,还露出小女人的神态,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过这幅景象,梁言和计来是看不到了。
他们此刻已经在蓝衣女修的带领之下,走出了“邻山居”的宅院,重新回到了山道上。
“计兄,看不出来啊,以你的性格,居然会拒绝沐寒雪的组队邀请!”梁言刚才在凉亭里沉默许久,到了此时却笑着开口。
“哼!”
计来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梁兄,在你眼里计某不会是个见色忘义之徒吧?”
“咦?难道不是吗?”梁言奇道。
计来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也懒得去争辩,只是面露疑惑之色地说道:“这沐寒雪有些奇怪啊,她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哦?此话怎讲?”
“那凉亭中的香料,弹奏所用的曲谱,还有给我们沏的灵茶,这些都用了计某最喜欢的种类。刚才在里面的时候还未察觉,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很舒心,迷迷糊糊中差点就着了此女的道。现在回过头来一想,这事绝不简单!”
“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明显就是精心布置的...........看来这位沐仙子是对你情有独钟啊,你这一走,岂不辜负了别人的美意?”梁言笑道。
计来摇了摇头,轻轻叹道:“梁兄就别取笑我了,只怕不是美意,而是另有图谋吧?”
听到这里,梁言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目光越过了“邻山居”的重重围墙,似乎看向了竹林中的最深处,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脸色严肃地说道:
“的确,这位沐寒雪并不简单,她找的那位盟友也不是等闲之辈........”
计来见他眯着眼睛看向“邻山居”,还以为他心有不甘,只能安慰道:“梁兄不必失望,此女不知道你的神通手段,咱们可以再找别人组队。唔..........五大散修中排名第四的‘金灯罗汉’就挺不错,此人虽然性格古怪了点,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掐诀,正准备驾驭遁光离开此地,却被身后的梁言一把拉住。
“怎么了?”
计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先不忙走,或许有一场好戏可看。”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接着手中法诀一掐,一道灰光卷了二人,只一瞬间就同时消失在了山道之上............
两人消失之后,空荡荡的山道上再无任何动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转眼间就已经到了深夜。
此时月落中庭,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洒下,落在“邻山居”的宅院之中,给原本清幽的环境又增添了一分神秘之感。
而在距离“邻山居”不远的一个悬崖峭壁上,此时正有两人盘膝而坐。
其中一人身穿白袍,做书生打扮,手中一柄折扇轻摇,忽然开口问道:“梁兄,你说的好戏是指什么?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丝毫动静。”
他旁边那人,身穿一套灰色长衫,也同他一样盘膝而坐,此时微微一笑道:
“计兄不必心急,想要看好戏,没有耐心怎么行........”
此人话还没说完,下方的“灵山居”中忽然就传来一声爆响,隐约还能听到龙吟虎啸之声,紧接着一道白虹冲天而起,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山外飞去。
“好戏开始了!”灰衣男子轻声笑道。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后院遭贼
“咦?”
计来轻咦了一声,目光朝着那道白色遁光远远看去,隐约可以见到一个人影,正驾驭法宝向山外飞逃。
与此同时,“邻山居”内部,忽然传出一声厉喝:
“大胆妖女!竟敢偷到我的头上来,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个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肃杀,而声音的主人计来并不陌生,正是白天还与自己在竹林凉亭中一起品茶的沐寒雪。
随着这个声音传出,“邻山居”的某间阁楼中,一道蓝色遁光冲天而起,划破黑夜长空,紧追在之前那道白色遁光之后。
这一次计来看得分明,追出来的修士,正是“冰山雪莲”沐寒雪!
“怎么回事?她家遭贼了?”
计来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声,同时转过头来,看着身旁淡定如常的梁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梁言,难道你学了我师傅的神通,能够未卜先知?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洞府晚上要遭贼?”
梁言此时和他一样,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计来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便把折扇一摇,开口说道:“选拔考核之中,不是队友,便是对手。这沐寒雪既然拒绝了我们的组队邀请,那便已经是对手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如我们跟上去瞧瞧,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急!”
梁言并没有立刻行动的打算,只是把目光朝着下方一扫,口中淡淡道:“还要再等一个人。”
“还有别人?”
计来愣了一愣,目光也朝着下方的“邻山居”看去,片刻之后,果然看见一抹黑云从某个屋顶中缓缓飘出,同样向着之前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梁兄,高啊!”
计来这会是打心底里佩服了,他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梁言为何能对这“邻山居”中所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关于这一点,梁言自然不会多说,毕竟“分魂秘术”诡异奇特,如今也算是自己的一张底牌,绝不可能轻易告诉别人。
他趁着计来不注意的时候,把手藏在袖中悄悄打出一道法诀,之前分裂出去的那一缕分魂就被他暗中收了回来。
“好吧,既然计兄想看热闹,那我们便跟上去瞧瞧。路上注意隐藏一下气息,别叫他们给发现了!”
梁言丢下这句话,便抬手法诀一掐,“缘木道”法术和天机珠同时发动,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弭于无,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计来见状,也从袖中取出来一张黄色符箓,将之贴在自己的胸口,全身气息同样消散,便如一缕青烟,轻飘飘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两个人都用了一些手段,把自身气息隐藏,此时互望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
“走吧。”
梁言低喝了一声,两个人便同时掐诀,朝着之前那道白虹遁走的方向追去...........
.............
半炷香过后,无双城外围,一片密林之中。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由远及近,自黑夜之中破空而来。
飞在前面的遁光呈现白色,遁光中的人影似乎有些焦急,不断抬手打出各种法诀,想要加快自己的遁速。
然而每隔一段时间,身后都会有一股寒气逼来,被这股寒气扫中之后,白色遁光非但不能加速,反而还在不断降低速度,此时越飞越慢,大有被身后遁光追上的趋势。
如此又追逐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飞在前面的白色遁光忽然停住,随着白光徐徐散去,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只见是一个身穿龙虎道服的妙龄女子,个子不高也不矮,脸颊虽然颇有几分圆润,但也不显胖,俏脸上面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眉心处还点有一抹嫣红。
此女虽然不高,但身姿挺拔,背后背着一柄入鞘长刀,几乎和她人等高。
“哼!”
身穿龙虎道服的女子显然是知道自己无法逃走,决定回头拼死一战,此时冷哼一声,也不多话,反手拔出长刀,朝着紧追而来的蓝色遁光就是一斩。
刷!
半空之中,只见刀光凝若白霜,划出一道弧形轨迹,仿佛一个巨大的白色月牙,直奔蓝色遁光中的人影而去。
“妖女,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蓝色遁光中的人影冷笑一声,此时光华散去,显出一个冷若冰霜的高挑女修,正是有着“冰山雪莲”之称的沐寒雪!
面对急斩而来的白色月牙刀气,沐寒雪根本没有半点慌乱,右手手掌一翻,随着功法运转,立时便有一股冰寒之气笼罩四方。
那白色月牙原本速度极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可是飞出没多远之后,就被这股冰寒之气所笼罩,速度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几乎和世俗中的普通飞刀差不多。
沐寒雪见状又是一声冷笑,摊开的右手五指成钩,朝着半空虚虚一抓。
随着她这一爪抓下,那白色月牙附近的空气瞬间凝出白霜,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把那白色月牙彻底冻结在了原地。
此时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块悬浮在半空,而那冰块之中所封印的,却是刚才那道服女子所斩出的刀气!
“妖女,你就这点修为,还想和我斗?”
沐寒雪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笑意,她身在半空,姿容绰约,衣袂飘飘,依旧如冰山仙子一般,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狠辣之色,与计来、梁言白天所见迥然不同。
“哼,到底谁才是妖女?”
身穿龙虎道袍的女子双眉倒竖,满脸愤怒之色。
“你花言巧语,以美色诱惑我六师兄,不仅偷了他护送的东西,还让他来背这个黑锅。如今六师兄已经被商会赏罚殿关押,你却带着东西远走高飞,要说狠毒妖女,应该是你这种才对吧!”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你是那呆子的师妹啊!”
半空中的沐寒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微微一笑道:“没想到那呆子古板木讷,师妹倒是生得有几分俊俏。你堂堂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却肯扮成筑基期的女婢,屈尊混入我的‘邻山居’中,还让我当成丫鬟驱使了近百日,也是难为你了啊。”
沐寒雪的嘴角露出一丝调笑之色,上下打量了道袍女子一番,又接着开口道:“你之所以选择今天才动手,是因为白天有人登门拜访,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对吧?计策的确是好计策,可惜啊..........你实力不够,逃不出我的手心,还是乖乖把东西还回来,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可放你一条生路!”
“休想!”
道袍女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道:“你这人表里不一,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这东西属于闻香商会,我岂会把它交还给你?”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休怪我辣手无情了!”
沐寒雪冷哼一声,体内功法运转,双掌向前猛地一拍。
只见一股白茫茫的冰寒之气从其掌间发出,只一瞬间就覆盖了方圆数里,将道服女子所在的位置给包围了起来。
“好冷啊!”
距离沐寒雪、道袍女子极远的地方,两个隐藏了行迹的人影同时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白衣儒袍,此时抬手打了个法诀,将身旁寒气驱散之后,方才缓缓开口道:
“此乃沐寒雪所修炼的《玄冰天蚕诀》!据说她早年游历之时,在某处冰雪秘境之中遇到了一只蚕妖。那蚕妖不知为何身受重伤,本想夺舍沐寒雪的肉身,却因为伤势太重最终被其反杀。沐寒雪吞噬了冰蚕妖的意识之后,因祸得福,从中领悟出了一门修炼功法,便是这《玄冰天蚕诀》了”
开口说话之人,自然便是一路尾随至此的计来了。
他的胸口上还贴着一张符箓,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密林阴影之中,根本没有半点气息走漏出去。
“原来如此。”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看向沐寒雪,而是落在了她的对手,那个身穿龙虎道袍的女子身上。
此女他并不陌生,甚至以前还一起并肩对敌过,她是南垂闻香宗的弟子,同时也是栗小松的师叔。
“李希然!”
梁言喃喃自语道:“这个莽夫怎么跑到这南极仙洲来了............”
计来看见他的表情,不由得轻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怎么?梁兄莫非认识那个女修?”
“不错,算是以前的旧识。”
梁言看了看争斗中的二女,低声传音道:“她应该是南垂一个小型宗门的修士,我和她都有百年未见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相遇。”
其实早在白天进入“邻山居”的时候,梁言就已经看到了李希然。
只不过当时的李希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筑基初期的女婢。
此女的修炼天赋梁言是知道的,就算这百年来没有任何修炼资源,只靠一个灵泉洞府闭关,也不可能只有这个境界。
更何况她还是闻香宗的小师叔,在闻香商会中地位极高,一些修炼资源绝对不会少了她的。
所以梁言当时就醒悟了过来,李希然此女必定是有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或者神通,居然连自己都可以瞒过,而且她潜入“邻山居”,肯定是有什么图谋的。
梁言和沐寒雪根本不熟,与李希然倒是有几分交情,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去揭穿李希然,但对此女的行动却有几分好奇。
于是他便暗中分出一缕分魂,附着在白鸟身上,暗中观察李希然的所作所为。
白天他和计来探访沐寒雪的时候,之所以在凉亭中一言不发,其实就是因为把大半注意力都用在监视李希然去了。
当他看到此女偷偷潜入某间阁楼之中,开始破解里面的阵法禁制,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此女是来做贼的!
后来计来与沐寒雪谈崩,没有按照预想那样结成同盟,梁言自然更不会把李希然的事情揭发出来了。
只不过在他的印象之中,李希然此女一直是刚正不阿的形象,像这种上门做贼的事情,自己倒是熟门熟路,却绝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
故而梁言走出“邻山居”后,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拉着计来隐藏起来,想要看看此女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直到刚才尾随而至,梁言偷听了两女之间的一些对话,这才对事情的来龙去脉隐隐有了些猜测。
“看来这位沐寒雪‘沐仙子’,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冰清玉洁呢!听李希然刚才所说,这位沐仙子可是用美色诱惑过别人,然后将什么宝物据为己有了。”梁言有些调笑地说道。
计来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管她是什么人,反正现在都与我们无关。”
“也是!”
梁言轻轻点头,目光又向上看去,只见半空中的斗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此时的沐寒雪浑身透着一股冰冷寒意,冷冽白霜席卷四周,把李希然封印在中间,任凭她的刀气纵横往来,也不能斩破沐寒雪的寒冰牢笼。
两人一番交手下来,李希然可以说是已经完败于对方,此时一身神通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被沐寒雪所诛杀也只是迟早之事了。
“她是你的熟人,要不要上去帮忙?”计来此时在旁传音问道。
“不忙。”
梁言回应了一声,目光朝着密林的另一侧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团黑云潜伏不动,似乎也在暗暗观察。
沉吟了一会之后,梁言又开口道:“据我所知,这李希然绝对不是纯粹的刀修,她还有镇场面的神通没使出来,先看看她的实力再说。”
“好吧。”
计来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此时的半空之中,沐寒雪气势高涨,手中法诀一掐,便有七团寒霜之气逐渐凝聚,最后化为七柄寒冰之剑,再被她素手一指,统统向着李希然所在的位置射去。
李希然被困在寒冰牢笼之中,眼见这七柄利剑飞射而来,眼中神色忽的一凝,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
只见她神色严肃,足踏罡步,左手掐道诀,右手挽长刀,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云篆太虚,道通天地,
龙虎神威,护我道法,
洞玄八方,使我自然
.......
幽冥恶龙,太清玄虎!速速听令!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第三位盟友,确定!
李希然丹唇开合,法诀运转,体内灵力奔腾浩荡,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居然就在她周围涌起了黑白两色的旋风。
这两股旋风一正一反,好似天地两极,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势。
昂!
忽听一声龙吟咆哮响彻四方,只见那黑色旋风轰然破碎,紧接着从中飞出来一条通体漆黑的幽冥恶龙。
这条恶龙声势极大,才刚一出现,便有一股凶威席卷四周。
原本困住李希然的寒冰牢笼,被这恶龙龙尾一摆,瞬间支离破碎,再也没有半点威力。
李希然脱困之后,却是脸色不变,右手长刀一翻,左手再掐了个道诀。
吼!
又是一声咆哮传来,在她身旁的白色旋风也同样破碎,紧接着里面光华一闪,跳出来一头十余丈高,气势雄浑的吊睛白虎,
此时的黑夜之下,有黑色恶龙盘踞半空,有吊睛白虎怒吼出声,这一黑一白,龙盘虎踞,散发出来的煌煌神威,令远处的沐寒雪脸色大变。
“这小妮子不过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怎么可能使出这种威力的道法?”
沐寒雪心中虽然惊讶,但手上法诀却不慢,半空之中寒风呼啸,七柄由寒冰灵气凝聚而成的利剑,依旧向着李希然的心窝刺去。
“去!”
李希然低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指,身旁的幽冥恶龙与太清玄虎便同时冲了出去,正对上沐寒雪迎面射来的七柄利剑。
两人的神通正面交锋,只见那条幽冥恶龙龙头一甩,从嘴里喷出大团黑色云雾,只一瞬间就把其中三柄利剑吸了进去,再也看不到半点踪迹。
而那太清玄虎更为直接,伴随着一声怒啸,径直冲入了寒冰利剑组成的剑阵之中,两只虎爪上下翻飞,居然把剩余的四柄利剑一一抓爆。
“不可能!”
沐寒雪惊呼一声,她实在没想到,这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自己的神通就被对方尽数破去!
要知道这些寒冰之剑虽然不是真正的飞剑,没有剑气护身,但也是她以自身的寒冰灵气凝聚而成,寻常修士若是挨得近了,都会被其冻僵经脉,最终被利剑穿心而死。
但眼前这位道袍女子却有诡异的龙虎护体,非但不惧自己的寒冰灵气,还把她以自身功力凝聚而成的七柄利剑尽数毁去!
“这是什么功法?”沐寒雪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慌乱之色。
..............
“龙虎斗天功!”密林的阴影之中,计来惊叹了一声道。
“你认得这功法?”梁言刚才正在观察半空中的争斗,忽然听到计来惊呼出声,不由得在旁问道。
“不错。”计来点了点头道:“这是正宗的玄门功法,不过极少有人听说过,我也是以前听师傅提过一嘴,据他说是白玉城城主所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玉城?”
梁言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印象之中,这李希然不是闻香商会的人吗,怎么会和白玉城扯上关系?
“不管是不是白玉城城主所创,这功法的确威力不俗,你看她以金丹中期的修为,不借助任何法宝,居然能力压金丹后期的沐寒雪,足以说明这一门功法有多厉害了。”计来一边看着半空中的斗法,一边由衷赞道。
“的确是厉害。”梁言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好笑地说道:“只不过这门神通她十天才能用出来一次,用完这次就得休息十天!”
“有这种事情!”计来先是微微一惊,随即又笑道:“你说的是当年吧,那时候她修为不够,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今此女已经进阶金丹,未必每次施法都要再等十天了。”
“不错.........当年我与此女认识的时候,她还只是炼气期,那时候凝结出来的龙虎法相都没有实体,只是由一片黑气与白雾幻化而成。如今这龙虎异像足以匹敌神兵法宝,即便是越阶对战金丹后期也丝毫不虚,就不知道她现在隔多久才能施展一次这种神通。”
“不管如何,有一门这种压箱底的神通,就足以让自己转危为安了,若是那黑云中的修士不出手,沐寒雪今晚必败无疑。”计来看了一眼斗法中的两人,眼神肯定地说道。
两人在密林阴影中又沉默了一阵,忽听梁言开口问道:
“计兄,你觉得此女怎样?”
“咦?你的意思是..........”
计来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随后目光落在李希然腰间的一块令牌上,虽然只能看到露出来的一角,但他们都能确定,那就是这次参加选拔考核的考生令牌。
“此女也是这次的考生之一!”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计兄,我们的第三位盟友,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嗯........的确可以...........”计来思忖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此女虽然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她全力爆发的神通实力,却可以压制金丹后期的沐寒雪。我们三人组成一队,虽然都是金丹中期,但实力却要远远超过表面,说不定可以让别人掉以轻心,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还是计兄想得通透,那么便是同意了?”梁言笑道。
“我当然同意了,不过还要问问她本人的意见才行。”计来沉吟着说道。
“放心,此女我会来劝说,不过等会还要麻烦计兄出手相帮才行,毕竟我还不想在这里杀人..............”
便在密林中的两人交谈至极,半空中的斗法已经越来越激烈。
只见那幽冥恶龙与太清玄虎一左一右,将沐寒雪包围在了中间,任凭她的寒冰灵气如何厉害,却始终打不退这两尊由灵力凝聚出来的法相。
沐寒雪虽然修为高出对方一个小境界,但此时却被李希然全面压制,只能不停招架对方的进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此刻已经被逼得退无可退,无奈将自己保命用的法宝“冰莹天露瓶”给祭了出来。
这宝瓶在半空中洒下无数流光,化作一条条冰晶丝带,将那幽冥恶龙与太清玄虎缠了又缠,想要阻拦住两尊法相的进攻。
然而李希然只是双手法诀一掐,那黑龙白虎便立刻一声咆哮,将大部分的冰晶丝带都给扯碎,接着又一往无前地朝着沐寒雪冲去。
“糟了!”
眼见这两尊法相冲到自己面前,沐寒雪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口中大叫道:“冤家,你还不出来帮忙?”
她这话音刚落,林中便有人嘿嘿笑道:“我的心肝,别急,我早就已经出手了!”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李希然的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量黑云,这些黑云来得极其诡异,没有任何前兆,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李希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操控龙虎法相,进攻沐寒雪去了,却没想到自己会在不知不觉间着了别人的道。
如今大片黑云突然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李希然的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她也来不及去召回自己的龙虎法相,只把手中长刀一横,向前斩出一道月白刀气,试图把那些黑云拦截下来。
然而那些黑云飞至半空,却忽然向着四周崩碎开来,化作无数星光一般的黑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李希然的刀气虽然凶狠霸道,但也只能把威力集中在一处,这漫天黑点分散开来,被她的刀气一绞,只是斩下了少许,剩下的大部分都毫发无损,依旧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冲来。
到了这么近的位置,李希然也终于看清了那漫天黑点,居然是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蠕虫,背上还长着三对极小的翅膀。
“是五品灵蛊,黑魔虫!”
李希然心中惊呼了一声,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这黑魔虫在蛊道之中位列五品,据说只有金丹巅峰或者通玄境的修士才能御使,其本身蕴含极强魔气,而且皮糙肉厚,不惧普通的刀剑法宝,一旦扑到修士身上,便会疯狂抽取对方的精血,将之转化成自身魔气的养料。
此时的李希然心中骇然至极,因为光靠手中的长刀根本无法逼退这些蛊虫,如果刚才没有把龙虎法相放出去追杀沐寒雪,倒是可以凭借两尊法相之力,与这些蛊虫周旋。
但如今龙虎法相已经被沐寒雪缠住,就算现在召回也来不及了,如果再被眼前这些黑魔虫破开护体灵光,那自己今天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哈哈哈,贱人!你有这龙虎神功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死在这里。”
此时的沐寒雪虽然被龙虎法相压制得脸色苍白,但是在看到李希然的处境之后,还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嘿嘿,她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以为此女有什么后手,原来也不过如此!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密林中的人影阴森一笑,他从始至终都隐藏在黑云之中,根本没有想过要露面。
要说此人也是狡诈至极,他明明早就已经到了这里,却一直隐忍在暗处,目的就是为了看李希然究竟有什么底牌。
等到她的龙虎法相拿去对付沐寒雪之后,此人才出手偷袭,让李希然根本来不及防守,如此便可以一招击杀对方。
显然,此人为了确保夺回李希然手中的宝物,根本不在乎沐寒雪的死活。
“死吧!”
阴影中的男子冷笑一声,大片黑魔虫蜂拥而上,眼看就要扑到李希然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时,李希然周围忽然冒出一片七彩霞光,那霞光之中隐隐传出诵经之声,无数古朴小字在附近闪动跳跃。
“咦?”
黑云中的男子,还有远处的沐寒雪,甚至连李希然本人,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七彩霞光越来越盛,下一刻,忽然有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李希然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糟了!”
黑云中的男子似乎醒悟到了什么,手中法诀急掐,半空中的黑魔虫如疯了一般,朝着白色光柱猛冲过去。
然而它们才刚刚飞到面前,那白色光柱就已经缓缓消散,此时再看,就发现李希然刚才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虚空挪移?!”
黑云中的男子怒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天星书院的上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便有一道七彩霞光从中冲出。
这道霞光来得悄无声息,根本没有惊动多少人,在它冲出之后,那空间裂缝便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刻,霞光落在地上,现出里面的三个人影,分别是一位灰衣男子,一个白袍书生,以及一个身穿龙虎道服的妙龄女子。
经历过这一次的空间挪移之后,那身穿龙虎道服的女子似乎还有些头晕,在原地晃了一晃,方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冲着另外两人拱手作揖道:
“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咦?怎么是你?!”
她话到一半,抬头看清了其中一人的样貌,不由得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你是梁言?”
“哈哈,不错,正是梁某!李道友别来无恙?”
梁言哈哈一笑,又接着说道:“上次在洛城多亏了李道友出言提醒,梁某才逃过一劫,没想那次一别,再见面就已经是百年后了!”
“是啊........”
李希然唏嘘了一声,有些感慨地说道:“修炼无岁月,时光弹指间.........当年你离开洛城之后没过几年,我便在师兄的带领下离开了南垂,在南极仙洲一直修炼至今。当时我离开的时候,听说栗小松和你一起拜入了云罡宗,却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她么........”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抬手拍了拍腰间的木舍。
下一刻,便有一道白光闪出,径直扑入了李希然的怀里。
“小师叔!”
只见一只雪白小兽趴在李希然的怀里疯狂乱蹭,把此女逗得娇笑不已。
“小松,真的是你!”
李希然惊讶过后,眼中又露出了溺爱之色。
她把白色狸猫抱在怀里,伸手理顺了它背上的毛发,接着又把目光看向梁言,十分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也到南极仙洲了,小松又怎么会住在你腰间的木舍中?”
“先别管这么多。”梁言摆了摆手道:“我现在有个问题要先问你。”
“那好,你问吧。”
“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组队参加这次的选拔考核?”
“咦?”李希然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梁言和不远处的计来,开口问道:“你们也是参加这次考核的考生?”
“不错。”梁言和计来同时点了点头道。
“好!我答应!”李希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同意了下来。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考核前的商议
“咦?”
旁边的计来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此女会这么好说话,梁言只不过随口一问,她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你也不问问我们的修为和实力,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计来忍不住开口道。
“梁兄的为人我是钦佩的,当年他还在炼气期的时候,为了营救凡人性命,不惜以身犯险,勇斗修为比自己高出几个境界的赤面鬼!希然修道百年,像梁兄这样的修士已经很少见了,整个无双城疆域,恐怕也就苍月明可以相提并论。”李希然由衷说道。
“真的假的?”
计来一脸狐疑,转头重新打量了一会梁言,有些不相信地说道:“咱俩相识也有不少年了,我怎么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
“咳咳!”
梁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口中淡淡道:“都是年少糊涂罢了,陈年往事,李道友不必再提。”
“是啊............自从上次一别,已经过了百年之久,没想到你我都能铸成金丹。”
李希然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副感慨之色,接着又微微一笑道:“刚才实在是多谢了,没想到这次身陷险境之时,救我的人居然会是梁兄...........”
“诶,等等!”
还不等梁言开口答话,计来就已经叫了起来:“你这话说得不对啊,刚才救你的人明明是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你要谢也应该谢我才对吧?”
“原来如此,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李希然轻声笑道。
“小可计来。”
“原来是计道友,在下李希然,刚才多谢搭救之恩了!”李希然说着盈盈一拜。
“好说,好说!”计来呵呵一笑,似乎十分受用。
“行了,都别站在这里了,进屋再说吧。”
梁言大手一挥,带着两人走入了自己的阁楼之中,他在房间四周布下多重禁制,确保不会被人窥探监听之后,方才走到桌前,给李希然和计来各倒了一杯茶水。
等到李希然饮了一杯茶水之后,就听梁言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不是南垂闻香商会的人吗?怎么南极仙洲也有你们的生意?”
“梁兄有所不知,闻香商会本来就是南极仙洲的修真势力,而南垂的那一部分,只不过是极小的一个分会而已。”李希然一边品茶,一边笑道。
“哦?”
梁言皱了皱眉头,又接着问道:“那你可听说过青云商会?”
“当然听过,青云商会,罗网商会,可都是我们闻香商会的竞争对手,只不过青云商会的势力范围主要分布在七星、天河、无双三城之中,而我们闻香商会虽然在这些区域也有生意往来,但大部分时候还是竞争不过青云商会的。”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道:“怪不得青云商会内部条例严苛,甚至在一个疆域内设立六大掌旗使,原来这商会势力之间也有竞争!”
“那是自然,其实商会说到底乃是修士之间互通有无,交流修炼资源的地方。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商会内部都治理不好,又如何取信于别的修士?所以对于商会来说,有时候口碑信誉比一些短期利益还要重要!”
李希然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又接着开口道:“咦?看来梁兄之前是已经接触过青云商会了?”
“不错!”
梁言双眼微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这青云商会的少主有些神秘,之前在一次秘境探险之中,居然连梁某都骗了过去。虽然说他对我并无恶意,但此人心机深沉,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这就奇怪了........”
李希然听了梁言的话,眉头微蹙道:“据我所知,青云商会创立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只听说过有一个神秘的会长,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少主.........”
“嗯?”梁言听得眉头一挑,忍不住问道:“此言当真?”
“当然!”李希然神色肯定地说道:“据说那青云商会的会长神龙见首不见尾,会中大小事务全都交给四位理事大监掌管,可以说这四位理事大监才是青云商会的实权人物,从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少主’!”
梁言听到这里,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一边敲打着桌面,一边在心里暗暗忖道:
“那罗邢的身份难道有问题?可他如果不是青云商会的实权人物,如何能调动六位掌旗使?还有..........此人怎会认识我?在七星城的时候还知道我的行踪,甚至派人把我护送到天河城疆域?”
这一连串的问题,由于涉及到自身,梁言自然不会说出口来,只能闷在心里。
李希然和计来见他脸色变幻不定,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好半天后,才听李希然接着说道:“梁兄若是感兴趣,等希然回到闻香商会后,可以暗中帮你查查,看看青云商会这几年是不是真的多出一位‘少主’。”
“好.........那就有劳道友了。”
梁言缓缓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又问起了李希然自身的事情:“你不是闻香商会的人吗?怎么这次还来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还不是我师傅的命令..........”李希然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非要我加入无双城。而且他似乎还和无双城的一位化劫境前辈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让我替那位前辈效力。”
“那你混入‘邻山居’中,也是师傅的指示?”
“那倒不是。”李希然摇了摇头道:“沐寒雪此人卑鄙狡诈,她根本不喜欢我师兄,却故意以美色诱惑,还趁他不备将商会中一件重要的宝物盗走,害得我师兄因此受罚。我这次来无双城,恰好遇到此女,便想着能不能替师兄将宝物找回来,这才隐瞒修为,混入了‘邻山居’中............”
梁言听了李希然的解释,不由得摇了摇头,笑道:“也亏得你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居然肯忍辱负重,扮作一个奴婢丫鬟,在别人府上潜伏百日之久...........若不是我今日和计兄登门拜访,只怕你还要再潜伏些时日吧?”
“的确如此,说起来还要多谢二位道友了。”李希然微微一笑,忽的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栗小松的身上。
“梁兄,你还没回答我,栗小松怎会跟你来到南极仙洲,还住在你腰间的木舍之中?”
“这.........”
梁言看了看已经化作白色狸猫的栗小松,目光微微有些闪烁。
这不可能和李希然实话实说啊,总不能说我把你家的宝贝师侄给炼成了灵兽吧..........
梁言心中思忖了片刻,便开口回答道:“其实是栗小松所修功法的问题,它在云罡宗修行了‘神火锻体诀’,不能只待在一个地方闭关修炼,而是需要收服炼化各种神火,所以便跟着我出海,来到南极仙洲了。”
“原来是这样.........”李希然微微一笑道:“梁兄你也知道,我这师侄有些特殊,这一路上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既然被我遇上,我打算把她带回闻香宗,交给师傅他老人家来调教.........”
“不行!”
李希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说话的却不是梁言,而是已经变作白色小兽的栗小松。
这只狸猫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直接从李希然的怀里跳了出来,接着又重新坐上了梁言的肩头。
“小师叔啊.............我可不能跟着你回去了。闻香宗那里太无趣了,何况我栗小松是个讲义气的人,这些年来和臭脸怪云游四海,修为境界也提升了不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不管呢?”
“咦?”李希然眨了眨眼睛,重新审视了一番栗小松和梁言,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我这师侄就这么被你拐跑了?居然连自己的宗门都不肯回了?”
“呵呵,这是小松自己的选择,李道友就不要逼迫她了。”梁言微微一笑,并不想多说什么。
李希然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他肩头的栗小松,好半天后才轻轻一叹,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吧,既然小松愿意跟着你,那也就随她吧。不过你可别亏待了我师侄,否则我们闻香商会可不会放过你的!”李希然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地说道。
“放心吧,栗小松跟着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吃亏。”梁言拍了拍栗小松的后背,又接着说道:“对于这次无双城的选拔考核,两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话音刚落,计来便把手中折扇一扇,缓缓开口道:
“根据我这些时日打探的情报来看,此次考核的起始地点,据说是在‘方壶仙谷’的峡谷入口,第一轮考核应该是对个人实力的测试,而第二轮、第三轮,则应该是组队通过的测试,至于这第四轮,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考核.........”
“‘方壶仙谷’吗?”
李希然沉吟着说道:“据传闻那里十分神秘,寻常金丹境的修士在里面根本不能御空飞行,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几人知道峡谷里面究竟有什么。”
听了两人的一番介绍,梁言不禁皱了皱眉头,缓缓开口道:“看来这无双城的考核内容还真是保密,以计兄的情报也探测不出多少内容。不过以两位的实力,通过第一轮应该问题不大,我们所要做的准备,就是确保咱们三人在走散的情况下,还有办法能汇合到一起。”
“这个简单,我早有准备!”
计来呵呵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三个罗盘,让梁言和李希然在每一个罗盘上面都注入了自己的气息,然后再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个。
梁言伸手接过自己的罗盘,低头一看,只见上面有两个指针,此时一根指向了计来的方位,另一个却是指向了李希然的位置。
再看李希然、计来手上的罗盘,也是同样的道理,两根指针分别指向了队友的方位。
此时便听计来开口说道:“这小玩意很好用的,刚才你们已经把自己的气息注入进去,这上面的指针会永远指向你们的位置,而且指针越长,代表距离越远。有了这个东西,咱们三人就算分开再远,也能知道队友的位置。”
“好!”
梁言把玩着手中的罗盘,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有了这个东西,就不怕我们三人走散了。”梁言说着把罗盘收入了储物戒中,又接着开口道:“至于李道友.........咱们已经是队友了,恕我冒昧想问一下,你的龙虎斗天功是否可以随意使用,还是说和以前一样,有使用此术的限制?”
李希然听后,稍稍犹豫了一会,不过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原本此事涉及我的功法隐秘,是不该与你们透露的,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组队在一起,这事倒不好隐瞒.............我就如实和你们说了吧,龙虎斗天功的神通我每三个时辰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就须得调息真元灵力,短时间内不可再用。”
“三个时辰么.........倒也勉强够用,只不过这一次进入考核之后,你不要随意使用这门神通,更不能鲁莽行事,凡事须得听我指挥才行。”梁言沉吟着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了解李希然,此人虽然身为女子,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莽夫一个,如果任其在考核中胡来,自己少不得要替她收拾烂摊子,到时候就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神通实力了。
李希然对梁言也十分信任,此时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反而点了点头道:“好,到了考场之后,一切都听梁道友的吩咐!”
计来也呵呵笑道:“好了,现在咱们队伍里又增加了一个强援。梁兄你的神通足以匹敌金丹后期的修士,而这位李道友的龙虎斗天功,更是可以镇压沐寒雪这样的高手。此次考核说不定能够出人意料,顺利过关!”
听了计来的话,梁言和李希然都是微微一笑。
“希望一切顺利吧。”
梁言沉吟了一声,随即朝两人拱了拱手道:“今日便商议至此,等都通过了第一轮的考核,咱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吧。”
................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对弈
和李希然、计来等人把此次考核中可能遇到的事情商议了一遍,梁言便送走了两人,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足不出户,只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打坐休养。
此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不是大宗门中的杰出弟子,便是修真世家的嫡系传人,就算是散修,也都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在这些人的光环遮掩下,梁言只能算作无名之辈,故而他的洞府冷冷清清,根本没有其他考生会来拜访。
别说是来找他组队,就连刺探虚实的都一个没有,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了那几个风头最盛的金丹巅峰修士身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倒是来过几次,但他们对梁言所抱的希望也不大,其中方立人还送给梁言一件法宝,名曰“五云锁心环”,这件法宝可攻可守,尤其对于神魂类的法术攻击,可以起到极大的克制作用。
方立人此举,主要是怕梁言在此次考核中吃亏。
按理来说,参与选拔考核的每个修士都会领到一枚传送玉佩,如果遇到自己应对不了的危险,只要掐碎玉佩,就能立刻传送出考场。
但以往出现的那几次意外,都是因为参与考核的修士遭到神魂攻击,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导致来不及掐碎玉佩,最终陨落在考场里面。
方立人在无双城任职多年,见证过历年的一些考核,深知在考场中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守住自己的神魂清醒,就算通过不了考核,也起码不会丧命。
“这件法宝是我和不闻居士特意从天宝阁换来的,在金丹境修士的法宝中,品质绝对属于上乘,关键时刻或许能够救你一命.........切记,如果遇到应对不了的情况,千万不要逞强,一定得及时掐碎玉佩!”
这是方立人把“五云锁心环”交给梁言时所说的话。
梁言对此自然是一番道谢,他虽然有飞剑在手,但轻易不会出鞘,这“五云锁心环”倒是可以冒充自己的本命法宝。
而且这两人为了他,居然特意去天宝阁换来一件合适的法宝,这其中花费自然不小,梁言心中也颇有几分感激。
只是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毕竟只有金丹境,在无双城中属于城徒级别,对于此次考核的内容知道得不多,甚至连四个考官是谁都不清楚。
到了最后,他们只能叮嘱梁言几句,便也告辞离去了。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梁言便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打坐清修。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越是到临近考核之日,来参加考核的修士走动就越加频繁。这些人有的拉帮结派,有的刺探情报,还有的则在城中交易法宝和丹药,为这次考核做着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些考生忙得不可开交之时,无双城中的某座仙山之上。
此处白云悠悠,鸟语花香,仿佛人间仙境。
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粗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棋盘,上面纵横十九,已经落子过半。
棋盘左右各有一人,其中左边那人是个白须老者,生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身穿星月道袍,头戴紫金芙蓉冠。
他左手持拂尘,右手执黑子,在半空中稍稍沉吟了一会,下一刻便落子于棋盘之上。
而随着这一子落下,那棋盘上面的局势也逐渐明朗,黑子逐鹿中原,白子深陷腹地,基本上已经是一面倒的趋势了。
青石棋盘的右边,坐着一位十二三岁的童子,生得浓眉大眼,额头光亮,身上穿着一套粗布麻衣,仿佛世俗农村里的孩童。
他此刻正手持一枚白子,眉头紧皱,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那白须老者见状,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扫了一眼棋盘,接着开口说道:“师尊,这一次的选拔考核,可与往年有些不同啊。”
“嗯..........”
麻衣童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棋盘。
“郝家、童家、司徒世家,还有归一门、无为道宗等等这些势力,几乎都派出了自家的心腹子弟,这事放在往年可不多见。”白须老者轻声说道。
“哼!这些獐头鼠目之辈,心里的小九九还能瞒过谁?无非都是为了六指道友的遗骨罢了.........‘天机匣’,嘿嘿,好一个算天测地,单单这个名头就把他们骗得不轻!”
麻衣童子说话的同时,忽然眼神一亮,瞅准了对手棋势中的一个破绽,急忙把自己的白子落了下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
白须老者扫了一眼棋盘,脸上表情丝毫不变,似乎并没有因为对手的落子而感到惊讶。
“当年冯玉兰可是被师门下了定语,此生都无法进入化劫境的,若不是他找到天机匣,并动用了其中的一次机会为自己卜卦,如何能找到那万中无一的机缘,不仅成功突破至化劫境,更安稳渡过了前面的第一灾?”
他说话的同时,又抬手轻轻一点,一枚黑子直接落在了棋盘之中。
随着这枚黑子落下,原本被麻衣童子解开的局势,瞬间又倒向了黑子一方。
“瞎吹什么!冯玉兰那么厉害,可他最终还不是没有渡过第五难?天机匣真有那么神奇,也不会让自己的主人死得连三魂七魄都不剩了吧?”
麻衣童子说着,也在那棋盘上落下一子,只不过这一子并没有扭转多少局势,反而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白须老者呵呵一笑,这次根本不多想,直接伸手一点,立刻便在棋盘上面跟了一子。
“师尊所说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我们这么想,别人却不这么想。如今窥伺‘六指遗骨’的人多了去了,不仅是我们无双城疆域内的修真势力,就连别的地方也有人混进来了。”
“哦?”
麻衣童子眉头一挑,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还有哪些势力来趟这趟浑水了?”
“轩辕城和蛊王山!”
白须老者淡淡道:“这两个地方各自派了一个金丹巅峰的弟子,混入了此次参加考核的考生之中,这两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奇才,虽然还只是半只脚跨入通玄境,但真实实力已经足以和通玄境的散修相抗衡,这次选拔考核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夺魁!”
“哼!”
麻衣童子冷哼了一声道:“蛊王山的来人!想必是她门下吧?那妖妇向来自以为是,还觉得可以瞒过我们,会派门下弟子混入考核也不奇怪!至于这轩辕城...........来人又是谁的门下?”
“不清楚!”白须老者摇了摇头道:“此人的确极其擅长隐藏身份,若非‘问心镜’给了我一丝警示,我也不可能找到他的破绽,只是无论我如何调查,都只能查到他是来自轩辕城,却查不到他究竟出自哪一脉门下。”
“这可就奇怪了,轩辕城与我们无双城相距甚远,最近的数千年也都没有什么往来,究竟是哪一位老不死的惦记上了这个‘天机匣’呢?”麻衣童子一边盯着棋盘,一边眉头紧皱地说道。
“师尊,此事虽小,但牵连却广,要不要汇报给城主知晓,让他老人家来定夺?”白须老者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
“城主?”
麻衣童子瞥了他一眼,忽的笑道:“我的好徒弟,你怕是不知道,城主已经有三百年未露面了,连我都不曾见过他!”
“什么?!”
之前一直从容镇静的白须老者,此刻却是脸色一变,忍不住叫道:“城主已经消失了三百年?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去闭关了!没想到连师尊你也没见过城主?”
趁着白须老者脸色大变的时候,麻衣童子的右手不着痕迹地在青石棋盘上面敲了敲。
“我的好徒弟,慌什么!城主他老人家功参造化,在这南极仙洲有几人是他对手?你还怕他遇到什么危险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白须老者把手一摆,脸色严肃道:“群龙不可无首,城不可一日无主!如今这多事之秋,倘若被别人知道我们无双城的城主不见了,岂不都要乘虚而入?”
他这一番话说得严肃至极,但麻衣童子听后,却只是呵呵一笑道:“我的傻徒弟,你放心好了!城主虽然不在城中,但也一直在关注无双城的近况。前不久我刚收到他的传讯,说是他要等的东西已经到了无双城,最近可能就要回来。”
听麻衣童子说城主即将回归,那白须老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捋了捋自己额下的长须,开口笑道:“城主回来就好,城主回来就好...........咦?不对!师尊你又作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看向了青石棋盘,只见上面已经局势大变,黑白颠倒,如今是黑子大败亏输,白子正高歌猛进,眼看已经是救不活的死局了。
“师尊,你好不要脸,居然趁我因城主之事分心,暗中在棋盘上做了手脚!”
“话不是这么说的!”
麻衣童子翻了翻白眼,学着对方之前的语气说道:“所谓捉贼要捉赃,你何时看到我作弊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讲,分明是你自己下错了棋,这一次的赌局又是为师赢了,把那赌注乖乖交出来吧!”
“你!”
白须老者气急,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为老不尊!”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入了袖中...........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二十多天过去,无双城选拔考核开始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天清晨,梁言还在房内闭关,院子外面就已经有一道遁光破空飞来。
这遁光落在院中,显出里面的人影,乃是一位身穿龙虎道服,眉心处点有一抹红砂的妙龄女子。
“梁兄,计兄,选拔考核要开始了,咱们这便出发吧?”
清脆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梁言微微一笑,起身推开了房门。
只见李希然身背长刀,立于庭院之中,脑后长发高高扎起,颇有一股飒爽之姿。
再仔细一看的话,就发现她的脸颊比当年圆润了许多,但也不会显得胖,反而在飒爽之中,又多了一分娇嗔可爱。
“都说女大十八变,如今百年过去,这李希然倒是越长越俊俏了.........”
梁言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声,接着迈出大门,拱手笑道:“李道友来得真是准时,看你神完气足的模样,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提前做了些准备?”
“那是必须的。”李希然笑道:“今年这考核高手如云,我也得提前做点准备才行。对了,怎么不见计道友?”她说话的同时,目光朝着另一边的阁楼看去。
“他怎么不在里面,都这个时候了...........”
李希然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叫道:“计某回来了!”
梁言和李希然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计来一身白衣,从院外飞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计来一脸歉意地说道:“计某偶遇一位故人,导致来迟一步,如今时间已晚,咱们这便出发吧。”
“无妨,咱们走吧!”
梁言摆了摆手,当先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直奔“方壶仙谷”的位置飞去,计来和李希然见状,也同样掐诀飞遁,紧跟在他的后面...........
一个时辰之后,梁言等人便来到了这次考核的入口位置。
三人落下遁光,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是两座巍峨高耸的仙山。
这两座仙山形状古怪,仿佛两根冲天石柱,向上直插入云,山中却没有多少花草鸟兽,看上去光秃秃的一片,就好像是两根门柱一般。
而在两座仙山的中间,是一片清幽的峡谷入口,入口附近则有一片粉色的桃花林,梁言抬眼望去,隐约可见里面的各种奇珍异草以及飞禽走兽。只是无论他如何放出神识,都只能看到峡谷入口处的冰山一角,再想往里面窥探的话,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扰。
此时此刻,桃林之中,已经有十数名修士在此等候。
这些人或坐或站,有的交头接耳,显得兴奋异常;有的却是面无表情,看上去从容镇定,甚至还有人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桃林迷障
梁言、计来和李希然同时停下遁光,落在峡谷入口的桃林之中。
此时已经有十余个修士在此等候,见到他们三人到来,脸上神色各不一样。
有的人面露疑惑之色,目光在梁言、计来和李希然的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有的人却是露出了不屑之色,只不过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兴趣。
对于这些人的种种反应,梁言也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自己这一队,是整个林中唯一一个全部由金丹中期修士组成的队伍。
除了梁言他们三人以外,这里的十二个修士,总共分成四个队伍,其中只有两个金丹中期,其余都是金丹后期的境界。
而且那两个金丹中期修士,还是分在不同的队伍之中。
在众多考生的衬托之下,梁言这一队完全由金丹中期修士组成的队伍,自然就显得十分弱小了。
要知道这次来参加考核的考生,都是无双城疆域内几个大门大派中的顶尖弟子,不比那些普通散修,这里的修士得了师门的真传功法,神通威力都不会差。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越阶战胜对手几乎没有可能。
桃林中的修士看见梁言等人之后,大都没有怎么正眼去瞧,梁言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毕竟等会一入考场,除了自己本队的两人之外,其他都是竞争对手,他还乐得大家都不重视自己,如此才好浑水摸鱼。
无视了其中几人的目光,梁言在桃林中随意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站定,此时放眼去瞧,就看见西南方向站着三人,俱都身穿灰色道袍,容颜略有些苍老,而且不苟言笑,看上去十分古板。
“那是影月洞的修士。”
计来此时传音说道:“影月洞地处无双城疆域的边界处,平时十分低调,几乎不掺和任何纷争,但这次却不知为何,居然同时派出三名弟子出世,来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桃林中一转,最终落在了一个光头大汉的身上。
此人身穿一件极为普通的粗麻布衣,生得浓眉大眼,光滑透亮的脑门上有一条半指长的戒疤,显得颇为突兀。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位白袍男子,这两人都是身材修长,面容冷峻,此时各自闭目养神,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这和尚好像不一般啊………”
梁言双眼微眯,暗暗向计来和李希然传音说道。
“梁兄好眼力!”计来呵呵笑道:“此人修行的的确是佛门功法,而且是七山十二城之一,罗天山的正宗秘传!”
“哦?”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之色,开口问道:“据我所知,十二城招收城徒,虽然各大宗门世家都能报名,但是同为七山十二城的修士却不能参加,此人为何能够例外?”
“嘿嘿,梁兄有所不知。”计来摇了摇头道:“此人便是我和你提起过的五大散修之一,金灯罗汉于飞鸿。据说他当年只是一个云游僧人,修为在练气八层,因为年岁已过,始终没有宗门肯收留他。”
“后来他在一个山顶破庙的油灯下面,找到了一本用来垫灯盏的残破古书,而那书中记载的,居然就是罗天宗遗失在外的秘传功法!要说这于飞鸿也是个修佛的奇才,他在秘籍残破缺失,而且还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居然硬生生参悟了神功,一路修炼到了金丹后期。”
“哦?照你这么说,此人倒是个奇才了,只不过他名列五大散修之一,名声已然不小,罗天宗的和尚就没来找他的麻烦?”梁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罗天宗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当年曾派出一位持戒僧下山找到于飞鸿,只是那位持戒僧见于飞鸿慧根深种,深得佛法精妙,心中起了爱才之心,居然想破例将他收归门下。”
计来说到这里,又耸了耸肩道:“怎料这于飞鸿却是摇头不肯,任凭那持戒僧如何劝说,都始终不为所动。后来那持戒僧也是没法,他不忍毁了于飞鸿的佛法根基,又恐本宗秘法外泄,便在他头顶留下了一道戒疤,言明日后若是敢私自传功,那道戒疤立时便会发作,叫他在顷刻间身死道消。”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听完计来的讲述,梁言不由得微微一笑,暗暗忖道:“看来这五大散修各有各的奇遇,想想也是,这里不比南垂之地,可谓门派林立,强者如云。能够在这种环境下脱颖而出的散修,有哪个不是气运加身之辈?”
“那与他同队的两人又是谁?”旁边的李希然忽然开口问道。
“他们啊…………”计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淡淡道:“据我打探的情报,似乎是归一门的后起之秀,之前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神通实力,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底细。”
便在梁言、计来和李希然暗中传音交流的时候,人群之中,有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主动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开口笑道:
“在下马走田,乃是白云仙阙的弟子,不知几位道友如何称呼?”
此人生得相貌不俗,而且满面笑容,态度随和,使人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李希然是个直肠子,此时也没多想,直接朝着对方一抱拳,回答道:“在下李希然,是闻香商会的长老!”
“原来是闻香商会的高手!失敬失敬!”
马走田露出了高看一眼的表情,满脸笑呵呵的模样,接着又转过头去,对着梁言和计来说道:“恕马某眼拙,这两位道友又是那一家的门下?”
“无名散修罢了,不提也罢!”梁言语气淡然,看不出表情变化。
“的确,我俩都是散修,在外也没什么名头,不像马道友是白云仙阙的高足。”计来也是呵呵笑道。
马走田的表情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不过下一刻又消失无踪,依旧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两位道友虽是散修,但既然敢报名参加此次的无双城考核,想必亦有过人之处。马某有意交个朋友,等会进入考场之后,还望我们两队可以结成同盟,到时候一致对外如何?”
“马道友太客气了,我们三人此行也就是来凑个热闹,道友修为精深,通过此次考核易如反掌,何须与我门几个无名之辈结盟?”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其实他梁言的见识,如何猜不到对方心中所想,要知道自己这一队的实力都只有金丹中期,而场中金丹后期的队伍比比皆是。这马走田不找别人结盟,反而来找他们这个弱队,无非是觉得他们好拿捏而已,真要到了生死关头,肯定让他们上前做炮灰。
梁言这话说出口来,就等于是拒绝了对方,那马走田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就有人哈哈笑道:“马走田!你这些年修炼都修到狗肚子里去吧?居然想拉拢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哈哈哈!我看白云仙阙如今已是二流宗门,连这种货色也看得上眼!”
梁言等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位黑衣男子,在他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老态龙钟,满脸麻子,女的却是二八年华,清秀可人。
这黑衣男子话音刚落,身旁的清秀女子便掩口娇笑道:“师兄,可不许这么羞辱人家,你别看那几个散修境界不够,人家却是有骨气的很哩!没看马走田都在他们面前都吃瘪了吗?”
“哈哈哈!师妹说得极是!白云仙阙当代大师兄,屈尊去求几个金丹中期的散修结盟,却被别人一口拒绝,此事若是传出去,想必一定很好玩!”
这对男女态度高傲,一唱一和,把马走田和梁言等人都冷嘲热讽了一遍,梁言听得微微皱眉,暗中传音问道:“这两人又是谁?”
“看他们的穿着服饰,应该是‘玄羽山庄’的人。”计来传音答道:“玄羽山庄和白云仙阙都属于无双城疆域内的大型宗门,只不过两家素来不合,互有争斗。”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这对男女是奔着马走田去的,自己这三人恐怕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此时的马走田脸色阴沉,他刚刚被玄羽山庄的两人羞辱一番,却偏偏无法还口,只能把这股怨气都撒在了梁言等人的身上。
“哼,不识抬举!”
马走田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接着转身便走,看他眼神中的意思,明显是:“等进了考场再要你们好看!”
对于此人的记恨,还有玄羽山庄那一男一女的讥讽,梁言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此时的目光朝上看去,只听桃林上空忽然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紧接着便有一股狂风吹来。
林中众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全都抬头去看,只见狂风四散,一只白色大鸟从天而降。
鸟背上还坐着一位耄耋老者,此人虽然个子矮小,但须发皆白,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的目光朝着四下一扫,口中淡淡开口道:“我是第一轮的考官‘鸟上人’,你们便是此次参加考核的考生吗?”
此人说话的同时,一股通玄境的威压席卷而来,让林中的大部分人都脸色一肃,心中起了敬畏之心。
在场的修士纷纷取出了自己的考生令牌,以验证自己的身份,那白发老者一一看过之后,便轻轻点了点头道:“的确没错,你们这些小家伙来得倒是挺早,只不过现在距离考核开始还有半个时辰…………算了,既然你们提前到了,便先放尔等进入考场熟悉一下环境吧。”
他此言一出,白云仙阙、玄羽山庄以及影月洞的修士都是脸色大喜,要知道“方壶仙谷”素来以诡异莫测著称,如果能提早一步适应环境,那对之后的考核绝对大有帮助。
“多谢前辈相助,马某此番若是能够顺利通过考核,必定拜在前辈座下!”
众人之中,马走田第一个上前行礼,表现得极为乖巧。
“嗯。”
鸟背上的老者手捻胡须,嘴角含笑,似乎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紧接着又大袖一拂,只见一道白光自他指尖发出,径直打向了桃林深处的峡谷入口。
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峡谷的入口处,出现了水波一样的纹路,这些纹路朝着四周徐徐扩散,最后“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开来。
“本座已经将峡谷入口的禁制给打开了,便让你小子的队伍第一个进去罢!”鸟背上的老者微微一笑,伸手指着马走田说道。
“多谢前辈!”
马走田脸色大喜,虽然他还不知道考核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早一步进去,就能抢占先机,所谓“一步先,步步先!”这在修为实力相差不多的较量之中,显得尤为重要。
得了“鸟上人”的允许,马走田急忙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修士也立刻会意,几乎和他同时驾起遁光,只一瞬间就冲入了峡谷的入口之中。
等到马走田那一队修士消失在峡谷深处,“鸟上人”才转过身来,冲着剩下的几人淡淡开口道:
“好了,你们也可以进去了。”
白云仙阙的那两男一女早就等得有些迫不及待了,此时听到“鸟上人”开口,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把手中法诀一掐,化作三道遁光破空而走。
至于影月洞的三个中年道士,此时也不甘示弱,同样驾起遁光,和白云仙阙的三人,争先恐后一般地冲入了峡谷入口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还颇为热闹的桃林,就已经走了大半修士,如今只剩下梁言这三人和于飞鸿那一队还留在原地。
此时的“金灯罗汉”正盘膝坐在一块青色巨石之上,眼观鼻,鼻关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根本没有任何起身的打算。
而他身旁的两个白衣男子,依旧脸色冷漠,负手站在一棵桃树之下,也没有动身的意思。
“你们几个,还不走吗?”
鸟背上的老者眉头微蹙,有些奇怪地开口说道:“要知道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留给你们熟悉场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希然听得脸色一肃,手中法诀急掐,下一刻便要身化遁光,朝峡谷入口飞去。
然而她的遁光才刚刚一亮,就被身旁的梁言按了下来。
“梁兄,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动,没听到前辈说的吗?再不赶紧进去的话,考核就要开始了!咱们实力不算最强,凡事都不能托大,当然要未雨绸缪才好!”
李希然这话说得有些急促,但梁言听后,却依旧是不紧不慢,一副悠闲从容的模样。
“计兄,你也不走!”
李希然见说不动梁言,又转头看向了计来。
谁知道这个白袍书生也站在原地不动,非但没有离去的打算,反而呵呵一笑道:
“李道友莫要冲动,其实考核已经开始了。”
“什么?”
李希然听得满头雾水,却见梁言和计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居然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
李希然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再问,就看见之前一直端坐不动的“金灯罗汉”于飞鸿居然睁开双眼,从青色巨石上站了起来………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第一轮考核,开始!
“看来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于飞鸿此时拂了拂身上的尘埃,目光朝四下一扫,最终落在了梁言和计来的身上。
“两位道友真是好眼力啊!”这位光头大汉朗声笑道。
“你也不错,大家彼此彼此。”梁言淡淡回应了一声。
听了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李希然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但她对梁言颇为信任,此时也不再提进入考场的事情了,而是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此时于飞鸿轻轻一笑,再次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动身前往考场了吧?”
“不错!”
梁言轻轻点头,他这话音刚落,就忽的抬手打出一拳,只见一股汹涌澎湃的拳劲冲上半空,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端坐在大鸟背上的白须老者!
“梁兄!”
尽管对梁言十分信任,但李希然此刻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了。
她纵然此前有千百个猜测,也绝对猜不到梁言会对考官动手!
先不说对方的身份,单单是这分通玄境的威压,就绝对不是他们几个金丹境的修士可以承受的。
而且公然袭击考官,这是要弃考的节奏啊!
在李希然的心中,梁言行事一向稳重,当年和赤面鬼一战,多亏对方劝自己忍到最后,否则还真是胜负难料。
但现在他却一反常态,居然做出此等荒谬之事来,李希然心中大惊之下,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就在她心中惊讶之时,那鸟背上的白须老者却是脸色大变。
面对一个金丹修士的挑衅,这位通玄境的考官,非但没有如预想之中的那般愤怒,反而显得有些惊慌失色。
他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打算,而是抬手一拍鸟背,那大鸟立刻长鸣一声,载着此人冲天飞起。
“想跑?跑得了吗?”
一声冷笑从半空中传来,却是一位归一门的修士在大鸟头顶缓缓显身。
此人凭虚御风,白衣飘飘,手中法诀一掐,立刻便有一个巨大的法印从天而降,朝着那“鸟上人”的头顶镇压而去。
“鸟上人”刚刚才躲过梁言的一拳,此时又被归一门的修士追杀,脸上表情更加惊慌失措起来。
面对头顶那个气势汹汹的道门法印,他也不敢硬接,急忙一勒座下大鸟,朝着桃林深处飞去。
“‘前辈’何故如此匆忙?”
计来似乎已经算准了他的路线,早就已经等候在此,此时哈哈一笑,抬手折扇一扇,一股狂风席卷而出,居然把“鸟上人”连人带鸟吹得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金灯罗汉”于飞鸿也已经跳上了半空,他右手提着一盏昏黄油灯,里面射出一缕神光,径直照在了“鸟上人”的头顶。
“啊!”
“鸟上人”被这油灯灯光一照,立刻惨叫连连,双手不停挥舞,试图挡住头顶油灯所发出的神光。
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那道神光始终如影随形,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鸟上人”的身躯就已经开始土崩瓦解,而原本震慑众人的通玄境威压,此时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着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考官”,居然就这么被几个金丹境的修士联手斩杀,即便是迟钝如她,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鸟上人”,根本就不是考官!
就在她惊讶的目光中,鸟背上的白须老者已经支离破碎,在于飞鸿手中油灯的照射之下,最终化作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而随着“鸟上人”的破碎,众人周围的整个桃林也开始诡异地震颤起来,一股股空间波动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李希然只感到自己眼前一花,随即天旋地转,自己居然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这种奇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也就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下一刻,李希然就感到自身陡然一沉,整个人又开始无法抗拒地向下跌落。
等到她双脚踩实的时候,神魂才重新归位,好似经历了一场神游,居然有些虚幻不真的感觉。
李希然急忙运转功法,稳固道心,等到自身平复下来之后,再把目光投向了四周。
只见梁言、计来、于飞鸿以及那两个归一门的修士,此刻都在左近,只是原本茂盛艳丽的桃花林已经不复存在。
此时此刻,众人所在的地方,乃是一片黑森森的谷地,四周都是盘根错节的诡异黑藤,仿佛一张巨网将众人笼罩在谷底,只有极少数的阳光透过黑藤的缝隙照射下来,看上去就好像处于一个巨大的囚笼之中。
“梁道友,计道友,你们…………早就看出来了?”
李希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
“呵呵,那桃花林并非真正的峡谷入口,而是一处隐藏得很深的幻境。而那个所谓的‘考官’,也不是真正的修士,而是由幻阵演化而出的阵灵。”计来开口解释道。
“不错,‘鸟上人’虚有其表,他身上的通玄境气息,全都是由幻阵演化出来的,只能起到威吓的作用,根本没有一丝斗法能力。而要破解幻阵,只需将这位‘鸟上人’击杀,阵灵崩碎,大阵也会随之消散。”梁言缓缓开口道。
听了两人的一番解释,李希然也算彻底明白了过来,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于飞鸿和归一门的两个修士,有些犹豫地说道:“那这次考核,之前进入峡谷的那些修士………”
“道友猜的没错,他们都已经被淘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方壶仙谷’入口。”
回答她的并非梁言和计来,而是不远处的‘金灯罗汉’于飞鸿。
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双手合十,口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都不是普通人,此次考核之行,还望莫与小僧为难,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看如何?”
“大师说笑了,只要进到峡谷里面,大家不是队友便是对手,又如何能保证井水不犯河水呢?”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于飞鸿点了点头,轻声笑道:“那小僧就只有自求多福,希望不与几位施主撞到一起了。”
就在这几人交谈的功夫,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嘶鸣。
李希然微微一愣,抬头看去,只见是一头白色大鸟,从黑藤缝隙之中硬挤了下来,随后落在众人面前。
这头白色大鸟,正是刚才“鸟上人”乘坐的那头。
刚才桃林中的所有物事此刻都已经消散无踪,只有这头白色大鸟残留了下来,显然只有它不是幻阵演化而成,而是实际存在的东西。
那大鸟刚在众人面前落定,紧接着便口吐人言道:“幻阵已破,在场诸位都获得考试资格。这里有禁空禁制,无法驾驭遁光,还请各位坐上鸟背,让我带你们进入考场之中。”
它说话的同时,还弯腰低头,似乎在邀请众人坐上鸟背。
这一次,梁言、计来、于飞鸿等人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跨出一步,坐在了鸟背之上。
至于李希然,她已经对梁言有些依赖了,此时见他没有怀疑,便也放下心来,同样坐上了鸟背。
等到所有人都上去之后,那白色大鸟便展翅一扇,在黑藤林中高高飞起,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之间,便已经冲入了峡谷的入口。
梁言坐在鸟背之上,暗暗打量着四周,只见此处的黑藤木盘根错节,虽然外表看去死气沉沉,但其实内部蕴含了极其狂暴凶残的灵力。
倘若离得近了,只怕这些黑藤木立刻便要暴起伤人,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可能都会被这些黑藤木绞杀,最终化作这古怪藤木的养料。
“方壶仙谷………果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看样子倒像是一处凶残的修罗场………”梁言心中暗暗给了个评语。
此时的白色大鸟,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这头禽鸟全力飞翔之下,速度居然比得上金丹后期修士的飞遁。
短短半柱香之后,白色大鸟就已经载着梁言和于飞鸿的两支队伍,穿过了死气沉沉的黑藤林,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沙地之上。
这片沙地呈现灰黑之色,看上去十分荒芜,远处甚至还有几根灵兽的白骨,而在沙地的中间,此时已经站了数十个修士。
梁言在鸟背上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看到其中有好几个熟面孔。
苍月明、莫浩然、皇甫奇、沐寒雪,还有童家三子,郝家三子这些修士都在其中,唯独不见了郝大为。
梁言暗暗一想,心中已经了然,想必是落英山顶那次,栗小松下手太重,五彩火莲伤了此人的根基,导致他无法参加考核了。
果然,郝连云与郝天德看见梁言之后,都是怒目而视,这两人明显都对他怀恨在心,若非忌惮他的“灵兽”威力,再加上这里有众多修士在场,只怕早就一拥而上,拿他报仇了。
郝家二人失了郝大为,如今和他们组队的乃是童家女修童娇。
此女的目光在鸟背上一扫,当看到计来的时候,忍不住眼皮一跳,隐隐有怒火涌现。
当日落英山顶一战,计来的修为神通明明都不如自己,却凭着一件厉害的法宝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可谓让她丢尽了脸面。
如今仇人相见,童娇自然分外眼红,心中也暗暗打定了主意,等到考核开始之后,定要在此人的身上找回颜面。
梁言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了一个人头鸟身的古怪修士身上。
此人个子极高,双腿奇长,明明长着普通人的脑袋,身体却是鸟身!
他没有双手,只有一双翅膀,此时悠悠然地背在身后,看上去倒好像普通的双手一般。
“通玄中期!”
梁言双目微眯,刚才他用混混功打探此人根脚,却发现对方深不可测,似乎比当日在落英山顶遇到的散华真君还要厉害几分。
就在他暗中窥探此人的时候,搭载他们的白色大鸟已经落在地上,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这只大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根白色羽毛。
那根白色羽毛在半空中轻轻飘荡了一会,下一刻便朝着人头鸟身的修士飞射而去,最后直接插到了他的身上。
“看来这位才是真正的考官。”于飞鸿呵呵一笑道。
“不错,之前那个阵灵所散发的通玄境威压,恐怕正是来源于此人身上的一根羽毛。”梁言点了点头道。
此时见到真正的考官,两队人马都不敢托大,各自朝此人行了一礼之后,便走入了考生的人群之中,安静地等待了起来。
那人头鸟身的修士,在原地又等候了半柱香的功夫,眼见藤木林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半点动静,显然是不会再有人出现了。
“看来今年拿到考试资格的考生,就是这些了………”
人头鸟身的修士喃喃自语了一声,接着转过头来,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七十六人!不错,这次居然有超过一半的考生都拿到了考试资格,果然比往年多出许多………”
人头鸟身的修士面无表情,目光在人群中挨个扫过,接着又缓缓开口道:“我是你们第一轮考核的考官,无双城云锦宫的‘灵鹫真君’,这次考核的规则是………”
他话到一半,却是忽然闭口,紧接着眉头微皱,又转身朝着藤木林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的黑藤木好似发狂了一般,突然暴发出极其凶残狂暴的气息,无数藤木扭曲变长,好似恶鬼触须,在半空中疯狂乱舞。
“怎么回事?”
在场的许多修士心中都有疑惑,然而还不等他们仔细查看,就听见林中响起铮铮剑鸣,紧接着一道剑气穿林而出,居然将所有拦路的黑藤木尽数斩断!
阴气森森的黑藤林被这道剑气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紧接着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修士从中狂奔而出,在沙地上几个纵跃起落,下一刻就到了众人的面前。
“司徒狂生!”
场中不少修士都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就连梁言也不陌生,当日他在落英岛上,也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灵鹫真君看了看他,眉头微微皱起,忽开口问道:“司徒狂生,怎么只有你一人,你的两个队友呢?”
“回禀前辈,在下从来没有队友,我的队友就是手中之剑!”司徒狂生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他此言一出,在场修士无不哗然。
要知道今日来到这里的,都是无双城疆域内各大门派的顶尖弟子,谁的功法神通都不会弱,也不会自认低人一等。
这位司徒狂生,虽然外表看去其貌不扬,但说出的话却是狂妄至极,居然视在场的众多高手如无物,要以一人之力通过考核!
“哼,司徒狂生,你倒是没有白叫这个名字。”灵鹫真君轻哼了一声,依旧面无表情,紧接着又开口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迟?我的引路羽毛呢,怎么没见回来?”
“你说‘鸟上人’的坐骑?”司徒狂生回忆了一下,口中淡淡道:“那老头对我不敬,已经连人带鸟被我一剑斩了,我在藤木林中没有得到任何指引,所以多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这里。”
“你!”
灵鹫真君听得脸色微微一变,那羽毛是他从自己身上摘下来的,每一个桃林幻阵中都有一根。
这些羽毛作为幻阵之灵,一是替他考察前来参加考核的考生,二是帮通过考核的考生引路,将他们带到真正的考场。
如今所有的羽毛都已经回收,唯有司徒狂生的这根,居然被他给一剑斩了!
灵鹫真君的脸色变换不定,盯着司徒狂生看了许久之后,方才点了点头道:“你小子倒是不一般,也罢!本座暂不与你计较,但若你再敢对考官有任何不敬的行为,我立刻便将你逐出考场!”
“明白了。”司徒狂生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哼!”
灵鹫真君冷哼了一声,接着不再看他,转身对着在场的其他考生说到:“本次考核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跟上我,抵达第二轮考核的考场!”
“什么?”
灵鹫真君此言一出,在场的修士大都一头雾水,有不少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之前设想过这第一轮考核的种种可能,但绝没有想到,考核规则居然如此简单,仅仅只是“跟上考官!”
但灵鹫真君并没有给他们多想的时间,此刻一个转身,修长双腿仅仅向前迈出一步,人居然就已经到了百丈开外………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跟上考官!
进入方壶仙谷以后,这里便有极强的禁空禁制,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无法御空飞行,而那位主持第一轮考核的灵鹫真君,似乎也不打算使用飞遁之术。
他的一对白色翅膀犹如人手一般背在身后,修长双腿轻轻一跨,便在沙地中前进百丈有余,速度之快,简直有些超乎想象。
“好快的速度!”
在场众人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知道要跟上这位考官,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嘿嘿,如果单纯比这肉身之力的话,我们郝家可不怕任何人!”
郝家三子之中,郝连云眼中精光一闪,接着双足发力,在沙地上猛地一蹬,人便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向前疾冲了过去。
有了此人开头,其他修士也不甘示弱,此时各出手段,有的取出法宝助力,有的运转诡异功法,还有的仅凭双脚,就在这茫茫沙地上追逐了起来。
“这第一轮考核也太怪了吧,怎么像是世俗武馆的体力测试一般?”计来看着匆匆离去的人群,不由地咂了咂舌道。
他本来就不擅长肉身之力,此时见到这种考核规则,自然有些不满。
“再有这个时间抱怨,恐怕就要彻底掉队了。”
梁言简单提醒了他一声,同时体内《八部衍元》的功法运转开来,佛门灵力贯通周身,下一刻便迈开大步,向前直追了过去。
“计兄,希然也先走一步了。”
李希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把体内的《龙虎斗天功》运转了起来,紧紧跟在了梁言的身后。
“诶!你们这两个,也不知道等等我!”
计来口中小声嘟哝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地从袖中取出了两张泛黄的符箓,分别贴在了自己的左右双腿上。
下一刻,这个原本玉树临风的儒雅男子,双腿就好像旋风一般奔跑了起来,再也没有任何风度可言了…………
转眼之间,距离第一轮考核开始,就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灰白色的沙地一望无际,四处都是毫无生机的沙石。
广阔无边的沙地之中,却有一群人影在快速地移动着。
领头的那人最为奇怪,生得人头鸟身,双腿奇长,此时奔跑在众人的最前面,和其余修士都拉开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最诡异的是,他的步伐明明不快,但只要双腿随意迈出一步,下一刻人就到了百丈开外,如果这时有人从高空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此人像是一个跳动的白点,在广阔的沙地中不停地闪烁着。
在他的身后,足足有七十七名金丹境的修士紧紧相随,这些人中除了极少部分处于金丹中期外,其余的大部分修士都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他们各自施展神通,想要追上前面那个人头鸟身的怪人,但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但没有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反而还被对方越跑越远。
到了如今,在一众修士的眼中,那个考官的背影已经越来越小,在茫茫沙地之中,几乎只能看到一点残影了。
“这人是什么怪物,怎么到了这里速度会不减反增?”人群之中,有一个身穿儒袍的女修小声嘀咕了一句。
此女的脸色略有些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落下,看上去有些快要支撑不住的模样。
其实不止是她,这里的不少修士,此刻都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在场众人都是修成金丹之辈,按理来说,就算跑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疲惫,但此处却不一样。
这沙地之中,蕴含了一种来自大道的压制力,而且越是往沙漠深处穿行,这种压制力就越强。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虽然落后于灵鹫真君,但奔跑起来毫不费力,谁都不觉得自己会跟不上。
然而随着旅途的深入,沙漠中的大道威压越来越强,这些参赛的考生,几乎都把自己的大半神通用来抵抗这种威压。速度也不知不觉地放慢了下来。
到了此时此刻,众人都好似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小山,每往前跨出一步,就好像在与天地大道相争!
“我………我受不了了………”
人群之中,终于有一名考生坚持不住,狂奔的脚步渐渐放缓,很快就从大部队中落了下来,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有了这第一个掉队之人后,很快便有修士接二连三地从人群中落下。
这些人有的心灰意冷,有的垂头丧气,还有的满脸愤恨,带着明显的不甘之色。
能够来报名参加无双城选拔考核的修士,都是各门各派的顶尖弟子,胸中大都有着一股傲气,但在第一轮测试中就被淘汰,心中的难受和羞愧可想而知了。
此时此刻,梁言正背负双手,迈开大步,一脸从容地混在狂奔的人群之中。
其他参赛的考生,就算是以肉身见长的郝家,此刻也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上去十分狼狈。
但梁言却没有丝毫感觉。
沙漠之中的大道威压虽强,可他修炼《八部衍元》心法日久,肉身之力远超同阶,自然不会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尤其此时此刻,他体内的混元金丹还在默默运转,将体内的另外三种灵力尽数转化为佛门灵力,以此对抗沙漠中的庞大威压。
尽管没有感受到丝毫压力,但梁言也不想表现得太过突出,此时主动放慢了脚步,将自己置身于队伍的末尾。
他抬眼向前看去,只见还留在此处的七十余人中,也有一些修士和自己一样,没有受到这大道威压的影响。
这几人之中,就包括“南海剑侠”苍月明,“金灯罗汉”于飞鸿,司徒狂生,还有那个不明来历的散修皇甫奇。
“看来这次来参加考核的考生,的确有些不简单的………”
梁言心中颇有些惊讶,要知道沙漠中的大道威压非同小可,自己不惧是因为他有佛门炼体神功再加上九转混元金丹。
但这些人也没有受到影响,只能说明他们的真实实力,还要超过普通的金丹巅峰,就算说这几人可以越阶和通玄初期的修士过招,他也不会有丝毫意外的。
梁言在后面把这几人的背影挨个看了一遍,又转过头去,看向了队伍的另一边。
只见李希然此刻虽然满头大汗,一张圆润的脸颊甚至有些苍白之色,但她自身的气息并没有乱,相比与其他落在后面的修士,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龙虎斗天功》果然有些神妙,单单这个运气法门,就要强过旁人太多………”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计来。
此人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他贴着符箓的双腿,就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此刻正十分古怪地跳跃着………
如此滑稽的一幕,如果放在平时,只怕会引得旁观者发笑,但此时大多数修士都自身难保,自然也没有闲情去关注别人。
梁言把两人的情况尽收眼底,知道他们暂时还不会掉队,也就放下心来,依旧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跟在大部队的后方。
如此又奔走了一个时辰左右,走在最前面的考生终于看到了沙地的边缘。
到了这里,原本压制在众人头顶的大道威压,也终于消散一空,不少修士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他们的衣襟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走出沙漠之后,众人便发现前方居然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此时风平浪静,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美丽。
灵鹫真君此时正负手站在海边,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后,头也不回,只是单足轻轻一点,人就已经踏上了海面。
他在碧波之上负手而行,如履平地,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渐行渐远,最终在众人的视线中化为了一个细小的白点。
“跟上去!”
人群之中,有些性子急的,眼看考官已经走出老远,生怕自己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又被落下,急忙跟着走上了海面。
其中一个速度最快的,乃是一位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此人运转功法,脚踏碧波,也想学那灵鹫真君的模样,在海面上做一位潇洒的远行客。
然而他踏上海面之后,还没有走出多远,原本平静的海水忽然就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狂风呼啸,浪潮奔涌,一波接一波的海浪从海面升起,好似要驱逐这位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男子脚下的海水也在急速旋转,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出现了一个百丈方圆的巨大漩涡。
“你们看,那是什么?”
岸边围观的众多修士之中,有人惊呼了一声道。
梁言顺着此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蓝衫男子脚下的那个漩涡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庞大的黑影。
虽然被遮蔽了神识,但还是可以感知到这些黑影的恐怖气息。
“这海水下面,似乎豢养了什么东西………”有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错,这些东西可不简单,也不知道卫公怀能不能镇得住?”
“应该没问题吧………卫公怀可是沧浪门的首席大弟子,《御水诀》早就修炼得出神入化,还能应付不了这区区几个海浪?”
岸边几人众说纷纭,海面之上却是波涛汹涌。
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潮,卫公怀脸色凝重,双手法诀急掐。
只见一个蓝色水珠在他头顶浮现,向下投射出一片幽幽蓝光,将卫公怀整个人都护在里面。
轰!
他才刚刚施法完毕,头顶就有一个浪潮打来,径直轰击在他的护体灵光之上。
卫公怀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撕扯着自己,好似被一个无形的巨手拿捏在手心里,居然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他心中大骇之下,急忙把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想要从这股海浪中冲出去。
然而那浪潮中的力量实在太过狂猛,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卫公怀的护体灵光就被彻底击碎,紧接着这股力量又冲向了他的肉身。
卫公怀只觉自己喉咙一甜,忍不住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向下栽落到了漩涡之中。
轰隆隆!
仿佛感受到了血腥的气味,就在卫公怀跌落至海面漩涡的一刹那,那漩涡中的黑影就猛然伸出了数十根巨大的触手,很快便缠绕住了受伤的卫公怀。
这些触手困住目标之后,一股恶臭的黑气便从触手顶端散发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黑云,朝着对方兜头罩去。
“不好!”
感觉到那团黑云中的恐怖威力,卫公怀脸色大变,此时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手掌一翻,一枚四四方方的令牌就出现在了手心之中。
那令牌的正中间写着“卫公怀”三个大字,名字下面还有一个数字,乃是“玖拾柒”。
这东西梁言并不陌生,他自己也有一块,正是此次参加考核的考生令牌。
卫公怀的眼中还有一丝犹豫,但当他看到越来越近的诡异黑云时,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捏碎了令牌。
“砰!”
随着令牌破碎,一道白光从中飞出,瞬间就把卫公怀包裹在了里面,岸边众人都感到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从海面上传来。
下一刻,白光渐渐消散,而卫公怀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漩涡中的那些黑色触手,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半空中胡乱舞动,半晌之后,仿佛也知道自己到嘴的猎物逃脱了,只能恨恨不甘地缩了回去,又重新回到了水下。
到了此时此刻,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不少人都是眼皮一跳,显然对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卫公怀,这个沧浪门的首席大弟子,原本修行的就是水系功法《御水诀》,却挡不住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海浪!
而那漩涡之下的黑影,更是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卫公怀虽然最后成功逃脱,但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他既然掐碎了考生令牌,那就等于是放弃了这一次的考核。
原本那些追着卫公怀踏上海面的修士,此刻都是嘴角一抽,纷纷向后退回了岸边,一时间居然无人再敢上前了…………
第一千零七十章 各显神通
原本水平如镜的海面上,此时已经掀起了滔天的波浪,汪洋大海中,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千军万马席卷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吼叫声。
面对如此凶威,在场的大部分修士都是眉头紧皱,止步不前。
那海浪之中,分明蕴含着极为狂暴的水属性灵力,足以打散金丹境修士的护体灵光,而海面之下,还潜伏着恐怖的黑影,一直窥伺着踏上海面之人。
冒然渡海,只会从这次考核中被淘汰出去,刚才的卫公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如果踌躇不前的话,远处那灵鹫真君的背影已经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了。
就在众人鸦雀无声之时,忽然有人长笑了一声,紧接着便看见一道黄芒冲上海面,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化作了一柄巨大的芭蕉扇。
与此同时,一个身披黄袍,袒胸露乳的赤足大汉,自海面虚空中缓缓现身,最终落在了那柄芭蕉扇上。
此人胡子拉碴,相貌粗犷,刚刚在海面站定,便转过身来,冲着岸边的修士一抱拳,哈哈笑道:“几位道友还不动身,是打算继续藏拙吗?既然如此,那老道便先走一步了!”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足下芭蕉扇又长大了一倍有余,在汪洋碧波中乘风破浪,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海面上的浪潮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此时纷纷掉转方向,朝着此人迎面打来。
然而那黄衣大汉却是面不改色,足下芭蕉扇轻轻一晃,立时卷出一股狂风,将迎面而来的汹涌潮汐全部抵在半空之中,根本落不下分毫。
与此同时,那芭蕉扇的扇柄又暴发出一股强烈的波动,载着黄衣大汉乘风破浪,只一瞬间就冲过了漩涡的范围,连那海面下的黑色触须都来不及赶到,就被他横穿了过去。
“好一个庞兆春!”
岸边有人开口赞道:“不愧是无为道宗的掌门之徒!这眼光的确毒辣!”
“原来如此!”
在场的众多修士,都是金丹境中的高手,此时见到黄衣大汉的渡海之法,瞬间也都明白了过来。
那漩涡中隐藏的灵兽,虽然厉害无比,但速度却并不快。
它想要拦住渡海修士,就必须依靠大海潮汐中的灵力,将对手的速度减慢,甚至使其跌落于漩涡之中,之后再伸出触手进行捕捉。
只要能够抵抗住大海中的潮汐灵力,不让自己的速度被其减慢,就能在那个怪物反应过来之前,横渡海面漩涡。
“这无为道宗也是道门正统,只不过门内太过讲究清净无为,除了不能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这一条以外,几乎没有任何门规,门中弟子也大都不穿道服,随性而为,根本没有一点章法可言。”计来此时在旁说道。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这个宗门倒是颇有意思,那我如果拜入山门,岂不是可以随意偷学宗内的秘传功法?”
“恐怕连他们那个掌门也不知道自己宗门的秘传功法是什么…………”计来耸了耸肩道:“而且他们收徒极讲缘分,就算你天资出众,人家也未必肯收!”
“哈哈,有趣有趣!”
便在两人交谈之际,岸边又有一人越众而出,此人梁言却不陌生,正是当日在落英山顶遇见的“酒里乾坤”莫浩然。
“大海无量,终有尽头,可惜这里是水不是酒,否则任凭你百丈酒潮,也要被莫某一口闷了!”
莫浩然大笑一声,手中法诀一掐,腰间的七八个酒葫芦同时晃动,居然将迎面打来的海浪潮汐全都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快如闪电,趁着酒葫芦将第一波潮汐全部吸入,而第二波潮汐还未续上的时候,就已经横穿了庞大的海面漩涡,追着远处的灵鹫真人而去了。
“哼!”
围观众人还未来得及拍手叫好,人群之中就传来了一声冷哼。
只见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修士越众而出,居然不借助任何法宝,只凭双脚在海面踏波而行。
汪洋大海仿佛感受到了挑衅,此时有七股蕴含了狂暴力量的巨浪追逐而来,可那中年修士却根本看也不看,只是反手轻轻一抖,就有一道剑光自斜刺里杀出。
刷!
仅仅只是一剑,七股巨浪被他同时破开,汹涌澎湃的海潮漩涡之中,出现了一条直通对面的康庄大道。
漩涡之下的黑影似乎也被这剑气吓到,在此人横穿漩涡的时候,居然破天荒的没有伸出触手,而是放任他不紧不慢地渡海而去。
“司徒狂生!”
岸边有人惊呼了一声,随即又长叹道:“我不如此人远矣!”
“司徒狂生………看来司徒世家这次真是出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呢!”有女子小声议论道。
“此人之前太过低调了,以往只知道他很厉害,却没想到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只希望后面的考核,不要让我遇到他!”
…………
岸边的不少修士,都被司徒狂生的这一剑所震惊,但也有更多的考生蠢蠢欲动。
有了这三人开头,其余修士再不犹豫。
只见一位女修跳上半空,却是童家的嫡系修士童娇,她将手中花篮丢向海面,立刻便化作了一艘艳丽小船。
等此女落在船上,船体周围便射出了七彩霞光,将其整个人护在里面,接着横穿漩涡,就此东去。
沐寒雪神色微动,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衣男子,见对方微微点头,便也跳上了海面。
她将自己的《玄冰天蚕诀》催动起来,周围百丈的海水都被她的玄功所冻结,接着足下生风,朝着漩涡外围狂奔而去,仅仅只是比童娇慢了几个呼吸而已。
“苍某也来献丑了!”
南海剑侠郎笑一声,跳上海面,手中墨轩剑轻轻一舞,立刻便有无数剑气划破潮汐,让他一路毫无阻拦地向前疾冲。
“昂!”
又是一声龙吟传来,众人同时看去,只见一条黄龙冲破潮汐,黄龙背上站着一个锦袍男子,此刻面带笑意,看上去轻松自如。
“皇甫奇!”
梁言在岸边眯了眯眼睛,要说此人不仅神通厉害,而且仗义豪爽,交友豁达,应该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
但不知为何,梁言总觉得此人有些古怪,只是古怪在何处,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就在他暗暗观察的时候,旁边却有一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只见是“金灯罗汉”于飞鸿,此刻正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道:“几位施主还不渡海么?须知那灵鹫真人速度极快,再不动身的话,恐怕就要被甩开太远了。”
梁言眉头微皱,他不明白这和尚怎么几次三番来找自己搭话,就算是从同一个桃林幻阵进来的考生,也不至于熟到这种地步吧?更何况只要通过了第一轮的考核,他们就应该是对手了。
“大师自己不急,何故来劝我们?”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呵呵,施主所言极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如此,那小僧便献丑于前了!”
他话音刚落,便把袖袍一甩,只见一盏昏黄油灯从其袖口飞出,在半空越变越大,最后居然像个小船一般漂浮在海面上。
于飞鸿也不多言,在岸边纵身一跃,人便跳入了油灯之中。
他就在那油灯上方盘膝而坐,任凭周围潮起潮落,也自岿然不动,而只要有海潮打向油灯,立刻便会被灯火烧干,根本影响不到这个和尚分毫。
岸边修士看得心潮澎湃,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海面,众人各施手段,有的驾驭法宝,有的催动神功,可谓花样百出。
短短片刻的功夫,有人成功穿过了漩涡,但也有人失足落海,最后不得不掐碎令牌,彻底失去了这次的考核资格。
梁言看了看岸边,发现已经没有值得自己留意的修士,便开口说道:
“我们也走吧。”
“正有此意!”
计来微微一笑,单手掐了个法诀,一枚七彩玉如意便在他的头顶浮现。
这柄玉如意神光四射,飞上海面之后,居然幻化出一艘巨大的楼船,船上玉石镶嵌,雕梁画栋,显得华贵至极。
“梁兄,我先去了!”
计来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出了海岸,几个纵跃之下,便落到了楼船里面。
不同与其他修士的狼狈,计来有此一件法宝渡海,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他甚至还在船上饮酒闲坐,看上去十分悠闲。
“我也走了!”李希然知道梁言不放心自己,当即微微一笑,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玉像。
那玉像是一个白衣男子,面容温润谦和,眼神却锐利异常,手中提着一个拂尘,背后一柄宝剑,看上去像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道门祖师。
当年在面对赤面鬼的时候,梁言就曾经见对方使出过这尊雕像,当时李希然还只是练气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法宝,但仅仅是把这雕像往对方头顶一扔,那赤面鬼就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如今这尊雕像再度出现,海面凭空就生出了一团白色云雾,周围的潮汐海浪遇到这团白云,居然纷纷向着两侧退了开来,看上去并没有丝毫阻扰的意思。
李希然也不多言,直接跳上了那团白云,在碧波之上快速滑行,速度比计来的楼船还要快上几分。
眼见自己的两个同伴都有手段渡海,梁言也就放下心来。
他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把手中法诀一掐,五枚暗金色的圆环从他袖中飞出,环绕在身旁轮转不停。
这一套法宝,正是方立人所赠的“五云锁心环”。
梁言祭出法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踏上了海面。
周围的潮汐瞬间察觉到他的到来,一股接一股的波涛汹涌而至,想要把他打翻入海,跌入那无尽漩涡之中。
然而当这些潮汐落下的时候,梁言身周的五个金环就同时暴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只见五道金光向上直冲,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华盖,居然将那些汹涌澎湃的潮汐灵力全部抵住,再也靠近不了分毫。
梁言看了一眼四周,知道再也没有什么威胁,便也迈开大步,朝着漩涡的另一边横穿了过去。
此时的水面上,还有不少在潮汐海浪中苦苦支撑的修士,他们看见梁言、计来等人的法宝,眼中都流露出了艳羡之色。
这些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自问神通手段不弱于梁言这三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只是苦于没有一件御水法宝,这才在海面上举步维艰,
眼见梁言他们轻轻松松地穿过了漩涡,这些人的心中多少有些嫉恨。
“哼,也不知道这几个散修是从哪弄来的厉害法宝,若非无双城的考官在场,小爷我非得抢过来不可!”
这是一部分修士心中的想法,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没法实现了………
梁言此时也不想去理会其他人,他穿过漩涡之后,就把神识放出,想要去搜寻灵鹫真君的位置。
然而此时海雾茫茫,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此人的气息消失在正东方向,但具体走了多远,一时还很难确定。
“追!”
梁言与计来、李希然互望了一眼,三人心中都是一般想法,此时各自催动灵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正东方追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追出不到三十里,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海面,忽然又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次的潮汐海浪,比之前在海岸边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狂猛,即便是梁言都产生了一丝心悸的感觉。
“小心!”
梁言大声提醒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同伴,还不等他再次开口,那狂猛的潮汐便从半空迎面打来,将海面上的修士全都分割开来。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运转体内的混元不灭金丹,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尽数化解,此时转头看去,就发现所有渡海而来的修士,都被这股潮汐卷入其中。
隔着厚厚的水墙,梁言还看到计来似乎在和自己大声说着什么,但那声音却被这股潮汐所阻拦,只能看到对方张大的嘴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忽然,一个空间漩涡在他身旁出现,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就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神秘男子
翠绿的丛林之中,一条清秀的瀑布从山崖上落下,底下的潭水溅起了丈许高的浪花,随后又沿着蜿蜒的河道一路向远处流去。
河道边上,一头足有七尺来长、浑身黑毛的古怪灵兽正趴伏在岸边。
这灵兽长有三个鼠头,六只鼠目精光四射,此刻正死死盯着河中心的一朵白花,看上去十分谨慎小心。
便在此时,半空中忽然有一股空间波动传来,三头怪鼠目光诧异,急忙向后退开了数十丈之远。
就在他离开岸边没有多久,那里就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紧接着一个灰衣男子从中跌落出来。
此人脸色平静,落地之后并没有任何慌乱之色,而是先打出一道法诀,将五枚暗金色的圆环从储物戒中祭了出来。
有了法宝护身之后,灰衣男子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扫视了周围一圈。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三头怪鼠的身上。
“咦?”
这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他此时有不少疑惑,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自己明明还跟在大部队的中间,虽然说距离灵鹫真君已经很远,但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可是突如其来的一个巨大潮汐,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不仅把他和其他的考生分开,还产生了一个诡异的空间裂缝,将自己直接吞噬了进去。
以梁言如今的实力,就算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也足以自保。故而他没有任何慌乱,而是运转体内的混元不灭金丹,将空间裂隙中的撕扯之力一一化解,最终熬过了这次突如其来的空间传送,来到了眼前这个地方。
“这是哪里………我如今还在无双城的考场之中吗?”
梁言皱了皱眉,暗中将神识放了出去。
片刻之后,忽见他双眼一眯,整个人猫腰弓背,向着前方猛地窜出一步。
就在他离开不久,后方平静的河流水面,忽然从下方射出了一道红芒,而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打在了他刚刚所站的位置。
“砰!”
随着一声爆响传来,梁言在半空中转身回头,目光看向了河中的那一朵白花。
那白花如今已是层层盛开,美艳而不可方物。
然而梁言却没有半点欣赏的意思,反而抬手一指,一枚金环立刻激射而出,直奔那朵白花打去。
那白花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在河面上一阵扭曲变形,居然化作一个硕大的蛇头,紧接着半截蛇身也从河面之下冒了出来。
这一条白蛇,体型极大,背后有一对翅膀,蛇身上有复杂的符印,蛇瞳中还泛着幽幽的蓝光。
之前的那只三头怪鼠,在看到白花变作白蛇之后,六个鼠目中同时涌现出了惊慌畏惧之色,此时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嗖!”的一声就窜入了丛林之中,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梁言自然不会去管那只三头鼠,他此时的目光正落在白蛇身上,上下打量个不停。
“奇怪,从刚才那一击来看,这白蛇的神通也没有如何厉害,但为什么我竟看不出它的深浅?”
梁言心中疑惑至极,他自修成《八部衍元》以来,几乎很少被同阶修士隐瞒修为,更别提一只没有修炼过功法的灵兽了。
“难道它有什么奇怪的本命神通?”
梁言想到这里,正打算出手试探一下对方,谁知那白蛇却从河面上直立了起来,背后的两只翅膀绕到前面,居然好似人族一般朝他拱手作揖。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而那白蛇在行礼之后,又从河里爬了出来,朝着与梁言相反的方向爬去。
它爬行的速度不快,时不时还停下来,回头看看梁言,仿佛在等待他一般。
“你要我跟着你?”梁言脸色古怪地问道。
那白蛇听后,立刻点了点头。
“哼,你这凶兽,刚刚还在背后偷袭我,现在又想让我跟你去哪?”
梁言冷笑了一声,他根本不可能答应这条白蛇,此时手中法诀一掐,身旁五枚暗金色的圆环嗡嗡作响,准备动手斩杀这条白蛇。
然而下一刻,令他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条白蛇忽然吐出一团红云,在半空逐渐演化,最后居然化为一张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血纹!
这个血纹的纹路,梁言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自己胸口就有一个!
“你到底是谁?”
梁言双目微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然而那条白蛇却根本不理他,此时蛇口一张,将那团红云吸入腹中,接着蛇头一摆,又朝着密林深处飞速爬去。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十倍,沿途的高大树木,都被这白蛇撞断,硬生生给打通了一条通道出来。
此时的梁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他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空间漩涡吸入此地的,又遇上一条偷袭自己的白蛇,按理来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对方走。
然而那白蛇刚刚喷出的红云,居然和黄衣老僧留在自己身体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此事就由不得他不上心了。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他现在心头最大的隐患!
权衡再三之后,梁言忽的咬了咬牙,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哼,就看看你这头畜生到底有什么花招!”
他心中打定主意,如果真遇到了什么埋伏,那就不惜暴露剑丸,也要把敌人杀个干净。
…………
就这样,一人一蛇,开始在丛林中快速穿行起来。
此处依旧无法御空飞行,那白蛇全力爬行的速度奇快无比,即便梁言运转《八步衍元》的佛门法相,也难以缩短二者之间的距离。
如此奔跑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密林中出现了一片小型湖泊。
到了岸边,那条白蛇忽然就停了下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正在与人交谈。
片刻之后,梁言也到了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抬眼向前去。
只见湖泊的中心,有一座百丈见方的小岛,岛上面一排绿柳迎风招展,树荫下面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尤其一双眼眸,犹如九天寒星,让人过目不忘。
说来也是奇怪,他的衣着分明极为朴素,就好似世俗私塾中的学生,但穿在他的身上,居然显出了雍容华贵的感觉。
“是阁下要找我?”
梁言驻足岸边,开口问道。
“不错!”那年轻男子点了点头道。
“阁下要见我不难,但为什么要命令这白蛇偷袭梁某?”
梁言此言一出,那年轻男子便皱了皱眉头,目光朝着岸边的白蛇看去。
“嘶嘶!”
那条古怪的白蛇,此时低头吐信,声音十分轻柔,看上去竟似受了委屈一般。
见到白蛇这个样子,那年轻男子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抬手一挥,便把白蛇收入了自己袖中。
“抱歉,我家小白心性贪玩,她在那河中等了你许久,好不容易见你到来,就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
梁言眉头一挑,冷笑道:“你家灵兽‘打招呼’的方式,可真是与众不同!”
“此事的确是我的疏忽,在下替她陪个不是了。”年轻男子轻轻一笑,又接着说道:“你大老远的跑一趟,不妨来岛上饮一杯清茶,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饮茶?”梁言的目光在湖面四周暗暗探查了一番,随即说道:“不必了,阁下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里,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
“你的戒心还挺强。”年轻男子摇了摇头,笑道:“我之所以把你找到这里来,可是为了救你一命!”
“救我?”
梁言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之所以会跟着白蛇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自己身体上的那个印记,如今对方说出这种话来,莫非真的知道些什么?
“你把手放在膻中穴的地方按一下,是否会有一丝刺痛?”年轻男子淡淡说道。
“嗯?”
梁言听后,稍稍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依照年轻男子所说,伸手在膻中穴的地方按了一下。
“嘶!”
一股针刺般的疼痛,在他灵魂深处出现。
“居然真有!”
梁言心中惊讶到了极点,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修成混元不灭,就算是通玄境初期修士的法宝和神通,都未必能伤到他的法体,但在年轻男子所说的位置,仅仅只是轻轻一点,居然就有如此大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梁言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然而那年轻男子却是笑而不答,又接着开口道:“最近这几个月,你是不是发现胸口血纹所覆盖的范围又缩小了一分?”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因为此人说的全中,最近两个月,自己胸口处的血纹的确缩小了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的秘密?”梁言神色警惕地问道。
年轻男子听后,呵呵一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命不久矣!”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可以上岛一叙了吗?”年轻男子把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梁言站在原地稍稍思忖了片刻,就点了点头,单足轻轻一点,如大雁凌空,轻轻落在了湖中小岛之上。
岛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两杯灵茶,此时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但梁言却没有任何心情。
他冲年轻男子拱了拱手道:“刚才仓促,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你便叫我野木白吧。”年轻男子耸了耸肩道。
“野木白?”
梁言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姓“野”的,不过他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而是开口问道:“阁下刚才说我命不久矣,此话从何说起?”
“这还用说吗?你身上中的可是魔门的‘枯骨修罗印’!刚开始的时候,你不会有任何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这法印会逐步融入你的血脉和神魂。每半年就是一个周期,这法印会逐渐缩小,等到它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是你被这魔门法印彻底控制的时候!”
“‘枯骨修罗印’?”梁言脸色阴沉,心中努力回想自己以往的见闻,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法印。
不过这也正常,人族大陆,茫茫无边,百家争鸣,功法又何止万千?
他来到南极仙洲的时间也不长,对一些有名的功法还不如计来、李希然二人了解得多,但此时却不能表现得一无所知,只好做出一副狐疑的样子说道:
“阁下说我中的是‘枯骨修罗印’,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你胸口的法印,每隔半年它都会缩小一次,同时还会伴随着身体上的变化,比如这第一次是你的膻中穴出现窍衰,之后依次会是气海、天突、神阙、巨阙、关元、鸠尾、曲骨、百会,等到九次之后,这法印便会完全融入你的体内,到时候你就会完全丧失自我,沦为施术者的一具傀儡!”
野木白这一番话娓娓道来,但梁言却是听得冷汗直流。
因为对方说的这些听上去不似作假,而且此人还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如今自己的确在膻中穴出现了窍衰的症状。
这种窍衰虽然不是很严重,却等于是在他的混元不灭体上出现了一丝罩门。高手相争,胜败往往就在一线之间,如果这个罩门被自己同等实力的对头知晓,那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野木白看了看他,此时又呵呵笑道:“你若还是不信,大可再等半年,看看下一次是不是气海穴出现窍衰?只不过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越是不利,毕竟留给你自救的时间不多了。”
梁言听到这里,脸上神色变化不定,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阁下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不想也知道,对方跟自己说了这么多,绝对不会是发了什么“善心”,肯定要从自己这里拿回等价的东西,又或者是利用他达到什么目的。
这种事情梁言不是第一次遇到,故而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嘿嘿,你倒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吧。”
野木白轻轻一笑道:“首先你得通过这次考核,然后拜入无双城的碧海宫,至于之后的任务,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而你必须严格执行,同时绝对不能让无双城的人知晓!”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卧底
“你要我在无双城中给你做内应?”
梁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人莫不是疯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算计无双城这种庞然大物?这里考生这么多,他为何单单就找上了我?”
这一瞬间,梁言心中闪过无数个疑问,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半晌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按照阁下刚才所说,梁某如今是不是还在考场之内?”
“不错,这里也是第一轮考核的区域,只要再穿过这片森林,就可以到达第二轮考核的考场。我只不过是提前把你带了过来,想必此时其他考生也已经陆续到了附近。”
梁言听到这里,双眼微微一眯,又接着问道:“阁下到底有什么图谋?无双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如此庞然大物,岂是你我可以算计?”
“庞然大物?那可未必!”野木白轻声笑道:“须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百步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无双城虽大,也不是没有漏洞,倘若真有崩塌的那一日,那就必定是从城内开始的。”
梁言越听越是心惊,他之前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想拜入无双城。须知大树底下好乘凉,只要入了无双城,无论是对自己以后的修炼,还是查探自己胸口的血纹,都有莫大的好处。
可谁知道,今日却遇到一个疯子,居然要自己打入无双城内部,给他做内应!
这种事情,梁言绝对不可能同意。
血纹之事,自己入了无双城还可以慢慢查探,但如果答应了此人,就必定卷入自己无法把握的漩涡之中,到时候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梁言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拒绝此人,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事不明,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今年考生高手辈出,且不说那三大世家和大型宗门的人,就单单是这五大散修之首的苍月明,实力也要远超于我。阁下不去找他们合作,为何单单来找梁某?须知我这个小散修,还未必能通过这次考核的。”
“哈哈哈!”野木白大笑道:“你通过不了考核?你有九转混元不灭金丹,这些参加考核的金丹境修士,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此言一出,梁言的眼角就是轻轻一跳。
自从进入无双城以后,他就刻意隐藏实力,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但此人居然能一语道破自己的金丹大道,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梁言惊讶之余,又重新把此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体内《八部衍元》忽然自发运转,心中生出莫大警兆。
“不好!”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遇见慕容家的化劫老祖慕容雪薇之时。
梁言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妙”,此时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向后飞退。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眼前此人的修为,绝对不是自己能应对的,这种等级的修士潜入无双城,肯定有不小的图谋,以自己金丹境的修为如果卷入其中,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岛上的男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此时微微一笑,抬手大袖一拂。
已经跳出百丈,即将离开湖面返回岸边的梁言,忽然就感到一股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下一刻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岛上。
梁言心中震惊,但表面却是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右手灵力流转,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腰间的太虚葫。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剑丸收好,否则后果自负!”
野木白话音平淡,但眼中却是精光爆射,一股强大的气息散发开来,居然比当初的慕容寒秋还要强上几分!
“这人.............连我的剑丸都知道!”
梁言此时心中惊讶到无以复加,他自从得到天机珠,又修成“缘木道”法术之后,这一路行来,从来都是他看破别人的底细,绝没有被别人看透过。
但此时此刻,一切正好相反。
他对这个“野木白”根本一无所知,对方的姓名来历,神通手段,通通都是个谜。
可此人却似乎对自己了如指掌,不但知道他胸口上的血纹,还知道他修成了混元不灭金丹,甚至连他最大的底牌“剑丸”都没能逃过对方的法眼。
在野木白的注视下,梁言脸色变化,心念百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抢先出手。
只因此人的修为境界实在太高,化劫境的修士,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抗衡的。就算他抢先动手,恐怕下场也是死路一条,到时候连掐碎考生令牌的机会都不会有。
“前辈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就算你实力高超,但无双城也有不少化劫境的修士,更别提城主还是显圣境的强者。”梁言十分小心地问道。
“这你不用管。”
野木白轻轻一笑,接着又开口道:“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我保管你平安无事,非但能破解体内的‘枯骨修罗印’,还能有种种机缘好处!”
“这..........”
梁言心念电转之下,逐渐有了决定。如今之计,唯有先暂时答应此人的要求,之后再看情况行事了。
毕竟只有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好,既然前辈如此说了,那晚辈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我也不求什么机缘,只求前辈能够依照诺言,教我解除身上的‘枯骨修罗印’的方法!”
“嘿嘿,这个你尽管放心,我野木白说话向来都是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而肥!只要你尽心尽力帮我做事,这个魔印我自然会帮你解除!”
“那我就提前谢过前辈了!”梁言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又接着道:“不知道前辈具体有什么安排?”
“你现在不用知道得太多。”野木白摇了摇头道:“我给你的第一个指令就是:通过此次考核,并与李希然一同拜入碧海宫的门下!”
“李希然?!”
梁言脸色微微一变,他实在没想到,这件事情还会涉及到自己的旧识。
“前辈,此事还与她有关?”梁言试探着问道。
“不该问的你就别问!”
野木白的双眼微微一眯,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这笑容却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
“你只需要知道,在收到我的下一个指令之前,必须保证此女的安全,不让她出现任何差池。其余的,等你们拜入碧海宫之后自会知晓。”
梁言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施压,于是脸色不变,只淡淡地应了一声道:“既然前辈如此说了,晚辈自当遵从。”
“嗯。”
野木白的脸色渐渐缓和,接着又开口笑道:“刚才我说了,只要你尽心尽力地替我办事,除了解除魔印以外,我还有种种好处给你。我野木白从不食言,为表诚意,今日便送你第一份见面礼!”
“哦?”梁言神色一动,心中暗暗忖道:“难道还真有这种好事不成?不急,先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定了定神,也不说话,只是等着对方的后续。
接下来就听野木白又开口说道:“与沐寒雪一起组队的那个黑衣男子,其真实身份乃是蛊王山‘噬骨魔尊’的弟子,他此行目的便是混入无双城,打探‘六指遗骨’的下落。你只要把此事禀报给第四轮的考官,那就算是为无双城立了一个大功,到时候无双城的高层一定会给你奖励。想要神通功法,还是法宝丹药,就看你自己的兴趣了。”
“蛊王山...........同为七山十二城之一,居然也来到了这里,此事的确不小.........”
梁言沉吟了一会,忽的开口说道:“这些东西都是空口白话,就算我向考官揭发,但又怎么证明他的来历?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又如何?”
“此事无需你操心。”野木白笑道:“蛊王山的弟子与别的蛊道修士不同,门中弟子都有‘三秋命蛊’在身,而无双城有特殊法门可以验证。你只需要把此事告知第四轮考官,他自会分辨的。”
“这.........”
梁言眉头微蹙,还想再开口打探些东西,谁知野木白却似乎没有什么耐心了,摆了摆手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这第一份见面礼已经送到,信与不信都在你自己,等你入了碧海宫,我还会来找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白光在身旁亮起,片刻之后化为一个蛇头模样,居然将其一口吞下。
“咕噜噜!”
随着一阵吞咽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野木白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而那个由白光幻化成的蛇头,也在一阵微风之中烟消云散...........
空荡荡的小岛上,如今只剩下了梁言一人,再也没有了野木白的气息。
“好厉害的空间挪移之术!居然没有半点空间涟漪和气息波动...........”
梁言看了看野木白消失的位置,暗暗将自己以前的几次空间传送做了个比较,即便是借助传送法阵或者破界符,也无法做到像他这样轻松自如。
“此人深不可测!他虽然对我有诸多隐瞒之处,但关于我胸口的血印,却不像是在信口胡诌............”
梁言此时站在原地,心中有太多疑惑。
当年黄衣老僧脱困之后,不但帮自己摆脱了魔头的控制,助自己成就九转金丹,之后还带着他独闯天河城,偷了通天河丹房中的丹药,让他一举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颈。
这种种事情,每一件都是天大的造化。
梁言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与对方仅仅只是举手之劳,那老僧为何会对他这么好。
如今看来,此人的目的或许并不简单,他在自己体内种下这个‘枯骨修罗印’,难道就是为了控制自己?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许多事情或许就能解释得通了?
他当年之所以帮忙封印自己体内的魔头,或许只是看中了自己这具肉身,不想被魔头占据,所以才出手相帮?
还有最后自己为什么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宋茹的铁箱之中,梁言可不相信什么命运,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这老僧一手安排的!
“难道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加入无双城,等到我在无双城中站稳脚跟之后,再把我变成他的一具傀儡?”
梁言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阵发寒,那黄衣老僧的本事,自己是亲眼见证过的,他连万里通天河都敢闯,为何要利用自己这么个小角色?
还有,为何有这么多人暗中针对无双城?如果黄衣老僧算一个,那刚才的野木白,还有他口中蛊王山的“噬骨魔尊”............
这一场金丹境修士的入门考核,究竟在多少大能的算计之中?
头绪越来越多,疑点也越来越多,梁言越想越想不清楚,只能隐约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大的漩涡之中。
他这次加入无双城,本来打算就在城中闭关修炼,好生巩固自己的修为,不去掺合这些麻烦事。
毕竟如今的自己身家颇丰,就算不去执行什么任务,光靠灵石也能交易到不少资源。
可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从自己踏入无双城疆域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置身于漩涡之中了。
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野木白,非但实力之强远超想象,还对梁言的底细了如指掌,这就好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他时刻注视着你,你却对他一无所知!
梁言思绪烦乱,眉头紧皱,在小岛上驻足沉思了许久,方才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他只知道我的剑丸和九转金丹,看样子还并不清楚我体内的天机珠与那个被封印的魔头,否则以南极仙洲之大,恐怕也将没有我的立足之处了...........如今之计,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先按他说的加入无双城碧海宫,再看看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梁言摇了摇头,将自己心里的诸多思绪都暂时放下,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向其中打入了一道法诀。
随着法诀打入,罗盘上的两根指针,其中一根好似无头苍蝇般疯狂乱转,另外一根却是停了下来,指针所指的位置,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咦?计兄居然正好就在附近?可为什么李希然那一根停不下来?”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水云森林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疑惑之色。
当初他们三人交换罗盘的时候,都把自身气息注入其中,只要以计来所传授的法诀催动罗盘,就能找到其他两个队友的位置。
但此时此刻,李希然的那根指针却是转动不止,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难道是因为这片森林中有什么禁制,干扰了罗盘的判断?”
梁言的目光微微闪动,片刻之后就把罗盘收了起来,接着离开了湖心小岛,朝计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密林深处的一片空旷地带,梁言终于找到了计来。
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原地盘膝打坐,身上气息起伏不定,看上去似乎受了些伤。
“计兄?”
梁言从密林中走出,看了看在原地盘膝打坐的计来,眉头微蹙道:“你受伤了?谁能伤到你?”
当初他在落英山顶和森罗秘境之中,都曾见识过计来的手段,此人的神通实力未必是最强,但保命的法宝却是层出不穷,如果只是一心遁逃,金丹境中很难有修士可以伤到他。
“怪我自己不小心了。”
计来看了看梁言,轻轻叹道:“这一片密林看似平静,其实暗藏诸多陷阱,我之前一步不慎,落入了妖兽的包围圈中,虽然最终侥幸脱困,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妖兽?”
梁言奇道:“这林中还有妖兽?”
“不错,无双城虽然位处人族大陆,但对妖族似乎并不排斥,这片林中就有许多妖兽在此修炼,如今看来,这些妖兽也是我们通关的考验之一。”
听了计来的解释,梁言暗暗点了点头。之前遇到的不闻居士和灵鹫真君,都不是人族修士,这么看的话,无双城的确不排斥妖族,甚至还大胆启用妖族作为城徒。
“没想到这些妖兽如此厉害,居然连计兄都着了他们的道!”梁言感慨道。
“梁兄有所不知。”计来摇了摇头道:“这片密林中的妖兽,虽然单个实力并不算特别突出,但胜在成群结队,而且擅于布置陷阱。我就是一个不小心,落入了十多头妖兽的包围圈中,否则也不会受伤。”
“陷阱么............”
梁言看了看受伤的计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之后又开口问道:“计兄,围攻你的妖兽都是什么境界?”
“大部分都有金丹初期的实力,领头的三个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士。”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又接着开口道:“这些妖兽还真是狡猾,看来不能掉以轻心!对了,计兄你之前给我的罗盘,指向李希然的那根指针不知为何出了问题,如今已经完全失灵。”
他说话的同时,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上面有两根指针,其中一根直直地指向了计来的位置,而另一根却在旋转不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计来的目光在罗盘上扫了一扫,随即面露沉吟之色地说道:“大概是这片密林中还有我等所不知的危险地区,李道友误入其中,气息被完全遮蔽,所以这罗盘也就失灵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梁言又问道。
计来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最终缓缓开口道:“我想咱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进入森林之后,我原本一直追踪那考官的踪迹,可就当我快要追上的时候,却不小心踏入了妖兽的包围圈。如今恐怕已经距离灵鹫真君非常遥远了,咱们必须要尽快赶上才行。至于李希然,我相信凭她的本事,就算没有我们帮忙,应该也能顺利通过的。”
听了计来的分析,梁言也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面露关切之色地问道:
“那计兄现在感觉如何,可还能继续前进?”
“无妨,我已经打坐恢复了不少,现在即可上路。只要咱们小心谨慎一点,不遇上什么厉害的妖兽,想必还是能追上考官,在考核结束之前抵达下一个考场的。”
计来说着从地上站起身来,看上去气色的确不算太差。
“好,那就辛苦计兄了,我们现在已经落后太多,的确没有时间耽搁,等追上考官,抵达第二考场之后,再让你好好修养一下伤势。”
“没问题,我知道考官往哪个方向去了,梁兄你就跟在我的身后就好。”
计来呵呵一笑,随即迈开大步,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
半个时辰之后,梁言跟随计来,走在密林之中。
“梁兄,你看这树枝上出现的羽毛,就是灵鹫真君故意留下的线索,好让分散进入密林的修士能够找到他。”计来指着头顶一根树枝上的白色羽毛分析道。
梁言抬头看了看那根羽毛,双眼微微一眯,点头笑道:“这根羽毛上的灵气凝而不散,看来灵鹫真君离开此处也没有多远,咱们差不多就快追上了。”
“正是!”
计来呵呵一笑道:“计某所指的方向绝对不会有错,梁兄只要跟着我,很快便能通过第一轮的考核了。”
他说话的同时,又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的密林快步走去。
然而仅仅只是迈出几步之后,计来便又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了身后的梁言。
“梁兄,你怎么不走了?灵鹫真君虽然就在前方不远处,但咱们也不能耽搁了,必须及早赶上才是。”
“往前走?”
梁言的嘴角此时忽然勾起一抹笑意,淡淡开口道:“我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恐怕就要被淘汰出局了吧?”
“梁兄此言何意?”
计来满脸疑惑之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出口,就看见对面的灰衣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接着单手向前一推,一枚暗金色的圆环便划破长空,直奔自己而来。
计来脸色微变,再也顾不上说话,单足在原地轻轻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又抓住后方大树上的一根枝条,如同荡秋千一般向着远处荡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枚金环打在了空地上,把周围的几棵大树都给震裂,而此时的计来,早就已经不在原地。
方壶仙谷中虽然不能飞遁,但他的身法却是敏捷无比,此时在参天巨树的树枝上轻轻一荡,人就已经到了百丈开外的地方。
“梁兄,你魔怔了?居然对我出手?”计来挂在一根树枝上,怒气冲冲地喝道。
“嘿嘿,计兄,我可不知道你还会像猴子一般挂在树上?”
梁言冷冷一笑,目光扫视四周,口中淡淡道:“都别藏了,既然想算计梁某,那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他此言一出,挂在树梢上的“计来”忽的笑了起来,之前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反而开口笑道:“厉害啊,你是什么时候看出破绽的?”
“你太不了解计来了。”梁言摇了摇头道:“十几个金丹境的妖兽可困不住他,更不可能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势,而且............”
梁言话到此处,又看了一眼挂在树梢上的“计来”,微微一笑道:“计兄可不会做出丢下同伴的事情,尤其这个同伴还是一位漂亮女修!”
“原来你之前和我说那么多,都是在试探我!”
树梢上的“计来”裂了咧嘴,周身上下忽然被一股白光覆盖,等到几个呼吸之后,那白光徐徐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居然是一只六臂猿猴!
与此同时,梁言身前半丈左右的距离,忽然从地底伸出一只由青石组成的巨手,速度快得出奇,只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头顶,朝他一掌拍下。
梁言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眼见那巨手探出,脸上却是不慌不忙,足下轻轻一点,人便向后退开了百丈之远。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只青石巨手拍打在空地上,扬起大片的尘沙。
而在尘沙的后面,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梁言飘然而退,在一棵大树底下站定,此时抬眼看去,就见那尘沙之后,已经从地底钻出一个十余丈高的巨大石人。
石人的肩膀上面,还站着一个白眉猿猴,与之前假扮计来的那只一样,也有六条长臂。
这只老猿看上去有些佝偻,单手拄着根桃木杖,一边伸手捋了捋额下的白须,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石人下方的梁言。
“恩..........观察力不错,居然能够发现小六的破绽,只可惜太过轻敌冒进,这次考核只能止步于此了。”白眉老猿说着轻轻一叹,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这话是什么意思?”梁言背负双手,脸色不变,只淡淡开口问道。
“意思就是你要被淘汰了。”
白眉老猿说着,把手中的桃木杖在石人肩膀上轻轻一顿,四周密林之中立刻传来一阵莎莎的声音,片刻之后,便有十余只六臂猿猴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你们也是这次考核的内容之一吗?”梁言冷冷问道。
他问话的同时,体内《八部衍元》的功法也在运转,片刻之后就发现,这白眉老猿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匹敌人族金丹后期的修士,而那些包围在附近的六臂猿猴,也有金丹初期至金丹中期的实力。
“不错,整片水云森林就是第一轮考核的最后场地,而在这片森林中修炼的诸多妖兽,则是你们通过这场考核的最后障碍。”
石人肩膀上的白眉老猿捋了捋白须,呵呵笑道:“我们六臂魔猿精擅幻化之术,在这次考核中负责欺骗往来考生,如果有考生分辨不出真假,就会被吸引到我们提前设好的陷阱里面。刚才你虽然没有踩中陷阱,但终究还是陷入了我们的包围之中,这次考核只能落选了。”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陷入包围就等于落选了吗?我看这也未必吧?”
“怎么,难道你还想突围出去?”白眉老猿冷笑道:“阁下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六臂魔猿一族了,别说是你,就算是金丹后期的那几个考生来了,也不可能从这里突围出去!”
“突围?”
梁言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我想你可能是搞错了,梁某可没想过要从这里逃走...........”
他话音未落,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半空中一阵狂风呼啸,石人肩膀上的白眉老猿瞳孔一缩,昏黄的眼珠里暴射出一抹精光。
“起!”
白眉老猿大喝一声,单手在身旁的石人头顶轻轻一拍,那巨大的石人立刻拔地而起,两个长满青苔的石拳朝着半空某处猛砸过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只见梁言的身影已经在半空出现,他右手握拳,上面有淡淡的精光流转,此时正与石人的双拳抵在一处,看上去丝毫不弱下风。
“咦?”
白眉老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要知道它座下的这个石人可不简单,乃是他以千年鬼藤、邪影魔石等众多珍贵材料,再配合自身妖丹丹火,花了整整三百年才炼制而成。
单纯以力量而言,这个石人傀儡已经可以比肩人族金丹境的炼体士,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灵智,无法随机应变,只能靠白眉老猿在附近操控。
可即便如此,这具石人傀儡也是他最强的几个手段之一,原以为对付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必定是手到擒来。岂料对方居然以单手之力硬抗了石人的双拳,这让白眉老猿也不由得呆愣了片刻。
此时的梁言却是脸色平静,体内功法默默运转,“罪化三千”法相所至,这一拳之力后劲无穷,仿佛怒海惊涛般一浪强过一浪!
“咔哧、咔哧...........”
随着一连串轻微的声音传来,那石人的双臂之上,已经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细密裂痕。
“不好!”
白眉老猿大惊失色,到了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个看似只有金丹中期的修士,实力绝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然而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此时右拳金光一闪,将石人的两支手臂都往下压低了三寸,接着单足轻轻一踏,在那石头手臂上借力猛地一跃。
白眉老猿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此人已经到了他的头顶,身旁五个暗金色的圆环嗡嗡作响,把自己的退路尽数封死。
与此同时,对方大手向前猛地一抓,顷刻间就揪住了自己的脖子,随着一股庞然大力涌入体内,白眉老猿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就连神魂都差点被震出体外。
他眼冒金星的时候,耳旁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笑道:“梁某从未打算突围,所谓擒贼先擒王,想要通过这次考核,就只有委屈一下族长了。”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抵达第二轮
白眉老猿做梦也没想到,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按理来说在六臂魔猿的包围圈中可谓插翅难逃,可对方居然不退反进,瞬间就破了自己的神通。
此时此刻,这个灰衣男子已经反客为主,拿住了自己的命脉!
只不过颈脖虽然被人掐住,但白眉老猿却依旧有些不老实的样子,他的眼珠轻轻转动,一只猴掌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身旁的石人。
然而还不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耳边就听见男子的声音轻轻笑道:“老族长,你也是魔猿得道成精,我敬你一声‘道友’,切勿因小失大,须知此次考核的内容里面,可没有不能斩杀妖兽的规定!”
梁言的声音起初虽然平静,但说到后面却是陡然一厉,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他掌心中传出,白眉老猿只觉自己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连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慢来,慢来!哎哟!道友收手,道友请先收手,咱们有话好说!”
这头老猿连连叫饶,同时用眼神示意猴群,周围那些正悄悄靠近的六臂魔猿看见后,立刻就停住了脚步,此时都不得不向后退去。
梁言擒住猴王,震慑了猴群,脸色十分平静,只淡淡开口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诸位之所以在此埋伏梁某,不过是受了无双城的委托,来为考核增加难度而已。既是如此,就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道友以为如何?”
他问话的同时,手中又暗暗加重了力道,疼得那老猿冷汗直流,只能忍痛答道:“道友所言极是,只要你放了老朽,我们六臂魔猿一族绝不为难与你!”
“如此最好!”
梁言轻轻一笑,却并没有放开老猿的打算,反而接着问道:“你刚才说这水云森林是无双城中妖族修炼的地方,所以除了你们六臂魔猿以外,还有别的妖兽吗?”
“有,有的!除了我们六臂魔猿以外,还有大力熊族、金眼狐妖,飞天神狼等二十余个妖兽种族,都被无双城委派来阻击此次参赛的考生。”
梁言听后,微微思忖了片刻,又接着问道:“这些妖兽的实力如何?”
“这........”白眉老猿犹豫了一会,最后有些尴尬地回答道:“这片森林的二十多个妖族之中,如果只论单个的战斗能力,我们六臂魔猿应该是处于末尾的.........不过我们一族胜在数量众多,而且擅长幻化之术,所以我才会派出族人,分散到森林各处,去伪装成考生的同伴,把他们哄骗到这里,再群起而攻之。”
“原来如此。”
梁言听得微微点头,这六臂魔猿的幻化之术,他是有所领教的,非但外貌一模一样,就连气息都能模仿,所以计来的罗盘才会被他们所骗。
“你们常住在这片森林,自然知道哪些路线有妖兽把守吧?”
“你的意思是.........”白眉老猿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副左右为难的神色。
“道友,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梁言呵呵笑道:“既然你选择不为难梁某,那不如就帮人帮到底,直接把我带到第二考场去吧。”
“呸,哪个和你有缘!”老猿心中暗骂了一声,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点头哈腰,赔笑道:“道友所言极是,咱们是不打不相识,道友如此神通,日后若是真的加入了无双城,可别忘了和我们六臂魔猿一族的这点缘分。”
“这个自然!”梁言打了个哈哈,淡淡开口道:“那就有劳几位道友在前引路了。”
六臂猿猴一族的族长被他擒在手里,周围的那些猿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听见他们达成协议,也只能轻叹了一声,垂头丧气地在前引路。
此次考核,他们水云森林中的妖兽都是受了无双城的委派,在这里阻击各路考生,等考核结束之后,无双城会根据他们的表现进行奖励。
六臂猿猴虽然单个战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擅长幻化,在遇到梁言之前,也曾引诱了几个金丹后期的考生到此。
这些考生无一例外,都被他们淘汰出局。
那白眉老猿高兴之余,也暗暗和其他妖族起了较劲之心,准备多淘汰几个考生,好多争得一些奖励。
可没想到小六这次领回来的,居然是如此一个“恶徒”!
他的观察之细,实力之强以及决断之快,都已经超出了白眉老猿的认知,非但没有步入众魔猿提前设好的陷阱,更在发现自己深陷包围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先擒拿老猿的决定。
如今自家族长被人擒住,一众魔猿也不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前引路............
轰隆,轰隆!
巨大的声音响彻在水云森林之中,却是那石人傀儡迈开大步,在林中飞奔的脚步声。
梁言此时都不用自己赶路,他站在石人傀儡的肩膀上,单手扣住白眉老猿,神识则暗暗放出,仔细打探着四周。
虽然说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六臂魔猿一族,但梁言还是暗中多了个心眼。
如果这帮魔猿把他带去其他妖族的领地,少不了又是一番争斗,自己之前被那野木白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是不愿多生事端的。
故而他将自己的神识覆盖范围放到最大,只要一有其他妖族的踪迹,自己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不过六臂魔猿显然没有坑他的打算,在水云森林中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梁言就感应到前方有修士的气息波动。
“就是这里了。”
巨大的石人忽然停住了脚步,而石人肩膀上的老猿则开口说道:“梁道友,这里已经到了水云森林的边界处,如果再往前走一程,可就要遇到此次考核的考官了,咱们只能送到这里,接下来就祝道友好运了。”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右手放开了白眉老猿,从石人肩膀上跳了下来。
那老猿重获自由,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他看了看石人下方的梁言,忽然学着人族模样拱手作揖。
行礼之后,老猿再不多言,伸手一拍石人肩膀,就带着一众魔猿沿着来路返回了。
看着六臂魔猿就此离去,梁言也不在原地停留,转身沿着老猿所指的方向奔出数里之后,就看到了数十个人影正在林中休息。
“梁言!”
人群之中,一个声音叫道:“你怎么来得这么迟?”
梁言循声看去,只见开口打招呼的正是计来,他心中忽然有些好笑,毕竟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刚刚遇见过一个“计来”。
“计兄,你倒是来得挺早,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吗?”梁言来到计来身边,十分随意地开口问道。
“麻烦是不少,中间遇到两只大力妖熊,每一只的实力都堪比金丹后期,若非我溜得快,这会只怕已经被淘汰出局了。”计来心有余悸地说道。
“哦,梁某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梁言点了点头,经历了六臂魔猿的包围之后,梁言如今也知道这片水云森林绝不简单,能够通过众多妖兽阻击,来到这里,绝对都不是简单之辈。
他的目光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只见来到此处的考生共有五十七人,而在人群最前方还站着一个人头鸟身的修士,此时正倒背双翅,闭目养神。
此人正是第一轮的考官,灵鹫真君。
“五十七人么...........”梁言暗中思忖道:“看来无双城的考核还真是严苛,这才第一轮刚过,一百多个考生就已经被刷下了一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就已经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其中司徒狂生,苍月明、莫浩然、皇甫奇以及沐寒雪都在其中。
有了之前野木白的提醒,梁言不由自主地便把目光投向了沐寒雪那一队考生。
只见此女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修士,此人身材高瘦,脸色蜡黄,虽然有些病恹恹的样子,但眼神之中却是精光暗藏。
“他就是蛊王山的人?”
梁言心中怀疑,暗暗运起了《八部衍元》的心法,却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此人的虚实,反倒是对方似乎有所察觉,目光警惕地朝着这边扫来。
梁言知道再窥探下去,就要被此人发现,当即收了神通,目光转向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量人群。
“此人好敏锐的洞察力,我只不过用‘菩提明镜相’稍稍探查了一下,居然就被他所察觉............”梁言心中暗暗忖道:“当日在沐寒雪的地盘上,那个躲在黑云中的修士,会不会就是此人?”
他越想越有可能,因为那黑云中的修士曾经祭出过“黑魔虫”这种五品蛊虫,而刚才野木白又说了,沐寒雪的身边有一位蛊王山的弟子。
如今看来,这两人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蛊王山的修士,苦心积虑地加入无双城,究竟有什么目的呢...........如果说他是来当奸细的,那这修为境界也太低了,区区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能在无双城中搅起什么风浪?”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又记起来,自己如今也算是半个奸细,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了一声,暗暗忖道:“是我糊涂了,卧底什么的也不一定要太高的修为,只须在关键时刻能起到作用就好。七山十二城都是南极仙洲的顶尖势力,互相之间安插卧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便在他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丛林深处,一个身穿龙虎道袍的女子从中走出。
“李希然?”
梁言微微有些惊讶,因为此时的李希然神情疲惫,衣服上还有一些血迹,明显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很快便看到了梁言和计来,大步来到了他们身边。
“你受伤了?”梁言皱眉问道。
“嗯...........不过没有伤及要害,只要修养一下,很快便能恢复。”李希然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道。
“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计来也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经过一片林中泥地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四个堪比金丹后期的妖兽,而且下手极其狠辣,仿佛要置我于死地。”
李希然回忆着说道:“这些妖兽的速度奇快,而且根本不想让我逃脱,我被逼得使出龙虎斗天功,才惊险地从这四只妖兽的手下逃走。”
梁言和计来听到这里,眼中都有疑惑之色,要知道李希然的龙虎斗天功有多强,他们之前也见识过,即便是沐寒雪都抵挡不住。
那四只妖兽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实力绝不简单,再回想自己遇到的阻击,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看来你运气不佳,我路上就遇到两只妖兽,虽然都是金丹后期,但神通实力都不算太强,被我轻易就甩脱了。”计来摇了摇折扇,有些同情地说道。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站在考生最前方,之前一直闭目养神的灵鹫真君,此时却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接着淡淡开口道:“时间已到,看来今年通过第一轮考核的,就只有你们五十八人了。好了,跟我来吧。”
灵鹫真君说完这话,便转过身去,迈开大步在前引路。
在场的不少考生,知道自己已经通过第一轮测试,都是脸色激动,兴冲冲地跟在了考官身后。
梁言等人自然也不会停留,同样跟在考官后面,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就走出了水云森林。
森林外面,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周围三面环山,绿草茵茵。
而在草原的中间,此时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这人穿着一套亚麻色的长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黝黑的国字脸上,还有三条深可见骨的伤疤,看上去十分渗人。
“岳道友,我已经将人都给你带来了,剩下的就交给道友了。”
灵鹫真君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冲着这位中年男子恭敬地拱了拱手。
那中年男子也不答话,只是微微点头,随即把目光看向众人,将来到此处的考生挨个打量了一遍。
在场的众多考生,被他犀利的目光一扫,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已经被眼前此人看穿,根本无所遁形!
“我就是你们第二轮的考官,修罗宫岳正阳!”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罪囚
“修罗宫?”
计来听得脸色微变,在梁言身旁暗暗传音道:“修罗宫在无双城中掌管刑罚,里面都是一些狠人,据说有一位通玄真君为了缉拿叛城的修士,居然追踪了整整八十年,最后在南极仙洲极北的荒漠之中找到了对方,将之生擒了回来。”
“还有这么执着的人?”梁言听得有些惊讶。
“千真万确,这事也不算什么秘密,据我师傅说,无双城修罗宫的修士大都不近人情,你我可要小心一些,别被他找到什么理由将我们淘汰出局了。”计来暗中传音道。
“明白了。”梁言微微点头,目光又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那灵鹫真君此时正十分客气地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岳道友,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如今通过第一轮考核的五十八位考生都在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嗯。”岳正阳脸色冷淡地点了点头。
灵鹫真君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也不生气,只是告辞一声,便迈开修长双腿,在山谷崖壁上如履平地,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从山谷中离去。
“你们就是今年的考生么?”岳正阳的目光扫过人群,缓缓开口道:“能够通过第一轮测试,说明你们个人的神通实力都不算差。只是我们无双城的入门考核除了考验个人实力以外,还要测试与队友配合的默契程度,这一点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果然!”
梁言、李希然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看来计来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没错,这第二轮考核,还真是考验团队作战!
此时就听那岳正阳接着开口道:“我是做什么的,恐怕在场也有几人知道。这次考核,我特意从无双城天牢中带了三十位罪囚过来,而你们的任务,就是从这些罪囚手中夺得通关信物。”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多修士立刻哗然一片。
不少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更有人高声叫道:“岳前辈,此事可不能乱说,能被关押在无双城天牢中的修士,哪一个不是神通广大、穷凶极恶之辈?我等只是金丹境而已,如何斗得过这些狠人?”
“哼,看你那样子,未战先怯!”
岳正阳冷哼了一声,又缓缓开口道:“放心吧,这些囚犯都已经被施加了封印,任他是化劫境的高手,此时也只能发挥出金丹境的实力。”
“只不过,他们的斗法经验和神通手段都要远胜于你们,所以这一战是考验你们的团队配合。只要三人合力,从一名犯人手中抢下通关信物,便可整队通过考核,反之则被淘汰。”
他这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众人大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些罪囚都已经被封印了修为境界,只相当于金丹境的水平,这样一来,倒不是没有一战的可能。”
不少人心中都活跃了起来,显然对这第二轮的考核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此时岳正阳又指了指山崖石壁,接着开口道:“看见那些山洞入口了吗?每一个山洞里面,都有一位囚犯,等会你们自己任选一个山洞进入,只要取出信物就算通过。还有,别说我不近人情,你们有些已经提前组队,但是队员却没有通过第一轮考核的,我允许你们再重新组队,只要是队伍人数不超过三人即可。”
岳正阳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都开始暗暗传音交流起来,而梁言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东面的山崖峭壁上,分布了大大小小的山洞,整好三十个,显然对应着三十位囚犯。
梁言眯了眯眼睛,暗中把“八部衍元”的功法运转起来,“菩提明镜相”洞察入微,此时一个一个洞口试探过去,想要找到气息最弱的那个。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这里的囚犯虽然都被封印到了金丹境,但各自的神通实力还是会有差别,如果能找到最弱的那一个,就能让自己的考核变得简单一点。
这一刻,在场的五十多个考生之中,也有不少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此时都把自己的神识扩散出来,想要挑选气息最弱的那个山洞。
梁言的“八部衍元”乃是佛门至高秘术,“菩提明镜相”更是洞察入微、快人一步,只不过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把山崖壁上的三十个山洞都探查了一遍。
“左手第二个、右下方倒数第五、第七、第九,这四个山洞中的气息最弱,看样子即便是在封印之前,他们也只有通玄境初期而已,就算神通手段超过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此时在封印之下也难以抵挡三人联手。”
梁言已经对这三十个囚徒有了一个大概的评价,暗中选定了右下方倒数第七个山洞,那里关押的是最弱的一个。
他收了功法,转过身来,正想要说出所选的山洞,岂料计来却抢在他前面开口道:
“两位道友,我想选择左手边第五个山洞,不知两位可否随我走上一趟?”
“嗯?”
梁言微感惊讶,目光朝着山崖石壁上看去,片刻之后就皱了皱眉头。
计来所指的这个山洞,是他最无法看透的一个。
其余二十九个山洞,有的气息非常强悍,显然在被封印之前是境界高深的大能修士,有的气息平平,就比如梁言看中的四个山洞,在被封印之前只有通玄境初期而已。
可无论气息强弱,梁言都还能用“菩提明镜相”察探出来,唯独这个山洞,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出来,仿佛里面根本就没有活物,因此也是他唯一看不透的山洞。
“计兄,你选的这个山洞可是有些诡异啊..........我刚才用秘法探查了一下,居然看不出这山洞中人的深浅。”梁言摇了摇头道。
“梁兄,李道友,计谋也是没有办法,无论如何都要选择这个山洞进入,两位可否成全在下?”计来满脸歉意地说道。
梁言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动,忽然传音问道:“计兄,这是你师傅沈三痴的授意?”
“不错!”
计来微微点头,也传音回答道:“老头子当初给了我三个锦囊,要我在约定的时间依次打开。而其中第一个锦囊的开启时间,便是通过无双城选拔考核的第一轮测试之后。”
计来没有对他隐瞒,此时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事,接着传音说道:“我刚才打开第一个锦囊后,发现里面只有这个。”
梁言低头看去,只见计来的手心之中,有一个婴儿巴掌大小的竹鸟。
这只竹鸟通体青色,动作缓慢,看上去有些愣头愣脑,但它的两个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壁上方。
梁言又顺着竹鸟的目光向上看去,发现那里正是左手边第五个山洞,也就是自己最看不透的那一个。
“竹鸟引路..........难道沈三痴已经提前知道这第二轮考核的内容?甚至连这些囚犯的底细都清楚?”
梁言心中惊讶不已,关于沈三痴此人,他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之前的森罗秘境中就有此人布局的痕迹,绝对是一个精于算计之人。
“看来这个囚犯你是非见不可了?”
“抱歉,我家老头子虽然没什么正经,但终究是我师傅,所谓师命难违,这山洞中纵是龙潭虎穴,计某也要走上一遭..........至于两位,如果实在觉得不妥,可以不用与计某同行,另外找人组队也可以。”计来有些歉意地说道。
梁言听后皱了皱眉,又把目光投向了李希然,却见此女也看向自己,摆出了一副“还是你拿主意”的样子。
“沈三痴虽然狡猾,但计来好歹是他一脉单传的徒弟,他这个做师傅的想必不会坑自己徒弟............”
梁言暗中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个时候再去换人组队,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他对沈三痴的安排,也有了一丝好奇。
“计兄说笑了,我们已经是一个队伍的成员,无论什么考核都要共同面对,既然你选定了这个山洞,那我俩就陪你走上一遭又何妨?”梁言笑着说道。
计来听得脸色一喜,冲梁言和李希然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在山崖下面观望了一阵,就听岳正阳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时间已到,你们现在可以进入山洞了。”
他话音刚落,场中立刻就有人影闪动,只见童家、郝家还有苍月明、沐寒雪、于飞鸿这些人全都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自己选好的山洞而去。
三十个山洞,转眼就被别人挑去大半,只是计来选中的那个山洞始终无人前去,显然大家都不想去自己看不透的地方。
“我们也走吧。”
梁言已经做出决定,就不会再有反悔,此时直接走向了山崖上的左手第五个山洞,而计来和李希然也紧跟其后。
原本聚集在山谷之中的考生,转眼间就全部进入了山洞,此时空荡荡的草原上,只留下了岳正阳一人。
他身形笔直,背负双手,目光在山崖峭壁上逐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左手第五个山洞,也就是梁言等人挑选的那个。
“还真有人选择了那里............”
岳正阳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连我也不知道..........林前辈为何要我把他带出来,这事倒是有些蹊跷............”
他的脸色变换不定,似乎在回忆之前的事情,好半晌后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也罢,事已至此,我只有尽我所能,维护考核秩序,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岳正阳的这番自言自语,梁言自然是不会听到了。
他如今已和计来、李希然一同进入了山洞之中。
这山洞内部的空间比他们预想的大多了,里面有一条长长的通道,一直向着内部延伸。通道深处阴森黑暗,神识根本无法探查,看上去就好像一头沉睡的猛兽,正不自觉地张开血盆大口。
三人沿着通道缓缓前进,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岩浆。
岩浆之中伫立着数十根黑漆漆的石柱,这些石柱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泡在这滚滚熔岩中居然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每一根石柱上面都画有诡异的符文,而每个石柱的顶端都有一根锁链延伸而出。
这些锁链最终汇聚到了岩浆的正中间,拴在一个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身材高大,肩宽腰细,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则浸泡在岩浆之中,此时正半低着头,长发披散而下,遮住了他的面容。
“这人就是我们要面对的囚犯吗?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李希然眼神疑惑地看了看此人,又指了指他身后的一根石柱,接着开口道:“那里应该就是考官所说的信物吧?”
众人沿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男子身后的一根石柱顶端,摆放了一个纯金色的箱子,此时不用想也知道,那箱子里面装的,必然是他们此次的通关信物。
“此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或许是有什么隐藏自身气息的手段,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梁言一边盯着岩浆中的男子,一边沉声说道。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山洞之中忽然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呵呵,你们就是无双城这一届的考生么?居然敢选择我这里,倒算是有几分胆识!”
这个声音低沉沙哑,听上去像是经历了种种磨难和酷刑。
尤为诡异的是,这个声音根本不是从岩浆中的男子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半空之中,就好像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正隐藏在暗处与他们说话。
至于岩浆中的那个囚犯,此刻依旧半低着头,长发披散而下,根本看不到容貌。
他的两只手臂被数十根铁链高高吊起,身上也被几根铁链贯穿,此刻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个死人一般。
“前辈,我们三人无意冒犯,可否将通关信物交出,咱们也不用动手,和和气气,岂不美哉?”计来一边拱手,一边笑道。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囚犯的神通
计来这话说出口,岩浆中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忽的笑道:“和和气气?那样岂不是很没意思!尔等既然到了这里,不如就陪本座玩玩。”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岩浆便立刻翻腾起来,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岩浆下方冒出,让在场的三人都是微微一惊。
“你们小心!”
梁言早就已经把“菩提明镜相”施展了开来,但岩浆下面的情形却无法探明,只能大声提醒了一句。
还不等其他两人做出反应,就见岩浆之中冒出了一头通体赤红,嘴生獠牙的火牛。
这怪物脚下踩着四团火焰,牛角上面有着古怪的符文,一双与身躯完全不符的小眼珠扫过众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最左边的计来身上。
“吼!”
随着一声怒吼响起,那火牛双腿一蹬,化作一道火光直冲了过来。
看见它的目标是自己,计来心中一惊,急忙把袖袍一抖,三十六枚天罡铜钱尽数飞出,在半空中摆下了一个偌大的阵势。
那怪物冲进了天罡铜钱的法阵之中,速度立刻减缓了下来,就好似被定在了半空一般。
刷!
一道刀光破空而来,却是李希然长刀出鞘,霜白刀光划破长空,直奔怪物的牛头斩去!
与此同时,梁言也运足了功力,悄然来到了它的身后,手中金光一闪,便朝着这头火牛的后脑勺一拳捣去。
三人同时出手,那火牛根本避无可避,眼看刀光和拳劲即将落下,它的一对小眼珠中却忽然暴发出一道精光。
吼!
又是一声嘶吼,那怪物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好似发了狂一般,把粗壮的双腿向后一蹬。
随着这一蹬,一股巨大的力量扩散开来,原本束缚住它的三十六枚天罡铜钱,每一个都发出了嗡嗡的声响,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计来脸色大变,手中法诀再掐,想要强行稳住法阵。然而那怪物的力量实在太大,封印根本坚持不住,只不过半个呼吸的功夫,三十六枚天罡铜钱便从半空跌落而下,其中几枚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火牛一脚踢散了计来的天罡铜钱,此时又转过头来,巨大的嘴巴猛地一张,一片火海汹涌而出,将李希然的刀光卷入了其中。
李希然此时都已经到了近前,冷不防一片火海突然出现,四周传来了恐怖的温度,让她不敢再继续前进,只能把长刀一横,放出护体灵光,同时向着后方飞快退去。
梁言有佛门炼体术在身,倒是没有轻易退去,只不过这些火焰的威力实在太强,即便是他抵挡起来,也显得有些吃力。
“好厉害的火牛!”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此时却不退反进,仗着“诸法空相”的神通加持,瞬间就来到了火牛的头顶。
他抡圆了右拳,朝着这头怪物打去,“罪化三千相”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来,数百道金光化为重重拳劲,仿佛山岳一般落在这火牛的头顶。
“吼!”
那火牛双眼圆瞪,眼见梁言拳劲凶猛,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反而激起了无穷凶性。
它把牛头一抬,两只牛角上的古怪符文同时亮起,一股巨大的力量蓬勃而出,迎着梁言的拳劲顶了上去。
在场的李希然、计来两人,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见金红二色光晕在半空中扩散,一股庞大的力量席卷而来。
“好强大的力量!”
这两人都是心中暗惊,之前虽然知道梁言强,但不知道他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刚才这一拳之力,已经超越了以往遇见的任何一个金丹境体修。
“单单是这肉身境界就足以横扫金丹境的修士了,这家伙还有飞剑没出,难道说他已经可以匹敌半步通玄境的修士?”计来心中忽然想到。
李希然也是暗暗咋舌,这才百年未见,原以为自己在同阶修士之中,应当是成长最快的那一批,没想到此次再见梁言,对方的神通实力都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
就在两人心中暗惊之时,场中余波已经徐徐散去,金红二色光晕也逐渐消失。
空旷的山洞之中,重新显露出争斗的双方,只见那头火牛后退了数十丈,此刻火焰尽数内敛,头顶的两根牛角居然有些弯曲的迹象。
而另外一边的梁言,此时正在半空负手而立,看上去脸色凝重,并没有继续进攻。
他从莲心大士那里学到了“罪化三千相”的精髓,后来又修成混元不灭,刚才这一拳之威可谓惊天动地,然而打在那火牛的牛角上面,却只是斗了个平手。
梁言没有一拳镇压火牛,反而有一股火劲从对方的牛角中发出,顺着自己的拳头潜入了体内经脉,若非他发现得及时,以灵力化解了这股火劲,恐怕这会已经吃了大亏。
“这头火牛什么来路,你们可认得?”梁言忽然传音问道。
“不清楚,在我的印象之中没见过这种灵兽,不过南极仙洲如此浩瀚,存在我等不知道的灵兽也属正常。”李希然回答道。
“管它是什么,我看那囚犯气息寻常,或许自身并没有多少手段,只是靠了这一头灵兽而已。不如我来拖住这头火牛,你们伺机攻他本尊,如果能把他身后的箱子抢到手就最好,咱们也不用打了,直接掉头就走!”计来传音分析道。
“此计不错,那就辛苦计兄了!”
梁言暗暗点了点头,计来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头火牛皮糙肉厚,力量强大,又精通火属性的神通,实在不宜与之纠缠。
与其在此浪费时间,不如派一人缠住火牛,其余人则抢夺那石柱上的箱子。
三人商议完毕,立刻便有了动作。
只见计来把手中折扇打开,露出上面的一幅山水画来,画中有三个人影,其中一个老翁孤峰垂钓,一个樵夫力劈巨树,还有一个童子于林间嬉戏。
他用手轻轻一点,画扇之中,那个力劈巨树的樵夫便跳了出来,双手拿着一柄巨斧,朝火牛的头顶砍去。
与此同时,计来手中法诀又掐,三十六枚天罡铜钱再次射出,在半空布下封印法阵,将火牛的身躯牢牢锁定在里面。
“你们快点,这头蛮牛的力气太大,我可坚持不了多久!”
计来的声音同时在梁言和李希然的脑海里响起,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任何犹豫,各自纵身一跃,跳向了长发男子所在的岩浆。
整个方壶仙谷里面都无法施展遁术,故而他们两人只能脚踩石柱,犹如燕子抄水,几个纵跃起落之下,便来到了长发男子的面前。
“前辈,得罪了!”
梁言低喝一声,便想要越过长发男子,伸手去取他身后的箱子。
然而他才刚刚出手,就听得一声冷笑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一个炽热的圆轮在男子身后出现。
这个圆轮足有十丈大小,初始时是赤红之色,但随着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居然转化为纯白之色,犹如正午最烈的太阳,高悬在山洞半空。
梁言、李希然被这圆轮中散发出的白光覆盖,瞬间就好像落入了炼狱火海,周围的火劲一浪强过一浪,就连周身的毛发似乎都要燃烧了起来。
最恐怖的是,在这片白光的照射之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动作缓慢了下来,虽然体内灵力还能运转,但双脚却迈不开一步,只能待在白光之中,任其灼烧。
这两人俱是心头震惊,此时不敢有丝毫怠慢,都把自己的护体灵光给祭了出来。
然而那诡异的圆轮实在太过霸道,白光覆盖之下,万物皆融,除了四周封印用的锁链,其余任何东西都在白光的照射下化为飞灰。
就连计来用神通幻化出来的那个手持巨斧的樵夫,被这白光一扫,也立刻烟消云散。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之下,三人的护体灵光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彻底烧毁。
那个白色圆轮还在逐渐升高,此时便如一个小型太阳,高高挂在山洞顶端,炽烈的光芒照射下来,不仅有着焚毁万物的力量,还把众人的身形都定在了半空。
李希然此时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她之前在水云森林中已经用过一次龙虎斗天功,如今还未满三个时辰,自然无法再使用这一门神通。
所以护体灵光被破之后,此女的脸色立刻苍白无比,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身上的道袍也给汗水浸湿。
梁言身在半空,护体灵光虽然也被破去,但他肉身强悍,一时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只不过头顶那个圆轮的威力实在太强,在这片白光的覆盖之下,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法再前进半寸。
眼见李希然已经支撑不住,梁言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暗暗做出了决定。
如今的局面,唯有祭出飞剑,才能破解此局,否则不仅得不到那通关信物,只怕连李希然也要被淘汰出局。
野木白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保护李希然的安全,并且和她一同加入无双城碧海宫。
虽然他不知道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起码这第一个任务还是可以完成的,毕竟李希然也是自己的朋友,保下此女并无不妥。
想到这里,梁言藏在袖中的右手暗暗掐了个剑诀。
他正要将自己的紫雷、定光、黑莲三剑祭出,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咦?”
梁言微微一愣,神识向后扫去,只见计来虽然在半空无法动弹,但他的袖口却是微微抖动,片刻后居然射出一道青光,直奔长发男子而去。
梁言凝神一看,只见青光中的东西,居然是一只愣头愣脑的竹鸟!
“那不是沈三痴锦囊中留下的吗?”
还不等他想个明白,那只竹鸟已经飞到了长发男子的面前。
这个泡在岩浆之中,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囚犯,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似乎对这只竹鸟的到来也十分意外。
仅仅片刻之后,就听见他的大笑声在山洞中响起。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
这个声音依旧不是从长发男子的嘴里传出,而是直接响彻在山洞里。
话音刚落,众人头顶的那个白色圆轮忽然就暗淡了下去,原本笼罩众人的光芒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就连四周汹涌澎湃的火劲也都退去。
“我就说今天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有故人前来看我。”
随着长发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只竹鸟在他面前转了几转,忽然化作一粒青蒙蒙的丹药,直接飞入了他的嘴里。
梁言、李希然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计来,却见他也是一脸疑惑,看上去对此事毫不知情。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妙啊,妙啊!想不到时隔多年,还能看到故人之后,既然如此,本座这一关你们也不用闯了,那通关信物便送与你们吧。”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那头火牛便急速缩小,最后变为一杆赤红幡旗,飞入了长发男子的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他身后石柱上的那个金色箱子,此刻也凌空飞起,直接落到了三人的面前。
“他真有这么好?”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就在片刻之前,此人还与他们一番恶战,此时却忽然收了神通,那通关信物也是说送就送,这难免让人产生不真切的感觉。
梁言却没有她那么惊讶,此时只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微微点头之后,就伸手接过了那个金色箱子。
他不像李希然那般毫不知情,在进入山洞之前,计来就曾经和自己单独传音交流过,之所以选择这个山洞,也是因为沈三痴留下的锦囊。
如今看那长发男子的反应,显然与沈三痴是故交,那竹鸟所化的丹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此人终究是收了他们的好处,会把通关信物主动交出,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岳正阳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当众将那金色箱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上面有五彩光华流转,看上去玲珑剔透,华贵非常。
“这个就是通关信物么?”
梁言取出玉石,放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发现里面虽然有充足的灵气,但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灵石。
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修为高超的囚犯在场,他也不好过多查探,只能先把这块玉石收入了袖中。
“多谢前辈成全!”梁言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道:“今日是我们打搅前辈了,既然事情已了,那晚辈们就此告辞了。”
他生怕此人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毕竟计来在无双城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给这囚犯送药,自己作为同队队友,已经是惹上了麻烦。
出卖计来是不可能的,梁言还做不出这种事来,但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免得和此事沾上太多因果,一心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嘿嘿........去吧,本座今日也玩够了,祝你们三个在无双城中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长发男子依旧半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他低沉的声音却回响在山洞之中。
梁言、李希然、计来三人,听完他的后半句话,都是脸色微变,目光闪动,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但那长发男子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整个山洞又重新陷入了沉寂。
三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各自对视了一眼,便同时转身,沿着进来时的通道,朝山洞之外走了出去...........
半柱香之后,梁言等人离开山洞,重新回到了山谷之中。
此时已经有不少修士从山洞中出来了,那些实力强劲的,像司徒狂生、苍月明、沐寒雪等,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脸上大都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想想也是,他们在山洞中遇到的长发男子,恐怕是这里三十个囚犯之中,实力最高深莫测的一个,其他修士的考核,应该都比他们轻松多了。
之前选择山洞的时候,还有不少气息十分衰弱的,可能洞中囚犯的巅峰时期也只有通玄境初期,如今又被人用锁链锁住了修为,自然敌不过这些金丹境的天骄。
这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通过观察气息,敏锐判断出对手的实力,恐怕也是这轮考核的测试目标之一。
此时此刻,场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司徒狂生、苍月明、沐寒雪这些排行前列的修士身上,显然都在暗暗打探对方,企图找到这些人身上的破绽,好为之后的考核增加一点胜算。
而梁言等人出来的时间是最晚的,其他考生对他们并没有怎么关注,偶尔有几个考生目光扫来,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屑的神色
只有岳正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目光在梁言等人的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遍,似乎有些好奇,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冲梁言三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回到人群之中。
“梁道友,计道友,看到你们都顺利通过考核,苍某也就放心了。等加入了无双城,大家就都是同僚了,以后可以多多走动。”
人群之中,苍月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此时走上前来,冲几人呵呵笑道。
“苍道友见笑了,我们也是侥幸才通过了前面的考核,之后还有两轮等着咱们呢,现在就说加入无双城未免为时过早。”计来笑着摆了摆手道。
“此言差矣!”
苍月明还未接话,旁边就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只见于飞鸿漫步走来,双手合十,呵呵笑道:“你们队伍里有梁道友这样的高手,何愁通不过无双城的考核?”
他此言一出,梁言、计来和李希然都是脸色微变,尤其是梁言,眼神警惕地看了看这个大和尚,心里十分不解。
他的实力,在整个无双城中只有计来、李希然隐隐能猜到一些,就连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不太了解,怎么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和尚从进入考场之后,就一直对自己另眼相看,还总是找机会和自己搭话?
“于道友说笑了,在下不过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如何能与无双城疆域内的各大天骄比肩,此次参与考核,也不过是来长长见识而已,根本没有想过能通过四轮选拔。”梁言笑着打了个哈哈。
“梁道友不必自谦。”苍月明此时笑道:“当日在落英山顶,敌众我寡,道友却能仗义出手,只这份胆识侠义,便足够得到苍某的敬重!”
苍月明心中其实对于飞鸿的话并不以为然,在他眼里,梁言此人虽然不弱,但也只相当于童、郝两大世家修士的水平,要说他能靠一己之力带领队伍通过考核,那实在有些不切实际。
只不过他看人除了修为境界以外,更看重心性品格,故而才对梁言不吝赞美之言。
“呵呵,梁道友的确太谦虚了,小僧观你与我佛有缘,等到考核结束之后,不妨来小僧的挂单的寺庙中,共同参研一下佛法?”于飞鸿笑呵呵地说道。
梁言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邀请,想了想便开口道:“道友可能要失望了,梁某俗人一个,不可能与佛有缘,而且现在还在无双城的考核之中,这种事情还是容后再议吧。”
“也对。”
于飞鸿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双手合十,口宣了一声佛号,就此转身离去。
他走之后,苍月明又看向了梁言,语气郑重地说道:“梁道友,之后的考核中,如果我们两队相遇,而且处于对立的局面时,苍某可以作保,绝对不会为难诸位!”
“苍兄有心了,之后的考核中,我们也不会与苍兄的队伍为难,祝你们一帆风顺,成功通过这次考核。”梁言也笑着回应道。
在他眼里,苍月明此人有恩必报,侠义心肠,的确当得起“南海剑侠”这个名头,也值得自己结交,只不过此人的性格稍稍有些迂腐,关键时刻有可能会坏事。
苍月明自然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评价,他本就是儒门侠儒一脉,平时仗义直行,交友广泛,此时已经把梁言当做了自己的至交好友。
两人闲谈了几句,彼此之间都多了几分了解,也在考核中缔下了同盟,然而正当苍月明想要告辞离去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冷笑道:
“只有弱者才会拉帮结派,若是真的有实力,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机,仅靠一人一剑便足矣!”
这个声音低沉浑厚,引得众人都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消瘦,身背一口宝剑,此时负手而立,目光中没有别人,仅仅只看向了苍月明一人。
“司徒狂生?”
苍月明皱了皱眉头,口中淡淡道:“你来这里有何见教?”
来人正是司徒狂生,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与任何修士组队,却能凭着自己的一口飞剑连过两关,显然实力非同一般。
“哼,苍月明,你太让我失望了!剑修者,修的就是一人一剑,像你这般涉足世事,是无法领悟真正的剑心的。”司徒狂生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之色。
梁言侧目去看,发现此人的神态表情似乎不是伪装,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丝兴趣。
“哈哈,此事就不劳司徒道友费心了!苍某修的是红尘之剑,三五好友,逍遥世间,快意恩仇,专管不平之事!不像某些人,修剑修成了剑痴,连自己家族都不待见,数百年下来,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苍月明不无讥讽地说道。
司徒狂生听后,却没有半点恼怒之色,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眯了眯眼睛道:“好,既然你我剑道理念不同,那也没什么好争的,只需斗剑一场,谁对谁错自见分晓。”
“呵呵,既然司徒道友诚心相邀,苍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不过这里是无双城的考场之中,你若要斗,便等考核结束之后,咱们再另外选过地方。”苍月明淡然道。
“何必另择它处?我此行来无双城,可不是为了什么选拔考核,只是单纯想见识一下各路英豪,来试试我手中之剑!”
司徒狂生的双眼紧紧盯着苍月明,口中接着说道:“可偏偏这里没有一个能看上眼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苍月明勉强配与我一战,不如便在此地分个胜负!”
他话音刚落,腰间飞剑便在剑鞘之中嗡嗡作响,一股冷冽剑意散发出来,让周围几人都是脸色大变。
就连梁言也都微微一惊,心中暗忖道:“这人莫不是个疯子?这里可是无双城的考场之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旁边还有一位通玄境的考官,他居然说动手就动手,浑然没有半点道理可讲?”
就在场中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之间有什么是非恩怨我不管,但谁敢在我的考场中闹事,便是不把我岳正阳放在眼里,老夫说不得要请他上修罗宫好好谈谈。”
说话之人正是负责第二轮测试的考官岳正阳!
而在场众人听得“修罗宫”三个字,眼神都是微微一颤,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拉开了自己与这位考官的距离。
司徒狂生也是双眼一眯,腰间原本躁动的飞剑,此时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苍月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岳正阳,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围剑意逐渐消散,在场的众人也都叹息了一声,这些人本来就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更何况在场之人都是竞争对手,如果司徒狂生和苍月明真的打起来,因此违反考试规则,就可以同时淘汰掉两个劲敌了。
只是可惜,事态并没有按照他们希望的那样发展,岳正阳这位身材魁梧的国字脸修士,仅仅只靠一句话就把事情平息了,即便狂傲如司徒狂生,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或者说,不敢招惹修罗宫!
梁言此时也对无双城中的这个势力有了一个大概认知,他虽然从未接触过修罗宫,但从计来的只言片语以及在场众人的反应中不难看出,修罗宫执掌刑法,手段必是残酷无比。
想想也是,无双城统领一域,虽然说名声不错,但也不可能都如表面那般光鲜明亮,有些脏活累活,上不得台面的,恐怕都是由修罗宫去处理。
久而久之,这一域的修士都对修罗宫敬而远之,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丝忌惮。
那岳正阳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方才缓缓开口道:“第二轮考核到此结束,还没有走出山洞的队伍,都已经丧失资格。至于你们..........把手中的信物收好,我现在就送你们去第三轮的考场。”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只见四道灵光飞射而出,分别没入山谷的东、南、西、北四角,紧接着大地便开始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传来,众人脚底的青青草原上出现了数不清的白色纹路,一个巨大的法阵把所有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下一刻,四周白光一闪,所有参赛的考生便都消失不见了..........
空荡荡的山谷之中,只留下岳正阳一人,他抬头看了看山崖峭壁上的石洞,忽然凌空跃起,直接落在了左手边第五个山洞的洞口。
“前辈!”
此时的岳正阳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半点典狱官的威风,反而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接着开口道:“此间事了,还请前辈随我返回修罗宫。”
“滚!”
山洞之中传来一声怒斥。
然而岳正阳却没有半分生气,既不催促,也不离开,只是负手站在原地,静静等候着。
“哼,你小子倒也有几分机灵,知道这‘拘灵锁’对我没有,本座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山洞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似乎也不怎么生气。
“但是前辈不会走。”岳正阳轻笑道。
山洞中的声音沉默了许久,忽的幽幽一叹:
“是啊,本座不会走..........”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第三轮考核
梁言、计来和李希然顺利通过了第二轮的考核,经由传送法阵穿梭虚空,没过多久就感到双脚踩实,已经落到了地上。
他们定了定神,等到周围空间逐渐稳定,白光徐徐退去之后,方才放眼打量起四周。
只见前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之处虚无缥缈,已经不在视野范围之内,而众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这座山峰的山脚。
“这里就是第三轮考核的考场么?怎么没有考官在这里?”考生之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梁言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参与考核的一百多个考生,如今只剩下了四十三人,由此可见无双城选拔考核的严苛。
“不应该啊,无双城历年考核,从来没有考官缺席的情况,难道这里面另有玄机?”
计来也小声嘀咕了几句,他之前经历了第一轮考核的陷阱,心思变得十分活络,此时已经暗暗放出神识,想要看看这考场中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在场的不少考生,都是存了和他一样的心思,各自施展神通想要查个究竟,一时竟然没有人再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嗝!”
就在场中鸦雀无声的时候,一声酒嗝忽然打破了沉默。
参与考核的修士立刻都反应了过来,几乎同时转头,把目光投向了前方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那棵大树有七八丈高,生长得枝繁叶茂,青翠盎然,此时有几根枝条在不停抖动,显然是茂密的树叶中藏了什么东西。
忽听“噗通!”一声,有重物从树叶缝隙中落下,直接掉在了地上。
在场众人同时把目光看去,却都纷纷呆愣了一下。
只见从树叶缝隙中落下来的,居然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
这少女容颜还算不错,只是脸上挂着一副痴痴傻傻的笑容,此时正半躺在地上,背靠着树干,左手抱着一个比上半身还大的赤红酒葫芦,右手则抓着一截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兽腿。
那兽腿显然是精心烘烤过的,表皮金黄酥脆,里面白嫩鲜美,此时还散发着阵阵油脂肉香。
在场的一众修士,都是已经成就金丹之辈,早就过了辟谷期,自然不会对这种美食有什么兴趣。但那痴傻少女却是食欲满满,此时把兽腿往嘴里塞了小半,大嚼大咽之后,又往嘴里猛灌了一葫芦烈酒,脸颊处居然显出了酡红之色。
“你们..........嗝!就是........嗝!就是今年的考生么?”少女饮酒之后,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开口问道。
在场的不少考生,此时都是眉头微皱,不过梁言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因为这少女他曾经见过,当初和宋茹赶到凉月城的时候,就是此女出来迎接的,他还记得此女名叫叶箐,修为十分高深,已经到了通玄境后期。
只不过此时的叶箐,身上气息却没有半点显露,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人一般。
“我们自然是今年的考生,阁下又是何人?”一位身穿儒袍的考生脸色不善地说道。
“我..........嗝,我是你们的考官!”叶箐醉眼朦胧地说道。
“笑话,无双城的通玄真君,岂会在监考的时候这般失态?你若是考官,那我还是无双城五大宫殿的宫主呢!”之前那个儒袍考生明显不信,此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而他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众人就听见“啪!”的一声,紧接着这个儒袍男子便身不由己地倒飞了出去,一直撞断路边的几颗参天大树,方才勉强停了下来。
此时再看,就发现那儒袍男子的脸上,居然多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仿佛被人一掌狠狠地抽在了脸上。
“嘶!”
不少修士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这儒袍男子虽然神通不强,但好歹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如今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脸上印了一个巴掌印,如果刚才这一下再稍稍用点力气,那此人是不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件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此时众人看向叶箐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敬畏之色。
这个身材瘦小的女修,此时正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用手中的兽腿指了指远处的儒袍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你这样,还.........还五大宫殿的宫主?嗝.............你别笑死个人了!”
她说完这话之后,又反过来用兽腿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是玲珑宫的‘大力真君’叶箐,这次是..........是你们第三轮考核的考官,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听见没有?”
她虽然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但仅仅刚才那一手,在场众人已经无人再敢小看她,其中有几个见机比较快的修士,此时已经上前一步,朝叶箐恭敬行礼。
“叶前辈既是考官,我等岂敢不尊?之前是在下冒失了,还请前辈恕罪!”
“是啊,是啊,久闻玲珑宫大力真君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人佩服!”
不少人开始拍起了马屁,而与这些人相反,梁言却是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藏在人群之后。
这个叶箐虽然看上去憨头憨脑,但她对灵力的感知却十分敏锐,可以说是有一种天生的嗅觉,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梁言体内有四种不同的灵力,甚至还说出他比宋茹还厉害的话。
幸亏当时在场的修士都没有把这少女的话放在心上,否则梁言就要陷入尴尬之境了。
所以梁言对她颇有几分忌惮,自己是要加入无双城的,这一身道行没想过要暴露出来,遇到这种感知敏锐的修士,自然要敬而远之。
就在人群有些混乱的时候,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开口道:“还请前辈把第三轮考核的规则告知,我等也好尽早进行考核。”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穿红袍的女修,修为在金丹后期,姿色普通,说不上好看,但也不算难看。
但奇怪的是,这么一个相貌平平的红衣女子,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引得在场的诸多男修纷纷侧目,就连梁言也不例外!他只觉得这女子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无穷魅力。
梁言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魅术幻术,急忙在体内运转功法,却发现自己一切如常。
“奇怪了!这女子似乎天生魅态,一举一动都能吸引男子的目光。”
梁言心中好奇,又看了看和这红衣女子同队的两个修士,发现这两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颧骨突出,脸色十分冷淡;另一人则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目光中透着一丝狠辣之色。
“计兄,你可知道这三人的来历?”梁言忍不住传音问道。
“这.........”计来摇了摇头道:“参与考核的考生有一百多个,计某只是调查了其中几个名声最大的,不可能各个都去打听。这三人似乎是海外散修,至于具体什么来历,计某却是不知了。”
就在这两人暗中传音交流的时候,人群前方的叶箐开口了。
“规则?”
叶箐晃了晃手中的大酒葫芦,笑道:“我这里才没有那许多规则,大家打上一架,比比谁的拳头更硬,谁厉害谁就能通过我的考核!”
她此言一出,场中立刻哗然起来,每个队伍之间都暗暗隔开了一段距离,而每个人看向其他考生的目光中,也都带上了一丝警惕之色。
此时叶箐又转过身去,指了指身后的高大山峰,接着开口道:“看见我后面的这座山峰了吗?你们每个队伍各自选一条山道上去,在山腰上会遇到哪个队伍我不知道,但只要把四个玲珑石带到山顶,便算是通过了我这一轮的考核。至于这山顶,就是你们下一轮考核的考场。”
“玲珑石?”
在场的大部分修士此刻都反应了过来,刚刚进行的第二轮考核,他们从山洞囚犯手中拿到的信物,不就是一棵五彩玲珑的灵石吗?
“原来刚才得到的就是玲珑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取出了灵石暗暗把玩起来。
“我听说玲珑宫的玲珑石本身就是一件宝贝,比起极品灵石,这玲珑石除了可以助人修炼以外,还有凝神静气,祛除杂念的功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走火入魔的概率。”
“原来这石头还有这种妙用!今天算是见识了。”
............
场中修士议论纷纷,梁言却是抬头看了看前方的高山,只见有数十条山道从山脚出发,一路蜿蜒向上,而在半山腰的位置,则有大片浓雾,遮蔽了众人的神识,根本无法看清山道的路线。
不过看这些山道蜿蜒曲折的模样,在半山腰处必定有多处交叉,只不过哪几条山道会交汇在一起,众人却是无法看透了。
“怎么样?我这一轮考核的规则不错吧?”
叶箐笑呵呵地说道:“大家既凭本事,也凭机缘!你们任选一条山道,中间会遇到谁,谁也不知道,总之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靠自己的神通本事杀出一条通关之路来!”
她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立刻严肃了起来,便在此时,忽有一人朗声笑道:
“哈哈哈!这轮考核还算有点意思,正合我的心意!在场诸位,有不怕死的,大可来找我碰一碰!”
说话之人正是司徒狂生。
他看也不看众人,只用手按在腰间长剑,迈步而出,在山脚处随意选了一条山道,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有了此人开头,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此时全都争先恐后的挑选一条山道,开始向着山顶进发。
梁言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虽然说这些山路盘根错节,中间又有大雾遮蔽,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谁,但早一步上去的,却可以在两条山路的交汇处提前布下埋伏,以逸待劳,占尽先机。
“我们也走吧。”
梁言传音了一声,计来和李希然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三人随意选择了一条山道,便开始向上攀爬。
这条山道十分宽阔,沿途也不算曲折,梁言等人走了一会后,就发现山道两旁都有特殊的禁制。
这些禁制虽然没有太大的威力,甚至可以很轻松的跨越过去,但设在此处的目的不言而喻,显然是不想让他们擅自离开山道,否则就算违反规则,会被剥夺考核资格。
三人对此心知肚明,此时也不交谈,只是把速度提到最快..............
隐藏在云雾中的山峰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其实早已经暗潮涌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半山腰处的某个路口,有三个人影飞奔而来。
这三人一个灰衣长袍,一个作书生打扮,还有一个是道袍女子,却是一路赶到此地的梁言、计来和李希然。
三人来到这里,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停下来向四周观望。
只见这个路口居然有三条山道从下方汇聚而来,路口附近有大片血迹,还有法宝和法术留下的痕迹,显然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争斗。
“没想到居然会有三条道路汇合在一起,看这情况是另外两方先行争斗,而且已经分出了胜负。”计来看着场中痕迹,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这些血迹和法术余波,距离争斗结束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我们赶得这么急,居然还是比别人慢上许多,难道是我们挑选的山道比别人都要曲折?”李希然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极有可能!”
计来点了点头,又检查了一下四周的痕迹,接着开口道:“看来这一场斗法十分激烈,战败的那一方已经掐碎了令牌,被淘汰出局了,而战胜的那一方似乎也不好过,应该都受了不轻的伤势。所以没有在这里伏击我们的打算,而是快速离开此地,抓紧时间恢复灵力和伤势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李希然开口问道。
计来也是这个想法,两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却见梁言正眉头紧皱,目光盯着路边的一滩血迹。
“不对!”
梁言忽然低喝一声,左右手同时一抓,拉着另外两人的手臂向后飞退!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天煞姥姥
就在梁言带着计来和李希然向后飞退的同时,原本安安静静的山道路口,忽然就刮起了一阵妖风。
这股妖风煞气惊人,仿佛恶鬼咆哮,带着无穷的怨力,将梁言等人的退路尽数封死。
与此同时,四根乌黑的石柱从路口四个角落中冒出,每一根石柱上面都缠绕了上百个阴气森森的白骨骷髅,此时正发出震耳魔音,企图干扰阵中三人的神识。
“是魔魂煞音阵!”
梁言此时已经松开了计来和李希然,眼见四周的乌黑石柱,立刻想到了什么,出声提醒道:“封住耳识,凝神归壳,抱元守一!”
计来和李希然都是心中一凛,急忙掐诀念咒,各自施展神通抵御周围的滚滚魔音。
然而还不等他们施法完成,脚下大地又豁然开裂,一道黑风直冲向天,在半空中化作丈八鬼头,向三人一口咬去。
“糟了!”
计来大惊失色,双手急忙伸向了腰间储物袋,似乎想要祭出什么厉害的防御法宝。
然而暗中埋伏之人显然早有预料,此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喝道:“那贼子法宝厉害,千万别让他出手!”
这个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影出现在计来身旁,这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轰出一拳,拳劲汹涌澎湃,逼得计来不得不闪身躲避,同时也失去了祭出法宝的机会。
只这么一瞬间的耽误,下一刻,那半空中的巨大鬼头就已经一口咬下,将被阵法围困住的三人全部吞了下去。
“桀桀桀!”
鬼脸一边狞笑森然,一边细细咀嚼,看上去吃得有滋有味。与此同时,道路两旁一阵青烟拂过,四个人影缓缓现身。
其中一人是个八旬老妪,头戴黑色斗笠,手持一根骷髅杖,弯腰驼背,脸色苍白。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修士,分别是一个黄脸汉子和一个英俊少年,这两人都是阴气森森,显然修的是尸、鬼、魔三道之一。
而在道路的另外一边,却站着一个娇俏女子,明眸皓齿,肤白艳丽,看上去与这三人格格不入,似乎并不是一路人马。
如果梁言等人没有被那鬼头吞下,此时必能认出,这女修不是别人,正是童家的嫡系血脉,童娇!
而半空中的两个人影此时也退了回来,落在童娇的身旁,赫然正是以体修见长的郝连云与郝天德。
“哈哈哈,不愧是五大散修之一的‘天煞姥姥’!这阵法果然厉害,拿下这三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郝天德哈哈大笑,冲着对面的老妪抱了抱拳,看上去十分敬重。
那老妪得了他的夸奖,脸色虽然平静,但眼神里还是有些得意之色,此时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老身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比不得几位世家子弟。说起来还是郝道友的计策管用,与其我们两队人马争个你死我活,不如联起手来,狩猎单个的队伍,这样就能确保立于不败之地了。”
“哈哈,咱们强强联手,又是以逸待劳,必然战无不胜!可笑这几个蠢货,还被我们在路口留下的假象所欺骗,如今连掐碎令牌的机会都没有了!”老妪身后的黄脸汉子阴森一笑道。
郝连云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此时舔了舔嘴唇,眼睛精芒闪烁。
“没想到会这么巧!咱们伏击的这队修士,居然就是在落英山顶多管闲事的那两人,这次可是新帐老账一起算了,哈哈哈!”
“哦?这么巧?他们还是几位道友的仇人?”天煞姥姥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不错!”童娇点了点头道:“我们曾经交过手,刚才那三人中的灰衣男子和白袍书生都有些棘手,尤其是那白袍书生,法宝十分了得,若不是被偷袭在先,恐怕也没这么容易中招。”
童娇当日和计来一战,对他所使用的法宝记忆犹新,故而才会如此一说,可是那天煞姥姥却以为她信不过自己,此时脸色一肃道:
“诸位道友请放心,这头幽冥恶鬼乃是我花费毕生心血苦练而成,作为阵灵封印在‘魔魂煞音阵’中。只要被它吞下去,任你是金丹巅峰的体修,也要化作一堆黑血,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听说这三人已经死了个透彻,场中众人都是脸色一喜,其中那个黄脸汉子更是笑道:“他们自己技不如人,没有机会掐碎令牌,死在这里也怨不得别人。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三人的储物袋分一分,再去找下一个队伍吧。”
他刚才听童娇说计来的法宝有多么厉害,早就已经记在心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储物袋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天煞姥姥也不好独吞,只能嘿嘿一笑,冲着半空中的鬼头吩咐道:“把刚才三人的尸骨给我吐出来吧。”
那鬼头得了她的命令,嘴里嚼了一嚼,接着张开大口,向下一吐。
众人都把目光看去,却同时脸色大变起来。
只见那鬼头嘴里喷出了一道黑风,可是黑风里面却没有半个人影,只有三个纸人在半空扭曲摆动,看上去好不诡异。
“尸体呢?”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糟了,是儒门的‘幻灵纸傀’!”
人群之中,郝连云一声暴喝,似乎醒悟到了什么,急忙向后退了开来。
然而他的身形才刚刚一动,自己身后就传来了剧烈的破空声响。
“嗖!嗖!嗖!”
只见六枚暗金色的圆环激射而来,正打在郝连云的后心上,饶是此人锻体有成,皮糙肉厚,吃了这法宝一击,也自口吐鲜血,满眼金星。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头顶,此人右手握拳,金光爆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一拳向下轰出。
砰!
仿佛西瓜被人用重锤砸烂一般,这个以炼体闻名的郝家嫡子,就这么被来人给一拳轰暴了头颅。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其实也就是一瞬之间,从众人发现不妙,到郝连云身死道消,总共只有一个呼吸的功夫。
“糟了,有高手!是我们被别人算计了!”
天煞姥姥的反应最快,眼看郝连云死得如此凄惨,急忙把手中法诀一掐,一面黑色古镜飞上头顶,射出数十道乌光,将她本人牢牢护在里面。
只是她的反应虽快,身后的两个修士却没这么走运了,只听半空之中龙吟虎啸,一条黑色恶龙和一只白色玄虎直冲过来,瞬间就到了黄脸汉子和英俊少年的身旁。
这两人都是脸色大变,急忙放出护体灵光,将自己笼罩在里面,而那黄脸汉子的斗法经验明显更胜一筹,此时嘴巴一张,竟是吐出一块青色石板,将之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轰隆隆!
随着两声爆裂的巨响传来,那英俊少年首当其冲,护体灵光被黑色恶龙直接撞散,紧接着又被一口吞了进去,自此也没有半点气息传出。
至于那黄脸汉子,倒是在青色石板的保护下,勉强抵挡住了白色玄虎的冲击,只是还不等他喘口气,身后又有风声响起。
只见一个白袍书生凭空出现,抬手大袖一挥,三十六枚天罡铜钱尽数打出,在半空中结成一个诡异的阵势,将那黄脸汉子牢牢封印在里面。
黄脸汉子心中一惊,急忙想要变化法诀,施展神通,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居然变得迟缓无比,周身灵力也有一种阻塞之感。
只这么一瞬间的迟滞,那头白色玄虎已经咆哮一声,一掌拍碎了青色石板,紧接着直冲向前,又一爪抓碎了黄脸汉子的天灵盖。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场中形势逆转,原本设计埋伏的六人,顷刻间就死了三人,如今只剩下天煞姥姥、郝天德和童娇三人。
这三人并非同一个队伍,但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靠在了一起,面露惊骇之色地看向了对面三人。
刚才偷袭出手的,自然便是梁言、计来和李希然了。
梁言修炼《八部衍元》日久,六识敏锐远超同阶修士,天煞姥姥等人布置的陷阱和阵法固然巧妙,却瞒不过他的耳目。
早在靠近路口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并把自己的怀疑传音告诉了另外两人。
计来虽然道行有限,但偏门左道之术甚多,当即便提议用“幻灵纸傀”前去试探。
三人原本是抱着谨慎小心的态度,却没想到这里还真的设有埋伏,那天煞姥姥身为五大散修之一,极其擅长阵法禁制,此前靠着“魔魂煞音阵”不知道生吞了多少修士的生魂,鬼物早就祭炼得强大无比。
但今时今日,她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被一位儒家小子用几个纸人摆了一道。
“那女子好强的神通!”
此时的天煞姥姥已经从被偷袭的惊慌中恢复了镇定,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最终落在了李希然的身上。
刚才那一龙一虎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
要知道黄脸汉子和英俊少年乃是连云山十八洞天中的高手,实力虽然比自己要略逊一筹,但差距极其微小,很难在百招之内分出胜负。
可是刚才那道袍女子的龙虎神功,却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两人的护体灵光,还把那黄脸汉子的法宝打碎,这神通如果打到自己身上,岂不是也要一命呜呼?
天煞姥姥的目光转了几转,忽的笑道:“几位道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是我们偷袭在先,但你们也没有半点损失,反倒是我们这边阵亡了三位道友,不如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哦?怎么个化干戈法?”梁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天煞姥姥见他没有急着出手,脸上笑容更甚,接着道:“很简单,我们这边有三位道友阵亡,剩下的三人正好凑成一队,咱们也不需要互相内斗,可以配合起来,用刚才的法子埋伏其他队伍。至于到手的令牌和储物袋,咱们对半来分,如何?”
“妙啊!好一个化敌为友,只是可惜..........梁某做事喜欢不留后患!”
“患”字刚刚出口,梁言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天煞姥姥、郝天德还有童娇都是脸色一变,各自放出神识查探四周。
“在上面!”
童娇忽然大喝一声,把自己的花篮往空一抛,七彩神光立刻飞射而出,将众人头顶的虚空全部笼罩。
也就在同一时间,梁言的身形被这七彩神光照了出来,动作虽然减慢了许多,但人却已经到了天煞姥姥的头顶。
仓啷啷!
随着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六个暗金色的圆环激射而出,将天煞姥姥的退路尽数封死!
而梁言本人则握紧右拳,拳上金光大盛,却是他以混元金丹催动的“罪化三千”!
在这佛门金刚之力的笼罩下,即便是五大散修之一的“天煞姥姥”,此时也是脸色苍白,心头狂跳。
刚才郝连云惨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虽然是被偷袭,但终究是个体修,居然也挡不住梁言的一拳,天煞姥姥自问肉身不如郝连云甚远,又如何敢硬接这一拳?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咬破舌尖,往自己手中的骷髅杖上喷出了一口精血,接着又在地上重重一顿。
一股妖风立刻从那骷髅杖中飞了出来,在半空化作一只狰狞鬼头,挡在了自己与梁言之间。
“天煞道友小心!”
眼看天煞姥姥被梁言抢了先机,郝天德、童娇都是脸色一变,急忙赶来救援。
如今的局面是三对三,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可能放任梁言打伤天煞姥姥。童娇眼疾手快,早把自己的花篮掷出,七彩神光化作一只艳丽孔雀,从半空俯冲下来,直追梁言而去。
至于郝天德,此刻也不敢退缩,他将郝家秘传的炼体功法催动到极致,周身生出厚厚的鳞片,只一瞬间就来到了天煞姥姥的身旁,动用自己全部力量向半空中的梁言轰去。
面对三人的联手一击,梁言却是双眼一眯,嘴角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此时的天煞姥姥、童娇以及郝天德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梁言的身上,可是在他们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草丛里,却蹲伏着一只形似狸猫的雪白小兽,此刻正蠢蠢欲动..............
第一千零八十章 杀戮
砰!
一声巨响传来,天煞姥姥的鬼头,童娇的七彩孔雀,以及郝天德的拳劲,都被梁言以“罪化三千”相所发出的神力挡在了半空。
这三人各自用出了自己最强的神通,却没有在这场对拼中占到丝毫的便宜,反而觉得半空中的金刚神力一浪强过一浪,仿佛无边无际,根本无法力敌。
“怎么可能.........这小子什么来历,之前在落英山顶的时候,明明只能与老三打个平手罢了,为何今日会有如此实力?”
郝天德心中暗暗叫苦,但此时也没有办法退缩,如果他后退半步,双方之间的微妙平衡立刻就要被打破,到时候己方三人都要受到重创。
“大意了!原以为那身穿道袍的小妮子已经是他们三人中最强的一位了,没想到这个还要更狠!”天煞姥姥此时目光闪动,心中暗暗忖道:“老婆子我纵横一生,可不能栽在这个鬼地方..........罢了,今日权且暂避锋芒,等他日再来找回场子。”
她的实力比童娇、郝天德之流还要强上一些,只是此人十分阴险,即便是在这种大敌临头、共度难关的时候,也偷偷留了一手,并没有使上全力。
故而在其他两人拼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她却还有闲暇,悄悄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考生令牌。
只要掐碎这个令牌,她就能逃出这个是非之地,虽然说无双城的城徒之位十分诱人,但毕竟还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然而就在天煞姥姥心念一动,即将掐碎手中令牌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箫声。
这箫声明明清脆悦耳,婉转动听,但不知怎的,天煞姥姥的意识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手上动作也慢了一拍。
只这么一瞬间的耽搁,她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因为一只白色小兽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此时张开嘴巴,喷出一片五色火海,瞬间就把天煞姥姥、童娇和郝天德全都卷了进去。
“糟了!”
郝天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当日郝大为就是被这神火所伤,至今还未恢复元气,所以才不得不放弃这次考核。
他再也顾不得同盟之约,急忙伸手从袖中取出自己的考生令牌,想要逃离此地。
然而山道一旁,计来正手执长箫,低头缓缓吹奏,众人耳听箫声,意识都出现了片刻的混乱,根本来不及掐碎令牌,就被那五色火海烧到了身上。
“啊!”
熊熊火海之中,一声接一声的凄厉惨叫响起,天煞姥姥、郝天德、童娇的身影疯狂扭动,似乎遭受了无边的痛楚。
这三人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都被栗小松的神火烧成了飞灰。
到了此时,场中箫声才缓缓停下,计来把手中长箫一收,迈步走了过来。
“梁兄真是好手段!早知你有如此神通,我还费什么力气去求苍月明、沐寒雪之流?”计来哈哈笑道。
梁言却是摇了摇头,抬手轻轻一招,栗小松便蹦跳着跑了过来,坐在了他的肩头。
这只白色狸猫的嘴里,还叼着三个储物戒指,显然是刚才梁言的暗中吩咐,让她留了一手,没有把这些东西毁去。
梁言又把郝连云、黄脸汉子以及英俊少年的储物戒指也拿了过来。
这三人都不是什么散修,其中郝连云是郝家家主看中的下一任接班人,而那黄脸汉子和英俊少年,也是连云山十八洞天的弟子,在无双城疆域内都算是鼎鼎有名的势力了。
梁言只不过用神识粗略一扫,就在里面发现了不少值钱的宝贝,此时也不私藏,拿出来与计来、李希然平分了。
计来是来者不拒的,李希然却摇了摇头道:“杀人夺宝不是我的本意,只不过这些人太过可恨,看刚才那个法阵,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活口,如今这六人葬身在此,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梁言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勉强,就把几人的法宝、灵石和丹药都与计来多分了一点,至于郝家的炼体术,还有连云山十八洞天的功法秘籍,却都给自己留了下来。
“你没事吧?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虚弱?”
梁言把东西收好之后,又看了看李希然,见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还好,只是体内灵力消耗过大,待我调息一下,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李希然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服下,又接着开口道:“只不过这次施展‘龙虎斗天功’后,又要有三个时辰无法施展这门神通了.........接下来就要靠两位道友的了。”
“无妨。”
梁言微微一笑,掂了掂手中两颗五彩晶莹的灵石,接着说道:“我们这一战已经得到了两颗‘玲珑石’,只需要再战胜一个队伍,就可以通过这次考核了。”
“梁兄此言差矣,抢到三颗玲珑石并不算完成了考核,还需要把这些玲珑石安全带上山顶才行,而且越到上面的敌人肯定越难对付。”计来补充道。
“嗯,计兄说得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心里也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些队伍实力接近,并不会在一开始就往死里争斗,还有些考生可能在前面的路口根本没有遇到其他队伍。
所有这些没得到玲珑石的人,都会在靠近山顶的路口设下埋伏,只要能把那些手中有三、四颗玲珑石的队伍打败,就能坐享其成,直接通过考核了。
而那些拼死拼活,抢了几颗玲珑石的队伍,遇到这些以逸待劳的考生,的确有些不好对付。
“看来这一次考核的规则虽然简单,但其中蕴含的门道却不少。”李希然听了二人的讲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的话,咱们在山腰处也不能和遇到的对手拼到底了,须得保存实力,以防接近山顶的时候,被那些别有用心的队伍给暗算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们应该遇不到需要拼尽全力的队伍。”
梁言说着微微一笑,又抬头看了看那条通向山顶的山道,整条道路蜿蜒曲折,到了后面则被云雾迷瘴遮盖,看上去有些神秘莫测。
“我们也走吧。”
随着梁言淡淡的声音响起,三人又重新踏上了山道,开始朝山顶进发................
..............
就在他们动身的同一时间,半山腰的某个路口中,此时正有两队人马在激烈斗法。
其中一人是个身披黄袍、袒胸露乳的赤足大汉,此人胡子拉渣,相貌粗犷,虽然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但其身份却是无为道宗的掌门之徒,庞兆春!
和他同一队的两个修士,一人穿着世俗中的侠客衣,另一人则做普通农夫的打扮,虽然穿着各异,但使用的都是正统的道门真传,显然也都是无为道宗的弟子。
至于他们的对手,却是来自沧溟窟的三个弟子。
沧溟窟位于无双城疆域的西南边界处,门中修士大都擅长鬼道法术,宗内秘传的《沧溟回魂术》更是可以沟通阴魂鬼煞,堪称诡异莫测。
这两个宗门虽然道统不同,但都是无双城疆域内鼎鼎有名的大型势力,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按理来说在这种考核之中绝不会斗个你死我活,最大的可能就是点到为止。
但此时此刻,无为道宗和沧溟窟的两队人马斗在一起,各种神通法术你来我往,神妙道术与阴魂鬼煞之气纵横整个山道,每一招都是杀机四伏,根本没有丝毫留手。
以这场斗法的激烈程度,只怕稍有不慎便会饮恨当场,连掐碎令牌的机会都未必会有,可争斗中的双方却浑然不觉,依旧拼尽全力,看上去像是不杀死对方就决不罢休的样子。
而最诡异的是,无论是无为道宗的三个道门修士,还是沧溟窟的三个鬼道修士,此时的双眼都是赤红一片,仿佛中了什么邪术,目光中没有一丝清明之色!
“哼,这种打斗有什么可看!无为道宗,沧溟窟?都是一些欺世盗名的宗门罢了,根本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山道路旁,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原来这战场之外,还有另外一队修士在场!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材高瘦的黑袍修士,此人颧骨突出,脸色冰冷,看上去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而在此人的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其中那男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里时不时有凶光闪过。
至于那女子却是身穿红色纱裙,举止从容淡雅,虽然姿容不算绝色,但一眸一笑,甚至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引发男人的无穷欲望。
此时此刻,这红衣女子的目光之中,偶尔会有一阵光芒闪过,而每当这个时候,场中斗法的六人就会拼斗得愈加激烈。
“你身为男人,自然不懂,所谓红颜一笑为知音,若是有男人肯为你去死,那是多么凄美的事情。”红衣女修一边注视着场中的斗法,一边抿嘴笑道。
“狐十三,你可别一心贪玩,忘了我们的正事!”那个满脸横肉的粗狂男子,此时忽然开口提醒道。
“不错!咱们可不是来这玩的,快看看这六人里面,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高瘦男子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同样出声催促道。
“哼,你们两个真是性急呢。”
被称为“狐十三”的红衣女子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枚血红色的宝珠,并向宝珠内打入了一道法诀。
那宝珠立刻光华大放,一片血红色的光芒在无为道宗和沧溟宗的人身上扫过,最终又归为了沉寂。
“没有反应呢..........看来这些人都不是。”狐十三摇了摇头道。
“晦气!”
满脸横肉的男子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叫起来:“咱们都已经忙活好几场了,怎么还是找不到目标。不是我老熊抱怨,上面最近做事有些古怪,就拿这次任务来说,给咱的信息也太少了,目标是男是女,什么门派,什么修为一概不知,只靠这么一个破珠子来确认,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熊八,这些话可不能乱说!”高瘦男子听完之后,忽然冷冷道:“你忘了龟九当年的前车之鉴了吗?咱们只需要执行任务就好,对于上面的决策不得胡乱议论!”
听到“龟九”二字,熊八也冷静了下来,此时不再聒噪,只是看了眼场中斗法的六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然这六人都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那就别在这里磨蹭了,赶紧去下一个路口吧。”
“也好。”
狐十三微微点头,眼中红芒闪烁,沧溟窟的三人好似受到了什么暗示,居然同时停下手来,再不抵抗。
他们站在原地,任由无为道宗三人的法术打入体内,瞬间肉身崩毁,神魂消散,死得彻彻底底。
“做得不错!”
狐十三开心地拍了拍手,冲无为道宗的三人娇笑道:“你们替妾身杀了敌人,妾身也要奖励你们。这样吧,就让你这个做大师兄的先杀了两个师弟,然后再自裁吧。”
她的话音刚落,庞兆春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芭蕉扇,转身对准了自己的两个师弟。
面对这两人,他赤红的目光中头一次出现了犹豫之色,脸上表情也逐渐扭曲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在拼死挣扎一般。
握着法宝的右手微微颤抖,庞兆春僵持在了原地,看上去并不想执行狐十三的命令。
“咦?你这人倒是有几分不同。”
狐十三娇笑一声,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红光径直没入了庞兆春的眉心。
随着红光入体,这个无为道宗的大师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他把手中芭蕉扇一挥,两道罡风分左右打出,瞬间就把自己的两个师弟拦腰而斩。
做完这一切后,庞兆春没有丝毫迟疑,抬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不仅把自己的头颅拍碎,还把体内元神打散,至此算是彻底身死道消了........
原本斗法的六人全部阵亡,可观战的三人却似乎对他们的玲珑石和储物戒没有丝毫兴趣。
“走吧,我们得赶在其他人到达山顶之前,找到此行的目标才行,毕竟第四轮的考官,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高瘦男子淡淡开口道。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登上山顶
梁言、计来以及李希然三人,在离开了路口之后,速度就渐渐放缓了下来。
之前那一战他们已经耽搁了许久,此时倒也不急着赶路,反而是要提防别人提前设下埋伏。
尤其是李希然,在使用了“龙虎斗天功”之后,如今也有些虚弱,只能靠丹药慢慢恢复灵力。
他们大概走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才赶到第二个分岔路口。
“好浓的血腥味!”
李希然皱了皱眉,目光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这个路口总共由四条山道汇聚而成,而在道路中央的一棵大树上,居然倒挂着六具无头尸体!这些尸体的身上布满血痕,似乎遭受了极其惨烈的虐杀,让人触目惊心。
而此时此刻,一个身穿麻衣、腰挎长剑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树前。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梁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司徒狂生!”梁言叫出了他的名字。
中年男子并没有回应,依旧盯着树上的尸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计来皱眉问道。
“不是!”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非司徒狂生,而是他身旁的梁言。
“观其剑,知其人,如果这六人是司徒狂生所杀,那就应该是一剑封喉才对,绝不会有如此死状。看尸体上的痕迹...........这行凶之人应该十分喜欢虐杀别人的快感。”梁言淡淡分析道。
“哦?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司徒狂生轻笑了一声,第一次有了回应,不过他还是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树上的尸体,口中接着说道:“这里附近没有搏斗的痕迹,树上的六人应该是先被人用幻术之类的神通蛊惑了心智,丧失抵抗之后,才被人出手虐杀的。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何不能及时掐碎考生令牌,从这里逃出去。”
“为何会如此?”李希然听后,满脸疑惑地说道:“如果只是想通过考核的话,让对方交出令牌不就可以了?来参加考核的考生,大都是无双城疆域内的修士,为什么非要置对方于死地,难道他们是来杀人夺宝的?”
“嘿嘿,恐怕行凶之人,既不是贪图宝物,也不是来参加考核的。”
司徒狂生指了指树上的六具尸体,接着开口道:“他们手上的储物戒指都没有被拿走,我刚才检查过了,就连玲珑石也保存在里面,并没有任何缺失。”
“什么?”
他此言一出,计来和李希然都是脸色一变,就连梁言也都皱了皱眉头。
“阁下的意思是说,行凶者只是单纯为了杀人?”梁言问道。
“差不多。”
司徒狂生点了点头道:“这帮人根本不是来参加考核的,而是来杀人的!”
“不对啊!”一旁的李希然忽然叫道:“这里总共只有四条山道,树上死的人占了两条,我们自己一条,司徒道友一条,那凶手是从哪条山路上来的呢?”
“呵呵,沿着山道上山的规矩,是第三轮的考官叶箐定下的。只要走出山道,就会在身上留下痕迹,到时候无双城自有办法查出,就算登上山顶也无法通过这轮考核。可是这帮人根本无意参加考核,又如何会去遵守规则呢?”司徒狂生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有沿着既定的山道上山,而是穿梭在各条山道之间,搜索着自己的猎物?”李希然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一次司徒狂生没有回话,而是盯着树上的六具尸体看了半天,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无为道宗庞兆春、沧溟窟李鼎...........啧啧,虽然你们的神通在我眼里都是稀松平常,但这死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他说完这话之后,又回过头来扫了一眼梁言等人,忽的开口道:“从现在开始,这场考核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考试变成了猎杀,整座茫茫青山,也变成了一个狩猎场。以你们几人的神通,继续往上走与送死无异。如果想要保住小命的话,现在立刻下山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送死么.........”
听了司徒狂生的劝告,计来和李希然对视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却见他正盯着树梢上的尸体,似乎并没有把司徒狂生的话听进去。
“司徒道友劝我等离开,那你自己又意欲何为呢?”沉默了片刻之后,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我?”
司徒狂生舔了舔嘴唇,忽的笑道:“我当然也不是来参加考核的,之所以会报名参赛,只是想挑战各门各派的修士。不过这一届的考生太令我失望,原以为苍月明已经是这次考核中的顶尖高手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却没想到这里有比他更厉害的。哈哈!如此良机,我司徒狂生自然要去领教一二!”
“你疯了吗?”
计来皱眉道:“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居然可以虐杀无为道宗和沧溟窟的六个同阶修士,实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你就一个人,还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嘿嘿!我司徒狂生的剑道便是向死而生,不破不立!今日之战,正是我等待许久的证道之战!”
司徒狂生兴致高涨,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直接大踏步地走出了山道,消失在茫茫白雾的深处。
路口之中,梁言、计来、李希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半晌过后,李希然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没想到这场考核居然还有这种异变,如今山中危机四伏,依我之见,不如放弃考核,下山去通知叶箐前辈,让她来解决这个麻烦。”
“放弃考核?”梁言摇了摇头,笑道:“你以为现在下山,就是安全的吗?”
“你的意思是.........”计来皱眉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但他们既然敢大张旗鼓的杀人,那么山道下方必有埋伏,现在回头未必就能逃过一劫...........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加入无双城的机会。”
还有一些话梁言没说出口来,那就是野木白对自己的第一个要求:保住李希然,并且和她一同加入无双城碧海宫。
此事关系到自己身上所中的魔印,况且对方的第一个任务并不算太难,梁言倒是不介意先完成这个任务,再看对方的后续打算。
所以此时此刻,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考核,也不会让李希然单独下山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计来在旁问道。
梁言沉吟了一会,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把树上六人的储物戒指都收入了袖中,接着开口道:“有了这些人的玲珑石,我们已经足够通过考核了。所以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尽量隐藏自身气息,只要能平安到达山顶,那之后的事情就可以交给无双城了。”
“隐藏自身气息?”计来摇了摇头道:“这个恐怕不太好办,这些行凶之人明显有极其高明的探查之术,我们想要瞒过他们登上山顶,只怕不太现实。”
“嘿嘿,这个我早有考虑。”
梁言微微一笑道:“梁某最擅长的便是隐匿自身,自然有信心可以瞒天过海。至于你们...........就烦请两位委屈片刻,到我的葫芦里面暂避一下吧。”
“这..........”
李希然和计来稍稍思索了一下,便点头答应道:“既然梁兄如此决定,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只希望梁兄能谨慎行事,切勿以身犯险。”
“放心好了,我办事足够小心,一定会让你们成功通过这次考核的。”
梁言说完之后,就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从里面冒出一道青色霞光,把计来和李希然的身形都卷入了其中。
这两人也没有丝毫抵抗,任由青霞把他们引入了葫芦里面。
太虚葫中自成一界,足有数万里方圆,里面还有剑丸、仙树等不少秘密,梁言自然不会让他们随意走动,只把他们放在一个山谷之中,四周有器灵小九设置的结界,两人都无法离开山谷半步。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又单手掐诀,把体内的“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同时运转。整个人的身形几乎化为虚无,接着便沿山道向上走去。
他用秘法隐藏了自身气息,为求谨慎之下,行走速度也不快,剩下的一段山路,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左右。
这一路行来,梁言又看到了几具尸体,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倒霉弟子,死状都是惨不忍睹。
人都已经死了,梁言自然也不会客气,把这些人的储物戒指粗略检查了一遍,就通通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来参加考核的修士,都是各大门派的顶尖弟子,每个人的身家都不菲,梁言得了他们的储物戒,财力自然大涨。
尤其是一些修士的储物戒中,还有自家宗门的神通秘法,虽然这些记在书卷中的秘术都不是各自宗门的顶尖神通,但梁言的《道剑经》修炼到金丹期就已经到头了,此时也想多了解一下南极仙洲的各种神妙法术,好拓宽自己以后的修炼道路。
他一路走来,收了十来个储物戒指,直到前方迷雾渐渐消散,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到达了山顶。
这座无名山峰的峰顶还算不小,周围郁郁葱葱,栽满了各种奇珍异草,而在这片花圃的正中间,还有一座莲花池塘。
池塘边上的小亭中,坐着一位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的老儒。
此人虽然年过花甲,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穿着打扮也十分得体,腰间还插着一根翠绿色的长笛,额下的三寸胡须似乎也被精心修理过,此时衣袂飘飘,看上去居然有一种老年风流之态。
“居然是他!”
梁言愣了一愣,此人不就是当日在“天星书院”中遇到的那个“南前辈”吗?据计来所说,此人还是什么“百花谱”的创作者,早年云游四海,把南极仙洲一百位气质绝佳的美女都收录了书中,怎么听都不像是个正经修士。
而此时此刻,在亭子里面的,除了这老儒以外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白衣如雪,乃是有着“冰山雪莲”之称的沐寒雪,另一人却是身穿黑袍,面色蜡黄,看上去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三人在亭中有说有笑,似乎交谈甚欢,尤其是那沐寒雪,每每轻声细语几句,都会引得老儒开怀大笑。
此时的梁言已经登上了山顶,那亭中几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只见老儒笑了一阵,又转过头来,看向了梁言。
“哦?你居然也登上山顶了?”
老儒似乎心情不错,此时呵呵笑道:“看来你小子也是深藏不露,罢了,既然已经通过了第三轮的考核,那就到亭中来吧。老朽乃是第四轮的考官,正阳宫的南天星!”
得了此人的邀请,梁言却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在原地驻足了起来。
眼前这一幕太不寻常了,要知道整座山峰都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不知多少参与考核的修士已经在半途陨命,就连自己也是靠了天机珠的遮掩,一路小心谨慎才摸上山顶。
但这沐寒雪与黑衣男子却似乎早就到了此处,还与第四轮的考官谈笑风生,看上去都没有经历什么大战,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想到野木白曾经告诉自己的消息,之前他还抱有几分怀疑,但现在却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怎么不进来?其实我这第四轮的考核规则十分简单,就是在亭中赏花,只要你能分辨出周围花圃中哪些是虚幻的,哪些是实际存在的,便可以通过我的考核了。”南天星捋了捋胡须道。
“前辈!”
站在亭院外面的梁言忽然开口道:“你可知道有一种蛊虫,叫做‘三秋命蛊’?”
“三秋命蛊”一出口,原本笑吟吟的南天星立刻就变了脸色,有些严肃地喝道:“小子,你说这个干嘛?”
“因为你身边就有一只!”
“什么?!”
南天星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向身旁两人扫去,只见沐寒雪眼神疑惑,而那黑衣男子则是从容淡定,似乎都没有什么异样。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乌鸦
“小子,你胡说什么,你可知道‘三秋命蛊’乃是...........”
南天星话音未落,忽然看见眼前的黑衣男子诡异一笑,紧接着嘴巴一张,竟是喷出一团惨绿色的雾气。
“九阴噬骨毒!”
南天星的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立刻就冒出了青色霞光,整个人向上高高跃起的同时,还伸出一掌,猛然拍向了眼前的毒雾。
那些毒雾被他一掌打散,但是很快又在高处重新聚拢,化作千万缕丝线,径直射向了半空中的老儒。
南天星似乎识得这些毒雾的厉害,根本不敢让它们靠近,此时心念一动,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白色的羽毛扇。
他把这柄羽毛扇朝下方猛地一扇,一道白光席卷而出,瞬间就把大部分毒雾扫荡得干干净净,剩下一些残留在半空之中,也都好像失了灵性一般,不再朝他追去。
这一招虽然打散了毒雾,可南天星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相反比之前还要凝重许多,因为此时此刻,亭中已经没了黑衣男子的踪迹。
“在后面!”
南天星心中一动的同时,远处的梁言也开口提醒道。
他头也不回,只把手中的羽毛扇向后一挥,一道白色流光径直打向了自己脑后。
砰!
一声闷响传来,黑衣男子的身影在南天星身后不足十丈的位置显露,他被白色流光打穿了身体,胸前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不断向外冒出鲜血。
然而他的表情却是古怪至极,分明没有半点痛苦,反而露出了一股疯狂之色。
只见此人的脸部血肉开始扭曲变形,就连颜色也渐渐改变,仅仅片刻的功夫,居然就改变相貌,成了一张老妇人的脸孔!
这张老脸刚一出现,就直接从黑衣男子的身上飞了下来,好似一张绿色的人皮,直接奔着南天星飞去。
“不好!”
南天星似乎认出了这张人脸,眼中闪过惊慌之色,想要闪身躲避。
然而对方距离自己实在太近,速度又是奇快无比,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心念一动,祭出一个黑色的砚台法宝挡在自己面前。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那张绿色的老脸直接把砚台撞碎,犹如一道流光,径直冲入了南天星的前胸,又从他的后背穿出,把此人捅了个对穿。
这个老儒闷哼了一声,面露痛苦之色,不过他也没有坐以待毙,反手一掌拍向了不远处的黑衣男子。
一个巨大的掌印在半空出现,迅速打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把此人打得口喷鲜血,从半空栽落下来。
“苏牧!”
一声惊呼传来,出声之人却是一直待在亭中的沐寒雪。
只见此女一袭白衣,飞快地来到了黑衣男子的身边,并且直接扑在他的身上。
此时此刻,黑衣男子的气息全无,脸上也没有人脸五官,只有一堆碎肉,但沐寒雪还是深情款款地看着这个男子,眼中满是爱怜之色。
一旁的梁言看到这里,心中忍不住腹诽起来,然而半空中的南天星却是一声大喝:
“别管她了,这傻丫头是中了蛊王山的情蛊,就算对方变成一条肉虫,她也会对其至死不渝的!”
话音刚落,南天星就已经从半空缓缓落下,直接来到了梁言的身旁,与其并肩而立。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是从刚刚梁言出声提醒,到黑衣男子突施偷袭,再到那张绿色脸孔打伤南天星,总共也就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如今这个小小的山顶上,死了一个,疯了一个,剩下梁言和南天星,还有半空中的一张老脸。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蛊王山的‘噬骨魔尊’!”
南天星看了看半空中的那张老脸,不无讥讽地笑道:“你不在自己的狗窝好好待着,跑我们无双城来做什么?”
“放肆!”
老妪的脸皮冒着幽幽绿光,怒喝道:“无双城的小辈,见了本座不行大礼,还要口出狂言,莫非是活腻了?”
“你又何必虚张声势!”南天星嘿嘿笑道:“若是你本尊亲至,恐怕早就被问心大阵所察觉,也就只有把本命蛊种在自己门下弟子的体内,才能瞒过问心镜。可是我刚才已经把你的寄体斩杀,没了寄托的肉身,你就只是孤魂野鬼,纵然偷袭伤了老夫,现在又能奈我何?”
“小辈,你对我门中的功法倒是了解得不少。”半空中的老脸阴森一笑,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以为我折损千年道行,甚至不惜牺牲一只本命蛊和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就只是为了做到这种程度吗?”
“嗯?”
南天星微微一愣,接着马上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
“嘿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对付你的人马上就到,至于‘方壶仙谷’中的所有考生..........杀........无........赦!”
半空中的声音越来越轻,那张人脸上的绿光也越来越淡,最后居然化作一缕青烟,直接消散在了半空。
“果然是奔着考生来的!”
南天星喃喃一声,蓦地转头看向了梁言。
“山道上是不是也出事情了?”
“不错。”梁言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道:“有人在猎杀参与考核的修士,而且实力十分强大,在下是因为精通隐匿之术,这才侥幸逃上山顶,来向前辈求援。”
“糟了,来参加考核的都是无双城疆域内的后起之秀,尤其是能通过前两轮考核的,基本都是各大门派中的顶尖弟子,如果他们全都死在这场考核之中,只怕是要挑起天大的争端!”
南天星本来就受了伤,此时心中一急,居然又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前辈的伤势...........”
梁言皱了皱眉头,伸手扶住了南天星。
“无妨!”
南天星摆了摆手道:“我虽然中了那妖妇的‘九阴噬骨毒’,但终究不是她本尊亲至,毒性和功力都要大打折扣,只需调息一会,就能恢复七八成的实力...........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下山,能救几人是几人。”
梁言听了他的话,脸上虽然神色不变,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空荡荡的花圃上方,一个阴森的声音忽然响起:
“南道友还真是一心为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为无双城的利益考虑。啧啧,真是令人钦佩!”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山顶四周忽然有大片黑云靠拢而来,梁言二人凝神看去,只见那黑压压的“云团”居然都是由乌鸦组成!
这数不清的乌鸦铺天盖地,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此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全都飞向了山顶的一块巨石。
而随着乌鸦越聚越多,那巨石上方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身形由虚转实,等到这成千上万只乌鸦全部没入其中之后,一个身穿黑袍,个子高瘦,头戴乌鸦面具的修士缓缓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此时此刻,两人都知道来者是敌非友,可对方的修为境界居然没有显露出半点,让人摸不清他的底细。
“这面具.........”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当年在云霄宝殿之中,他曾经见过类似的面具,分别是龙首、虎头和狗面。
这面具不仅能遮掩佩戴者的容貌,还能隐藏修为境界,算得上是一件极品法宝了,故而梁言记忆犹新,今日再见到类似的面具,很容易就把二者联系到一起。
他身旁的南天星盯着这个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修士看了一会,忽的喝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既然都有胆子闯无双城,又何必遮遮掩掩?”
黑袍修士笑而不答,只用目光扫了一眼南天星和梁言,片刻后淡淡开口道:“听说南道友早年就有奇遇,后来又得了无双城城主的指点,一身神通号称化劫境以下的第一人?是不是有这么厉害?在下倒想领教领教。”
“你想找死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南天星冷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戏谑之色。
其实他此刻并不好受,刚才噬骨魔尊的一击,已经把“九阴噬骨毒”留在了他的体内,故而南天星此刻正默默运转功法,强行镇住体内的伤势。
只是在敌人的挑衅之下,他自然不能露怯,只能强装镇定,谈笑自如。
黑袍修士双眼微眯,盯着南天星看了一会,忽的笑道:“看来南道友身体抱恙,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占一占这个便宜了!”
他话音刚落,就从巨石上跳了过来,半空中把两只黑色长袖一抖,数百只黑色乌鸦就从其袖口中飞出,好似一片黑云,把南天星和梁言都笼罩在里面。
“我来对付他!”
南天星瞳孔微微一缩,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梁言的面前。
他单手向半空一掌拍出,儒门浩然正气化作青色流光,仿佛一片汪洋大海,将俯冲而来的数百只乌鸦全部挡住。
“哼!”
黑袍男子似乎早有预料,此时手中法诀一掐,那数百只乌鸦的身上同时亮起诡异符文,最后居然一起爆裂,化作一片黑色潮汐,瞬间就把南天星的浩然正气给压了下去。
“好邪门的功法!”
南天星心中一凛,自己的浩然正气已经修炼多年,早就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平时随手一招,根本不用什么法术法宝,对手便已招架不住。
但眼前此人,非但不惧自己的浩然正气,反而利用那群乌鸦爆裂后产生的污浊之气,在不断蚕食污秽自己的浩然正气,看上去倒像是自己的克星。
南天星的脸色变了数变,忽的抬起左手,咬破指尖,在自己的羽毛扇上写写画画。
很快,一首由精血写成的诗词在他的羽毛扇上缓缓显出。
梁言就在南天星身后不不远的地方,虽然看不清那羽毛扇上的诗词,但却看见那扇面之上暴发出一片绚丽的彩光,一股惊人的气势直冲天际。
南天星一扇在手,自身气质也发生改变,再不是之前那种为老不尊,甚至有些猥琐的模样,转而变成一个潇洒自如,霸道绝伦的书生。
他把羽扇随意一挥,立刻就有数百道白色流光向四周散去,一股强大的威压扩散开来,就连身后的梁言也不由得有些心惊。
之前压在南天星头顶的黑色潮汐,瞬间就被他扫荡得干干净净,而那些白色流光余势不减,又在半空中变化形状,化为刀枪剑戟,好似各种神兵利器,同时朝着远处的黑袍修士打去。
“‘天工神光’!”
黑袍男子惊呼了一声,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法诀急掐,四周腾起浓浓黑云,隐约可见成千上万只乌鸦盘旋飞舞,最后全都朝着半空中的那些神兵利器冲去。
施法之后,黑袍男子还不放心,又张嘴一吐,吐出一口寒光熠熠的黑色长刀,直接奔着南天星的本尊斩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却是“天工神光”所化的各种神兵利器,与黑袍男子用法术神通幻化的数万只黑鸦交战在一起,在半空中爆发出一层层剧烈的法术波痕。
与此同时,黑袍修士的长刀也来到了南天星的头顶,只见这个老儒足踏罡步,手中折扇轻摇,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把对方的法宝打落,根本不给他一丝可趁之机。
这两人各展神通,在山顶之上暴发了一场激烈的大战,到了这个时候,那黑袍修士的修为境界已经无法再隐藏,他与南天星一样,赫然也是通玄境后期的境界。
两人境界相当,神通手段却是有些差距,南天星纵然被“噬骨魔尊”打伤,但此刻奋起神威之下,居然还能隐隐压制对方一头。
不过梁言的五感六识异于常人,此时已经敏锐的发现,南天星虽然在场面上占了一点优势,却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毒伤。
而反观对面的黑袍修士,虽然一直被南天星压着打,但他却是以逸待劳,只等南天星灵力消耗过度,体内毒伤暴发的时候,就是他反败为胜之机!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山道重逢
此时此刻,梁言心中也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出手相助?
如果不出手的话,时间一久,南天星可能就不是黑袍修士的对手了,但如果出手的话,那就必须要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否则对这种等级的战斗不会有丝毫帮助。
他这次前来,只是想低调地加入无双城,找到破解自己身上法印的办法,如果此时就把自己的底细露出来,难免会被无双城的人怀疑。
就在他心中犹豫之时,耳旁却传来了南天星的声音:
“小子,这里有我顶着,你不是擅长隐匿之术吗,现在就下山去给叶箐传信,让她来帮忙!”
他说完这话,还怕梁言不答应,又接着补充道:“此事若成,你就算是立了大功,不仅可以加入无双城,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奖励,到时候什么神通功法、丹药法宝,还不是任你挑选!”
“传信?”
梁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
“这样也好,只需传个口信,既不用我亲自动手,还能得到无双城的嘉奖,此事何乐而不为?”
他心念一动,已经有了决定,此时暗暗传音回道:“晚辈对无双城早就神往已久,没想到这次考核中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前辈放心,我虽然境界不够,不能与前辈并肩杀敌,但这传信的事情还是责无旁贷!”
“好!”
南天星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接着又传音说道:“待会我会尽全力帮你拖住此人,你速去速回,路上千万不要耽搁,明白吗?”
梁言自然知道他这么说的原因,在眼前这种强度的斗法之下,南天星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毒伤了,只要时间一久,必定会损坏他的根基,影响将来的修炼之路。
他原本以为只要上了山顶,找到第四轮的考官,就能圆满解决这件事情,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如此之强,居然连南天星这种等级的修士都被他们算计了。
此时此刻,时间每流逝一点,山道上的考生就有可能多死一个,形势的确刻不容缓。
“晚辈明白!”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朝着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南天星身上的气势也猛然暴发,“天工神光”纵横往来,幻化如意,刀枪剑戟,斧矛盾锤。有时化作厚厚盾牌挡在面前,有时又化作飞箭流光,仿佛流星雨一般从半空洋洋洒落。
黑袍修士被全力暴发的南天星所阻拦,一时竟有些左支右拙、狼狈不堪,根本腾不出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言向山下走去。
..............
梁言得了南天星的承诺,对此事也不怠慢,下山的时候没有再走山道,而是专挑林间小路。
就这样走了十余里的路程,他的耳尖忽然轻轻一动,隐隐听到前方传来了争斗之声,而且听这声音似乎法宝繁多,显然参与争斗的修士不在少数。
“难道是那黑袍修士的同伙?”
梁言心中一动,正想着是继续赶路还是过去瞧上一眼,身后却忽然传来一股杀气。
他也是久经争斗之辈,此时反应奇快,只是单足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就已经闪到了十丈开外,轻松躲开了来自身后的这一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周围土地都被打成了粉末,梁言转头看去,只见出手偷袭之人乃是两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修士。
“咦?是你们?”
梁言的目光微微有些惊讶,眼前这两个年轻修士容貌英俊,神色冷酷,却是当初在考场入口处见到的归一门的修士。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两个修士的双眼都是血红一片,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
“我记得他们是‘金灯罗汉’于飞鸿的同队修士,为何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却不见于飞鸿在附近?还有他们的气息怎么与之前完全不同,居然变得如此暴虐,而且还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
梁言心中有太多疑惑,然而归一门的两个修士却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时间,此时各自咆哮了一声,手掐法诀,在半空中结成了两个巨大的法印,朝他一左一右地打来。
眼见对方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梁言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他伸手从腰间木舍中揪出一只雪白小兽,直接朝对面两人的脸上扔去。
这只形似狸猫的白色小兽在半空中打了个滚,接着张口怒吼一声,五色火海蓬勃而出,将两人的法印都卷入了火中。
归一门擅长刻画道印,印中含有道门法则之力,在无双城疆域的诸多门派中也算独树一帜。
但这两个年轻修士显然修为还不到家,法印在栗小松的火海中没有支撑多久,就被融化殆尽,而那火海火势不减,很快就蔓延到了他们的周围。
“啊!”
两人被火海炙烤,嘴里发出了一声声诡异的惨叫,接着同时掐诀放出了护体灵光,掩护两人向后急退。
与此同时,刚刚丢出栗小松的梁言也没闲着,整个人在原地轻轻一转,右手握拳,使出“罪化三千”法相,朝着后方虚空一拳捣去。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个人影直接被他从虚空中打出了原形,梁言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准备偷袭自己的人,居然就是童家的嫡系传人,童谷!
此人之前虽然和自己有过矛盾,但此时此刻,他的双眼也是赤红一片,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看上去极不寻常。
“这些修士难道都中了别人的邪术,被人暗中控制了?”
梁言心里面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林中又有一人窜出,这次出现的修士他并不认识,但之前在山脚下曾经扫过一眼,知道对方也是参加考核的考生。
此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手中提着一杆殷红长枪,看上去神威凛凛。只不过他的双目也是血红一片,和之前出现的归一门修士并无两样。
“又是一个被控制的么?”
梁言心中冷笑了一声,果然下一刻就看见那人把手中长枪往前一掷,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流光,直刺自己的心口。
这长枪法宝威力十足,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一路破空而来。
然而它才刚刚飞到一半,就有一道剑光从斜刺里杀出,直接斩在枪头的位置,居然把这杆红缨枪的枪头给斩了下来!
剑光一闪而过,瞬间消失无踪,但林中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却已经多出来一人。
“司徒道友..........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梁言一拳打退了身前的童谷,向后轻轻一跃,冲着树梢上的人影拱手笑道。
来人正是司徒狂生,他似乎受了一些轻伤,身上有不少血污,此时看了梁言一眼,眉头微皱道:“我不是让你们下山逃命去了吗,怎么还留在山上?”
“实不相瞒,在下也有些好奇,想要看看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历。”梁言淡淡开口道。
“看来你也是个疯子。”
司徒狂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接着道:“不过你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有人在劫杀下山的修士,估计现在除了你我以外,没有几人还活着了。”
“那可不一定,现在就有人朝我们这里赶来了。”
梁言笑了笑,目光看向了丛林中的一个方向,在那里他早就感知到了有人打斗的迹象,而那帮人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一边斗法,一边靠近之中。
司徒狂生虽然是刚刚赶到,但他修为不弱,经过梁言提醒之后,也很快发现了远处的动静。
“还有幸存之人么..........”
司徒狂生喃喃一声,目光看向了丛林深处,只见那里的几棵树木已经被法术神通所毁,没过多久就有三个人影进入了视线。
“居然是他们!”
梁言看清了来人,发现这三人居然就是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
而他们的对手,却是十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这些人梁言都曾经见过,正是这次参加无双城选拔考核的考生。
只不过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双目赤红,气息暴虐,看上去已经被人操控,彻底沦为杀人工具了。
激战中的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此时正背靠着背,都把自己压箱底的神通和法宝使出,但在十一位同阶修士的联手进攻之下,还是被压制得无法还手。
幸亏苍月明的剑术高超,周围众人的法术神通都打不进他的剑光圈,这才勉强维持了一个平衡。
但这个平衡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只怕要不了盏茶的功夫,三人就要命丧当场。
看到这种情况,司徒狂生没有丝毫犹豫,从林中树梢上高高跃起。
刷!
他手中剑诀一掐,腰间的长剑立刻出鞘,化作一抹寒光,直取围攻人群中一个修士的项上人头。
“我们也去帮忙!”
梁言低喝了一声,把栗小松从归一门那两个修士的前面收了回来,几个纵跃起落之下,就来到了苍月明等人的身旁。
“居然是梁兄!”
苍月明显然也看到了梁言和司徒狂生,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两位道友,眼前的这些修士都已经被妖人控制了,我之前亲眼看见他们斩杀了不少考生!咱们只有合力一搏,才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苍月明生怕他们两个搞不清楚状况,此时高声叫道。
“不用解释了,我之所以出手,可不是为了救你,而是要............战个痛快!”
司徒狂生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柄飞剑上下翻飞,纵横驰骋,不同于苍月明的剑招变化巧妙、恣意潇洒。他的剑招大都朴实无华,但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直逼要害!
仅仅过了盏茶的功夫,司徒狂生就已经打伤了数人,他的那柄飞剑见血之后,更是发出诡异剑鸣,越发的凶悍起来。
而梁言加入战团后,凭着一手金刚神力和栗小松的狂暴火焰,也很快压制了数个修士。
有了这两人相助,场中原本一面倒的形势,逐渐逆转了过来。
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全都长出了一口气,各自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服下,一边斗法一边伺机恢复损耗的灵力。
这场战斗已经毫无悬念,敌人虽然人数众多,但苍月明、梁言以及司徒狂生这三人都不是普通的金丹境修士,就算梁言不用飞剑,对方也必败无疑。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把太虚葫中的计来和李希然都放了出来,让两人一同帮忙御敌。
面对这些曾经一同参加考核的修士,计来和李希然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在梁言简单解释了一遍之后,他们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有了这两人的帮助,梁言这边更是如虎添翼,原本参与围攻的十一位金丹境修士,没过多久就被斩杀了三人,纵然归一门的两个修士以及童谷等人赶来助战,也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司徒狂生杀得兴起,忍不住长啸一声,高声叫道:“之前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鼠辈。怎么?只会躲在暗处蛊惑人心,利用这些人做挡箭牌?有本事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他在声音中用上了神通,穿金裂石,足足传出十余里开外,明显是想激将幕后之人,让对方现身一战。
话音刚落,远处的树林中就响起了一阵琵琶声。
正在战斗中的众人听后,都是微微一愣,同时生出了警惕之心。就连刚才出口嘲讽的司徒狂生,此刻也在凝神观察着四周,显然并非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狂妄自大。
林中那人不知弹的什么曲目,听上去婉转幽怨,如泣如诉,居然无端让人生出一丝心疼之感。
“不好!”
在场的众人似乎都有些明白了,为何这些参加考核的修士会被人操控心智,最终沦为杀人工具,如今看来,这就是答案............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他们哪里还敢再听那曲目,纷纷运转神通,封闭了自己的耳识,同时又把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从密林深处走出来六个身材健硕、长相英俊的男子。
而在最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身穿红衣、窈窕婀娜的女子,带着狐首面具,手里捧着一个白玉琵琶,两只雪足一左一右,分别踩在中间两个男子的肩膀上面...........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林中激斗!
这女子虽然带着面具,但体态婀娜,风情万种,即便什么也不做,只是简简单单往那一站,都有一股魅惑众生的风姿。
她脚下的六个男子,也都是身姿挺拔、英俊潇洒,只不过双目中有诡异的赤红之色,显然都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随着红衣女子的琵琶声响起,那六人也同时迈开步伐,几个跨越之下,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龙牙宗范正淳,白羽宗林一,还有玄光山庄的杜海飞,居然连你们也.........”
苍月明仗剑四海,交友广泛,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脚下的不少人。但见他们双目赤红,显然都已经被操控了神识,就算以前交情再好,如今也是敌非友了。
“啧啧,原来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红衣女子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居然隐隐露出了兴奋之色
“倒是有几具不错的皮囊,就这么杀了也怪可惜的,如果你们肯乖乖俯首听话,不仅可以保住自己一命,还能做姐姐的入幕之宾哦。”
说来也是奇怪,她这番话说得轻声细语,而周围众人明明都已经封闭了耳识,但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她的话。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直接在自己的心中响起。
“不要听这妖女蛊惑!这是她的惑心之术,只要道心稍有动摇,周围这些考生就是我们的下场!”苍月明忽然一声大喝,显然是怕其他人道心不坚,步了周围修士的后尘。
“嘿嘿,不劳苍道友费心了。我司徒狂生一生向剑,此生只会死在剑下,绝不可能死在女人的温柔乡里。”
司徒狂生冷笑一声,忽的跳出战团,手中剑诀一掐,七尺长锋在半空划出一道十余丈长的剑罡,直奔远处的红衣女子斩去。
与此同时,苍月明和梁言也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离开了战场,一左一右地朝着红衣女子攻去。
这三人是场中实力最强的修士,眼界自然也不一般。
如今这局面,显然是由红衣女子一手造成的,是她用秘术控制了参与考核的考生,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杀人工具。
也就是说,只要除了这个红衣女子,那所有被操控的修士就能恢复过来,不用再担心被围攻了。
所谓擒贼先擒王,司徒狂生、苍月明、梁言自然都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当机立断,没有继续和周围的考生纠缠,而是直扑红衣女子而去。
“啧啧,三位就这么心急吗?”
红衣女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狐首面具下的嘴角嫣然一笑,也不如何掐诀施法,而是手捧琵琶,轻轻弹奏了起来。
曲声响起,她周围四个男子应声而动,各自施展神通,与梁言等三人交战在了一起。
梁言对上的是一位身穿黄袍的青年男子,此人手持一根九节杖,上面挂着葫芦、符纸、玉佩等各种法器,彩光艳艳,灵气盎然,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法宝。
“小心,那是‘碧落宫’的‘九宝杖’,变化无方,威力惊人,万万不可大意!”计来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手中金光流转,也没有什么花俏的招式,只是催动体内的混元金丹,以金刚神力一拳打向了对方。
那黄袍男子丝毫不惧,把手中的“九宝杖”轻轻一点,上面九道彩霞同时迸发,一道接一道地朝着梁言飞来。
轰隆隆!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梁言这势不可挡的一拳,在连破了八道彩霞之后,终于拳势用老,在第九道彩霞的前面停了下来。
“好强的法力!”
梁言暗暗有些心惊,要知道他刚才的这一拳,已经通过混元金丹将威力放大了数倍,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根本接不下这一招,但这黄袍男子却似乎游刃有余。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此人的实力有这么强?难道这次考核藏龙卧虎?”
梁言心中疑惑,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想要与此人争个高下。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一阵狂风袭来,让他心生警觉,急忙用神识扫向身后。
只见是一根白色的羽毛法宝,虽然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但上面携带的威力却足以开山裂石、摧江断流!
梁言心念一动,正要出手应对,身后却有一剑横空,替他挡下了这根羽毛法宝。
出手之人正是“南海剑侠”苍月明。
他把墨轩剑横在半空,与梁言背靠背,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不对劲!”苍月明低声传音道。
“什么不对劲?”梁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龙牙宗的范正淳,白羽宗的林一,玄光山庄的杜海飞,还有你刚才交手的碧落宫游弘,这些人我都曾经结交过,虽然实力都不算弱,但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强!”
“苍兄的意思是..........”梁言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眉头微皱。
“只怕这妖女除了蛊惑人心的本事以外,还有秘术可以增强自己所操控之人的实力!”停顿了一会之后,苍月明还是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怪不得,我说这些人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两人交谈之际,红衣女子操控的修士却没有丝毫留手,白羽宗、碧落宫、玄光山庄以及龙牙宗这四宗的弟子,此时都像是暴发了无穷的潜力,各种神通法术层出不穷,就连法宝上面也是彩光熠熠,威力大增。
苍月明和司徒狂生都已经算是金丹境中的超一流修士了,而梁言即便不用飞剑,单靠混元金丹和肉身之力也与他们相差不远。
但这三人联手,居然也没能在四宗修士的手上占到便宜。
双方斗到了百招开外,原本兴致勃勃的红衣女子似乎有些厌倦了。她扫了一眼战场,忽然从脚下两个男子的肩膀上跳开,轻飘飘地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你们也上吧。”
红衣女子淡淡吩咐了一声,原本作为垫脚的两个修士也迅速加入战场,而她自己则专注于怀里的琵琶,一双芊芊素手轻弹浅奏,眼中更是时不时有红芒闪过。
随着曲调变化,这六人的围攻开始进退有度,互相之间配合自如,甚至隐隐结成了一个阵势,让梁言、苍月明等人压力大增。
“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历,不但能控制别人,还能激发他们的潜力,甚至结成阵法,将自己的神通法宝运用到极致!”
梁言到了这个时候,也暗暗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些修士都是来自各门各派,功法神通都不一样,但这女子却能做到物尽其用,甚至还让六人配合起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人,苍月明脸色凝重,司徒狂生更是怒火攻心,因为这些人里面有不少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曾经以一敌三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但如今却被对方联手压制,以他的心性自然火冒三丈。
红衣女子见他们陷入僵局,此时又在树梢上娇笑道:
“几位道友,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别浪费了这幅好皮囊啊!只要你们现在愿意俯首,乖乖做我的奴隶,妾身还能保你们一命,否则待会那个狠人来了,妾身也就无能为力了。”
苍月明和司徒狂生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心头一惊,暗暗忖道:
“这妖女居然还有帮凶!”
梁言倒是没有太多惊讶,他早就猜测在这山中行凶的修士应该有三人。
其中山顶上那个带乌鸦面具的黑袍修士负责看住南天星。
而这位带狐首面具的红衣女子则负责清理上山的考生。
至于剩下那人,应该是去追杀下山的考生去了。
“剑可断而不可折,想要我司徒狂生做你的奴隶?下辈子吧!”
司徒狂生怒喝一声,此时再无任何保留,一道剑光在半空中分化万千,无数剑气纵横恣意,把已经结成阵势的六位考生都逼得向后退出一步。
感受到司徒狂生宁死不折的剑意,苍月明的墨轩剑也在轻轻颤鸣,两柄飞剑交相呼应,居然生出奇妙感应。
说来也是奇怪,这两人所修剑道不同,可以说谁也瞧不上谁,在这战场中也没有半句交流,却同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来。
就连树梢上的红衣女子都轻咦了一声,眼中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苍月明、司徒狂生背水一战,都激发了自身凶性,两柄飞剑配合默契,杀得周围六人步步后退。
梁言见状也不好意思偷懒,体内混元金丹转了几转,把四家灵力尽数转换为佛门灵力,《八部衍元》神力沛然,开山裂石,一道道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将对面六人的气息全部压制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又抬手一招,将栗小松召唤了过来,五色火海汹涌而出,周围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熔岩炼狱。
这三人一兽各展神通,将原本被压制的局面又扳了回来,如此斗了盏茶的功夫,红衣女子一方气势渐衰,范正淳、林一等人的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过这些考生早就已经丧失了神智,根本感觉不到恐惧和害怕,纵然是浑身浴血,也要一往无前!
双方你来我往,各种法术神通、法宝飞剑在半空纵横往来,期间还夹杂着佛门金刚神力,一时打得不可开交。
梁言等人心中雪亮,眼前这些对手根本就不会停下,即便断手断脚也阻止不了他们,只有把他们打成粉末,又或者直接重创红衣女子本尊,才能结束这场战斗!
“你们两个,帮我掩护一下,我去会会那个妖女!”
这是开战以来,司徒狂生的首次传音交流。
“此事太过危险,还是让苍某来吧。”苍月明眉头微蹙道。
“闭嘴!”
司徒狂生怒道:“我之剑意,便是一往无前,没有回头可言!”
他话音刚落,根本不等苍月明和梁言商议,手中剑诀就是一变。
只见一点寒芒自他剑尖暴发,看上去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点寒星。
紧接着这点寒星骤然绽放,无数剑气席卷四周,一股冷冽冰霜的气息向四周扩散,方圆十里之内的灵花灵草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夺魂杀意剑,一剑夺魂,杀意漫天,果然剑如其名!”
司徒狂生的这一剑,让苍月明都忍不住称赞了起来,在知道对方的心意之后,他也没有半步后退,此时与梁言、栗小松一起,疯狂地朝着对面六人攻去。
面对猛然暴发的墨轩剑、金刚神力和五色火海,对面六人只能全力招架,不过在红衣女子的操控之下,这六人还是各自丢出一件法宝或者使出一门神通,朝着一心突围的司徒狂生打去。
而此时此刻,司徒狂生正身随剑走,舍弃了自身的所有防守,任凭对面六人的法术神通打伤自己,也自一往无前,一剑杀到了红衣女子的面前。
眼看那冷若冰霜、杀意满满的一剑,就要落在红衣女子的头顶,旁边却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此人冷笑一声,也没有用什么法宝法术,只是抬起一脚,直接踢在了司徒狂生的夺魂杀意剑上。
铮!
一声脆响传来,那柄寒光冷冽的飞剑,居然被一脚踹飞,在半空中翻转了不知多少圈,最后斜斜地插在了一棵大树上。
而司徒狂生被这一脚在虚空中产生的余波所震,瞬间口喷鲜血,向后倒飞了出去。
这个不可一世的绝代天骄,居然连一招都没有接住,直接晕死了过去!
来人一脚踢出之后,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隔空连打三拳。
砰!砰!砰!
随着三声暴响传来,原本正在争斗的众人,不分敌我,全都被打得口吐鲜血!
一些实力不够,距离他又近的,比如归一门的两个修士,直接被打得爆体而亡,碎肉血尸飞上半空,把周围的林地都染成了鲜红之色。
眼见自己所操控的修士瞬间死了大半,红衣女子藏在面具后面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悦地说道:“熊八,你怎的如此野蛮?这些人都已经是我的座上宾了,却被你三拳一脚给拆了个稀烂。”
“哼!”
面对红衣女子的质问,来人只是冷哼了一声道:“狐十三,你玩得太久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战熊八
红衣女子原本操控了二十多个考生,但此时此刻,几乎全部都倒在了地上。其中有些人已经彻底气绝,有些人虽然还半吊着一口气,却也已经离死不远了。
刚才这三拳一脚的威力实在太大,根本不是金丹境的修士所能抗衡的!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修士,境界绝对在通玄境以上!
梁言运转混元金丹,暗暗以金刚神力化解这股庞大的力量,同时又装作受伤的样子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最后靠在了一棵大树上。
他把体内乱窜的灵力平复了一下,装作昏迷了过去,接着又悄悄放出神识,打量起前面的人来。
只见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足有九尺长躯,生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脸上则挂着一个熊首面具,嘴角獠牙外翻,显得十分狰狞。
他的语气冰冷至极,即便面对自己的同伙,也没有丝毫交情可言。
“咦?这批虫子里面还有几个硬角色?”
这个被称为“熊八”的男子扫了一眼四周,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自己不出手则还罢了,一出手就必须杀光场中所有人。
但此时此刻,居然有几人没有立刻倒下。
其中莫浩然背靠在一块巨石上,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虽然遍体鳞伤,但暂时还没有失去知觉。
书生计来的情况比他要好一些,尽管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但并没有伤到根基,因为一柄七彩玉如意此刻正漂浮在他的头顶,虽然上面的彩光暗淡了不少,但还是勉强把他保了下来。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李希然虽然脸色煞白,但却是受伤最轻的一个,因为有一道纯白如玉的光华从她眉心中飞出,把刚才熊八的拳劲给弹飞了。
至于苍月明、司徒狂生这两个绝代剑修,虽然自身的神通实力在金丹境中都属于超一流,但面对熊八这种从大境界上碾压的攻击,却是根本无法抵挡,此时虽然没有立刻丧命,但也全都昏死了过去。
“咦,居然是我走了眼!”
梁言看了看场中还保留意识的三人,不由得暗暗有些惊讶。
计来能够抵挡熊八一击,他并不意外,因为沈三痴此人算无遗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徒弟稀里糊涂就死了,肯定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后手。
可是李希然也能坦然接下这一拳,甚至连一点伤势都没有,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精彩精彩,我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此时的熊八眼珠一转,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树梢上的狐十三,对方立刻心领神会,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宝珠,并向珠内打入了一道法诀。
那宝珠立刻光华大放,一片血红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接照在了李希然的身上。
轰!
伴随着一声古怪的巨响,狐十三手中的宝珠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珠内光华闪烁,震动不止!
“果然是她!”
见到宝珠发出的异像之后,狐十三和熊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欣喜。
“哈哈,这样一来,此次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熊八哈哈大笑,他们三人此行接到的任务其实有两个,第一个自然是杀光山中的所有考生,第二个却是找到目标之人,把对方带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奶奶的熊,这次的任务也太保密了,差点都以为完不成了!”熊八心情愉悦之下,忍不住话也多了起来。
狐十三则是巧笑吟吟,目光在李希然的身上来回打量,随后点了点头道:“妹妹长得是真水灵,你莫要害怕,乖乖到姐姐这里来,姐姐疼你。”
李希然听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不发一言的向后退了几步。
“啧啧,好妹妹,不要挣扎了,落到姐姐手里不打紧的,但如果你还不听话,等会落到那个粗人手里,可就有点疼了。”
狐十三语气轻柔,就好似邻家大姐姐在安慰受伤的小妹妹一般,狐首面具下的两个眼睛眨了眨,各自射出了一道红色光华。
李希然的目光扫来,与她四目相交,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居然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迈开脚步朝着狐十三走去。
“嘿嘿。”
狐十三冷笑一声,嘴角露出几分讥讽,眼中红芒却没有半点消退,反而更加炽烈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李希然一连跨出十几步,眉心处却忽然冒出一道白玉似的光华,在她周围卷了一卷,原本木然的双眼,立刻就恢复了几分意识。
“啊!”
在她对面的狐十三却是惨叫了一声,用手蒙住眼睛,“噔噔噔”连退十几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这小妞有古怪!”狐十三尖声叫道。
“哼,早就叫你不要整这些花活,待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只留一口气回去交任务就行了。”
熊八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接着整个人飞身而上,右手向前打出一拳,一股震天裂地的狂暴力量汹涌而出,几乎把李希然的所有退路全部锁死。
轰!
熊八拳劲落下,却没有打在李希然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尊白玉雕像的上方。
那玉像是一个白衣男子,面容温润谦和,眼神却锐利异常,手中提着一个拂尘,背后一柄宝剑,看上去像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道门祖师。
熊八的拳劲虽然恐怖,但这尊玉像所散发出的白玉光华却是寸步不让,居然把他给挡在了半空之中。
“居然还有这种宝物护身!不过你以为只凭一件法宝,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白光映照之下,熊八的面具格外狰狞。
随着冰冷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出,他全身暴发出一股绝强的气势,拳劲不再只集中于一点,撕裂般的狂暴力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要把李希然五马分尸。
李希然的白玉雕像到底只是一件法宝,并没有自己的意识,虽然这法宝厉害,但李希然自身的修为不够,无法自由催动,此刻面对茫茫如海的拳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抵挡了。
然而就在熊八咬牙切齿,想要一拳打废李希然的时候,身后背脊却没来由的一凉。
“不好!”
他久经杀伐,又常年磨练自己的肉身,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十分自信,此刻想也不想,在半空中猛地一闪,堪堪让过了身后的三道剑罡。
熊八跳在半空,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在自己刚才的三拳一脚之下,这场中居然还有人能够出手偷袭!
方壶仙谷之内无法御空飞行,他只能在半空翻个跟头,最后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还有高手!”
熊八低喝一声,目光警惕地朝着前方看去,只见那三道剑罡一击不中,在半空兜头一转,最后统统落在了一名灰衣男子的身旁。
这灰衣男子气息平平,又或者说隐而不发,虽然只在金丹中期的境界,却给他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
“这人好不阴险,刚才装作被我一脚踢晕,这会又出手偷袭,若非老熊我反应迅速,只怕是要吃点小亏了。”
熊八想到这里,双眼微微一眯,没有再接着出手,而是面露警惕之色地问道:“道友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混入这次的考场之中?”
他以“道友”相称,自然是认可了灰衣男子的身份,觉得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用什么秘法隐藏了修为境界,混在这些金丹境的考生之中。
“呵呵,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
梁言背负双手,冷冷笑道:“你们有什么阴谋算计我不想知道,但也请阁下不要管到我的头上来。”
“好,那就请道友交出身后那个小妮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绝不会为难道友。”熊八语气肃然地说道。
“这个恐怕不行。”梁言摇了摇头,笑道:“梁某这辈子难得几个朋友,却不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了。”
听了梁言此话,熊八的目光逐渐转冷,咬牙怒道:
“阁下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通玄境的剑修,老子不是没有杀过!”
“既然如此,那咱们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梁言轻抚剑身,屈指一弹,紫雷天音剑划破长空,犹如滚滚天雷,夹杂着无穷剑意,朝熊八当头斩去。
他如今已经修成混元不灭金丹,体内灵力转化如意,《道剑经》和《无相剑经》的功法威力都是成倍增加,即便只是毫无花巧的一剑,也已经远超苍月明和司徒狂生之流。
这一剑剑罡凝练,剑气浩然,熊八虽然口出狂言,语气不屑,但真正面对这一剑时,也没有丝毫松懈。
他把双拳挥动,隔空打出一十八拳,每一拳均有无俦神力,无数气浪在半空翻涌,犹如潮汐般一浪盖过一浪。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紫雷天音剑杀到熊八面前,双方你来我往,雷光与拳劲奔腾,剑气与神力冲撞,看似打得激烈非常,但两人心里面都清楚,这些只不过是刚开始的试探而已。
梁言心中也是暗暗惊叹,此人天生神力,如果单纯比拼肉身,即便自己修炼了《八部衍元》这样的佛门炼体圣典,也绝不是他对手。
不过好在自己最擅长的并非是赤手肉搏。
梁言试探了几招之后,双眼微微一眯,藏在袖中的右手剑诀一变,熊八头顶立刻出现了一缕如水的波纹。
这缕波纹才刚刚出现,一道剑光便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刺出,目标直指熊八的后脑。
“嗯?”
熊八面露惊疑之色,转声朝着身后就是“砰砰”两拳,两股霸道的力量一左一右,把那抹银色剑光从半空中拦了下来。
“好快的反应!”
梁言见他挡住了自己的偷袭,心中微微一动,黑莲剑便从身后冲上了半空,化作一朵朵黑色莲花旋转不停。
他自从悟出《无相剑经》的真谛之后,就是飞剑越多,神通越强。
此时三道剑罡配合在一起,只见无数黑莲剑气四散纷飞,将熊八的身影困在其中,而紫雷、定光二剑则一正一奇,一个正面进攻,一个从旁偷袭,三剑合一,威力已经远超一般的剑修。
熊八被这三柄飞剑困在中间,即便他神力惊人,肉身坚硬,一时也冲不出来。
双方在林中斗到百招开外,忽听熊八一声长啸,怒道:“好个贼子,本座原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不识好歹,一直纠缠不休,今日是非逼得本座大开杀戒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手一拍顶门,一股黑气自天灵盖中冒出,绕其周身转了几转,最后化为上百个诡异的符文,直接印在了他的皮肤上。
“吼!”
熊八怒吼一声,头顶上方居然凝聚出一尊巨熊法身,力量比之前又暴涨了数倍,一呼一吸之间,都有恐怖的力量散发开来。
感受到对手强大的气息,梁言瞳孔一缩,手中剑诀急掐,三道剑罡分成三个方向,从不同角度斩向了熊八的要害,
然而此时的熊八不再躲避,只是把身躯一抖,头顶上方的巨熊法相便转过身去,两只熊掌分别把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抓住,紧接着熊嘴一张,又咬住了迎面而来的黑莲剑。
梁言的三柄飞剑都是本命飞剑,都与他心神相连,此时被人以蛮力生生扼住,一股暴虐的气息由飞剑传递到了他的心中,双眼立刻有些泛红起来。
三柄飞剑铮铮作响,震颤不止,显然都想要脱困而出,而那熊八却是哈哈大笑道:“还以为你的飞剑有多锋锐,原来也不过如此。被我法相制住,这辈子也别想拿回去了!”
他笑过一阵,语气又变得森然起来。
“都说剑修没了飞剑,就是老虎没了爪牙。小子,纳命来吧!”
熊八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跳上了半空,随着他手臂一抡,身后的巨熊法相居然长出三头六臂,除了咬住飞剑的那个熊头以外,其余两个都是咆哮连连。
轰!
原本安静的山道上,同时有四个巨大的拳影从半空落下,犹如四座山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在下方..........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古灯
此时此刻,除了梁言以外,场中还保有意识的只有计来、李希然、莫浩然三人。
这三人看着从半空中落下的巨大拳影,眼中都充满了绝望。
“完蛋了,这次真是被师傅坑惨了!原以为只是参加一个简简单单的考核罢了,没想到居然把命给搭进去了..........”计来苦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之色。
莫浩然已经身受重伤,只残存着一点意识,此时动了动身子,似乎也想上去助梁言一臂之力。
但他受伤实在太重,血污都把双眼遮盖,只能勉强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即便有心杀贼,也是无力再战。
至于李希然,在白玉雕像的护持之下,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看着梁言挡在前方的背影,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愧疚之色,忽然将心一横,大叫道:
“你快走!”
这个话音刚落,李希然便冲到了梁言的身旁,同时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精血吐在了身前的白玉雕像上。
她虽然无法自由控制这件法宝,但自己的精血却可以催动,那雕像得了她的舌尖血,立刻爆发发出一片炫目的白玉光华,向上直冲天际。
原本气势汹汹的四个拳影,被这片白玉光华在半空生生托住,一时竟然没有再往下落。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李希然,却见她的脸色殷红如血,头顶青烟直冒,整个人的气息飞快下降,娇躯也在微微颤抖。
他如今的眼界不低,只一眼便看出李希然是在燃烧自己的精元,否则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住熊八的这一招。
“我来拖住他,你快带其他人走!”
李希然身躯颤抖,话中也带着颤音,显然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但她的目光却十分果决,没有半点犹豫之色。
“你这样会死的。”梁言声音低沉,目光闪动。
“那也是希然命该如此............是我连累了大家,绝不想再看见你们为我而死!”李希然脸色肃然道。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目中精光一闪,忽的低声道:“不过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话音刚落,不等李希然反应过来,就见他身形一动,借着白玉光华的遮掩,几个纵跃起落之下,就已经跳上了半空。
此时的熊八正加催力道,四个拳影暴发出刺耳轰鸣,不断击打着半空中的白玉光华,把李希然身前的雕像震得左摇右晃,而李希然本人更是嘴角泌血,摇摇欲坠。
“哼,一件破法宝而已,看我老熊给你打成碎片!”
熊八打得正酣,忽然眼角余光一撇,看到一个人影冲上了半空。
“你还敢来?”
看清来人正是梁言之后,熊八脸色大喜,要知道李希然的法宝虽然厉害,但它的主人毕竟修为太低,场中唯一能够对自己起到威胁的,就只有这个灰衣男子而已。
如果他一直躲在白玉光华之下,伺机对自己发动偷袭,那熊八还要有所顾忌,但既然敢跳出白玉光华的覆盖范围,这在他眼中无异于寻死。
“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了!”
熊八一声怒吼,双手隔空连打,而他身后巨熊法相的双头四臂也同时挥动,一股股崩天的拳劲呼啸而出,直奔梁言所在的位置而去。
梁言身在半空,右手并起食中二指竖于胸前,左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只见一道青蒙蒙的霞光从葫芦里面激射而出,在半空仅是轻轻一划,瞬间横跨虚空,来到了熊八的头顶。
“咦?”
熊八瞳孔一缩,两只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似乎想要看清青霞中的物事。
然而那道青霞的速度实在太快,还不等熊八细看,就已经在他头顶的巨熊法相身上轻轻一绕。
轰隆!
毫无征兆的,一道裂痕在其中一个熊头的颈脖上出现,紧接着这个巨大的熊头就从半空跌落而下。
原本三头六臂的巨熊法相,眨眼间就只剩下了两个脑袋!
“不!”
熊八怒吼一声,眼中充满了愤怒,而随着这个熊头被斩落,他宽厚的背脊上忽然破开一个缺口,一道黑气从里面飞出,直接消散在半空之中。
走失了这道黑气,熊八原本异于常人的九尺之躯,也瞬间矮了半尺,看上去十分诡异。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勉强看清,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居然是一颗滴溜溜的丹丸!
“剑丸!”
熊八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你到底是谁,和无双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出手相帮?”
“我?一介散人罢了。”
面对熊八的问题,梁言根本不想多说,手中剑诀一变,蜉蝣剑丸在半空兜头一转,又奔着熊八杀去。
蜉蝣剑的本体乃是妖族青帝的遗体,本身就是不凡之物,炼成剑丸之后更是通了灵性,早就在太虚葫中待得不耐烦,想要杀人饮血了。
梁言修成剑丸以来,总共出手三次,第一次是在南垂杀了乾元圣宫的太上长老,第二次是在凉月城附近杀了五位通玄境的散修,至于第三次,便是眼前这一次了。
剑丸已成,却久不见血,对于剑修来说并非好事,如今这一剑带着嗜血的渴望,方圆数十里之内尽是剑锋和剑气,虽只小小一颗丹丸,但在熊八的眼中,却无异于擎天巨峰!
“好小子,原来是老熊我走了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熊八的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癫狂。他是个战斗狂人,即便知道对方是已经修成剑丸的剑修,眼中却没有丝毫胆怯之意,反而带着一股嗜血的光芒。
随着一声怒吼过后,熊八再也不管李希然,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梁言冲了过来,蒲扇大的双手握紧成拳,在半空接连轰出,暴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头熊还真是越打越强,越战越勇!”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声,也没有半点惧意,纵起剑丸便朝熊八杀了过去。
这一人一熊,在树林枝头激战不休,拳劲和剑气纵横往来,所过之处全都夷为了平地。
梁言的剑丸已是剑中之灵,本身便可通灵变化,与他心意相通,有时候梁言的念头还未出现,这剑丸就已经知道他下一步的打算,并且提前做出配合。
与其说他是以人御剑,倒不如说是人剑合一,此时此刻,任何剑招剑式到了他的手里都是浑然天成,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可言。
而熊八虽然大意之下失了先机,但他的功法霸道刚猛,一拳一脚都有莫大威力,尤其是身后的黑色巨熊法相,随便一拳打出,都能帮他化解梁言的无穷剑气,让蜉蝣剑丸无法近身。
双方都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你来我往,又斗到了百招开外,梁言虽然稍占上风,打得熊八一直被动防守,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擒下此人。
就在两人胶着之时,忽然有一声悦耳的琵琶声响起,这声音低沉婉转,竟是直接传到了他的心里。
“糟了!”
梁言脸色大变,目光朝着树林下方一瞥,果然看见一个身穿红衣,头戴狐首面具的女子,正手捧琵琶,缓缓弹奏。
狐十三之前想要以摄魂魔功控制李希然,却不慎被对方携带的法宝反噬,导致自己身受重伤,所以在熊八出手之后就躲藏了起来,一直在恢复体内伤势。
如今她重新出现,身上的气息已经恢复不少,唯独双眼紧闭,眼角处还有一行鲜血留下。
“李希然那尊雕像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把这狐狸的双眼弄瞎了!”
梁言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此时此刻,根本不是去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
狐十三的琵琶声越来越响,时而铿锵有力,时而小桥流水,变化莫测之间,隐隐要把梁言的神魂都拉入其中,随着曲调一起沉沦。
他心思受到干扰,剑丸自然也被影响,熊八久经争斗,如何看不出此时有便宜可占,立刻奋起神威,转守为攻,拳拳直逼对方要害。
有了狐十三的辅助,场中局势瞬间逆转,原本是梁言在压着熊八猛攻,此时却变成了他处处受制,只能御使剑丸被动防守。
梁言越打越是烦闷,他与熊八本来就在伯仲之间,之前是靠着李希然吸引目标,自己以剑丸偷袭取了先机,才能步步紧逼,占尽上风。
如今有了狐十三的支援,熊八已经缓过气来,两人联手之下,倒是梁言无法抵挡了。
这还是熊八忌惮他的蜉蝣剑丸,害怕伤敌一千,损己八百,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仅仅是十几招下来,就能让梁言吃个大亏。
梁言逐渐陷入被动,心里暗暗焦急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懊悔之色。
之前狐十三被李希然的雕像所伤,他是有机会偷袭此女,将她一剑斩杀的。
但那个时候熊八也在对李希然出手,如果他放任不管的话,虽然有机会杀死狐十三,但李希然也会被打死打残。
当时留给他选择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瞬,这一瞬过后,梁言最终还是选择先把李希然保下来。
如今看来,正是这个选择,让自己陷入了被动的地步。
梁言心知自己不可能以一敌二,此时扫了一眼下方的人群,发现莫浩然、李希然和计来都在琵琶声中苦苦挣扎,双眼一片血红,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步周围那帮考生的后尘,被狐十三彻底操控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冒着暴露体内真魔之气的风险,强行把计来和李希然带走了.........不过这样一来,无双城就不能加入了,只得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梁言此时心念电转,能想到的唯一脱身之策,就是激发自己体内的真魔之气。
经过之前黄衣老僧的帮忙,他体内镇压的魔头已经能被自己利用,丹田旁边的紫色漩涡,就是他提取真魔之气的地方。只不过人、魔素不两立,如果让人知道他体内有一个真正的魔头,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没办法,再打下去也没有赢的希望,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此时逃走,他也没什么羞愧。毕竟熊八已经是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而狐十三也有通玄境初期的修为,自己越阶斗法,以一敌二还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可以说是虽败犹荣了。
至于林中的那帮修士,他也不可能全部带走,只能把与自己有旧的李希然、计来二人带走,其余众人他是爱莫能助了。
想到这里,梁言心念一动,便要催动体内的真魔之气,强行杀出一条生路来。
然而就在此时,忽听一声佛号在林中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生得浓眉大眼,头顶还有一道戒疤的高大和尚,从林间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五大散修之一的“金灯罗汉”于飞鸿!
只见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古灯,口宣佛号,微微笑道:“阿弥陀佛,梁施主果然不是池中之物,这一手剑法惊天动地,整个南极仙洲的金丹境修士,恐怕也找不出像梁施主这般人物了。”
“什么?他是金丹境的修士?!”
熊八一边斗法,一边张了张嘴,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一时竟然忘了去审问于飞鸿的来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又重新打量了一番。
至于梁言,此时却是眉头微蹙,暗暗忖道:“这货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把神识向下一扫,暗暗动用了《八部衍元》的“菩提明镜相”,却找不出此人的丝毫端倪,看上去就是实实在在的金丹境修士。
“你来这里做什么?”梁言皱眉问道。
“阿弥陀佛,梁施主敢在恶徒行凶之时挺身而出,小僧自然也不能落后,此行特来助你。”
“就凭你?”
熊八目中凶光一闪,哈哈笑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以为念了几年佛经,就能与熊爷匹敌吗?也罢,等我擒下这灰衣小子,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熊施主此言差矣,小僧这点微末道行可不是你的对手,阁下的对手另有其人。”
于飞鸿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忽然抬手一挥,把手中那盏昏黄的古灯丢上了半空..........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转劫之人
于飞鸿号称“金灯罗汉”,原因就是他有一件古怪的油灯法宝。
关于这件法宝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他在某个密境之中,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抢到的;有人说是罗天山的和尚觉得此物与他有缘,故而亲手赠送的;还有人说,当年在山顶破庙之中,就是这盏油灯压在罗天宗的秘籍上,于飞鸿得了秘籍,当然连这件法宝也一同收入了囊中。
虽然传言离奇古怪,很多不切实际,但有一样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件法宝的威力绝对不俗,否则于飞鸿也不会被称为“金灯罗汉”。
此时此刻,昏黄油灯飞上半空,灯芯火焰猛然暴涨,原本如蚕豆般大小的火苗瞬间拔高了几尺,与此同时,一股庄严的梵唱之声也在四周响起。
“佛门秃驴!坏我好事?”
感受到油灯中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熊八瞳孔一缩,在与梁言交战的间隙,又抽空打出一拳。
拳劲破空,奔涌而来,只不过瞬息间的功夫,就来到了油灯的上方。
于飞鸿见状,急忙把脖子一缩,整个人向林中窜去,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老远,丝毫没有留下来保护油灯的意思。
轰!
那一拳打在油灯上面,暴发出震天巨响,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扩散开来,把附近的林地草木全部碾为粉末。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盏看上去昏黄老旧的油灯,居然在熊八的一拳之下完好无损,那沛不可当的拳劲非但没有对油灯造成半点伤害,反而把它表面的锈迹全部打落。
此时的油灯蜕了一层皮,犹如重获新生,上面金光熠熠,就连灯火也转为了淡金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金灯!”
于飞鸿从林中冒头出来,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油灯,嘴里不无感慨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那油灯之中就射出一道金光,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了莫浩然的身上。
这个嗜酒如命的酒徒,已经深深陷入了狐十三的音律之中,眼中血丝密布,马上就要被对方彻底操控了。
此时金光落下,莫浩然浑身一个机灵,嗜血的眼神中,居然出现了一丝茫然之色。
这一点茫然来得十分突然,就好似一个失忆已久的人,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些点滴,可是等他要仔细去品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已经忘得干净。
不过那半空中的油灯却似乎通了灵性,此时一道接一道的金光发出,最后全都没入了莫浩然的眉心之中。
随着金光入体,莫浩然眼中的茫然之色逐渐消失,充血的血丝也渐渐消退,一点清明又重新回到眼中。
他慢慢直起了身子,在原地盘膝而坐,双手合十,脸色肃然,嘴里还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听上去像是一段古老的经文。
“咦?”
半空中的熊八目光扫来,发现这个酒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体内气息疯狂暴涨,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突破了金丹境的极限,来到了通玄境初期。
“弟子于飞鸿,恭迎师尊归位!”
于飞鸿从林中缓缓走出,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嬉笑不羁的神色,而是恭恭敬敬地向莫浩然行了一礼。
而莫浩然却并不言语,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头顶的油灯轻轻摇曳,金光一转再转,使这个衣着邋遢的酒徒平添了几分空明神圣的气息。
梁言此刻也是暗暗心惊,他之前就觉得于飞鸿有些古怪,途中好几次或明或暗地打探自己的虚实,本以为这个和尚对自己有什么图谋,没想到莫浩然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眼看场中生出变数,梁言也不急着显露体内的真魔之力,反而把所有剑招都用来防守,想要看看这个“莫浩然”究竟是什么来路。
相比之下,熊八就要急躁许多,他与狐十三联手,却还是久攻不下,如今场中又莫名多出一个通玄境的和尚,心里首次有些慌乱起来。
“他奶奶的熊,我不管你这秃驴是何来历,识相的就不要多管闲事!就算你是罗天宗的人,熊爷我都照样把你一掌打杀了!”熊八厉声喝道。
此时此刻,莫浩然的修为境界已经提升到了通玄境中期,他睁开双眼,从地上缓缓站起了身来。
“阿弥陀佛,去时不自由,来时非是我,大道三千劫,万般不由人!”
莫浩然口宣佛号,长叹一声,目中有淡淡的金光流转,之前那酒徒气质一扫而空,邋遢布衣穿在他的身上,也如金缕袈裟一般宝相庄严。
于飞鸿听后,呵呵笑道:“师尊转劫过来,大道可期,此番重修,必然破劫难,登圣境!”
这两人禅机对答,熊八却是听得心头烦躁,忍不住叫道:“臭秃驴,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若要战,那便来战!”
莫浩然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就转向了梁言,轻声笑道:“梁施主,此人还是交给我吧。”
梁言本来还在苦苦抵挡,听到他这么一说,心中立刻一喜,正想着要如何开口答谢,自己手上的储物戒却莫名跳动了起来。
“咦?”
梁言面露惊疑之色,低头去看,就见一道光芒从自己的储物戒中飞出,居然自发地向莫浩然所在的位置飞去!
那光芒中的物事,乃是一个紫金色的琉璃灯盏,上面六团火焰徐徐旋转,看上去略有几分神秘。
对于这件东西,梁言并不陌生,正是他当年还在练气期时,从血狂的封印之地带出来的法宝。
后来在四明山宫,他又从赵寻真的嘴里得知,此法宝名叫“六尘生灭灯”,乃是罗天宗某位高僧所有。
“六尘生灭灯........是你封印的血狂?”梁言有些惊讶地问道。
“咦?没想到你我还有如此缘分!”
莫浩然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惊喜,他把大袖一挥,半空中的金色油灯和紫色琉璃灯便同时飞了过去,一起钻进了自己的袖口之中。
“阿弥陀佛,多谢梁施主还宝!大恩不言谢,让我先替施主收了这头熊妖!”
莫浩然口宣佛号,身形一闪,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熊八的面前。
面对这头熊妖的狂暴力量,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双手大袖一拂,就从袖口射出万道金光,瞬间照在了熊八的身上。
熊八头顶的那只巨熊法相,被这佛门金光一照,立刻黑气蒸腾,好似要被融化一般,许多地方都变得模糊起来。
而原本牢牢制住紫雷、定光、黑莲三剑的那一头双臂,此时也都身不由己地松了开来,三柄飞剑重获自由,剑鸣不止,在半空划出三道长虹,只一瞬间就回到了梁言的身旁。
“贼秃,你坏我根基!”
熊八的法相被伤,心中火冒三丈,怪叫连连,几乎立刻就舍弃了梁言,转而把全部力量都倾泻在莫浩然的身上。
他是个十足的疯子,尽管知道莫浩然的实力绝不简单,此刻也毫不退缩,反而奋起神威,一拳赶上一拳,看上去就像是要与莫浩然拼命。
有了莫浩然的相助,梁言压力顿减,他在半空调息了一下灵力,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林中那个头戴狐首面具的红衣女子身上。
刚才与熊八打斗的时候,他本来已经占得上风,但是此女却以音律神通从旁相助,一直干扰自己,使他处处受肘,反过来被熊八压制。
这种烦闷憋屈的感觉实在难受,如今三柄飞剑重归身旁,而熊八又有莫浩然挡着,梁言再也没有什么顾忌。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狐十三给收拾了。
“你倒是弹得一首好琵琶,老实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梁言冷笑一声,也不废话,手中剑诀一掐,三道剑罡率先发难!
只见紫、银、黑三色剑罡划破长空,瞬间就把狐十三逃脱的方位全部封死,三股完全不同的剑意同时刺向了她的要害。
狐十三双眼虽瞎,但神识还是清醒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剑意,娇躯不由得轻轻一颤。
她咬了咬嘴唇,手中法诀急掐,整个人化作一团红云就往地底钻去。
刷刷刷!
三道剑罡破空而来,却在狐十三的位置斩了个空,只有一片衣角飘荡在半空,瞬间就被剑气绞了个粉碎。
“想躲?”
梁言冷笑一声,“菩提明镜相”施展开来,周围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在这里!”
随着心念一动,紫雷天音剑速度最快,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向着距离三十余丈远的一片空地斩去。
轰隆!
还不等飞剑到位,那片土地就已经爆裂开来,一匹十余丈长的红绫激射而出,朝着梁言的后心卷去。
这红绫法宝光彩艳艳,速度奇快,即便是梁言也不敢大意,急忙在半空把身一转,运用“散势法”和“转圆法”的神通,朝着旁边闪躲过去。
红菱一击不中,在半空转了个方向,又继续向梁言缠去。
不过梁言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随着心念一动,黑莲剑与定光剑同时落下,斩在那红绫之上。
刷!刷!
两道剑罡划破长空,本是所向披靡,然而遇到那匹红绫之时却无法斩断,反而被一层层、一圈圈地困在了半空。
原本十丈长的红绫,此时已经演化出了一个百丈方圆的结界,里面红墙高耸,霞光四溢,银、黑两色剑气分分合合,却始终冲不破这层结界。
“这法宝倒是有些门道。”
梁言暗暗有些惊讶,他却不知眼前这匹红绫名为“红尘软”,可化红尘烟云,情痴恨长,极其擅长以柔克刚。
如果是修士落入这片结界之中,说不得便要迷失自我,任其拿捏;若是刚猛法宝落入其中,也要被连消带打,削去三分法宝威力。
此时身旁不远处的土地一阵翻滚,狐十三的身影从中款款走出。
她本来就极具媚态,即便不言不语,只是单单往那一站,都有魅惑众生的本事。如今莲步轻移,体态婀娜,犹如流风回雪,更是引人神往。
“梁道友,你的对手不是熊八吗?妾身不过区区一个弱女子,以你这般通神的剑术,又何必与妾身过不去呢,难道就不怕堕了你的威名?”
狐十三朱唇轻启,言语温柔,惹人怜爱,若不是她双眼已瞎,只怕还要再添几分楚楚可怜。
梁言听后转过头来,冷冷扫了她一眼,便即笑道:“这不巧了么,梁某就喜欢挑软柿子捏!”
话音刚落,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就把剑诀一掐,蜉蝣剑丸随心而动,瞬间就绕到了狐十三的身后,向她一剑斩去。
狐十三从地底现身之后,一边用“红尘软”困住梁言的两道剑罡,一边以摄魂魅心之术乞求梁言放弃追杀自己,但她最大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梁言的剑丸上。
在她心中,熊八在组织里面是出了名的好战且善战,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连他都无法应付这枚小小的剑丸,那自己就可想而知了。
故而蜉蝣剑丸刚刚绕到身后,她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整个人再次化为红云,往林中逃去。
梁言深知此女擅长隐匿之术,万不可让她脱离自己的感知范围,当即御使剑丸,迈开大步,紧紧追了过去。
这一男一女,在林中一追一逃,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狐十三就已经多次被剑丸上的剑气擦中,鲜血把红衣染得更红,青丝也被斩落几根,看上去狼狈不堪。
“梁道友,你当真是铁石心肠,非要置奴家于死地吗?只要你答应饶我一命,奴家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狐十三一边逃一边软语相求,期间还不忘使用自己的媚惑之术,企图让梁言剑下留情。
梁言根本不答话,目中金光一转,忽然觑得一个机会,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丸从斜刺里杀出,直奔狐十三的脖颈处斩去。
“老娘跟你拼了!”
狐十三眼见剑丸加身,再也无路可逃,只能转过头来,张口一吐,吐出数百道银色流光。
每一道流光之中,都含有一枚飞针,名曰“荧惑神针”,乃是用她自身精血温养,平时隐藏在体内,从不轻易显露,只有在遭遇生死危机之时,才用来偷袭敌人。
狐十三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用出这个压箱底的手段,“荧惑神针”威力巨大,不但坚不可摧,在飞行途中还能发出诡异音律,刺伤对手的神魂,达到一击必中的效果。
她心里也清楚,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能不能反败为胜,就看这一招了!所以只用其中一半的飞针来抵挡蜉蝣剑丸,另一半却是直奔梁言本尊而去。
“哼!”
梁言冷哼一声,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便在半空急速旋转,无数青木剑气席卷四周,居然在片刻之间就把数百根“荧惑神针”全都斩落。
“不可能!”
狐十三尖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荧惑神针”与自己心神相连,如今被人以剑气毁去,她自然也不好过。
可还不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那枚小小的青丸又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熊八,救我............”
狐十三语气惊恐万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求救,下一刻,那枚青丸就在她雪白修长的脖颈上轻轻一绕,带着面具的脑袋就这么滚落了下来............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燃灯尊者
梁言一剑斩杀了狐十三,远在树林另一端的熊八也似心有所感,目光朝着这个方向扫了过来,原本疯狂的眼神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惊慌之色。
“糟了!那个骚婆娘..........”
熊八喃喃一声,虽然拳劲依旧霸道刚猛,但身上的气息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莫浩然觑得机会,以佛法金光不断蚕食他的巨熊法相,逐渐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而在树林的这一边,梁言已经停下了脚步,又催动剑丸,把狐十三的遗体挫骨扬灰,直到确认她连元神魂魄都已经彻底消散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到了通玄境这个层次,各种诡异的神通法术层出不穷,梁言修道时间不长,自觉见识到的东西也不多,所以行事十分小心,以免阴沟里翻船。
他来到狐十三陨落的地方,此时已经彻底没了这个人,只剩下一个狐首面具,一个储物戒指,还有散落满地的“荧惑神针”。
梁言检查了这套飞针法宝,发现其中大部分都被自己的剑气所毁,看上去灵性消散,已经是无法再用了。
“可惜。”
轻叹了一声之后,梁言打出一道法诀,把这些残破的“荧惑神针”都收入了自己囊中,又把那张狐首面具和散落的储物戒指抓在手里,稍稍查看了一会。
“这面具倒是厉害,居然可以完全隐藏住自身的气息,还能幻化易容,比我所用的‘缘木道’法术不知高明多少倍了。”
梁言感慨了一声,把这张面具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至于狐十三的储物戒,此时却没有时间细看,只能暂时收好,等此间事了再来查看。
他把周围斗法的场地清理了一遍,但凡有剑痕的地方都被他抹去,然后回转了方向,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
梁言与狐十三一战,也没有追出太远,只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此时的莫浩然正与熊八打得难解难分,佛门金光与冲天拳劲在林中不断碰撞,暴发出一层层的光晕。
梁言的眼光何其毒辣,此时已经敏锐地察觉到,熊八的实力比之前下降了一个档次。
究其原因,是因为熊八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怯意,虽然他表面依旧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但心中那一丝怯意在同级高手面前却是无法隐瞒。
“看来他已经知道狐十三死了。”
梁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看莫浩然已经完全压制住了熊八,他也不急着出手相助,而是抬手一招,把狐十三的“红尘软”给收了过来。
这件法宝威力不俗,居然能困住自己的两道剑罡,比昆山三煞、玄夜老道、毒娘子之流的法宝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狐十三已死,“红尘软”无人操控,自然把他的黑莲剑与定光剑给放了出来。
梁言收了法宝,又把自己的飞剑收回太虚胡中,接着在附近转了一圈,把自己留下的剑痕剑意全部抹除,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了林中的战斗。
“梁施主倒是有闲情雅致,架还没打完呢,这就开始打扫战场了?”
一旁的于飞鸿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呵呵,莫前辈佛法精湛,神通无量,对付区区一个熊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梁某只是一个金丹境的小辈,全靠莫前辈出手才能保住一命,又如何敢掺和进这种等级的斗法?”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于飞鸿听得微微一愣,就连斗法之中的莫浩然都是眉头微皱,不过这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辈,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就请施主在旁为贫僧掠阵,且看贫僧收了这头熊妖!”
莫浩然微微一笑,把自己的佛门神通催动到极致,万千金光覆映之下,将熊八的身影牢牢压制在下方。
两人激斗正酣,远处却有一片黑云急速飞来,黑云之后还有两个人影,正在树林之上踏步如飞,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那黑云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此时呼啸而来,眨眼间就到了战场附近。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黑云之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眼乌鸦,这些乌鸦从半空中落下,叽叽喳喳地汇聚在林间枝头,最后组成了一个黑袍修士。
此人头戴乌鸦面具,身材极其消瘦,面具后的目光毫无感情,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熊八正一拳破开莫浩然的佛法金光,看到这个突然到来的修士,忍不住高声叫道:
“鸦六,骚狐狸她死了!”
“管不了她了,我们走!”
头戴乌鸦面具的男子低喝一声,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支卷轴,将其徐徐展开。
那卷轴之中,画有山川湖海,宫殿楼阁,看上去雄伟瑰丽,此时一道白光从中射出,在半空分作两道,一左一右分别射向了熊八和鸦六。
“不好!”
莫浩然眉头微皱,体内灵力运转,漫天金光骤然大盛,似乎想要抢在那白光到达之前将熊八留下。
然而熊八却是不慌不忙,双臂青筋暴涨,接连轰出一十八拳,每一拳都有开山断河的力道,只把漫天金光都抵在半空之中。
嗖!嗖!
随着两声破空呼啸,熊八和鸦六都被白光卷中,两个人的气息同时消失,而那两道白光则在半空兜头一转,又重新回到了画轴之中。
孤零零的画轴从半空徐徐落下,居然无风自燃,片刻之后就化为了一缕青烟,再也找不到丝毫残留的痕迹了。
此时此刻,追逐在鸦六身后的两个人影才堪堪赶到。当先一人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腰间还插着一根翠绿色的长笛,赫然正是第四轮的考官南天星。
至于他身后那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却是第三轮的考官叶箐。
“云罗八景图!”
南天星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画卷带走了熊八和鸦六,并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原来有这种异宝,怪不得敢混入我无双城!”
南天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云罗八景图乃是一件异宝,相传乃是永夜城的一位高人打造,非但可以破开虚空,而且来去无痕,了无踪迹。
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便即自毁,算是一次性的保命法宝。
当年永夜城的那位高人打造出这件法宝之后,自己也没有使用,而是与人交换了渡劫所需的物品。后来这件法宝辗转多地,最后到了谁的手里,已经无人知晓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无双城的方壶仙谷中现世。
“阿弥陀佛,穷寇莫追,南道友还是先检查一下,看看这里有没有幸存之人吧。”莫浩然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
南天星听了他的话,虽然对此人的身份一肚子怀疑,但也明白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急忙冲入林中,开始挨个查看受伤的考生。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南天星长叹了一声,眼中满是懊悔之色。
“只有五人还有一口气........剩下的都救不活了.........”
梁言此时刚好走来,听了这话,几乎不用看也知道,南天星所说的这五人,必定是苍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计来以及李希然。
当初那些被狐十三操控的考生,虽然在短时间内暴发出了超越自身潜力的战斗力,但也因此燃烧了自己的精元和魂魄,早就已经虚弱不堪。
后来他们又挨了熊八的隔空三拳,当场就死了大半,剩下一些重伤垂死的,也在这段时间里陆陆续续死了个透彻..........
只有当时未被狐十三操控的修士,才侥幸捡回了一命,其中苍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这三人受伤最重,早就昏死了过去。
而计来、李希然两人都有法宝护体,虽然当时没被打晕过去,但是当狐十三再次施展神通的时候,还是差点被控制了心神。
虽然狐十三此时已经死了,但他们两人还是处于昏迷当中,只不过所受的伤势是在幸存五人之中最轻的。
南天星为这五人挨个灌输灵力,以秘法压制了他们体内的伤势,等到这几人的情况渐渐好转之后,才把剩下那些考生的尸首一一收殓。
“叶箐,山中的其它几条山道你检查过了吗?可有幸存之人?”南天星沉声问道。
“没有人活着,参加第三轮考核的,除了眼前这几人以外,全都被杀光了。”叶箐虽然看上去有些憨头憨脑,但此时也知道自己犯了渎职之罪,低着头轻声回答道。
南天星见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面很内疚,但此事也不怪你。毕竟前两轮的考核中都有考官随行,只有这第三轮考核是在深山之中,不仅没有考官随行,山中还有迷雾,遮蔽了神识探查,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此事我会如实向上禀告,至于上面如何处罚你,却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两人稍稍交流了一番,南天星就示意她退到一旁,又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莫浩然。
“阁下的佛门功法精深奥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传自罗天宗吧?”南天星眯着眼睛问道。
“阿弥陀佛,贫僧罗天山慧觉。”莫浩然双手合十道。
“慧觉,你就是燃灯尊者慧觉?”
南天星脸色骤变,随即眼中又生出一丝怀疑之色,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前辈既是罗天山八大尊者之一,为何要混入我无双城的小辈考核之中?”
“非是我有意要混入这场考核,而是贫僧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慧觉缓缓开口道:“贫僧当年虽然修炼有成,却无法度过自己的第二大灾,无奈之下只能用宗门秘术兵解转世,而‘莫浩然’便是我的转劫之身。”
“在我没有寻回前世记忆时,‘莫浩然’只是一个酒徒浪客,这次加入无双城,本来是要被这帮歹徒斩杀在这里的,这样也算是天道对我投机取巧、躲避灾劫的一种惩罚。幸亏我的隔世传人于飞鸿找到了我,并用我的前世法宝唤醒了我的元神,否则贫僧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听了慧觉的一番话,在场众人也都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于飞鸿此行并非是来加入无双城的,而是来这里找他师父的转世身。
南天星是已经半只脚跨入了化劫境的修士,几乎瞬间就把一些传闻都想了个明白,此时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金灯和尚在油灯下面得到的佛经残本,就是前辈上一世所修的功法。至于莫浩然为何梦中得道,想必也是慧觉前辈上一世的残魂入梦,将自己的功法传给自己的转世身吧?”
“哈哈,南施主果然慧眼如炬。”
慧觉哈哈笑道:“我虽然能梦中传法给自己,却不能自己唤醒自己的元神,须得寻一个有缘人替我找到转劫之身,而谁能从哪破庙中的供台上取下油灯,谁就是贫僧的有缘之人。”
他说到这里,目视于飞鸿,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显然是已经把对方当做自己的正式传人了。
“都说以讹传讹,此诚不欺我也,看来当初不是于飞鸿这小子不肯加入罗天山,而是罗天山还不想收他吧。”南天星又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南前辈!不错,当日罗天山的师叔下山找到我后,当时就看出了其中端倪,他让我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师尊的转劫之身,否则这辈子也无法加入罗天宗。”
于飞鸿说到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笑道:“头上戒疤就是他给我的期限,如果戒疤消失之前,还没有找到自家师尊的话,那我就算是彻底与罗天山无缘了。”
“好啊,你们这段师徒缘分,却是结到我无双城来了。”
南天星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慧觉上一世虽然是化劫境的大能,但这一世毕竟只有通玄境中期,论起实力来,还要在自己之下,他当然不会太过拘束。
其实慧觉和于飞鸿之所以解释这么多,也是因为这里是无双城城内,他们身为罗天山的修士,不告而来,的确是有些逾越了。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考核结束
“阿弥陀佛,此行冥冥之中已有定数,贫僧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我罗天山与无双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绝不会对贵城有不利之举。”慧觉缓缓说道。
“前辈这话倒是没错。”
南天星也点了点头道:“罗天山与我们无双城的确井水不犯河水,说起来这次还要多亏前辈仗义出手,若非你在我方壶仙谷转劫回归,恐怕连这几个考生都保不住了。”
“呵呵,此事不过举手之劳,南施主不必言谢了。”慧觉呵呵笑道。
此时叶箐上前一步,有些犹豫地问道:“那这次的考核怎么办?”
南天星皱了皱眉,随即悠悠一叹:“还能怎么办,考生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这几个还活着的,就让他们都通过了吧。”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林中一转,把苍月明、司徒狂生等人挨个打量了一遍之后,最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小子的气运倒是不错,这么多考生死的死,伤的伤,就你还完好无事地站在这里。”南天星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梁言早就想好说辞,此时脸色不变,拱手答道:“我下山寻找叶前辈的时候,不慎遇到行凶歹人,差点命丧黄泉,幸亏有慧觉前辈出手,才救下晚辈的一条性命。”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事乃贫僧分所应当之事。”慧觉十分配合地说道。
南天星听后点了点头,也不疑有他。
此时慧觉又笑着开口道:“南施主,我观此子与佛有缘,欲带他去罗天山面见宗主,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南天星听得脸色微变,心中暗暗忖道:“好你个大和尚,我尊你一声前辈,你却要挖我无双城的墙脚,此事可由不得你!”
他心中虽然有些恼怒,但对方毕竟出手帮无双城保下了几颗种子,自己刚刚还感谢了他,此时如果立刻翻脸,就显得有失风度了。
南天星眼珠一转,也呵呵笑道:“前辈此言差矣,这小子与我才是有缘,如果不是他提醒我身边有蛊王山的人,南某可能已经被‘噬骨魔尊’给算计了,现在是生是死都难以预料。”
他说到这里,又转过头去,看向梁言道:“你是叫梁言吧?我作为本次考核的最终考官,决意定你为今年的榜首。只要你同意加入无双城,城内的五大宫殿可以任你自行选择加入,事后还会上报高层,给你应得的奖励。”
南天星话音刚落,慧觉也开口道:“梁小施主,你与我佛有缘,只要愿意随贫僧去往罗天山,我一定上告宗主,到时候山上的藏经阁可任你挑选一门不传之秘。”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人会同时对自己发出邀请。
不过这种选择根本不用多想,自己连《八部衍元》这种顶级的佛门功法还未参透,又怎会觊觎罗天宗的功法呢?
再说了,剑道才是他的证道之路,不可能因为慧觉的三言两语就改变方向。
“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晚辈尘心未了,实在不是一颗修佛的种子,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梁言拱了拱手道。
慧觉听后,立即接口道:“小施主想错了,我们罗天山也有俗家一脉,不必恪守清规戒律的。小施主只要学得降魔之法,将来行走天下,普度众生,降妖除魔,也算是为我佛宗放一异彩了。”
梁言听后,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摇了摇头,就笑而不语了。
“哈哈,看来这小子和我一样,没有慧根,是个俗人,慧觉前辈就不要再劝了。”
南天星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之色。
“梁小子注定了是我们无双城的人,慧觉前辈就算舌灿莲花,也说不走这段缘分!”
慧觉听后,知道此事无望,只能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既然如此,贫僧也不勉强,只是有些话还想与梁小施主单独聊聊,不知南道友可否通融一二?”
“这个............”
南天星看了看慧觉,又看了看梁言,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按理来说此事不合规矩,但慧觉刚刚出手帮忙打退了来犯之敌,如果现在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那传出去未免失了无双城的风度。
南天星思忖了一会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慧觉前辈有话要说,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搅了。今日之事干系甚大,南某也要赶去汇报这里的情况。”
他说到这里,又转头对叶箐吩咐道:
“叶箐,把这里昏迷的五个考生都带上,咱们先去正阳宫。”
“好!”
叶箐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黄皮葫芦,把苍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计来和李希然都收入了其中。
“梁言,前辈既然有话对你说,你就在这里洗耳恭听,山上有传送法阵,可直接通往方壶仙谷之外。稍后你可以自行返回天星书院,过几天我就会带你去接受封赏。”南天星又对梁言叮嘱道。
“明白了,多谢南前辈!”梁言应道。
南天星微微点了点头,他做好安排之后,也不拖泥带水,带着叶箐一起,急匆匆地向山顶传送法阵走去。
等到他们两人都离开之后,慧觉又哈哈一笑,开口道:“梁道友是铁了心不与贫僧去罗天山吗?你可是与我佛有缘啊!我们藏经阁中有一门剑术秘籍,乃是金刚伏魔之剑,千百年来无有缘之人可练成这门神通,若是道友前去,说不定能大有收获。”
他在人前称梁言为“小施主”,在人后称其为“道友”,显然是认可了他的实力,并不以前辈自居。
“无缘无缘!”
梁言没有什么好脸色,摆了摆手道:“你之前也说什么有缘,结果一上来就从我这里顺走了一件法宝,我如果相信了你的鬼话,只怕连家底都要败光。这罗天山是不敢去了,大师一路走好。”
“哈哈,施主贪心了,那法宝本来就是贫僧的东西,何来‘顺走’之说?”慧觉脸色不变地说道。
“哼,你这和尚好没道理,那‘六尘生灭灯’既然已经归了我,又怎可再要回去,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梁某也绝不会再信的。”
慧觉听后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道:“既然施主认定了这个理,那贫僧也无话可说,今日算是贫僧欠你一个人情,就拿此物当作回报吧。”
他说话的同时,把手伸入袖中,取出来一串佛珠,佛珠之上彩光四溢,檀香袅袅,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此乃我们罗天山的‘净尘珠’,现如今总共只发出去十五串,施主日后若是有求于罗天山,可凭此物上山,当可畅通无阻。”
听了慧觉的一番话,梁言不由得脸色一肃,一改之前的散漫态度,双手接过“净尘珠”,点了点头道:
“多谢大师赠宝!”
这“净尘珠”明显就是罗天山的信物,相当于是一个承诺,只要不是太过为难的要求,拿这串珠子找上山去,估计罗天宗的人都会尽力帮忙。
罗天山位列七山十二城,底蕴之深厚常人难以想象,“净尘珠”总共只发出去十五串,梁言能得到一串,也算是一桩机缘了。
慧觉见他收下佛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贫僧刚刚转世,就窥得一位剑仙风采。施主放心,今日之事贫僧定当守口如瓶,只盼他日有缘再见!”
他也是个洒脱的性子,此时告辞一声,便大袖一挥,带着身旁的于飞鸿一起下山去了。
这两人身份特殊,纵然通过了考核,也不可能加入无双城。所以他们只能原路返回,找修罗宫的人诉说缘由,经过宫主同意之后,才可放出城去。
梁言就没有这许多麻烦事了,他如今已得了南天星的认可,径直往山顶走去,在那池塘后面的宫殿之中,果然发现了一个传送法阵。
他使用这个传送法阵,出了方壶仙谷,直接传送到了无双城内。
法阵出口处还有几个负责守卫的修士,修为境界都在金丹境后期,他们显然是得了南天星的吩咐,此时看到梁言出来,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笑着打起了招呼。
虽然还未正式拜入无双城,但这些人都已经把他当作了未来的同僚,言语之间十分热情,梁言自然也都一一回礼。
等把这些人应付了一圈之后,他没有在外停留,而是直接回转了自己在天星书院的洞府。
接下来的几天,梁言在书院中寸步不出,他明白经过此事之后,无双城内应该会有一些风波,而自己最好不要掺和进去,除非是真的问到头上来,那他也早就想好了一番说辞。
总之只要把事情都推到慧觉身上就好,打死狐十三的是他,拯救众人于水火的也是他,而自己只是一个被救的考生。
那打斗现场也早就被梁言清理过了,所有剑痕都已抹除,此事可谓滴水不漏,就算无双城追查下来,也绝对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梁言回到洞府之中,先是修养了一天,把自己的灵力和状态都恢复了回来,接着又打开自己的储物戒,开始检查这次的收获。
狐十三不是普通的通玄境初期修士,如果真要斗起法来,恐怕‘昆山三圣’、毒娘子、玄夜老道之流,加在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组织中的修士都不简单!”
这是梁言在此战过后的感想,当年他还在南垂的时候,就曾经接触过狗七、虎十和龙五。
如今看来,在这个组织之中排名越靠前,实力就越强。狐十三排在第十三位,实力应该是偏弱的。
至于排在第八位的熊八,梁言已经深深领教过,此人的实力之强,足以匹敌无双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
要知道整个南极仙洲,以七山十二城为尊,这些势力中的修士都可谓是以一当十,打遍同阶无敌手的存在。
而梁言遇到的这个神秘组织,居然也有此等实力,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
“难道这个组织和七山十二城还有什么瓜葛不成?”
梁言虽然心中有诸多猜测,但奈何现在所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无法窥探这个组织的全貌,一时也不好做出判断。
他暗暗想了一会,就把此事暂时放到一边,拿出了狐十三的储物戒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喜色,原来这狐十三的身家不菲,不算丹药法宝,仅仅只是里面的灵石就有三百多万。
有了这些灵石,再加上梁言原本的底蕴,他如今也有将近六百万左右的身家了。
诚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到了修真界也一样适用,尤其是梁言修为越高,就越能感觉到资源的重要性。
像无双城这种地方,法宝丹药、功法秘籍、天材地宝等等修炼资源都应有尽有,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灵石来交易。
如果你一穷二白,那就只能靠做任务去攒足贡献点,这样相对的效率就要慢不少,而且还会有许多危险。
梁言清点了灵石之后,又在储物戒中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那套飞针法宝和红绫法宝的祭炼口诀。
“原来是叫‘荧惑神针’和‘红尘软’...........可惜飞针已经被我的蜉蝣剑气所毁,否则我又多了一套偷袭暗算的利器,如今只能把这些飞针的材料拿去鉴定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利用了。”
梁言思忖了一会,就把飞针放到一边,反手又拿起了那条红绫。
红绫入手丝滑,似乎通了灵性,还在他手里轻轻扭动,似乎并不甘愿被他制住,想要从这里逃脱出去。
“有意思。”
梁言微微一笑,回想起之前狐十三催动这件法宝时的威力,那红尘结界之中五光十色,琉璃百幻,不仅可以蛊惑人心,就连自己的两道剑罡都被困住,威力实在不可小觑。
“这法宝不错,以后说不定可以派上大用场。”
梁言心念一动,即刻把红尘软的祭炼口诀印入神识,又往法宝之中打入一十三道临时禁制,然后就把这条红绫收到一边了。
接下来,他继续在储物戒中一顿翻找,半晌之后忽然取出一本淡蓝色的古朴书卷。
那书卷的封皮上写了几个大字,正是:
“清心三叠舞胎仙”!
第一千零九十章 清心三叠舞胎仙
这册书卷虽然看似普通,但在上面却设了总共三十三道禁制,每一道都十分繁杂,即便是梁言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强行破禁,否则极有可能毁坏此书。
他在自己的阁楼中参研了大半日,方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破解第一道禁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就在梁言自以为即将得手的瞬间,那书卷的封皮上却忽然腾起一道霞光,将他的法力全部弹了出去。
砰!
随着一声炸响,梁言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开三丈,而那本古书也化作一道蓝色长虹,直奔屋外飞去。
“糟了!”
梁言脸色一变,手中法诀急掐,阁楼窗口上立刻生出一层厚厚的金光,将正准备破窗而出的蓝皮古书给挡了回来。
那古书碰壁,在半空中连续几个翻转,上面光华闪烁,似乎还要再往外飞。
但梁言却不会再给它机会了,此时单手接连打出几道法诀,把这本书卷表面的灵光尽数打散,又将其定在了半空之中。
“秘籍也能通灵,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声,接着抬手一招,把半空中的蓝皮古书重新摄入了手中。
他摩挲着书皮,沉吟了片刻之后,忽的一拍自己腰间的太虚葫,只见白光一闪,一位由雾气组成的白须老者缓缓现出了身形。
“何事唤我?”老者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心情不错。
“树灵前辈,你可识得这书册上的禁制?”梁言十分客气地问道。
“唔.........”
树灵老者低头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的笑道:“这不是你们儒家的‘神机锁’吗?这三十三道禁制表面上看去各自独立,互不相干。但其实它们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只单独破解其中一道,必定会遭到所有禁制的反噬。”
“原来如此!”梁言露出恍然之色,暗暗忖道:“怪不得刚才我只尝试破解第一道禁制,就被庞大的力量震开,原来这些禁制还有如此玄机!”
“那依前辈之见,我该如何破禁呢?”梁言又接着问道。
“据我所知,无论何种‘神机锁’,都会有一道中枢禁制,而且还是在不停变换当中。你须得把自己的法力也分作三十三份,同时进入这三十三道禁制之中,这样才能找到它们的中枢禁制,然后再逆转中枢,一举破坏‘神机锁’!”
“这么复杂!”梁言听得微微摇头,对方虽然将破解之法告诉了自己,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无法同时破解三十三道禁制的。
树灵老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此时稍稍沉吟了片刻,就叹了口气道:“也罢,看在你小子这些年进步神速,对老夫我也是有求必应的份上,这次就出手帮你一回。”
他话音刚落,就张口一吹,从嘴里吹出一股蓬勃青气,又在半空中化作一十六份,分别钻入了其中的十六道禁制。
梁言见状脸色一喜,也急忙将自己的法力分作一十七份,同样进入了剩下的“神机锁”中。
他们两人之间有心神联系,配合十分默契,此时各司其职,联手破禁,很快就找到了“神机锁”的中枢禁制,然后就开始了复杂的破禁过程............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足不出户,在天星书院中一直闭关,直到第七天早上,他才和树灵老者把所有禁制全部解开。
“好厉害的手段.........当年设下这‘神机锁’的修士绝不简单!”
看着已经被破去禁制的蓝皮古书,梁言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一声。
这些禁制怎么看,都不像是狐十三所设,如果她真的有这种实力,那恐怕方壶仙谷中死的就是自己了.........
狐十三解不开这本书上的禁制,却一直将其贴身带着,显然是对此书十分重视,梁言心中也颇为好奇,此时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书册,仔细观摩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整日。
直到第二天早上,梁言方才回过神来,口中喃喃自语道:
“居然是一门功法........”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参研这本书,发现书中功法玄妙非常,并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而是浩然大气的儒门音律之术。
当初在方壶仙谷与狐十三交手,梁言也看出对方是以音律入道,只不过狐十三的音律之道诡谲有余,精妙不足。
对付境界不如她的修士,自然是手到擒来,只需一个音符就能乱人方寸,摄敌魂魄,甚至还能通过她的秘术操控敌人,将对方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作为自己的“杀人工具”。
但这种音律之道,遇上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却会露出不少破绽。梁言一剑在手,轻易就破了她的神通,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再看这书卷上的功法,与狐十三所学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狐十三能够学得这门功法的三成,恐怕梁言也奈何不了她了。
“《清心三叠舞胎仙》!没想到这居然是一部直指大道的法门,修炼到最高境界,甚至有机会破劫成圣!”梁言目中精光一闪,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这门功法与我所修剑道不合,无法作为我的根基大法,不过这里面的一些修炼法门和神通秘术,倒是可以拿来参研一二...........”
狐十三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本秘籍,却一直破不开上面的三十三道禁制,到死之前也未学得一招半式,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却是便宜了梁言!
接下来的时间,梁言就在自己的阁楼之中,全心钻研这门神妙功法。
天星书院环境清幽,日子一天天过去,也一直没有人来打扰,直到这天正午,院子外面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正在修炼中的梁言皱了皱眉,他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扰,但最终还是收了功法,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半空中一道遁光飞驰而来,眨眼间就落在了院子中间。
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一身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腰间还插着根长笛,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潇洒。
“南前辈,我们又见面了!”
梁言微微一笑,冲着来人拱了拱手道。
来人正是南天星,如今的他面色红润、神完气足,显然当日在方壶仙谷中所受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
“哈哈哈,梁小子,你还真是个修道的种子!我听书院的人说,你从考核结束之后就一直在这里闭关修炼,无双城这么大,你居然都没想过出去转转?”
南天星哈哈大笑,和之前初见梁言时的冷漠态度完全不同。
这也难怪,在考场的山顶上,是梁言的及时提醒才令他有了防备,没有被“噬骨魔尊”打成重伤,否则后面还能不能挡住“鸦六”的劫杀,那都是两说之事了。
南天星自恃身份,不好拉下脸皮承认自己被一个晚辈所救,但他心里却是认可了这件事情,如今看梁言是怎么瞧都觉得顺眼。
两人在庭院中互相客套几句,南天星忽然问道:“梁小子,苏牧那天隐藏得太好,就连我都没看出他是蛊王山的弟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其实在他心里憋了很久,此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梁言早就已经有所准备,此时不慌不忙地说道:“前辈也知道我擅长隐匿之术,那苏牧在山道上劫杀其他考生,显露出了蛊王山的手段,被我瞧见之后也没看破我的踪迹。晚辈知道此事干系重大,顾不上什么考核,直接往山顶上报信去了。”
“原来如此。”
南天星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不错,此事你做得很对,幸亏你识大体、顾大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过奖了,此乃晚辈分所应当之事。只是我有些好奇,蛊王山到底和无双城有什么仇怨?那三个带着面具、屠杀各宗弟子的狠人,莫非也是效忠于蛊王山?”梁言也问出了自己心里十分疑惑的一个问题。
南天星听后微微皱眉,显然不太想回答,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无双城和蛊王山的确有些仇怨,但这里面涉及一些秘辛,暂时还是不告诉你为好。不过你要知道,蛊王山绝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的整个山门,几乎就是一个大型的养蛊道场。”
“哦?此话怎讲?”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蛊王山的弟子体内都有‘三秋命蛊’吧?这蛊虫乃是他们一身道行的根基所在,但却并非是他们自己培育炼化,而是由同一脉的师兄或者师傅种在自己体内。”
“由别人种在自己体内?”梁言咋了咋舌,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不错,蛊王山的弟子从加入宗门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掌握在别人手中。‘三秋命蛊’之所以称为‘三秋’,便是因为三年之内,如果没有得到给自己种蛊之人的解药,就会全身溃烂,元神爆裂,死得惨不忍睹!”
“有这种事情!难道蛊王山整个宗门,所有修士都不能幸免吗?”梁言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只有一人体内没有‘三秋命蛊’,那就是蛊王本人!”
南天星眯着眼睛冷笑道:“这位蛊王给手下的七位蛊尊都种了三秋命蛊,以此掌控他们的生死,令他们为自己效忠。而这七位蛊尊又给自己的徒子徒孙也都种上三秋命蛊,用同样的方式来操控他们。如此师傅种徒弟,师兄种师弟,蛊王山整个山门就像一张大网,里面的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只不过越上层的人,掌控的权利就越大。”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暗感叹自己的见识还不够广,没想到世上居然会有这种宗门存在。
“这种暗无天日的宗门,居然也能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还会有修士愿意加入这种宗门?”梁言忍不住问道。
“呵呵,这个也不稀奇,规矩是强者制定的。蛊王已经是显圣之境,他自己创下的门派,又有何人可以干涉?有朝一日你若破劫成圣,也没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南天星说到这里,又轻轻一叹道:“况且这世上之事很多说不清楚,其实有不少人都是自愿加入蛊王山的。因为只要种下‘三秋命蛊’,无论你的天赋高低,只要依照蛊王山的秘法修炼,一路突破到聚元境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能不能凝结金丹,就得靠自己的造化了。”
“对于一些天资不高,按照正经的修炼法门此生都筑基无望的修士,他们宁愿出卖自己的灵魂也不愿放弃自己的仙途,这些人自然就成了那网中之人。而其中一些混得好的,一路青云直上,去到这张网的上层,更是大权在握,羡煞旁人。总之此中冷暖,非是我等外人能够理解。”
梁言听完了南天星的一席话,心境也不由得有些起伏,回想自己修道至今,恍恍然已过了百年。
如果当时修道之初,有人告诉自己资质太差,此生绝无仙缘,只有接受“三秋命蛊”,才能在仙途继续挣扎,那自己又会做何抉择?
梁言想了一会,忽然自己笑了起来。
如果这一辈子都要被别人操控,那还真不如死了划算,如果换做是自己,一定会千方百计寻找出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妥协。
南天星看他的表情变化,心里也猜到了几分,此时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其实每个人的选择不同,道路也不同,咱们不用非议别人之事,所谓成王败寇,最终成就如何,还要到仙路终点去看。”
“不错,南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受教了。”梁言点了点头,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这个南天星,号称化劫境之下的第一人,的确名不虚传。
“哈哈,咱们扯远了!”此时的南天星哈哈一笑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向你道喜的。”
“哦?何喜之有?”
“你在这次考核中立下大功,被定为今年考生的榜首,无双城决定对你论功行赏,我此行便是来带你去凌云殿受封的!”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公冶宏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他之所以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不就是为了加入无双城吗?
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自己最终还是达成了目的,同时又没有暴露实力,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哈哈,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南前辈领路了!”梁言笑着拱了拱手道。
南天星亦是哈哈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白光卷了二人,瞬间就离开了天星书院,直奔凌云殿而去。
梁言跟在南天星的身后,一路腾云驾雾,飞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看见前方一座高大的山峰,峰顶上横卧着一座雄伟的大殿。
那大殿以玉石打造,晶莹剔透,仙气盎然,顶上有瑞气飘荡,霞光四射,门前则挂着两幅对联。
右书:冲斗牛射天狼气贯长虹!
左书:平青云倒乾坤法荡诸天!
上方一块牌匾,正是“凌云殿”三个大字。
“好大的气派!”
梁言看了看这凌云殿的外貌,又瞧了瞧门前那副对联,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狂跳,仿佛置身于万千刀兵之中,只要稍有异动,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就在他脸色微变之时,南天星的声音在耳旁缓缓响起:“凌云殿是无双城的议事之所,而殿前那副对联,乃是由令狐城主亲手所书,城主是儒门霸道一脉,落笔之中隐含杀机,不可久视!”
“原来是城主手书,怪不得!”
梁言惊叹了一声,接着目光一扫,果然在那副对联的左下角发现了一个落款,署名正是:令狐柏。
就这片刻的功夫,南天星已经按落了遁光,带着梁言一同来到了正门之前。
他在无双城也算位高权重,守在门口的修士只是简单确认了一下梁言的身份,就把两人都放了进去。
梁言跟在后面,走过一条长长的白玉阶梯,最后终于登上了凌云殿的正殿。
大殿之内,紫柱金梁,奢华至极。
屋顶上方用琉璃玉瓦铺就,正中间挂着一个转轮火珠,火珠中散发出的光芒虽然温和,却也将整座大殿照得熠熠生辉。
殿前有一座白玉拱桥,望柱下方有吐水的螭首,袅袅仙气自那清潭中冒出,在众人脚下聚成云雾,仿佛仙境一般。
梁言的目光在殿中一扫,发现在台阶的最上方站了三个修士,位于中间的是一名白须老者。
此人身穿星月道袍,头戴紫金芙蓉冠,生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隐隐然有三人之首的气势。
“好高深的修为!”
梁言刚刚放出一缕神识,还没靠近这老者的百丈方圆,就莫名其妙的消散无踪,这种情况简直匪夷所思,恐怕只有化劫境以上的修士可以办到。
他心中一凛,再不敢有窥探之心,而是把目光一转,看向了台阶下方。
只见那里站了五人,苍月明、皇甫奇、计来、李希然这些熟面孔都在,令他意外的是,最后一个居然不是司徒狂生,而是沐寒雪此女。
南天星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疑惑,此时传音解释道:“司徒狂生那小子,根本没想过要加入无双城,醒来之后的一件事情就是告辞离去。至于沐寒雪.........她并非苏牧的帮凶,而是被‘情蛊’操纵了神智,其实也算是一位受害者,而且今年的考生都死得差不多了,能够存活下来的连你在内只有六人,这六人就都算通过了考核。”
“原来如此。”
梁言默默点了点头,目光在沐寒雪的身上扫过,发现此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山气质,此时目不斜视,看上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两人暗中交流之际,已经穿过了白玉拱桥,来到了台阶之下。
南天星朝着上方三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后,方才开口道:“启禀三位前辈,今年通过考核的考生都已经带到,无一人缺席。”
“嗯。”
台阶上方的白须老者微微点头,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这次考核是我无双城监管不力,居然让妖人混入其中,实在难辞其咎。尔等能够死里逃生,也算是一种气运,不论之前成绩如何,只要依旧愿意加入我们无双城,我便可做主让你们通过。”
他此言一出,台阶下方的六人都没有任何犹豫,连同梁言在内,几乎同时拱手应道:
“我等愿意加入无双城!”
“好!”
听到众人整齐的回答,白须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左手拂尘轻轻一拂,右手则是凌空虚画,仅仅片刻的功夫,大殿上方就凭空出现了一张黄色符箓,
“请镜祖一观!”
老者的声音低沉,右手隔空一点,那张黄色符箓便破开虚空,朝着殿外飞去。
梁言心中惊讶,忍不住抬头看去,想要瞧瞧这张符箓究竟飞往了何处,可是等他神识散出,却发现凌云殿的上空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符箓的半点踪迹。
“咦?”
梁言的瞳孔忽然一缩,冥冥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自己这边飞速靠近,但具体是什么,偏偏又感应不到。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时候,大殿上方忽然破开一个圆形的缺口,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射了进来。
这道银色光柱空灵神圣,在梁言、计来、李希然、苍月明、皇甫奇以及沐寒雪这六人的身上一一扫过,众人心中俱都生出一种古怪感觉,仿佛被人看破了伪装,直指内心深处。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那道银色光柱已经把每个人都照了一遍,大殿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异象,银色光柱最后又徐徐散去,大殿上方破开的缺口也恢复如初,刚才的一切就好似从未发生过。
此时那白须老者又缓缓开口道:“此乃我无双城问天镜的镜光,每个加入无双城的修士都要受它一照,证明自身清白才行。”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变色,要知道修士一路披荆斩棘,到了金丹境的层次,哪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些秘密?
恐怕谁都不愿意将自己的秘密分享给别人!
白须老者似乎看出了他们心中不悦,此时又接着开口道:“尔等放心,我们无双城只有‘三不收’!其一是魔族之人不收,其二是同为七山十二城之人不收,其三是对无双城心怀恶意之人不收。问心镜只会检查这三点,至于你们所学功法、过往经历,一概不会过问。”
众人听到这里,之前紧绷的心神又都松懈了下来,毕竟无双城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口碑一向不错,招收城徒也不止一年两年了,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所欺瞒。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梁言心中却是忐忑不已。
刚才问心镜的镜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体内的魔气漩涡明显受到了影响,居然不受控制地激烈动荡起来。
而那道镜光也似乎发现了端倪,一股凝而不散的力量在周围汇聚,眼看就要引动自己体内的魔气。但令人奇怪的是,下一刻,这股力量居然又莫名其妙的消散掉了,而自己体内的魔气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道镜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便又转向了旁边的苍月明、沐寒雪等人。
不过此时的梁言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要加入无双城,最后还有这么一环,差一点就出了大事!
“好险啊!若是在这里被查出体内的真魔之气,恐怕是插翅难飞了........没想到无双城还有这么一手,差点阴沟里翻船!”
梁言心惊之时,又有些疑惑,暗自忖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问心镜眼看就要查出我的底细了,为何在最后时刻又放弃了呢?”
这事情的确有些诡异,但此时大殿之上,有三位化劫境的修士坐镇,他自然不敢表露出丝毫异样,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把这个疑惑闷在肚子里了。
眼看问心镜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那白须老者的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好,我宣布从今天起,你们六人就都是我无双城的一员了。我先介绍一下,本座乃云锦宫的副宫主公冶宏。”
他说着又指了指身旁的两人道:“这两位分别是碧海宫的宁霞和修罗宫的法正。”
听了公冶宏的介绍,梁言抬头看去,只见那台阶上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其中那名女子身穿碧蓝色的宫装,衣服上绣了海浪波涛,居然好似在流动一般,隐隐还能听到轻微的浪潮之声。
“这位应该就是宁霞。”
梁言暗暗思忖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那个男子,只见此人中等身材,负手而立,从始至终都是脸色冰冷,不苟言笑,仿佛此行只是来做个见证者。
“这人.........应该就是法正了吧。”
他把这两人打量了一遍之后,公冶宏又接着开口道:“我们无双城内有五大宫殿,分别是碧海宫、云锦宫、正阳宫、修罗宫和玲珑宫。这五大宫殿在城内各司其职,你们新入城之人需要先选择一个加入。”
“前辈,我等也是第一次来无双城,对五大宫殿都不了解,这要如何选择啊?”人群之中,皇甫奇忽然开口问道。
听了他的疑问,公冶宏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就让南天星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吧。”
“是!”
南天星立刻领命上前,转身面朝众人,缓缓开口道:“我们无双城五大宫殿各司其职,其中碧海宫专司对外动武,南征北战,功勋赫赫;正阳宫专司城防布守,护卫城中众人安全,两者一攻一守,堪称我们无双城的矛与盾。”
“至于修罗宫,在无双城中执掌刑法,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铁面无私;云锦宫则专门负责网罗情报,上到南极仙洲各大势力的动向,下至一些秘境传闻、商会拍卖,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最后玲珑宫则是负责城中的大小杂事,除了前面说的那些以外,其余事情都归他们管。”
南天星把五大宫殿介绍了一遍,又呵呵笑道:“因为正阳宫和玲珑宫的名额已满,今年不再招收新的城徒,故而今日前来收人的只有碧海宫、云锦宫和修罗宫。诸位可以在这三者之中选择一个加入。”
听了南天星的介绍,整座大殿一时安静了下来,在场众人几乎都陷入了沉思,显然都在考虑自己究竟要加入城中的哪一方势力。
李希然和计来这两人,几乎同时把目光看向了梁言。
不等他们开口相问,梁言便主动传音道:“我与碧海宫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有些交情,故而准备加入碧海宫,不知两位道友是如何打算?”
李希然几乎想也没想,立刻传音回答道:“那我也加入碧海宫!”
“哈哈,能够与梁兄组队,乃是计某的幸事,既然你要入碧海宫,那计某也自当同来。”计来笑着传音道。
“好!”
梁言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这次考核到了这里,他不仅成功保下了李希然,还带她一同加入了碧海宫,如此也算是完成了野木白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就看此人会如何出招,只要这野木白对自己还有所求,他就有信心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看对方到底有什么图谋。
“梁言,这次考核..........多谢你救..........”李希然一改之前的飒爽风姿,有些弱弱的传音过来,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愧疚之色。
梁言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用眼神制止了此女,只传音道:“此处不便多言,稍后再说。”
李希然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多言了。
接下来几人陆续上前选择自己要加入的势力,梁言、计来和李希然这三人自然不必多说,都选择了碧海宫。
令人意外的是,剩下的苍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这三人,居然都选择了云锦宫,至于修罗宫,却是没有一人愿意加入。
法正作为修罗宫的代表,依旧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眼中也没有任何沮丧之色。
其实这个结果也在三位化劫境修士的意料之中,修罗宫规矩严苛,不近人情,宫中的掌权修士又大多不善言辞,很少有考生愿意加入。
而这一届死伤如此惨重,只有六个考生幸存,会出现招不到人的情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咳咳,下面宣布今年考核的榜首”
公冶宏咳嗽了一声,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就是梁言?”公冶宏问道。
梁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不错,晚辈正是梁言,见过公冶前辈!”
“嗯,不错!不错!”公冶宏连道两声不错,笑着开口道:“你这次在考场中的表现,南天星都和我说了,你这个榜首实至名归!”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碧海宫
听了公冶宏的夸奖,梁言脸色平静,微微一笑道:“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做了份内之事而已。”
“无须自谦。”公冶宏摆了摆手道:“我们无双城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在这次考核中表现出色,位列榜首。经过几位宫主商议,决定赏你灵石十万,贡献点两千,并且可以在自己所属宫殿的藏经阁中任意挑选一门功法!”
“多谢前辈!”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自己刚刚选择了碧海宫,按照公冶宏所说,自然是要去这碧海宫的藏经阁中挑选功法了。
其实十万灵石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两千点贡献点以及碧海宫的一门上乘功法,却是他现在急需的。
在来的路上他就听南天星提起过,整个无双城,除了城主自己的宝库以外,就属五大宫殿的藏经阁最吸引人。里面记载的都是无双城历代高手所创的功法,其中有些甚至能够修炼到化劫境。
梁言如今正好卡在瓶颈期,他的《道剑经》只有“养剑篇”和“斗剑篇”两篇,只能修炼到金丹境,境界再要提升,就缺了主修功法。所以他此行来无双城,也是存了这个心思,想找一部适合自己的功法。
没想到公冶宏直接把这个作为榜首奖励,这倒是给了梁言意外之喜。
宣布了榜首奖励之后,公冶宏就向后退开了一步,而之前一直不言不语的法正却是走上前来,冷冰冰地开口道:“尔等从今日开始便是城中一员,须知无双城法令如山,共有一百零九条禁令,倘若违反其中任何一条,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大袖一挥,只见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一分为六,分别飞到了梁言等人的面前。
梁言定睛看去,只见那白光中的物事,乃是一枚竹简。他伸手接过,将之贴在自己的眉心,很快便有一条条的禁令传入自己的神识之中。
禁私通外敌,禁泄露机密,禁同僚私斗..........
仅仅片刻的功夫,众人就已经把无双城的法令都记在了心里。
“从今往后,尔等好自为之,我也不希望在修罗宫的刑堂里看见诸位。”法正丢下这句话后,就面无表情地退到了一旁。
公冶宏见状,呵呵一笑道:“法正前辈铁面无私,你们这些小辈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不违反禁令,尔等都可以在无双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场的一众修士,包括梁言在内,都是点头应道:“我等自当谨记法令,不敢有丝毫违背!”
“好!”
公冶宏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转过身来,对一旁的法正和宁霞说道:“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老夫先带这三个小辈回云锦宫了。”
“公冶道友请!”两人同时应了一声。
公冶宏微微一笑,足下忽然冒出一团白雾,把大殿中的苍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全都卷了进去,接着白雾冲天而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罗宫中还有要事,我也告辞了!”
法正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也不等宁霞回答,手中法诀一掐,人便化作一道紫色遁光冲天走了。
此时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宁霞一个化劫境的修士。
这位身穿水蓝色宫装的美妇,神情慵懒地扫了一眼台下众人,忽的笑道:“你们这几个小辈,眼光倒是不错,知道选择我们碧海宫,仅凭这一点就比刚才那三人强出太多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最后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脸上笑容更甚。
“尤其是你这臭小子,居然能获准进入碧海宫的藏经阁,要知道以往任何一届榜首都没有这个资格,你可得给我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千万别好高骛远,须得挑选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明白吗?”
这宁霞虽然看上去有些懒散,但其实对几人还是很上心的,现在就开始语重心长的叮嘱起梁言。
“多谢宁前辈,晚辈心里有数。”梁言点头笑道。
“好,既然你们都选了碧海宫,那以后就是我的部下了,先带你们回去看看吧。”
宁霞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条精致小船从她袖中飞出,在半空中迎风便涨,忽忽然化为十丈大小。
梁言等人见状,各自与南天星告辞一声之后,就都跳上飞船,在宁霞的操控下,化作一道蓝虹向东飞走了。
这四人乘船东游,一路腾云驾雾,大概飞了两个时辰左右,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条巍峨的山脉。
那山脉之中云蒸雾绕,霞光四溢,神识居然看不清全貌,隐隐还能听见水浪波涛之声,从山间云雾之中传出,给人一种奇诡瑰丽的感觉。
“这周围方圆万里,都是我碧海宫的山头。”
宁霞说着打出一道法诀,飞船便朝下方落去,当穿过山间云雾之时,众人都觉得好似身处汪洋大海之中,一股股波涛在自己身旁涌动,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之感。
“好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要知道无双城可是依山而建,此处居然有如此精纯浓郁的水属性灵气,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是碧海宫初代祖师的手笔,她老人家从东海海眼中取了一千三百块精石,以秘法封存在我们碧海宫,又用贴身的四件法宝作为阵眼,布下这水行之阵,就是想让我们碧海宫的门人可以更好的修炼。”宁霞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缓缓开口道。
“原来如此。”
众人皆是默默点头,心中对碧海宫又多了几分期待,而此时飞船已经穿过重重云雾,最终落在了半山腰的一座雄伟宫殿之中。
宁霞带着梁言等人走下飞船,又进到宫殿之中,只见里面富丽堂皇,并不比凌云殿差上多少。
“这里就是本座的行宫了,你们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可以直接来这里向我汇报。”
宁霞在一把淡金色的木椅上随意坐下,又从袖中取出三块令牌,分别递给了梁言、计来和李希然。
“这是碧海宫的身份令牌,你们持此令牌,不仅可以在碧海宫以及无双城的大部分区域随意走动,还能在无双城的坊市中得到一些优惠。”
梁言等人听后,都是脸色一喜,伸手接过了令牌。
“我们碧海宫外出执行任务,都是以小队的形式,一般来说是由一个通玄境修士带领五个金丹境的修士,让我想想该把你们分别安排到哪个队伍里...........”宁霞一手托腮,一手敲打着桌角,看上去陷入了沉思。
“宁前辈。”
李希然此时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有个请求,我想与梁言分在一个队伍中,还请前辈成全!”
她话音刚落,计来也在旁边开口道:“晚辈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次考核中,我们三人同舟共济,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前辈可否将我们安排在同一人的麾下?这样以后执行任务就更加方便了。”
“哦?”
宁霞眉头一挑,有些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梁言一眼,随即开口道:“看不出来,你这人缘还挺好的?唔.............让我想想,分在一个队伍里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现在碧海宫的几位通玄境修士麾下,几乎都已经人满为患,最多都只有一个空位,不可能同时让你们三人加入..........”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接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开口笑道:“对了,怎么把我的乖徒弟给忘了!”
话音刚落,还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宁霞就已经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往空一丢,化为黄灿灿的流光,直接破空飞走了。
梁言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宁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在大殿之中驻足等待,过了约莫盏茶的功夫,宫殿外面就传来了破空之声。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是一道蓝色遁光破空而来,须臾间就到了大殿之外。
遁光散去,现出一个身穿蓝色劲装的女子,头发高高扎起,看上去有一股飒爽英姿。
“参见师尊!”
蓝衣女子在殿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居然是她!”梁言微微一愣,因为眼前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把自己带到无双城的宋茹!
“乖徒弟,进来吧,让为师看看你这段时间修养得如何了。”宁霞淡淡开口道。
“是!”
宋茹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殿,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也发现了梁言。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宋茹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马上反应了过来,满脸惊讶地说道:“你居然真的通过了考核,还加入了我们碧海宫?”
“宋前辈,我们又见面了。”梁言微微一笑,冲宋茹抱了抱拳。
“哟,原来你们还认识啊,这就更好办了!”宁霞轻笑一声,用神识扫过宋茹,随即点了点头道:“看来上次天河城一行,你所受的伤势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
“多亏师尊赐下丹药,又屈尊替我疗伤,否则这次可能真要伤到根基了。”宋茹连忙说道。
宁霞摆了摆手道:“傻徒弟,我是你师傅,不帮你帮谁?其实这次天河城之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虽然天不如人愿,但这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又接着道:“说起来你在为师这里修道已有五百余年,也是该多出去历练历练了,我知道你队伍里只有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两人,而这里正好又来了三人,就把他们都交给你,如何?”
宋茹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一喜,要知道碧海宫其他通玄境修士的手下,几乎都有五名金丹境的修士,就只有自己资历最浅,到现在都只有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两个心腹。
眼前这三人虽然都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这样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能多出几个帮手替自己分担一下了。
“多谢师尊!”宋茹几乎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宁霞微微一笑,又转过头去,看向了梁言等人。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宋茹麾下的修士,无论她接到什么任务,你们都要鼎力辅佐,尽全力完成,明白吗?”
“我等明白!”
梁言、计来和李希然同时应道。
其实加入宋茹麾下,梁言心中是不反对的,此女虽然实力不强,但与自己算是旧识,心眼也不坏,应该不会把自己当作炮灰。
更何况她麾下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还是自己的老熟人,互相之间没有什么猜忌,这样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外出执行任务,都要轻松许多。
“咱们碧海宫必须执行的任务不多,有时候五、六年才能接到一个,其余时间你们就好生修炼,切莫虚度光阴,须知自身的修为神通才是立身之本,尔等谨记。”
宁霞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人一遍,接着又摆了摆手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宋茹,你带他们去自己的洞府。”
“是!”
宋茹领了命令,带着梁言等人走出大殿,又用遁光卷了三人,在碧海宫所辖的山脉上空飞行。
过不多时,四人就来到了一座草木青翠、钟灵秀气的山峰。
宋茹带着几人在山头落下,指了指脚下的青山道:“这座山峰名为云隐山,山中总共有一十二个洞府,全都无人居住,如今统统归了你们三人,可以随意使用。”
梁言等人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座山峰底下有一条不小的灵脉,灵气十分充沛,当做三人的洞府,那是绰绰有余了。
“多谢宋前辈,这里环境不错,的确是一处适合修炼的地方。”计来拱了拱手道。
“不必言谢,你们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自然会尽力照拂一二。更何况梁言还与我有旧,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也都时常提起你呢。”宋茹笑道。
“他们两个还好吗?”梁言也笑着问道。
“好着呢,从天河城回来似乎就有些感悟,这段时间都在闭关参悟,居然连我也见不到他们........”
宋茹摇了摇头,接下来与梁言等人又客套了几句,就告辞离去了。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李希然的身份
三人送走了宋茹,就各自在山头选了一处洞府,作为自己以后的修炼之所。
梁言选的是山峰南面的一个大型洞府,周围草木青翠,灵气盎然,里面还有小型药园,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灵气充沛,而且已经种植了一些灵药灵果,看上去生长得还不错。
他对这个条件还算满意,虽然自己如今的实力,足以匹敌七山十二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但表面上还是只有金丹境的修为。
这种修为的修士,在无双城一抓一大把,能够分到现在这样一个洞府,已经是宋茹的优待了。只有通玄境的修士,才能在无双城拥有一座独立的山头。
梁言对此也不太在意,他在自己的洞府之中转了转,在原本的防御禁制上,又设下了自己的一些阵法禁制。接着又来到药园之中,把一些看得上眼的灵药灵果统统移植到了自己的太虚葫里。
他的太虚葫自成一界,如今也有千里方圆,里面灵气盎然,用来培育这些天材地宝,那是绰绰有余了。
梁言因为常年在外飘荡,故而不太喜欢把重要的东西留在洞府之中,总喜欢随身携带。这药园虽然不错,但他还是觉得直接收入自己的太虚葫中更让人安心。
等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而梁言也回到了洞府的密室之中。
从天河城到无双城,经过这一路的奔波,如今终于得到短暂的宁静。此时的梁言,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再也不想理会,一心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去无双城接任务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碧海宫有必须执行的任务派到自己头上来,否则他绝不想踏出洞府半步。
只不过在闭关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在过去的百年间苦修《道剑经》,已经打通了五君仙脉的前四条经脉,如今只剩下中玄仙脉还未打通。
这条经脉至关重要,只要把这最后一条也打通了,便可将原本孤立在四方的南华仙脉、北冥仙脉、东灵仙脉和西宝仙脉融汇到一起,到时候五君仙脉彻底成型,神通实力又会大进一步!
只不过要打通这最后一条经脉,除了刻苦修炼以外,还需要大量稀缺资源,虽然梁言早就已经到了瓶颈,却因为没有必须的资源,导致始终无法突破。
所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利用无双城城徒的身份,去城中收集自己想要的资源。
梁言在洞府中把自己这些年缴获的战利品清点了一下,又对照《道剑经》上所记载的法门,很快就给自己列了一份清单,里面都是打通中玄仙脉所必须的各种资源,有天材地宝、有丹药、有妖兽精血等等,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八种之多。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洞府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并不掩饰自己的气息,而梁言也很快就认出了对方。
“梁兄.......希然前来拜访。”李希然的声音从洞府外面传了进来。
此时梁言的脸色平静,目光淡然,显然对于此女的到来并没有丝毫意外。
“进来吧。”梁言淡淡开口道。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道青光从洞府里面飞了出来,很快就没入了上方虚空,周围禁制自动打开,给李希然让出了一条通道。
李希然顺着这条通道一路向内走去,转过几个弯之后,就看见了坐在院中的梁言。
“梁兄,希然这次是专程来道谢的。”
李希然看了看端坐不动的梁言,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方壶仙谷之中,如果没有你出手相救,希然这会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被抓走,最后生不如死...........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希然这辈子绝不会忘记的。”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道谢的话就免了吧,我救你是因为咱俩也算旧识,但你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狐十三、熊八那帮人,除了屠杀考生以外,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你吧?”
他此言一出,李希然就陷入了沉默,目光微微闪动,可以看出脸上的犹豫之色。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既然不愿说,我也勉强不来。”梁言摇了摇头道:“只不过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梁某也惜命得很,希望下次李道友能提前知会一声,不要让我们莫名其妙地陷入危险之中............”
“梁言!”
李希然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低头抿了抿嘴唇,接着又抬起头来,一双如水的眼眸在黑夜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虽然表面是闻香宗的修士,但实则来自白玉城,家父名讳..........李玉仙!”
“李玉仙?”
梁言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谁说起过.........
等等!当初计来向自己介绍‘龙虎斗天功’的来源时,曾经说过沈三痴的猜测,说这门功法极有可能是某人所创..........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指着李希然道:“李玉仙!你说的是白玉城城主李玉仙?”
面对梁言的质问,李希然默默点了点头..........
看见她直接承认了下来,梁言的眼中依旧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接着开口道:
“怎么可能!白玉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你父亲既然贵为一城之主,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让你这个城主之女流落在外,甚至还跑到南垂那种资源匮乏的偏远之地?”
李希然听后,苦笑了一声,摇头叹道:“梁兄有所不知,我这些年之所以隐瞒身份,颠沛流离,只因我父亲的道基乃是那上三品中的‘万劫道基’!”
“万劫道基?”
梁言心中一动,没有打断对方的话,而是静等她的下文。
“梁兄想必也知道,道基共分九种,其中上三品虚无缥缈,百万人中也难见一个。而在这上三品道基之中,万劫道基是最悲惨的一个。”
“虽然成此道基者,无论修行何种神通法术都是一学就会,功力精进也是一日千里,但也正是因为万劫道基太过霸道,故而只要道基一成,气运就会被天道压制,终其一生都会历经磨难,克尽身边至亲之人,我的娘亲就是因此而死,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彻底失去了........”
李希然说到这里,脸色逐渐暗淡,原本明亮的目光也在黑夜中迷失,似乎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
“竟有此事..........”
梁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同为上三品道基之一的万劫道基,居然是以克尽身边至亲之人为代价!得此道基之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他沉默了一会,忽又开口问道:“可是你爹都已经破劫成圣,以堂堂圣人之躯,居然也不能逆转这份因果?”
李希然听后,摇了摇头道:“没用的,我爹刚开始也不服气,当年他破劫成圣,雄姿英发,自以为人定胜天,天下无不可为之事。非但要风风光光地迎娶娘亲,还要保她无灾无难.............谁承想仅仅过了三年,娘亲就死在自己的第八难中.............”
“娘亲死后,我爹一夜白头,从此心灰意冷,不但与我断绝关系,还将我逐出白玉城...........那时候我才刚满两岁,闻香商会的会长与我爹有旧,特意赶来把我接走。为了彻底断绝我与父亲之间的联系,从小就把我送往南垂,以此躲避冥冥之中的天道感应。”
“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梁言目露同情之色,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那你在南垂躲了那么多年,为何又要回来?”
李希然惨然一笑道:“我是躲了很多年,但是能躲一辈子吗?更何况南垂地处偏僻,资源匮乏,难道就因为我父亲的原因,这辈子都要止步金丹?说白了,我不甘心,听我师傅说,这次‘六指遗骨’现世,如果能凑齐六根指骨,得到传说中的‘天机匣’,或许会有一丝机会改变我身上的天道气运,让我不再受到父亲的影响。”
“原来你也是奔着‘六指遗骨’来的!”
梁言此时心中通透,这李希然之前还对自己有所隐瞒,说什么奉了闻香商会的密令,所以才来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如今看来,她一开始就有明确的目的,只是那时候和自己关系还没这么近,所以才没有明说。
“是啊,我对你已经开诚布公了。”李希然坦然道:“这次来无双城,就是想打探‘六指遗骨’的下落,因为我们闻香商会已经有了一根,如果能找到剩下的五根,就能得到‘天机匣’了。”
梁言听到这里,不禁沉默了起来。
他知道再问下去,就要涉及闻香商会的具体计划了,且不说李希然是不是还会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就算她说了,自己也未必想听。
这种事情,一旦知道,就等于是把自己卷入了是非。
暗中盯着天机匣的可不止一人,沈三痴、莲心大士,还有无双城疆域内的各大门派,甚至连蛊王山的噬骨魔尊,神秘的野木白,都有可能是暗中窥视之人。
这些人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一旦陷入其中,再想脱身恐怕就难了。
如今的梁言只想抓紧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争取早日突破至金丹后期,修炼个百八十年的,再去找机缘打破玄关,证就通玄。
所以他听李希然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往下问了。
“原来你竟是城主之女,梁某以前有许多无礼之处,希望你不要找我秋后算账啊。”梁言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脸上满是笑意。
李希然知道他是故意和自己开玩笑,此时勉强笑了笑,叹道:“我哪里是什么城主之女,不过是一个被流放之人罢了。只希望能逃过冥冥中的天道,让我有机会在仙途上走得更远..........”
梁言听后,也不禁有些默然。
是啊,人人都说天道不公,所有人都要逆天而行,而那天道就好似一个默不作声的老者,平时不言不语,始终冷眼旁观。
可真当你向上攀登之时,却又感到他无处不在,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芸芸众生的脖颈.........
天道,又岂是那么好逆的?
李玉仙破劫成圣,妄图逆天,最终却克死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上三品道基霸道绝伦,却又同时有着各自的弊端。世间轮回,万物兴衰,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天道制约,究竟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跳出这所谓的天道?
梁言的心中,此时也是茫然一片,但他知道,这不是现在的自己应该去思考的。
自己还只是金丹境而已,且不说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十二城城主,七大山门的宗主,即便只是一个通玄境后期的修士,都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留待以后再思考吧。
想到这里,梁言摇了摇头,把这些突然生出的感悟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叹了口气道:“人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你的道路虽然坎坷,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希望你能够逢凶化吉,从李玉仙的阴影中走出来吧。”
“那就借梁兄吉言了。”李希然微微一笑,想了想又道:“梁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先去无双城中搜集必要的资源,然后就在这洞府之中闭关修炼,至于你们关于‘六指遗骨’的争夺,梁某就不参与了。”
梁言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同时也是告诉李希然,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爱莫能助,让她不要来打扰自己。
“你都需要哪些东西,可以把清单给我看一看吗?”李希然问道。
“可以。”
梁言点了点头,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卷轴,将之交给了对方。
“嗯..........”
李希然的目光扫过一圈之后,缓缓开口道:“你这里面列出来的可都不便宜啊,关键有些东西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像绝情仙乳、惊虹蛊冰、火云沙,还有这金蟾血,可都是有市无价的稀缺品!”
“无双城中也没有?”梁言蹙眉道。
“无双城中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此事如果交给我们闻香商会去办,绝对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修炼前的准备
看着李希然胸有成竹的表情,梁言不由得微微一笑道:“这些东西都是极其稀缺的天材地宝,我与闻香商会又不熟,怎敢劳烦?”
“你和我熟不就行了?”李希然笑道:“实不相瞒,整个无双城疆域内的闻香商会都要听我调令,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哦,不!只需十天的时间,我必定帮你凑齐这几样材料。”
梁言听后稍稍沉吟了片刻,最后也没有推辞,拱手谢道:“那就辛苦李道友了,这个人情梁某记下了。”
“你跟我就不要道谢了。”李希然撇了撇嘴道:“如果这都需要道谢的话,那我岂不是要在这里跪下来,给你磕个三天三夜的头,来谢你的救命之恩?”
梁言见她少有的露出了一丝娇憨之态,居然微微有些失神,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梁某就不客气了,绝情仙乳、惊虹蛊冰、火云沙还有金蟾血这四种最稀缺的资源,就都交给你去置办,至于剩下那些材料我自己会搞定。”
李希然见他随口吩咐下来,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喜色,拿着梁言所给的清单,喜滋滋地出门去了。
看着这个道服女子离去的背影,梁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此女虽然身世显赫,天资奇高,但命途却十分坎坷。因为父亲的原因,她从出生开始就受到冥冥中的天道制约。
只不过她虽然知道自己仙途渺茫,却从未放弃过挣扎,也没有丢失自己的赤子之心,这一点从当初她为了拯救黎明百姓,以练气六层的修为勇斗赤面鬼就能看出一二。
“该说她是傻呢?还是美玉天成?”
梁言眯了眯眼睛,随即又皱了皱眉,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还真没想到她居然是白玉城城主的女儿...........熊八那伙人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他们混入考场,企图劫走李希然,难道是为了要挟李玉仙?”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头疼,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就意味着有此女跟在身边,必然会非常危险,以后说不准还会遇上类似的事情。
“罢了,这些事情暂时与我无关,还是先闭关修炼,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吧..........”梁言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密室之中。
..............
闭关七天之后,梁言也离开了自己的洞府,驾驭遁光一路飞遁,直奔无双城的坊市而去。
无双城依山而建,城内千峰林立,云蒸霞蔚,好似一处仙境。
而无双城的坊市建于一片连绵的山脉上,此处宝光四溢,彩旗招展,每座山峰之间都有云雾桥梁相连,彼此四通八达,热闹非凡。
梁言还没靠近山脉,就已经看见五颜六色的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全都落在了正南方的第一座山头。
“这里还真是热闹..........”
梁言在半空扫视了一眼,也学着其他修士的模样,按落遁光,停在了山头。
只见山峰顶上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正是“天宝坊市”!周围修士来来往往,都从这块巨石旁边经过,再踏上一条长长的云桥,后面便是热闹非凡的坊市街道了。
云桥的入口处有几个守卫,梁言上前打听了一番之后,知道这坊市中有三条规矩,其一是不能在坊市上空飞遁,其二是不能私自斗殴,其三是不能过问别人的来历。
把这里面的规矩都弄清楚后,梁言就走过了云桥,来到了坊市之中。
天宝坊市建造于连绵的山脉,这里店铺林立,有大小商会,有私人买卖,也有无双城自己的产业,无数奇珍异宝、丹药典籍,一眼望去简直数不胜数。
可以说,只要你兜里有灵石,在这里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此坊市,大概也就只有十二城中才会有吧.........”
梁言感慨了一声之后,开始穿梭于诸多街道店铺之间,寻找着自己清单上面所列出的各种天材地宝。
由于天宝坊市实在太大,而他所需要的东西也非常珍贵,所以梁言花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才把清单上列出的东西凑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第二天早上,梁言还停留在天宝坊市,在一条人气旺盛的街道上驻足。
他手里拿着一分清单,仔细比对了一下,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样一来,就已经凑齐了二十二种材料,再加上李希然承诺为我准备的四种,如今只剩下地心阳炎和‘雪纹丹’还没到手了............”
最后这两份材料,地心阳炎虽然不算太过稀缺,但由于储存较难,很少会在坊市中出售,一般都是靠修士自己去秘境中探索获得。
而“雪纹丹”则是比较偏门的丹药,梁言在坊市的几座大型丹药阁中都逛过一遍,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都宣称从不出售这种丹药。
“这么看来,难道要请丹师来替我炼丹?”
其实坊市中出售的丹药,大部分都是炼丹师练手时剩下的,所以价格相对会比较便宜,如果要请炼丹师专门为你开炉炼丹,那价格自然又不一样了。
梁言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肉痛之色。
《道剑经》果然是赔本的功法,为了打通这最后一条经脉,清单上所列的资源都是珍贵异常,梁言在这坊市中逛了一天,已经花去了快一百万灵石。
虽然说他现在财力雄厚,但这一百万灵石也绝不是个小数目,只不过为了能够尽快提升实力,梁言也只能忍痛割肉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条街上再碰碰运气的时候,身后却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梁兄!”
梁言转过身去,只见街道上迎面走来三人,正是苍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
苍月明走在最前面,此时哈哈笑道:“梁兄,一别多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原来是苍道友,别来无恙?”梁言也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对苍月明的印象不错,尤其是此人的剑招剑式十分奇特,令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上次在凌云殿中见到你的时候,本想叙一叙旧,可惜那时太过仓促,我们三人都被公冶前辈带走,此后也一直没有时间。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谢,方壶仙谷那次,若非你和司徒狂生仗义出手,只怕我们三人都要葬身在那里了。”苍月明一脸诚恳地说道。
梁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苍兄言重了,当时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如果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死去,恐怕我和司徒狂生也撑不到无双城来救了。”
“梁兄此言差矣,无论如何你都与我有救命之恩。今后如有任何差遣,可以随时来找苍某,苍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苍月明拍着胸脯道。
此时沐寒雪咬了咬嘴唇,忽的上前一步,向梁言施了一礼道:“我先前被苏牧那小人用‘情蛊’控制,对李姑娘痛下杀手,对梁公子则有诸多无礼之处,还请梁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为我向李希然转达歉意。”
她的这一举动,倒是让梁言颇有些意外。
要知道此女可是号称“冰山雪莲”,本来就有一股孤傲冰冷之意,之前在凌云殿上的时候也装作目不斜视,但今天居然愿意低头认错?
“看来那天在大殿之上,当着几位前辈的面,她只是拉不下脸皮而已.........今天偶遇,倒是主动认错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脸上神色不变,只淡淡开口道:“既然无双城的前辈们都说你是被蛊虫控制的,那我也没什么好怀疑的。至于道歉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和李希然说吧。”
沐寒雪听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向后退到一边去了。
梁言扫了三人一眼,忽的开口问道:“你们三人怎么会一同前来?莫非你们也被分在了一个队伍之中?”
“哈哈,不错!”
苍月明笑道:“我们都被分在极影真君的麾下,这次来坊市,是准备采购一些疗伤用的丹药,为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做些准备。”
“什么?”梁言脸色惊讶,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们才刚刚加入无双城没有多久,这就被分配了任务?”
“梁兄有所不知啊。”
一旁的皇甫奇此时开口道:“‘六指遗骨’现世的消息,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最近有许多身份不明的势力涌入了无双城的疆域,境内也有不少势力动作频繁。我们云锦宫负责网罗情报,就等于是无双城的耳目,在这种混乱局势中当然要率先行动。所谓兵马未动,情报先得,无双城庞然大物,如果耳目闭塞,那就十分危险了。”
“原来如此。”梁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传闻得‘六指遗骨’者得天机匣,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卷入其中,云锦宫人手紧张,就连咱们这种新人都用上了。”苍月明也是轻轻叹了口气道。
“苍兄不必叹气,据我所知,无双城赏罚分明,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不菲的贡献点数,到时候对诸位的修行必定大有助益。”梁言在旁边安慰道。
“那就借梁兄吉言了。”
苍月明先是呵呵一笑,接着又压低了声音道:“有件事情要提醒一下梁兄,最近的无双域并不太平,如果没有必须执行的任务分派下来,梁兄最好不要去接那些私人任务,也不要随便出城。”
无双域就是无双城统辖的整片疆域,梁言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得皱了皱眉。
“苍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咱们在方壶仙谷中的考核吗?除了咱们几个以外,进入第三轮的考生全部阵亡,这里面可是有无双域中九个顶尖门派的弟子。如今九大门派都想上无双城讨个说法,只是慑于城主之威,这才一直隐忍不动..........”
苍月明说到这里,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些顶尖门派都在暗中调查此事,虽然还不敢来无双城挑事,但对于参加了这场考核却存活下来的考生却多有猜忌,很多在第一、二轮就被淘汰出去的修士,都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抓入山门进行审问,就连司徒狂生的家族也遭到几大门派的联手围攻。”
“有这种事情!”
梁言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九大门派行事作风,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
“你是不知道,九大门派死的都是门中的核心弟子,这股怒火被无双城压着无法发泄,自然要找一些人来出气。而且他们今年之所以将这些精英弟子派来参加考核,多半也是想混入无双城,打探‘六指遗骨’的虚实。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的爱徒赔了进去,想必是恼羞成怒了。”
听了苍月明的一番解释,梁言也把整件事情理了个清楚,此时点点头道:“苍兄分析得不错,看来现在是多事之秋,的确不宜随便出城,多谢苍兄提醒了。”
“哈哈,梁兄不必这么客气!对了,我刚才看梁兄在街道上有些踌躇,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有买到?”
“道友真是慧眼如炬!”梁言微微一笑,把自己还没买到的两种材料说了出来。
“地心阳炎和‘雪纹丹’?”
一旁的皇甫奇想了想道:“据我所知,最近城中有一批新货到了,其中就有地心阳炎,应该在坊市东面的多宝阁有售。至于这‘雪纹丹’...........一般是没有商铺出售这种丹药的,不过在这条街的街尾有一座古旧丹房,只要你肯多花些灵石,许多稀有的丹药都可以帮你炼制出来。”
“此言当真?”梁言有些兴奋地问道。
“哈哈,梁兄放心吧,云锦宫别的不多,就是消息灵通!虽然我们才加入不满十日,但对这坊市中的一些小道消息却是了解得清楚。”皇甫奇拍了拍胸脯道。
“如此,那就谢过几位道友了!”
梁言与苍月明等人道别之后,按照皇甫奇给的提示,果然很快就入手了地心阳炎,至于“雪纹丹”,也在三天之后被炼制了出来。
至此所有材料都准备完成,梁言也不在坊市中逗留,直接驾驭遁光回转了自己的洞府。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再次见面
梁言回到洞府之后没过几日,无双城就来了一位传令官,此人把公冶宏允诺的十万灵石给他送了过来,还把两千点贡献点划入了他的身份令牌中,之后稍稍客套了一番,就告辞离去了。
接下来又等了几天,李希然也再次到访,此女把一个储物袋放在他的面前,脸上满是笑意。
“看来都已经凑齐了。”
梁言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没有令自己失望,将储物袋打开之后,果然发现自己所需的绝情仙乳、惊虹蛊冰、火云沙,还有金蟾血都在其中。
“哈哈,闻香商会果然不一般,前几日我自己去无双城坊市中转了一圈,可没得到这四种材料的消息!”梁言哈哈笑道。
这四样东西是他所列清单中最稀有珍贵的,就连无双城的坊市中也没有,如果仅靠自己去找,恐怕没个三年五载是凑不齐的。
李希然得到他的夸赞,看上去也十分高兴,此时抿嘴一笑道:“能帮到你就好了,这些东西我都令商会精心筛选过,品质绝对上佳,不会耽误你的修炼。”
她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希然知道你要闭关修炼,就不在这里多加打搅了。我的洞府选在山北面,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梁言也没和李希然客气,点了点头之后,就把她送出了洞府。
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密室,把清单中所列的二十八种材料都取了出来,开始按照《道剑经》中所载的法门,缓缓打通自己的最后一条经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梁言这一次闭关,持续了半年的时间。
这一日正午,艳阳高照,微风熏熏,云隐山上鸟语花香,一片春光灿烂的模样。
而在山峰南侧的一个洞府之中,却隐隐有风驰电掣的轰鸣之声传出,密室门口的位置,还有碧光流转,灵力激荡。
此时此刻,密室之中,梁言正盘膝而坐,身后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华,映照出五条不同的经脉走势。
这五条经脉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原本是彼此独立的存在,却又因为中间那条经脉的贯通而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经脉网络。
梁言的灵力在这套经脉中缓缓流动,整个人的气息也攀登到了顶点,鼓荡的灵气充斥四周,发出雷鸣般的爆响,似乎要冲破这间密室,去往山顶云霄之中。
好在密室的四周,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还有梁言提前设下的各种禁制,才把这些异象都困在了里面,没有泄露出去。
忽然,梁言周围霞光一闪,所有波动的灵气都被他收入了天灵盖中,而那五道彩色光华也一同没入体内,异象全都消失不见,整个密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呼...........”
随着一口浊气突出,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终于打通了这最后一条经脉.........如今五君仙脉彻底成型,我的实力又进了一步!”
梁言喃喃一声,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要知道寻常人族修士的修炼体系,只有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虽然人族功法百花齐放,但除去专门炼体的体修,剩下的大部分功法都是修炼这二十条经脉。
而如今的梁言,已经把《道剑经》的起始两篇全部修炼完成,在自己体内开创出了一套全新的经脉,那便是五君仙脉。
有了五君仙脉的加持,神通威力将会大幅提升,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焰法术,到了梁言的手里也能发挥出莫大的威力,更别说那些惊天动地的剑招了。
梁言心中兴奋之余,又有一点失落。
五君仙脉练成以后,他的根基大法就已经修炼到头了。
《道剑经》这门功法神妙莫测,可惜自己只得了起始两篇,仅能修炼至金丹境,剩下的口诀都在那传说中的“上三篇”里面。
整个人族大陆茫茫无边,剩下的三篇法诀也不知道散落在什么地方,像这种一点头绪也没有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了,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摇了摇头,强行把自己心中的那点杂念驱逐了出去。
“《道剑经》这种奇书,能够得到其中两篇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我若是执念太深,反而坏了自己的道心。如今之计,还是先去碧海宫的藏经阁,找一部合适的剑修功法,作为之后修炼的根基大法吧。”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便收了功法,起身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他已经在这里闭关半年,始终未曾出门一步,此时感受到外面的鸟语花香,心情也不觉有些舒畅。
然而很快,他的心情就舒畅不起来了。
因为在门口的院子里面,一个穿着朴素,但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正坐在自己的石桌之前,低头轻轻抿着一口清茶。
此人坐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一半身子沐浴在阳光之中,散发着明媚和煦暖的气息;另一半身子却隐藏在阴影里,有着说不出诡异。
“野木白!”
梁言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他实在没有想到,此人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洞府的院子里面。
要知道这座洞府之中,本来就有无双城设下的保护禁制,而且自己又在里面额外增加了七道禁制,寻常通玄境的修士也未必能进得来。
虽然他清楚野木白实力高强,这些禁制可能都拦不住他,但起码在他闯入的时候,自己应该能提前得到警示,知道有人进入了洞府。
如今的情况是,对方都已经坐在他的院子里面喝茶了,自己还是毫无所觉。
“这人怎么像个鬼魅一样..........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
野木白轻笑了一声,把手中茶杯放下,目光扫来,淡淡开口道:“我记得之前好像和你说过吧?我还会来找你的,你该不会以为这只是句玩笑吧?”
梁言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看了会,也淡淡开口道:“阁下虽然实力高强,但这里可是无双城,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哈哈哈!”
野木白忽然大笑起来:“引火烧身?笑话!我野木白若是怕了无双城,就根本不会混进来!再说了,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会引火上身,还说不定呢!”
他的后半句话似乎别有玄机,梁言瞳孔一缩,沉声问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野木白冷笑道:“你体内藏着真魔之气,当日在凌云殿中,若不是我帮你瞒过问天镜,你以为自己还有命站在这里吗?”
“什么?!”
梁言听得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那天是你!”
“哼!你以为呢?问天镜是无双城的上古奇珍,对于真魔之气尤为敏感,如果没有我的帮助,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也想瞒过问天镜?”
野木白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可梁言却没有放在心上,此时此刻,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凌云殿的那天,当时镜光照在自己的身上,的确是引动了体内的真魔之气。
可是不知为何,就在自己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那镜光中的力量又缓缓消散,而自己体内的真魔之气也恢复平静。
“难道真是此人暗中出手!”
梁言心中一动,对于野木白的说法信了七分,毕竟这件事情除了自己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而这个野木白,居然有办法瞒过问天境的探测,那他的修为境界究竟到了何种程度?还是说,他有什么神妙秘法,可以蒙蔽法宝的探测?
梁言心中闪过诸多疑惑,对这个深藏不露的野木白又多了几分忌惮。
此时的野木白低头品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子体内居然有真魔之气,此事若是宣扬出去,你会有什么下场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梁言现在却有些无计可施。
论实力,他完全不是眼前此人的对手,就算想要杀人灭口也根本做不到。论计策,如今是敌在暗我在明,自己连对方是何来历,有何目的都不知道,又谈何谋划呢?
而且正如他所言,自己体内藏着一头真魔的事情如果泄露出去了,那将永无宁日。不仅无双城待不下去,整个南极仙洲也未必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沉默半晌之后,梁言沉声问道。
“嘿嘿,看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野木白轻笑道:“你不拿无双城来压我,我自然也不会泄露你的底细。咱们两人在这里都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只需互相合作就好。”
“好!”梁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野木白听后笑容更盛,又接着道:“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保护李希然的安全,并且和她一起加入碧海宫。如今这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我曾经说过,只要你尽心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种种好处。我野木白说话绝不食言,现在就把第一个任务的奖励给你。”
梁言听他说还有奖励,不由得微微蹙眉,不知道眼前此人又想耍什么把戏。
虽然对方在方壶仙谷的时候,的确这么承诺过自己,但此人实在太过可疑,梁言也从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此时就听野木白再次开口道:“据我所知,你在这次考核中得了榜首之位,凌云殿允诺你可以进入碧海宫的藏经阁,任意挑选一门功法?”
“不错,确有此事。”
梁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知道的人太多了。
“你是剑修,这一点他们并不知道,藏经阁中功法虽多,却未必能找到你需要的。”野木白淡淡道。
梁言听后,冷笑了一声,显然并不怎相信。
“堂堂无双城碧海宫的藏经阁,会没有一本剑修法诀?”
“当然会有!”
野木白耸了耸肩,接着道:“只不过是.............没有一本能配得上你的。”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言眉头微蹙,显然对于这个答复有些始料未及,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此人了。
“我虽然不修剑道,但也看出你的剑修神通非比寻常,根基打得十分牢靠,如果不是有惊世骇俗的高手指点,就是曾经得到过什么机缘。总之以你现在的剑道神通,碧海宫中的那几门剑修功法是绝对配不上你的。”野木白淡淡开口道。
“你能看出我的剑道根基?”梁言目露怀疑之色,随即又试探着问道:“你说了这么多,难道是要给我送功法?”
“哈哈哈!”
野木白大笑道:“剑修一道,讲究一个‘极’字,所谓‘沧溟起处,剑极而生’!如果要学,就得学最厉害的!而凑巧的是,碧海宫里就有这么一门功法!”
“在哪里?”梁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也在藏经阁!只不过没有我的指点,你根本不可能找到,因为这本秘籍并没有在藏经阁中罗列出来,而是藏在一个隐秘的暗格之中!”
野木白说到这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颗黑色的圆珠,把它扔给了梁言。
“下一个月圆之夜,你进入碧海宫藏经阁的顶层,将此珠放在月华之下,就能看到藏经阁隐藏的暗格了。”
梁言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黑色圆珠,只觉入手轻盈,珠内还有一股温润之气,仿佛元阳暖玉,将一股股热力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梁言开口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野木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总之信我你就能得到自己所需的剑修功法,如果不信,那就只能错失机缘了。”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神色,默默将黑珠收入袖中之后,又问道:“奖励我姑且收下了,下一个任务又是什么?”
“第二个任务简单!”
野木白呵呵笑道:“我要你作为我的内应,从今往后,你在碧海宫接到的每一个命令,得到的每一个消息,全部都要告知于我。”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进入藏经阁
梁言尽管早就有所预料,但此时听到野木白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惊讶的。
“看来这人是真的打算与无双城为敌了,只是他为何偏偏要我混入碧海宫,难道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当日凌云殿中,法正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竹简,里面标注了无双城的一百零九条禁令。梁言没记错的话,其中一条就是不能泄露机密,违此禁令者,将被废除修为,并逐出无双域,永世不得再踏足。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加入无双城,就要面对这样的选择...........
不过梁言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野木白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原本他还打算进入无双城后,就向城中的前辈修士告发此人,可是现在自己也有把柄被野木白抓在手里,如果真的捅了出去,那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思虑再三之后,梁言决定还是先稳住此人,于是点了点头道:“前辈给了我这么多好处,晚辈也没有理由拒绝,只不过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就算得到了消息,又怎么传给你?”
“这个简单!”
野木白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牌,将之交到梁言的手中,接着开口道:“每次你得到消息或是接到任务的时候,只要用神念进入这个木牌之中,我立刻就能知晓。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千万别妄想有任何隐瞒,如果被我发现一句虚言,后果不用说你也知道吧?”
梁言听后,双眼微眯,伸手将野木白的木牌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刻着一头飞鹰的花纹,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它图案。
“好!我答应你,收到碧海宫的任何消息都会传给你,不过你也要向我保证,不得将和我有关的秘密泄露给第三个人知道。”梁言盯着野木白的眼睛,缓缓道。
“这个自然,我野木白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从不反悔。还记得我给你的第一个见面礼吗?这个见面礼直接让你坐了榜首的位置,只要你能完成我接下来的任务,我保你在无双城顺风顺水,甚至飞黄腾达!”
野木白说完这话,在阳光和阴影的边界处轻轻一笑,接着整个人身形一转,居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此人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得时候也没有一点踪迹,即便是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也根本看不出他的灵力波动。
梁言脸色阴沉,在洞府之中又静坐了许久,确认此人的确离开了洞府之后,方才一拍腰间的太虚葫,把树灵老者给唤了出来。
“刚才你都看到了吧?此人两次现身,你可有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梁言沉声问道。
树林老者一手倒背,一手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之后,方才缓缓道:“此人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波动,老朽也没能看出他的来路,只不过问天镜是上古奇珍,他能够帮你蒙混过关,至少也得有渡过五难的实力。”
“渡五难的实力..........恐怕整个无双城也不会超过十人吧?这样的大高手,为什么要针对碧海宫,难道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行,这件事情我得调查一下!”
想到这里,梁言起身出了洞府,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走..........
半个时辰之后,梁言坐在了一间清静的阁楼之中,和他同桌的还有方立人与不闻居士。
“哈哈哈,梁言,你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居然真的通过了考核,并且还加入了我们碧海宫!从今以后我们三人就是同僚了,以后可要齐心协力啊!”方立人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一碗烈酒饮尽,看上去十分高兴。
“我们得到消息之后,曾经去你的洞府拜访过一回,不过那时候你已经开始闭关,所以就没有打搅。”不闻居士也开口道。
“梁某半年前忽然有些心得,就在洞府中闭关修炼,倒是没见着两位好友。”
梁言呵呵一笑,与两人闲聊了几句,接着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地打探起碧海宫的历史来。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对他并没有什么戒心,只要是这两人知道的,几乎有问必答,经过一段时间的闲聊之后,梁言也对碧海宫的过往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碧海宫的第一任宫主十分神秘,据说是一位破劫成圣的圣人,早年曾经东出东海,在海域之中悟出了自己的道法。后来他的神通一分为四,其中三门允许传给门下弟子,但最后一门却只有历任宫主才可以修习。”
方立人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接着道:“只不过这最后一门功法十分诡异,即便是碧海宫的历代宫主,也只有渺渺几人可以领悟,据说碧海宫的当代宫主天纵奇才,成功领悟出了这门神通,一身实力在整个无双城足以排进前三!不过他老人家已经失踪了五百多年,现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什么?你是说碧海宫的宫主已经失踪了?”梁言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错,他都已经消失了五百年,这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如今的碧海宫是由他的两位徒弟代为掌管,其中之一就是宋前辈的师尊,宁霞。”
方立人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宁前辈喜欢清静,所以宫中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宫主的另一个徒弟林月缺掌管,林前辈也是渡过了一灾五难的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碧海宫历史上,可曾有什么至宝出世的传闻?又或者在最近的几千年中,惹下了什么厉害的强敌?”
他这番话问得有些突然,不过方立人在皱了皱眉头之后,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传闻给说了出来。
梁言在两人的洞府中坐了半天,把碧海宫的过往传闻都听了一遍,其中有好几件至宝,似乎每一个都有可能是野木白的目标,但仔细一想,又都觉得都不太现实。
至于碧海宫的仇人倒是有不少,大都是当代宫主早年在外斩妖除魔之时结下的仇怨,不过以这些宵小的本事,应该不敢上碧海宫来寻仇..........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梁言知道自己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就与两人随意攀谈一番,接着告辞离去了。
离开方立人的洞府之后,梁言又直奔无双城的几大书院,在里面翻找典籍,想要查找和“枯骨修罗印”有关的典籍。
奇怪的是,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无双城几大书院中的藏书看了个遍,也没找到有关“枯骨修罗印”的任何介绍,似乎根本就不存在这个法印。
而且他把自己胸口的血红色纹路记下之后,又对照了许多书中记载的法印,也没有找到与之相似的图案。
“难道都是野木白胡言乱语,企图诓骗于我?”
梁言心中疑惑,只觉得此人的话七分真,三分假,究竟该如何判断,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不过有一点让他忧心的是,野木白曾经说过,随着时间推移,这法印会逐步融入自己的血脉和神魂。
每半年就是一个周期,这法印会逐渐缩小,同时还会伴随着身体上的变化,比如第一次是膻中穴出现窍衰,之后依次会是气海、天突、神阙、巨阙、关元、鸠尾、曲骨、百会,等到九次之后,自己便命不久矣。
他在洞府之中闭关了半年,就在不久之前,的确出现了第二次窍衰,而且这一次正是对方预言的“气海穴”!
从这一点上来看,野木白又没有骗他。
梁言忧心忡忡,找自己熟悉的宋茹、李希然、计来等人旁敲侧击了一番,却也没人知道所谓的“枯骨修罗印”究竟是什么。
到了最后,梁言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此事暂时放到一边,决定还是先去碧海宫的藏经阁走上一趟。
虽然野木白的身上有很多谜团,但他承诺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梁言如今的确差一门剑修功法作为根基,且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还是先把这个好处拿到手再说。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又返回自己的洞府,耐心等待了几日,直到一个圆月高挂的晚上,才动身赶往藏经阁。
碧海宫的藏经阁位于连绵山脉正中间的一个山谷之中,这山谷四面环山,周围都是历代宫主所设下的禁制阵法,据说即便是显圣境的强者,也无法不着痕迹地进入这个山谷。
山谷正南方的一条狭窄通道,是唯一能进入山谷的入口,只不过入口位置有五彩霞光覆盖,显然是一个极其高深的封印禁制,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梁言此时就站在山谷的入口,他在凌云殿上得了封赏,有一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而身份令牌就是他的凭证。
轰隆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山谷石壁忽然扭曲变化,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出现了一张百丈高的巨大人脸。
“来者何人?”
苍茫的声音从人脸口中发出,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在下碧海宫新进修士梁言,受凌云殿封赏,特来藏经阁挑选一门主修功法!”
梁言的神色十分恭敬,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巨大人脸的双目中射出两道蓝光,在他的身份令牌上仔细查看了一番,就面无表情地说道:“机会仅有一次,只能挑选一门功法,限时一炷香,超过时间就会自动传送出来。”
梁言点了点头道:“晚辈知道规矩。”
“进去吧。”
巨大人脸丢下这句话,在山谷石壁上把头一转,就此消失不见。
而那片覆盖在山谷通道口的五彩霞光,也在此时露出一个缺口,其中一道霞光激射而出,把梁言卷入其中,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梁言没有运功抵抗,而是任由这片霞光裹挟着自己,中途穿越了峡谷的重重石壁,最后直接来到了山谷的内部。
砰!
随着一声闷响,梁言落在了地上。
“这里就是碧海宫的藏经阁?”
梁言站好之后,举目四顾,只见周围绿柳成荫,芳草萋萋,而在山谷中间的位置,还耸立着一座七层高的古朴阁楼。
阁楼虽然看上去普通,却有一股岁月的凝重,让人无端生出一丝敬意。
梁言知道,眼前这座小小阁楼中所包藏的,乃是碧海宫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修真功法,里面随意一本拿出去,都可能在无双域中引发争抢。自己若非是此次凌云殿钦定的榜首,恐怕也没有这个资格进去一观。
他稍稍定了定神,迈步走进了阁楼之中。
“噗通!”一声!仿佛掉入了水中。
梁言进入阁楼之后,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空间比外面看到的大出好几倍,而且也没有寻常藏经阁的木架,而是由一个个气泡漂浮在半空。
每个气泡之中,都含有一卷竹简或是书册。
“《天演策》、《斩龙真诀》、《水曼陀罗》、《抱山印》..........”
梁言走过这一个个气泡,发现上面都标注了各自所含的功法名和纲要,甚至其中有几门功法可以直接修炼到化劫境,绝对属于稀世珍品的级别。
可惜,这些功法没有一样是和剑修有关。
梁言对此早有预料,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朝阁楼的上一层走去。
他用神识扫过一个个气泡,最后终于在阁楼的第六层找到了两本剑修功法,分别是《沧海星神剑》和《天诛剑诀》。
这两门剑诀,都是可以修炼到化劫境的功法,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剑修功法了。
“剑修一道,果然是难之又难,先不说提升境界所需的天材地宝和心性修为,就连这修炼的功法都是一法难求..........”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上古剑修早就被赶尽杀绝,许多功法都断了传承。
如今剩下的剑修派系都是敝帚自珍,绝不会轻易分享自己所学,碧海宫的藏经阁中能够有两门剑诀,还都能修炼到化劫境,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不过梁言还是有些不满足,此时默默取出了野木白所赠的黑色圆珠,又抬头看了一眼阁楼外面的星空。
黑漆漆的夜幕之上,正是圆月高挂!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参悟
梁言直接来到了藏经阁的顶层,这里意外的居然没有一本功法秘籍,只有碧海宫历代化劫境修士的牌位,最上方立着一尊雕像,乃是一位身材胖大,身披儒袍的中年男子。
雕像所刻之人脸色平静,分不出喜怒,目光朝着楼梯口的位置看来,仿佛正注视着梁言的一举一动。
梁言用神识查看了一下雕像,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放下心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四周设下了几重临时的禁制,防止有什么响动传出阁楼。
接下来,他就按照野木白所说,将手中的黑色圆珠置于月华之下。
梁言在原地静静等候了许久,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动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满月的银辉开始在半空汇聚,最后居然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银丝。
这条由月光组成的银丝,犹如九曲长河,从半空蜿蜒而下,在梁言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没入了黑色圆珠。
随着月华越聚越多,圆珠的外表也开始发生改变,之前那浓浓的黑色逐渐变淡,最后化为了和月光一样的银白之色。
与此同时,一个个跳动的符文在圆珠表面出现,每一个都十分古老,即便是梁言也无法认全。
符文凝聚成型之后,圆珠也开始在半空急速旋转起来,无数月华倾泻而出,将整座阁楼都染成了银白之色。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供桌最上方的那尊雕像也把眼珠轻轻一转,居然同时射出两道蓝光,与旋转的月华融汇到了一起。
轰隆!
两种光辉交融的瞬间,阁楼之中暴发出了一声闷响。
梁言只觉得一股庞大无比的灵气漩涡在自己周围出现,隐约还听到了一阵海潮涌动的声音。
下一刻,他就看见周围有无数水属性的灵气蜂拥而来,小小的山谷阁楼,瞬间变成汪洋大海,而自己就处于海眼之中。
“糟了!”
梁言心态暗凛,他没想到居然会引发如此大的动静,虽然说自己已经提前在四周布置了几重禁制,但能不能把这些异象隐藏住,还是无法确定的事情。
如果被山谷外面的那张人脸察觉,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就在他心头暗暗焦急之时,周围的灵气漩涡却是越转越快,汪洋大海奔腾咆哮,仿佛要把四周的一切吞噬殆尽。
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颗圆珠所在的位置,那里是海眼的中心,此时反而安静得可怕。
梁言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圆珠附近,此时再抬头去看,就发现供桌上那尊胖大的儒生雕像居然在扭曲变形,犹如海水的波纹涟漪一般,在半空缓缓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在儒生雕像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深红色的暗格。
“就是那里!”
梁言瞬间明白了过来,野木白口中的暗格,原来就是在这祖师供桌的雕像腹中,只不过平时根本发现不了,非得在月圆之夜靠着他所给的诡异圆珠才能打开。
他此时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那红色暗格徐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枚青色竹简。
梁言心中默念了一个“收”字诀,那青色竹简立刻腾空而起,直接落到了他的手中。
就在这枚竹简离开暗格的瞬间,漫天月华陡然一暗,原本覆盖整座阁楼的银色光华全都消失不见,就连那汹涌澎湃的灵气漩涡也同样消散殆尽。
野木白所赠的圆珠此时又重新变为乌黑之色,从半空跌落而下,落在地上滴溜溜乱滚。
而在供桌之上,那尊庞大的儒生雕像也重新复原,依旧脸色平静,无悲无喜,只把目光看向楼梯口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整座藏经阁又重归平静,所有的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梁言此时屏住了呼吸,用神识暗暗感应阁楼外面的动静,直到他确认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传来,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山谷外面的那张人脸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象..........”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迫不及待地低头朝手中竹简看去。
只见那竹简的表面写了三个小篆,正是:“鱼龙舞”!
“鱼龙舞?这是什么功法?听着不像是剑诀啊。”
梁言有些疑惑地自语了一声,同时把手中竹简徐徐展开。
里面记载的果然是一门功法。
只不过这功法十分诡异,梁言只看了前面的一小部分,就感觉十分晦涩难懂,一些运气法门更是他闻所未闻,平时根本无法想象的。
最关键的是,这部功法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与剑有关的描述。
“这哪里是什么剑诀?莫非野木白在骗我?”
梁言心中疑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对方还有求于自己,没必要拿一本假的秘籍来诓骗自己。
而且这本秘籍被藏在如此重要隐秘的地方,绝对不是一门普通的功法,野木白拿这种东西欺骗自己,那不是费力不讨好么?
“难道书里面还内有玄机?”
梁言这样想着,又重新开始审视这本秘籍,这一次他看得仔仔细细,等到第一段口诀读完,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跳,这些年修行的剑意居然自发地从神识中散发出来。
“这是...........”
梁言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弄清楚原因,腰间太虚葫又是轻轻一晃,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竟然也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环绕在自己身旁铮铮作响。
看到飞剑激昂的样子,梁言忽然有些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刚才默念口诀的时候,体内灵力也跟着运转,竟然调动起自身剑意和飞剑产生了感应,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此时他再低头去看那卷竹简,发现上面的口诀虽然没有一句是教人御剑,但字里行间却总能让他联想到自己所学的剑招剑意。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似乎这卷秘籍为自己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大门,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剑修境界,只是这种境界具体为何,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回味着竹简中的口诀,梁言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但这种走神是短暂的,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回过了神来。
清醒过来的梁言心中一凛,不敢在这里细看下去,急匆匆地把竹简一合,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漂浮在外面的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都收入了太虚葫中。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又看向了供桌上那尊胖大的儒生雕像。
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受了此人的好处,于是便对着雕像拱手拜了拜,之后便转身下楼,重新回到了第六层。
此时此刻,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梁言为了不惹人怀疑,在第六层的两本剑诀中随意挑选了一本,正是那门《沧海星神剑》。
他把手中的身份令牌取出,对着包含了《沧海星神剑》的气泡一挥,立刻就有无数古朴小字从那卷书册中飞出,最后在半空组成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册。
梁言才刚刚将《沧海星神剑》的拓本收入储物戒中,阁楼外面就飞来一片霞光,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接着向外冲天飞起。
梁言知道,这是因为一炷香的时间已到,自己即将被那山谷入口处的霞光接引出去,于是也没有反抗,任由这片霞光带着自己穿越重重山壁,最后又回到了一开始来的地方。
此时的山谷通道已经被五彩霞光重新封印,而那张巨大的人脸也在山谷上方缓缓出现。
“拓本只会存在一天的时间,一天过后自动销毁。碧海宫的任何功法都不得外传,如有私自传授他人者,以死罪论处!”
听到这个苍茫而又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梁言心中也是一凛,急忙拱手道:“晚辈明白,绝不会将《沧海星神剑》的法诀泄露出去。”
那山谷上的人脸听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头一转,再次消失在了石壁之上。
梁言的储物戒中可不止带出来了一门功法,就在刚才,他心中还有一些忐忑,担心会不会被这人脸看出端倪。
如今看来,这张守门的人脸并未察觉出丝毫破绽,梁言不由得心中一宽。但他也不想在这里久留,于是手中法诀一掐,人便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走了。
离开碧海宫藏经阁后,梁言并未在外面盘桓,而是直接回到了云隐山的洞府之中。
虽然这次带回来两本功法,但是对于《沧海星神剑》,他只是稍稍看了一会,把里面的口诀印入自己神识之后,就暂时搁置在了一旁,反而是拿起了那卷让他有无数疑惑《鱼龙舞》..........
此后的一个月,梁言一直在自己的洞府中闭关,就连李希然、计来等人来寻他,也无法得见。
“鱼龙临渊舞,台观游太虚,神人乘六气,冥海荡尸胎.............”
此时的梁言,正端坐在密室之中,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专心思考着什么。
在这过去的一个月,他已经把《鱼龙舞》来回看了数遍,只觉这本功法深不可测,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居然只能领悟其中两成不到。
而随着他再一次阅读总纲,梁言忽然心中一亮,隐隐生出了一丝感悟。
“这竹简中记载的,好像真是剑修功法...........只不过它并非是御剑之术,而是把修炼者本身当做飞剑来练!”
领悟到这点之后,梁言之前的许多困惑都迎刃而解,这部《鱼龙舞》不同于《道剑经》的前两篇,里面的口诀大都玄之又玄,寻常修士根本难以理解。
而梁言有《道剑经》作为基础,在苦苦参悟了一个月之后,终于有了一丝自己的感悟。
“想要练剑,先得修身么?这就是儒门的剑修之道?”
梁言喃喃一声,合上竹简,闭目沉思了许久,最后双手各自掐了个古怪的法印,在密室中盘膝而坐,开始默默运转起体内的灵力。
这一坐,洞府的大门就再没有打开过.........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已是两年过去,李希然、计来还有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曾来找过他,可惜梁言的洞府大门始终未曾打开过,最后这些人也都不了了之。
直到这一天,原本安安静静的石门,忽然毫无征兆地向着两侧打开,一名灰衣长衫的男子从中信步走了出来。
男子的脸色虽然平静,但周身上下却有一股淡淡的威压扩散出来,眼角眉梢之中也隐藏着一股锐意,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两年了...........”
梁言看了看洞府外面的景色,忽然轻轻一笑。
《鱼龙舞》这门功法实在诡异,即便是以梁言的剑道根基,修炼起来也十分缓慢,不过他还是勉强完成了第一部分的修炼,如今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
而且这两年的时间,他不仅仅只是修炼《鱼龙舞》,同时还参悟了从狐十三手中得到的《清心三叠舞胎仙》。
这虽然是一门儒家音律之术,但其中的精深奥妙之处也是令人惊叹不已。所谓大道相通,梁言这两年苦心参悟,将其中不少和音律有关的精妙招式化入自己的剑道之中,最后创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术。
他将这套剑术命名为《大雅十三剑》,总共十三路剑招,都是以《清心三叠舞胎仙》中的神妙招式演化而来,再配合自己的蜉蝣剑丸,威力之强已经超过了自己以往遇到的任何一门剑术。
今时今日的梁言,虽然看上去和在方壶仙谷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经过这几年的修炼,自己的实力已经突飞猛进。
因为在进入无双城之前,他的修炼本来就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而这几年通过利用无双城的各种资源,梁言不仅打通了五君仙脉,还修炼了《鱼龙舞》,使得自己的剑道根基提升了一大步。
再加上《大雅十三剑》的领悟,如今的梁言有自信,如果再次遇到熊八,就算不能直接斩杀对方,也绝对能在百招之内打得他落荒而逃。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无双域的形势
经过这两年的闭关,梁言实力大进,心情当然也十分不错。
他在无双城中没有几个熟人,消息很不灵通,所以出关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访李希然、计来、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这四人。
出乎意料,计来这小子居然主动接了无双城的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至于李希然,据说是去无双城的丹坊求购丹药去了,如今也不在洞府之中。
梁言寻不到二人,就直接去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住处。
这两人倒是在家,见到梁言前来拜访,立刻热情款待了起来。
几人酒过三巡,又谈起了无双城近况,让梁言对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一些了解。
原来就在他闭关之后不久,整个无双域已经开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六指遗骨”,纷纷涌入无双域,或明或暗地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另一方面,无双域本土的九大门派,虽然表面上还是服从无双城管辖,但因为在上一届选拔考核之中,他们门下的几个精英弟子都死在了无双城,故而一直心有怨念。
熊八、鸦六等人身份成谜,踪迹难寻,无双城一直找不到蛛丝马迹,也无法自证清白,九大门派以此为借口,对无双城不断施压。
若非是忌惮无双城的城主之威,只怕这九大门派在两年前就要联手杀上无双城,来找五大宫的宫主讨个说法了。
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僵持了两年,直到前不久,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风声,说无双城的城主令狐柏其实已经失踪了三百多年,现如今根本就不在无双城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论是无双城还是无双域的各方势力,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引发了轩然大波。
原本暗中潜入无双域的不少势力都不再隐藏,开始明目张胆的追查起“六指遗骨”的下落,甚至还有人胆大包天,直接潜入了无双城内部,想要盗取无双城中的两根指骨。
虽然这些人最终未能如愿,但也说明现在无双域的局势十分紧张。
无双城群龙无首,城中五大宫殿的化劫老祖也是意见不一,此时分成多个派系,有人主张倾城而出,剿灭无双域中的境外势力和反叛势力,以此彰显无双城的威势;也有人主张韬光养晦,以守住无双城为首要任务,把在外执行任务的城徒全部召回;甚至还有人提议派遣一支心腹队伍,去秘密调查城主的下落。
无双城内部还在争论不休,而九大门派的宗主得知令狐柏失踪的消息之后,却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联合在一起,逼迫无双城为当年之事给个说法,双方争执不下,最后约定在苍南山上论道,时间就定在三年之后,也就是所谓的“苍南山之约”。
“原来在我闭关的两年,无双域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梁言听了方立人的介绍,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据他所知,无双城中总共有一十三名化劫境老祖,即便是城主不在,其实力也要超过九大门派联手。
只不过如今城主失踪,无双城群龙无首,剩下的这些老祖又并非都是一条心,难免会给人钻空子,再加上一些域外势力的渗透,无双域的形势就更加复杂了。
关于九大门派和境外势力的事情,其实早在两年之前,苍月明就已经提醒过了,所以他这两年来没有去接任何任务,也不插手“六指遗骨”的事情,只是待在自己的洞府中闭关修炼,这才换来了两年的清静时间。
可没想到这些事情愈演愈烈,从如今的局势来看,梁言身为碧海宫的一员,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了。
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所在的碧海宫也会加入这场风波之中。
几人心事重重,虽然时隔两年再次聚首,但这酒席之中的话题却颇为沉重,聊过一阵之后,梁言便向两人告辞离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一直在自己的洞府中演练新悟出的剑招,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月,直到这天从山脉深处传来了悠悠钟鸣。
梁言知道,这是碧海宫召集各部修士的信号,只要钟声一响,所有尚在无双城的碧海宫修士都要立刻前往。
他也没有犹豫,起身出了洞府,驾驭一道遁光向东面破空而去,穿过了重重山峦,最后来到了山脉深处的一片山谷之中。
山谷十分清幽,中间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正是碧海宫的主殿。
梁言在谷口位置按落了遁光,回头一看,发现半空中还有三三两两的遁光从各个方向飞来,显然都是听到了钟鸣,从无双城各处赶来的碧海宫修士。
这时一道遁光在他身旁落下,显露出里面的人影,却是许久不见的计来。
“梁兄,原来你出关了啊!”
计来哈哈一笑,冲着梁言大步走来。
“你倒是勤快,才刚刚加入无双城,就立刻出去执行任务,怕不是三痴前辈的锦囊中还有别的指示?”梁言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计来脸色微微一僵,不过下一刻就恢复如常,只是呵呵笑道:“梁兄想多了,计某加入无双城之后,发现很多对我有用的资源都要贡献点来兑换,我可不像梁兄一样位列榜首,刚入城就有两千点贡献点,自然要出去多做一些任务,积攒贡献点,好换取我想要的东西。”
“行了,你和我就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梁言摆了摆手,心中却是暗暗忖道:“只怕你和李希然一样,加入无双城都是另有目的,估摸着也和‘六指遗骨’脱不了干系............不过只要事情不涉及到我头上,我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计来见他并不想多问,就点了点头,又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次碧海宫召集修士前来,估计与无双域的动荡有关。九大门派联手施压之下,只怕无双城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梁兄你虽然喜欢闭关清静,但今后只怕也是不许了。”
梁言听后,皱了皱眉头道:“这些事情也太过巧合了,城主失踪,考生被杀还有天机匣出世,这三件事情无一不是千年难遇,如今却都碰巧撞在了一起..........否则以无双城的庞大势力,断不至于如此狼狈............”
“梁兄,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算计无双城?”计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我可说不准,只是觉得有些蹊跷罢了。”梁言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出口,那就是隐藏在暗处的野木白。此人至少有渡过五难的实力,即便是无双城的化劫境老祖,也可能有一半不是他的对手。
他利用自己来窃取碧海宫的情报,当然也是算计无双城的其中一人,只不过这件事情梁言不可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远处又有一道遁光飞驰而来,转眼就到了他们面前。
这次来的却是李希然。
此女身穿龙虎道服,背后一柄入鞘长刀,虽然长相柔美,但气质之中却颇有几分飒爽英姿。
梁言看清来人,双眼忽然微微一眯,因为他发现此时的李希然似乎和两年前不太一样,身上气息有些细微的波动,看样子是修炼了什么神通,但一时还无法完全驾驭。
不过这种细微的波动,也只有他通过《八部衍元》才能察觉出一丝端倪,旁边的计来就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两年难道又经历了什么?修为境界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神通实力却似乎和以前不在一个档次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开口相问。
他已经知道对方是白玉城城主之女,身上还有诸多秘密。而对于这些秘密,他其实并不想深入了解,因为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就越危险,尤其是这样一个曾经被追杀过的女人。
倒是李希然见到梁言之后,脸色颇有些兴奋,先和他打起了招呼。
三人很早就认识了,在选拔考核中是同一队的队友,如今又都被分到宋茹的麾下,关系自然也十分亲近。
交谈片刻之后,三人就一同进入山谷,来到了碧海宫的主殿之中。
此时的宫殿内已经有不少修士聚集,其中有八位达到通玄境的修士,在台阶之下一字排开,身后还跟着不少金丹境的修士。
宋茹也在八位通玄真君之列,此时正站在大殿最右边的位置,身后则跟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
“梁小子,到这边来!”
几乎就在梁言走进大殿的一瞬间,宋茹就已经看到了他,并且传音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带着计来和李希然走到宋茹的身后站定。
“你们这三个小辈,进了碧海宫以后一次也没来找我,都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样,最近修炼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吧?”宋茹看似责备,实则是有些关心地问道。
梁言当然不可能把自己修炼《鱼龙舞》的事情告诉对方,只能借口说是从藏经阁中选了《沧海星神剑》,而这两年都在日夜苦修,从没有踏出洞府半步。
至于计来和李希然两人,也都是各怀心事,他们进入无双城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面对宋茹的关心,眼中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不过好在宋茹也并没有细问,两人含糊一下,此事也就过去了。反倒是对于梁言,宋茹有些忧心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选了《沧海星神剑》,这门剑法可是碧海宫的前辈高手所创,你之前又没有剑道根基,修炼起来想必是非常艰难,一定要多下苦功才行。”
“多谢前辈提醒。”梁言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宋茹见状轻叹了一声,只当他年轻气盛,有些好高骛远,居然选了一本如此高深的剑诀,平白浪费了这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
就在几人低声交流的时候,大殿之中的台阶上方,忽然传来碧海惊涛般的响动,随着一圈水波涟漪在半空扩散,两个人影忽然就出现在了台阶之上。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殿,在这两人出现之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梁言抬眼望去,只见台阶上站着一男一女,女的身穿碧蓝色宫装,衣服上绣了海浪波涛,居然好似在流动一般,正是他当日在凌云殿中所见的宁霞。
至于那男子,身高七尺,剑眉星目,身穿一套青色法袍,显得俊朗非凡。
“这人应该就是方立人曾经提起过的林月缺,听说他也有渡五难的实力,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响,却不知道此人和野木白究竟孰强孰弱?”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他现在有一种习惯,只要遇到化劫境的修士,就会不自觉地拿来与野木白比较一番。
回想之前遇到的莲心大士、慕容寒秋之流,似乎都还有所不及,至于眼前的林月缺和宁霞,从气息上推测,应该是有与之一战的资本。
其实野木白此时已经成了梁言的一个心病,虽然说对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害过自己,甚至还给了他一些好处,但这种被人操控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台上之人却开口了。
只听林月缺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了。无双域如今形势严峻,九大门派趁着我们城主不在,居然联手发难!苍南山之约说是论道,哼!其实还不就是斗法比试?看谁的拳头大,谁说的就有理!”
他此言一出,场中立刻就有不少修士出声附和,有人义愤填膺道:“林前辈说得不错,这九大门派实在卑鄙至极,平日里受我们无双城的庇护却不知感恩,如今知道城主不在,居然立刻就倒戈相向。叫我说,非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好叫他们知道无双城的威严!”
此人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一人响应道:“不错!只要咱们无双城高手尽出,区区九大派根本不在话下,要我说这次干脆就直接打上宗门,掀了他们的道场,让这些卑鄙小人自食恶果!”
............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不同的意见
碧海宫之内议论纷纷,几乎全是在谴责九大门派,其中一些脾气暴躁的,甚至建议集合五大宫殿的修士,一同出城剿灭九大门派。
林月缺是如今的碧海宫代宫主,他的态度可谓至关重要,此时听了众人的议论之后,微微颔首道:“诸位稍安勿躁,九大门派欺人太甚,本座也咽不下这口气。我们碧海宫专司攻伐,曾经为无双城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也是该我们展露手段的时候了。”
他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气氛更加高涨,八位通玄真君之中,至少有五位也都出言附和,显然这些人早就看不惯九大派的所做所为了,此时都是群情激奋,一致对外。
梁言才加入无双城没有多久,自然不会像这些修士一般情绪高涨,此时反而十分冷静,一直在暗暗观察众人的反应。
他发现大殿中的修士,似乎也不全是赞成林月缺的,有少部分人眉头微皱,站在原地不言也不语。
此时就听台阶之上,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开口道:“林师兄一心为公,小妹敬佩!只不过此事并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这个声音刚一响起,大殿中的议论之声又被压下,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碧海宫的另一名化劫境修士,宁霞。
只听她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如今的无双域暗流涌动,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不仅仅只是九大门派,还有域外的各方势力参与其中,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我们贸然出手,只会加剧这些势力的冲突,反而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有可乘之机。倒不如先静观其变,由云锦宫的人探明情报之后,再做决断。”
她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让一部分义愤填膺的修士稍稍冷静了一些。
“哼,那照师妹这么说,难道咱们就看着九大派的人在外面搅风搅雨,甚至欺到我们无双城的头上来,也不为所动吗?”林月缺怒哼了一声,显然对自己这个师妹有些不满。
“师兄不要动怒,我并非纵容九大门派,只是觉得到现在为止,很多事情都太过巧合,整个无双域中还有太多迷雾,而我们无双城树大招风,实在不宜轻举妄动。”宁霞缓缓解释道。
“那也不能任由别人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林月缺明显是个暴脾气,此时冷哼了一声道:“当年城主他老人家在时,九大门派的宗主都受了他不少恩惠,如今说翻脸就翻脸,此等忘恩负义的小人,我林月缺是最看不惯的!哼,我们碧海宫不出手,这些土鸡瓦犬还当无双城没人了!”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在场的不少修士都是暗暗点头,甚至有人出声应和,显然这些修士从心底还是更加认可林月缺的。
只有像宋茹这样和宁霞关系比较亲近的修士,才一直沉默着没有发声,但这部分修士的数量极少,完全被其他人的声音给掩盖了。
宁霞看了看大殿中人的反应,知道林月缺是众望所归,自己再如何劝说也是无用,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道:“自从师傅他老人家失踪以后,师兄一直是碧海宫的代宫主,你既然要率领碧海宫出这个头,做师妹的也无话可说。”
她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我碧海宫一共有通玄境修士十五人,金丹境修士七十五人,聚元境修士九百六十八人。除去还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七支队伍以外,剩下的力量都在这座大殿之中了.........希望林师兄慎而重之,不要因为一些意气之争,而折损我们碧海宫的人手。”
“这个我自然明白!”
林月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八位通玄真君,又缓缓开口道:“苍南山之约虽然还有三年,但有些事情却是我们可以提前做的。据我所知,九大门派互相勾结,早就开始暗中蚕食我们在城外的领地和资源,我要你们去把这些属于无双城的东西夺回来,如果九大门派有人阻拦,一律杀无赦!”
“是!”
大殿中的八位通玄真君,不论是不是认可林月缺的做法,此时都同时拱手应了一声,就连宋茹也不例外。
“嗯.........”
林月缺见状,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就在大殿之中,将自己早就拟定好的任务一条条发布了出去。
宋茹这一队也很快接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是无双域西南境的一条矿脉。
这条矿脉原本是由附近的大夏国负责开采,他们每年都会按照预定的份额,将开采得来的灵石上交给无双城,但是今年不仅没有上交灵石,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按照林月缺的推断,应该是有人趁着无双域大乱,暗中操控了大夏国这个世俗国度,企图将灵矿据为己有。
而这个背后操控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九大门派的人。
宋茹他们此行接到的命令,就是去大夏国调查清楚此事,如果遇到九大门派的人阻扰,一律杀无赦。
大殿之中,林月缺井井有条,将早就拟定好的计划一步步阐明。很快,八位通玄真君就都接到了自己的任务。
“诸位都已经明白了吧?你们执行任务的速度要快,不能给九大门派反应的时间,也让他们知道无双城不是纸老虎,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必须付出代价!”
林月缺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人群,身上带着一股威严之气,最后又开口道:“本座刚才说的这些任务,都属于碧海宫的机密,如果有人胆敢泄露出去,一律按叛城罪论处!”
这一番话说得寒气森森,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凛,几乎同时拱手应道:
“谨遵宫主法旨!”
看着众人的反应,林月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他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抬手大袖一拂,示意众人可以退下。
八位通玄真君各自告辞一声,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了碧海宫。
梁言跟在宋茹身后,也走出了大殿,来到了山谷之外。
“哎,如今的无双域已是多事之秋...........”宋茹轻叹了一声,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都是那所谓的‘天机匣’!你们说它早不出世,晚不出世,正好在城主失踪的这段时间现世,还在无双域中引起如此大的风波,难道这是天道对我们无双城的一次考验?”
梁言等人听后,脸色也都不太好。
方立人、不闻居士这两人对无双城忠心耿耿,如今无双城内忧外患,他们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梁言皱眉却是因为此事闹得太大,打搅了自己的清修。
他之所以来投奔无双城,除了调查胸口的印记之外,就是想着树大好乘凉,准备利用无双城的资源安静修炼,至于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自己无关。
所以他从加入无双城到现在,都没有主动接取过一个任务。
原本还以为这样的清修可以持续下去,可谁又能料到,仅仅只是修炼了两年半而已,无双域就已经形势大变,如今九大门派联手相逼,局势可谓十分微妙。
而碧海宫的代宫主林月缺,显然是个积极的主战派,根本等不到三年后的苍南山之约,就要对九大门派下手。
他的命令一下,梁言身为碧海宫的修士,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完成.........
故而从碧海宫的大殿出来之后,宋茹等人固然忧心忡忡,梁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几人各怀心思,在山谷口交谈了几句,无非都是对无双域事态发展的看法。
宋茹平时虽然寡言少语,但却是个关心手下的修士,对梁言等人多有叮嘱,让他们无论何时都要以自保为先。
就在她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的时候,一旁的小道上却走过来两个身穿宫装的婢女,将她后面的话给打断了。
“参见宋师叔,几位前辈!”
这两个婢女朝众人行了一礼,又接着道:“宁宫主请诸位前去一叙。”
“咦?”
宋茹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说道:“师傅找我?”
“不错!”
其中一个婢女点了点头,又道:“宋师叔随我们来吧。”
她说完之后,就转身在前引路,宋茹知道这两人是宁霞的贴身婢女,没有犹豫,直接就跟了上去。而梁言等人见状,自然也不好多问,同样紧跟在后面。
几人穿过山谷外的密林,来到了碧海宫的一座偏殿之中。
宁霞此时正靠在一张木椅上面,看见宋茹带着梁言等人入内,就点了点头,挥手让那两个婢女退了出去。
“参见师尊!”
“见过宁前辈!”
宋茹和梁言等人分别行了一礼。
“免了吧,不用来这些客套的东西。”宁霞摆了摆手,又接着道:“如今无双域形势复杂,我想知道你们几人是怎么想的?”
“徒儿与师傅想的一样。”宋茹言简意赅。
梁言、计来都是聪明人,几乎一听就明白,此时也都响应了宋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宁霞见状,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微微点了点头道:“你们还算是少数几个清醒之人。其实从天机匣出世,到考生被屠,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颇有猫腻。无双城庞然大物,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我们最好的应对之策,不是大举出征,而是暗中调查,等对头露出马脚之后,再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
“师傅所言极是,可惜林师叔与您意见相左,他是代宫主的身份,我等也只能听令行事。”宋茹有些遗憾地说道。
“哎,林师兄他性格火爆,嫉恶如仇,眼里进不得半点沙子........我虽然劝过他多次,却始终没有什么效果。”
宁霞叹了口气,又接着道:“虽然现在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但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打到无双城来。怕就怕我们自乱阵脚,主动出城,如今无双域中迷雾重重,敌我难辨,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反而中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那师傅的意思是...........”宋茹越听越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据我所知,九大门派并非都是一条心,有的门派是为了六指遗骨,有的门派却只是被别人怂恿罢了,中间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我这次召你们前来,就是想让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把握一个度,最好是以和谈为上,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杀人。”宁霞缓缓说道。
这番话出口,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碧海宫的两个化劫境修士,对于九大门派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林月缺奉行“犯我无双城者杀无赦!”的准则,而宁霞却是主张和谈,减少不必要的冲突。
宋茹是宁霞的弟子,此时自然是站在她师傅那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应道:“弟子谨遵师命,此次大夏国一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杀人,争取兵不血刃地夺回矿脉。”
“好,有你这句话,为师就放心了。”宁霞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宋茹犹豫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说道:“林师叔这次派出去的队伍一共有八支,弟子只能保证我这支队伍不会赶尽杀绝,至于其它七支队伍...........”
“这个不用你操心,为师平日虽然不爱理会宫中之事,却还是有几个心腹的,到时候自然会对他们一一叮嘱。只不过剩下那几个听令于林师兄的通玄真君,我却是无可奈何了。”
宁霞说到这里,又轻轻一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令狐城主失踪,我们无双城群龙无首。其实不止是碧海宫,其他四大宫也是意见不一,我们只能争取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希望无双城可以平安渡过这次危机吧。”
“也只能如此了..........”
宋茹点了点头,知道师傅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没在这里多留,向宁霞告辞一声,带着梁言等人出了偏殿。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大夏国,此行一定要保密,就算是亲朋好友也不可泄露分毫。”
宋茹丢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破空走了...........
第一千零一百章 大夏国
梁言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在一个蒲团上面盘膝而坐,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短短两年半的时间,自己才刚刚出关,无双域中的形势就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除非现在立刻离开无双域,就此远走高飞,否则身为碧海宫的一员,自己是无法在这场风波之中独善其身的。
梁言好不容易才加入无双城,可不想现在就离开,更何况暗中还有一个野木白,以此人的行事风格,怕是也不会放任自己离开。
想到野木白,梁言又是一阵头疼。
此人实力太强,又掌握了自己的诸多秘密,以自己现在的神通实力,是绝对不敢与他翻脸的。
向无双城的高层揭发更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底子也不干净,体内藏着个魔头,万一野木白来个鱼死网破,把自己的老底曝出来,那岂不是同归于尽?
而且梁言闭关的这两年,天突、神阙、巨阙、关元这四个野木白曾经预言过的穴位,真的依次发生了窍衰,这让他对野木白的话又信了几分。
如果还得不到解救之法的话,自己只怕真要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思虑再三之后,梁言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块神秘的飞鹰木牌。
他把从碧海宫中得到的消息,还有八位通玄真君各自得到的任务,全都以神念的方式传入了木牌之中。
第一次给野木白传递消息,梁言并没有任何隐瞒,他也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等待了片刻之后,木牌之上忽然光华一闪,却是一道神念传了回来。
梁言急忙将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野木白送来的并非是下一步指示,而是一门口诀。
除了口诀以外,还有一个药方,里面大都是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
药方的最下方有一句话:“每月依法行气一次,服药三次,可延缓‘枯骨修罗印’的发作,至于彻底根治之法,三年之后自会奉上。”
看到这个行气口诀和药方,梁言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把法诀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在心中暗暗忖道:
“这法诀似乎看不出什么问题..........至于那药方,还是先暂时收起,等这次的任务完成之后,再去无双城找人帮忙看看..........”
梁言把口诀和药方记下之后,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那飞鹰木牌上光华一闪,所有神念全都消失,最后又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木牌。
他将木牌收入储物戒中,就在自己的密室内盘膝打坐,默默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梁言就离开了自己的洞府,和计来、李希然一起赶到了约定的地点,而宋茹、不闻居士和方立人也早就已经在此等候。
宋茹眼见众人都已到齐,就点了点头,淡淡开口道:“这次去的大夏国,是无双域中的一个世俗国度,他们的皇室血脉经过我们无双城认可,这些年一直都负责境内灵石矿脉的开采,此前从未出现过纰漏。但是最近这一年却停止了对矿脉的开采,也没有向无双城说明原因。”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也自了然。
这南极仙洲的世俗世界和南垂大不一样,修真求道在这里不是秘密,即便是在一些偏僻的乡野村庄之中,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凡人皆以能拜入修真宗门为荣,如果自己的孩子能够踏上仙途,那就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庙堂之中,也有修士存在,只不过大都是一些资质不高、求仙无望的修士,选择在世俗庙堂中谋个一官半职,坐享凡人的荣华富贵,了此一生,也不算白费了一身修为。
这大夏国的皇室能被无双城认可,必然是一个修真家族,至于统帅三军的将领,也必然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大夏国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停止上供,唯一的原因,就是受到了其他势力的胁迫。按如今的局势来看,九大门派是最有嫌疑的,却不知道大夏国附近,都有哪些修真门派?”梁言沉吟着开口说道。
宋茹听后,想了想开口道:“大夏国方圆万里之内,都没有什么大型的修真门派;至于万里之外,却是归一门、赤霄书院和龙牙宗这三个宗门距离较近。”
“三大宗门吗..........这要查起来却是有些麻烦...........”梁言沉吟了一会,又开口问道:“往年大夏国是由谁来负责开采灵石矿脉的?”
“是铁狮将军王书洛!”
“好!那就先从他下手,咱们不妨去军营中走一遭,此人一定知道点什么。”梁言建议道。
对于这个提议,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由宋茹带队,一同出了无双城,直奔大夏国的领地飞去...........
大夏国土地辽阔,人杰地灵,从建国至今已历三千余年。
据说当年的开国皇帝姓周,曾经是一位云游四海的方士,后来路经此地,发现诸王割据,战火连天,百姓民不聊生。
他不想战火继续荼毒下去,就在此地组建起了一支义军,招兵买马,逐鹿中原,最后陆续灭了诸王,一统全境,并改国号为:夏。
这位开国皇帝把精力都放在治理国家上,以至于耽误了自己的修行,到最后也没能再突破自身的瓶颈,最终于皇室大殿中坐化。
他的皇室后人也都是贤明君主,继承了开国皇帝的遗志,把大夏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受百姓爱戴,无双城也是因此才承认了周氏家族的帝王血脉。
这天,大夏国境内,一片肃杀的军营之中,一个年逾五十、身披盔甲的白发将军,正端坐在自己的帐内。
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密信,脸色阴沉,眉头几乎锁在了一起。
看这样子,就是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极力克制的模样。
半晌过后,忽听“啪!”的一声,这位老将军再也无法忍受,一巴掌把那封密信拍在了桌上,直接把身前的青铜桌给拍了个粉碎。
“哎,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他身后一个文士模样的男子满脸紧张,目光时不时往帐外看去,似乎担心有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这帮贼子,欺人太甚!若非..........若非他们使这种阴险手段,本将军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和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老将军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那文士在观察了一阵,确定军帐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才擦了擦冷汗,依旧有些不放心地劝说道:“将军慎言,您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小心隔墙有耳..........”
“哼,老夫怕他个球!有本事就砍了我的项上人头,老夫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老将军火冒三丈,话到一半,还要再往下发飙,却听帐外传来一个声音:
“报!”
只见一个传令兵从帐篷外面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神色十分慌张,似乎遇见了什么大恐怖的事情。
老将军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慌什么慌?忘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这没用的样子,哪有半点我铁狮军的威风?”
那传令兵听后,老脸微微一红,接着居然真的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老将军见状,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说吧,刚才何事惊慌?”
“回禀将军,有人擅闯军营!”
“哦,来了多少人马?”老将军脸色惊讶地问道。
传令兵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如实答道:“来..........来了两人!”
“什么?!”老将军怒喝一声道:“我还以为是有千军万马,没想到才来了两人,至于让你如此慌张吗?”
“可是...........可是这两人实在太厉害,一路上连斩了十四个统领,如今已杀到正营外面了!”传令兵一口气说道。
听到这里,老将军眼角微微一跳,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久经沙场,自然知道临危不乱的道理,尤其是此刻,绝对不会让手下看到自己内心的震动。
“取我的梅花亮银锤来,老夫倒要去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老将军沉声喝道。
“是!”
军帐内侍奉的几个士兵,正要动身去取兵器,却忽然听得有人朗声笑道:“都说王老将军忠心耿耿,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声音中气十足,震动四方,就连帐篷内的兵器架都在嗡嗡作响。
那老将军见状,瞳孔猛地一缩,心知外面来了高人,绝对不是世俗中下三流的修真之人,而是有大神通、大手段的真正修士。
他虽然心头震惊,但是当着一众手下的面也不能露怯,这是多年来征战沙场养成的军威。
老将军几乎下意识地就窜起身来,取了兵器架上的两个镀金大铁锤朝门外走去,边走口中还边喝道:“何方神圣,为何擅闯我军大营,难道当我王书洛的两杆铁锤是儿戏不成?”
等他说完的时候,已经出了军帐,此时定睛一看,就见不远处并肩走来两人。
其中一人紫衣长袍,身材魁梧;另一人却是身背竹篓,头戴斗笠,腰间还挎着三柄长刀。
“哈哈哈,不敢不敢!铁狮将军王书洛,一生尽忠职守,军纪严明,我等是由衷敬佩的,又如何会与你为敌呢?”
那紫袍修士说着,又朝身旁戴斗笠的修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从身后斗笠中取出一个麻布包往空一抛。
那麻布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书洛前方的空地上,紧接着咕噜噜从里面滚出来十几个人头!
王书洛不看还罢,这定睛一看,发现居然全都是自己的手下爱将,一时间怒火攻心,目眦欲裂,也不顾对方修为,怒吼道:“贼子!你欺人太甚!先吃我一锤再说!”
他是聚元境的体修,一身纵横沙场,不知道斩了多少同阶修士,手中一对梅花亮银锤使得出神入化。
这一锤打来,虽然看上去是含恨出手,但其实暗藏玄机,内有诸般变化,只等紫衣修士出手格挡,他再借机变势,使出后面的杀招来。
岂料那紫衣修士却根本不闪不避,双足更是不动,只抬手在身前轻轻一点。
轰!
一圈紫色波浪扩散开来,化作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托住了王书洛的两杆铁锤,让他再也砸不下来。
王书洛脸色大变,这只紫色大手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却把自己修炼多年的力量化解于无形,而之前想好的诸多后招此时也都没了用处。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原来那帮贼人之中,还有这么厉害的修士..........看来真的是我大夏国气数尽了.........也罢,也罢!”
王书洛心中长叹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直接丢了手中双锤,抡起一双铁拳,就要与眼前之人来个鱼死网破。
然而他的拳头才刚刚挥到一半,就听对方忽的笑道:“王老将军的性子太急了,也不听我们解释,须知我等此行是特意来助你的。”
“助我?”
王书洛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地上四处滚落的人头,怒道:“你就是这样来助我的?杀我十三个手足兄弟?”
“王老将军有所不知,这些被斩杀的统领,其实都是你军中细作,你的铁狮军早就已经被人渗透了。”紫袍男子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了一枚令牌,将之丢给了王书洛。
“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书洛伸手接过令牌,只是扫了一眼,就大叫起来:“这是..........这是魏国军符!”
大魏国和大夏国土地接壤,互相之间时有争斗,王书洛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接着开口道:“阁下的意思,这件事情的背后主谋是大魏国?”
他也不说明究竟是什么事情,还存了试探对方的心思,岂料那紫袍男子却是哈哈笑道:“区区一个魏国,哪里有如此胆量,这是有人想要控制你们大夏,却又害怕担上干涉世俗政权的骂名,这才假手他人,其实也不过是一招掩耳盗铃罢了。”
他说话的同时,又把目光看向了远处,有些喃喃自语地说道:“算算时间,其他人也该到了吧.............”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鬼道幻阵
就在紫袍男子解释完之后没过多久,南方天边就有两道遁光飞驰而来,同时东面也有两道遁光由远及近,须臾之间就都到了众人面前。
王书洛吃了一惊,本以为自己的军营固若金汤,没想到已经有这么多人混了进来,自己却还是全然不知。
他拿眼瞧去,只见南面来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人灰衣长袍,身姿挺拔;另一人则是个白面书生,气质儒雅。
而从东面来的却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美妇,身穿宫装,气息沉稳;另一人则是个妙龄少女,身穿龙虎道服,背着一柄入鞘长刀,看上去颇有几分英气。
“人都到齐了,看来事情已经办妥。”紫袍男子呵呵一笑道。
“不错!”道服少女点了点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推出来一个人,此人身材高大,身披战盔,看上去器宇不凡。
只不过他全身上下却被铁链捆了个结实,此时跪在地上,已经成了阶下之囚。
“公输卯!”
王书洛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因为对方正是自己的死对头,大魏国的三军统帅!
“到了这里,还不从实招来?说!是谁指示你们攻打大夏国的?”身后的道服女子厉声喝道。
“我说,我说!”
公输卯似乎害怕极了,慌张叫道:“都是黄泉宫的仙使逼迫我们,否则我们怎敢让大军长驱直入?如今我们国内根本没有多少军力,如果有别国趁虚而入,我们大魏国也要亡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不是别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谁会去做?”
“黄泉宫?”王书洛愣了片刻,随即惨笑道:“原来幕后主使之人,竟是九大宗门之一的黄泉宫,像这种等级的修真势力竟然会插手世俗政权,这还有天理吗?”
他话音刚落,最后来的灰衣男子也伸手一拍腰间的青色葫芦,随着光华一闪,三个人影落在了地上。
这三人都被特质的绳索捆住,此时神色慌张,左顾右盼,显得贼眉鼠眼。
“附近找了一圈,发现暗中盯梢的只有这三个修士,就顺手都抓了过来。”灰衣男子缓缓道。
被抓的三人之中,有一名身材高瘦,脸色蜡黄的青年男子,此时色厉内荏地喊了起来:
“你们是.............是什么人,怎敢如此无礼?要知道我们可是黄泉宫长眉老鬼的座下弟子,识相的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速速放了我等,否则家师找来,尔等插翅难逃!”
“长眉老鬼?黄泉七鬼之一?”宫装美妇呵呵一笑道:“据我所知,你师傅也就是金丹后期而已,就算他亲自前来,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狂。”
那高瘦男子见她有恃无恐,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狠人,顿时满脸丧气,再也不敢有丝毫威胁之语,只顾磕头求饶。
王书洛看到黄泉宫的人都被擒拿住了,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问道:“王某眼拙,敢问几位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也是九大宗门的人?”
“九大宗门?”紫袍男子讥讽一笑,淡淡道:“我们是无双城的人!”
“无双城!”
王书洛脸色一变,急忙跪倒在地,冲着几人磕头行礼道:“王书洛拜见几位上仙,不知是无双城的上仙驾临,之前有诸多无礼之处,还请上仙海涵!”
“王将军不必行此大礼!你乃大夏国的肱骨栋梁,这些年治军严明,于黎明百姓秋毫无犯,方某心中也是敬佩得很啊!”
紫袍男子哈哈一笑,伸手把王书洛从地上扶起,接着又向他介绍起身边的几位同伴。
经过他的一番介绍,王书洛这才知道,眼前这两人是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其余四人则分别是宋茹、李希然、梁言和计来。
从这六人的态度来看,为首之人应该是那位宋茹。
“王将军,你奉命为我无双城开采灵矿,最近的这一年为何没有半点回应?”
方立人缓缓开口,他的语气虽轻,但却带着一股威严,令王书洛冷汗淋漓。
“上仙有所不知啊。”
王书洛叹了口气,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把发生在此地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一年之前,邻国大魏突然大举来犯,本来两国实力相近,互相之间打了近半年也不分胜负,但这一次对方军中却多了一些“奇人异士”,能翻江倒海,纵火焚林,显然不是普通人。
大夏国所掌握的军队士兵,大都相当于练气八、九层的武者,如何抵挡得住这种攻势,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王书洛知道此事非同寻常,要知道南极仙洲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修真宗门是不能随意干涉世俗间的政权争夺的,军中只能招募一些散修,但散修的数量不可能如此之多,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收买了大批散修加入魏国的军队。
他把此事上报朝廷,上面很快就做出了回应,决定派信使向无双城求援。
然而他们一连派出了十二个信使,最终都是有去无回,王书洛猜测这些信使应该是被人在半路劫杀,消息根本传不到无双城。后来又经过多方打听,知道整个无双域因为“六指遗骨”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无双城自顾不暇,就算知道此事,估计也没有余力来管了。
夏国陷入孤立,当朝皇帝决定挂帅亲征,皇室成员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纷纷赶赴战场,决定和魏国殊死一搏。
有了皇室成员的加入,夏国军心大振,两国战局从一面倒变成了势均力敌,战事拉锯长达一年之久。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突然来了一伙神秘人,居然把夏国的皇帝掳走,还施展了诡异妖法,将铁狮军的整个先锋军困在一处山岭,至今都没有一人逃脱。
来人留下一纸书信,让他们对大魏国俯首称臣,从今天开始,还要把开采出来的灵石全部上交给大魏国,否则就准备给夏国皇帝和三千名先锋军收尸。
王书洛是左右为难,从他个人而言,是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投降别国。可是如今一国之主被人掳去,而自己手下的三千弟兄也被人用妖法困住,即便他自己一心寻死,也不能看着这些人白白牺牲。
“真是天可怜见,终于等来了无双城的仙使!”
王书洛老泪纵横,大喊道:“我们大夏国国君仁德贤明,国内百姓安居乐业,对无双城也是年年上供,从不敢有丝毫懈怠。没想到如今却陷入此等境地,几位仙使可要为我们大夏国做主啊。”
方立人知道他说的乃是实情,此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将军放心,我等此行就是来助你们夏国的,你可知道那帮神秘人在什么地方,我们这就去把贵国的国君解救出来。”
“这...........”王书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好半天后才说道:“这帮人修为极高,而且踪迹飘忽,以老朽这点修为,却是找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方立人对此没有太大的意外,闻言把目光一转,又看向了被抓来的几人。
“奉劝你们一句,如果知道什么,就尽快说出来,否则等会被我们搜魂发现了猫腻,必让尔等生不如死!”方立人语气森然地说道。
噗通!噗通!
无论是大魏国的将军公输卯,还是被抓来的三个修士,此刻都跪倒在地,一同磕头不止。
“前辈饶命啊!我只是一介散修,勉强修炼到聚元境,知道此生仙途无望,才在世俗国度中混了个一官半职,又哪里知道这背后的诸多算计?更何况我也是奉命行事,恐怕就连我们魏国的国君也不知道那帮神秘人现在何处?”公输卯颤抖着说道。
“前辈饶命!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长眉师尊座下十八位弟子之中,排名最靠后的三人,此行只负责盯梢,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啊。”
这些人争先恐后的表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眼前的紫袍修士给斩了。
方立人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这些人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看他们的修为境界,的确接触不到什么。况且我们曾经承诺过宁前辈,也不好在此大开杀戒。”计来传音说道。
“那线索岂不是断了?我等虽然只是奉命夺回矿脉,但也不可能真的对大夏国见死不救,更何况夏国灭亡了,谁来为我们开采灵矿?”方立人同样传音给众人。
“有一个办法。”
之前一直沉默的梁言,此时忽然开口道:“王老将军不是说有三千先锋军被困在山岭中了吗?据我所知,能够困住三千个炼气期武者的大阵可不简单,除非布阵之人修为达到通玄境以上,否则就得有专门的修士在场主持大阵,维持法阵运转才行。”
在场的几人都不笨,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
方立人眼神一亮,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先去破解这个大阵,把主持这座大阵的修士擒下,再逼问出那国君被关押的地方?”
“不错!”梁言点了点头。
“此计甚妙!”
方立人哈哈一笑,转头又看向了一旁的王书洛。
“你自己的这三千先锋军被困在什么地方,总该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
王书洛连连点头,他素来爱兵如子,此时听到对方要去拯救自己的部下,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我那三千先锋军都被困在北面的黑水岭上,距离我军大营不远,几位仙使请随我来。”
他说完之后,就立刻吩咐左右手下准备车马座驾,将梁言等人请入战车,又点了八百精兵,一路轻骑向北。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众人就来到黑水岭外。
梁言等人走出车驾,在岭外驻足观看,只见连绵的群山之间,有一处凹陷的谷地,里面都是枯枝烂叶,看上去毫无生机。
一片灰色的浓雾遮蔽了整片谷地,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当日国君被掳,我立刻派遣三千先锋军前去追查,路经此地之时,却突然起了大雾,将我的先锋军困在这片黑水岭中,如今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人能从里面出来。”王书洛在旁叹气道。
“是鬼道的幽泉幻阵!”
计来盯着黑水岭看了一会,目中精光一闪,淡淡开口道。
“你认得这门阵法?”宋茹看上去有些意外。
“鬼道幻术,家师曾有涉猎。这幽泉幻阵因人而异,既然被困住的是三千士卒,那生出来的幻境应是永无止境的修罗战场。这一个月来,王老将军的三千先锋军只怕都在和莫须有的敌人做生死搏斗。”
“什么?激战了一个月,那我这三千先锋军还不得活活累死?”
王书洛脸色大变,这些士卒虽然大都有炼气八、九层的武者修为,但终究还是没有筑成道基,依然只是肉体凡胎,如今一个月过去,只怕有人已经坚持不住了。
“几位上仙,还请出手救下我的这些士兵,他们都只是世俗凡人,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如果是战死沙场也还罢了,但全部死在一个幻阵之中,那就太过窝囊了,我王书洛也没脸再回去见各位父老乡亲了。”
他是大夏国的本土修士,统帅三军长达百年,对于自己的士兵和国家有很深的感情,此时不禁开口相求。
“将军勿忧,区区幽泉幻阵,待我将之破去!”
计来轻笑一声,抬手大袖一挥,三十六枚天罡铜钱飞上半空,在黑水岭的上方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彼此之间遥相呼应,仿佛一个诸天星斗之阵,将下方的浓雾全部镇压在其中。
“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九丑之鬼,须臾速退!”
计来一声喝罢,手中打出一道法诀,黑水岭上的三十六枚天罡铜钱微微一震,竟然同时落下,将下方的浓浓灰雾全都打散,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灰雾散去,露出里面的景象,只见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正在枯木林中胡乱挥砍。
有人被自己的队友乱刀分尸,有人被绳索吊在枯枝之上,还有人身受重伤,虽然倒在血泊之中,却依旧手握长矛向天猛刺............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齐云窟
“停手,快停手!”
王书洛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怒发冲冠,几乎是立刻就大声呼喊了起来:“都是自己兄弟啊,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如果是在以往,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军士立刻听命,但是现在,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人有停手的意思。
“去!”
计来低喝一声,又抬手丢出一柄玉如意,上面彩光熠熠,照在林中众人的身上,立刻发出一阵焦糊的声音。
滋!滋!滋!
随着一连串的声响,众士兵在彩光的照射下,背后同时冒起一股青烟,这些青烟在半空越聚越多,最后居然形成一个十余丈高的灰色恶鬼。
那恶鬼生有三只眼睛,左右手各持一根狼牙棒,身上气势汹汹,看见梁言等人之后,也不多话,直接提棒打来。
“哼!”
方立人冷哼一声,五指摊开,往空拍出一掌,只见一座紫色小山从天而降,直接压在了那头恶鬼的身上。
可怜这三目恶鬼,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下一刻就被人压在了山底。
随着方立人手中法诀一变,那座紫色小山在地上徐徐转动,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这头三目恶鬼碾为粉末,化作青烟彻底消失了。
恶鬼一除,林中的将士们立刻清醒了过来,此时全都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与此同时,在那恶鬼消失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这两人似乎都受了伤,在地上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紧接着把身一转,就化作两道遁光冲天而走。
“想跑?”
宋茹冷笑一声,伸手隔空一抓,那两个飞在半空的修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向后拖了回去,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是两个年轻男子,修为都在聚元境后期,此时脸色慌张,目光闪烁,看上去畏畏缩缩。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大夏国的皇室受无双城赦封,你们居然也敢暗中作乱,看我不把你们打得形神俱灭!”方立人上前一步,做势欲打。
那两个修士刚才就是被他的紫色小山所镇压,心中惊魂甫定,此时又听闻对方是无双城的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不关我们的事啊,这些都是家师指示的!”其中一人开口求饶道。
另一人也急忙叫道:“大人明鉴!以我们两人的微末道行,根本布置不出幽泉幻阵。这阵法是家师所布,我等只是奉命在此驻守,也没想过要赶尽杀绝,只等王将军答应我们的条件,就会把林中之人都放回去。”
“你们师傅是谁?”方立人冷冷道。
“家师正是‘幽魂老鬼’!在黄泉七鬼之中排名第三,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巅峰,他的本命法宝乃是一杆幽魂魔幡。”
跪地的两个修士不敢怠慢,还不等方立人细问,就把自己师傅的老底全都抖了出来。
“原来也是黄泉七鬼之一...........”
方立人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师傅是不是掳走了夏国国君?现在关押在何处?”
“这..........”
两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但方立人不等他们传音交流,直接抬手就是一掌打出,将其中一人轰飞了十余丈,直到此人口吐鲜血,撞在一面山壁上才勉强停下。
另外一人见到这种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什么隐瞒,急忙开口叫道:“我说,我说!夏国国君就关押在齐云山的齐云窟中,距离这黑水岭只有八百里的路程!”
“齐云窟?”
方立人重复了一遍,又转头看向了宋茹、梁言等人。
“留他们一条性命吧,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走,先带在身边,让他们在前引路。”梁言建议道。
“好,就这么办!”
宋茹点了点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拘了两个修士的法力,又用遁光卷了众人,朝着齐云山的方向飞去。
这些人说走就走,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王书洛神情恍惚,望着天边消失的众人,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无双城仙使的手段吗...........老夫以往真是坐井观天了!”
王书洛长叹一声,又看了看林中的诸多将士,心中又不由得生出一股感激之情。
“还好有仙使出手,才帮我保下这么多弟兄的性命,只希望几位仙使一路顺利,成功救出我国国君,那样老夫就算死也瞑目了。”
王书洛想到这里,又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诚心拜了几拜,接着就开始指挥自己的手下抢救林中士卒.............
且说宋茹等人带着两个黄泉宗的弟子,一路向东飞遁,赶了八百里山路,果然看到了两人口中所说的齐云山。
这齐云山山势高耸,半山腰上刻了一副巨型雕像,雕像中人是个儒袍男子,手捧一卷书册,似乎正在给弟子讲经。
计来眼尖,此时指着儒袍男子的肩膀道:“你们看,那雕像的左肩之上是不是有一个洞窟?”
众人闻言,同时看了过去,果然发现儒袍男子的左肩之上有一个洞窟入口。
“前辈明鉴,那里就是齐云窟所在!”被抓的两个修士立刻应道。
宋茹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这尊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峰的巨型雕像,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居然是赤霄前辈..........”
“前辈认得这个雕像?”梁言在旁问道。
宋茹点了点头道:“‘赤霄书生’大名鼎鼎,南极仙洲谁人不知?这位前辈当年渡过九难,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名列九大门派之一的赤霄书院,就是由他一手创立的.........只是可惜,即便是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也败在自己的最后一灾中,最后落得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宋茹的语气之中颇有些唏嘘,众人听后也生出诸多感触,修道一途没有尽头,化劫境的修士在他们眼中虽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可就是走到这大山的山顶也不能逃出天道的制约。
或许只有破劫成圣,乃至于虚空飞升,才能得大自由,大解脱。
只不过这一条路充满荆棘,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身为修真之人恐怕再无轮回转世的机会,在场众人,谁也不敢放言,自己今后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
“此地为何会有赤霄老祖的雕像?难道说这里是赤霄书院的地盘?”沉默了一会之后,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这倒不是!”
被擒拿住的黄泉宫弟子抢着回答道:“据说当年的赤霄老祖在通玄巅峰滞留了两百年之久,最后是在此处一夜悟道,迎来了自己的第一难,并成功渡难,迈入了化劫境。”
“赤霄书院的后世子弟为了纪念他们的祖师,就在这座齐云山的山壁上雕刻了老祖像。此地虽然不是赤霄书院的领地,但是其他宗门为了表示对赤霄书院的敬意,也都没有选择在此地开宗立派,所以这齐云山的山头就荒废了下来。”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没想到这齐云山灵气盎然,却是个无主之地。”一旁的李希然感慨道。
“非但是无主之地,还是个清静之地。我想黄泉宫的人之所以把关押地点选在这里,也是因为别的修士不会无故靠近齐云山吧。”梁言轻轻一笑道。
“哼,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今天我宋茹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人带走!”
宋茹冷哼了一声,手中法诀一掐,周身遁光又快了几分,带着梁言等人瞬间就来到了巨型雕像的左肩上。
这座雕像十分巨大,即便只是一个左肩,也有百丈来长。众人落定之后,就同时朝着山壁上的一个洞窟看去。
只见那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隐约有淡淡的血腥之气飘荡出来。
梁言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了被俘的那两个修士。
“噗通!噗通!”
那两个修士立刻跪了下去,口中叫道:“前辈明鉴啊!我们兄弟两人所言句句属实,这里的确是关押夏国国君的地方,至于这股血腥之气,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梁言看他们神态不似作伪,不由得与众人对视了一眼。
“难道这帮黄泉宫的修士丧心病狂,已经把夏国皇室的人都杀了?”计来有些疑惑地说道。
“不可能吧..........宗门修士不得随意屠戮凡人,更不得伤害国君,这是我们无双域中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一旦被人发现,很有可能会受到其他宗门的讨伐,所以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宋茹皱眉说道。
“现在无双域已经大乱,谁知道他们还守不守规矩,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方立人叹了口气道。
“也是!”
宋茹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押着黄泉宫的两个修士,直接走进了洞窟。
到了此地,宋茹一行人也很谨慎,要么施展出护体灵盾,要么把自己的法宝祭出,让两个俘虏走在前面探路,一点一点地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而随着众人的深入,那股血腥气息也越来越浓,周围山壁上甚至可以看见点点血迹,显然是有人受伤所至。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见一具尸体,这也算是让众人还留有一点希望。
就在宋茹将神识扩散出去,想要往洞窟深处一探究竟的时候,身后的梁言却忽然高呼了一声:
“小心!有剑气!”
他话音刚落,洞窟的黑暗深处就有一道灰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只一瞬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宋茹瞳孔猛地一缩,这剑气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好在她得了梁言的提醒,在剑气临身的前一刻反应了过来,手中法诀一掐,带着身旁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扑向了通道的一边。
与此同时,梁言也是左右手各提一个,抓着计来和李希然的胳膊,躲向了通道的另一边。
这两人的反应速度均是奇快无比,但那两个被俘虏的黄泉宫弟子却没这么好运了,他们负责在前探路,哪里躲得过这道杀气凛然的剑气?
其中一人只是张了张嘴,而另一人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两人就同时被这道剑气劈成了碎片,无数碎尸飞撒在洞窟之中,鲜血溅了满地。
而这道剑气在斩杀两人之后,余势不减,依旧朝着洞窟外面飞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此时的洞窟通道之中,众人分作两边,宋茹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站在左边,梁言则带着李希然和计来站在右边。
宋茹惊魂甫定,看了一眼对面的梁言,眼中充满了诧异之色。
刚才那道剑气来得实在太快,而这齐云窟似乎能阻挡神识,以自己的通玄境的感知都没能反应过来,为何这小子却能提前知道?
宋茹越想越是疑惑,只觉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这个小子,此时细品之前发生种种的事情,忽然察觉出许多不对劲的地方来。
梁言此时也很无奈,刚才那道剑气非同一般,而且是从暗中发出,自己仗着八部衍元的佛门神通和剑修的敏锐感知,才能提前发现。
如果出言提醒,肯定会惹人怀疑,但如果选择闭口不言,那宋茹虽然不会有事,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两相权衡之下,梁言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人。
如今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虽然安然无恙,可宋茹看自己的眼神却有些不对了。
双方沉默一阵,忽听计来打破沉默道:“刚才那道剑气并无明确的目标,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据我推测,洞窟深处应该有人在交手,其中一人是个厉害的剑修。情况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宋茹前辈,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前进?”
宋茹听后,稍稍沉默了一会,把目光看向了梁言。
“你觉得呢?我们还要不要进去?”
梁言知道她在征询自己的意见,沉吟了片刻之后,笑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在交手再说。”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黄泉七鬼
听了梁言的意见,宋茹没有反对,而是点了点头道:“那就进去看看再说。”
他们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剩下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此时又重新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到了这个地方,已经隐约能够听到一些打斗之声,还有散乱的剑气和法术余波扩散出来,众人早有警惕,此时都十分轻松地躲了过去。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发现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梁言、宋茹等人对视了一眼,此时也不犹豫,几乎同时来到了山洞的入口,朝里面看去。
只见山洞之内灯火通明,正中间供着一尊雕像,和外面山崖上的的巨型雕刻几乎一模一样。
山洞四周站着七个修士,高矮胖瘦,男女老幼,不一而足。有的青面獠牙,样貌丑陋,有的却是白面小生,英俊非凡。
这七人分散在不同方位,把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围困在中间。
那中年修士面对七人围攻,脸上神色却是冷漠至极,根本没有丝毫畏惧,头顶一柄银色长剑铮铮作响,杀意凛然!
反倒是周围七人脸色畏惧,目光闪烁,不少人身上都负了伤,有人甚至被斩断了一条右臂,此时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梁言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不由得微微一愣,那围攻的七人他虽然一个也不认识,但负手站在中间的修士却是自己的老熟人了。
“司徒狂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梁言之所以惊讶,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对方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此人的气息已经突破了金丹巅峰,成为了一位货真价实的通玄真君!
他们来到洞口,争斗中的双方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司徒狂生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宋茹等人,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越过众人,最后牢牢锁定在梁言的身上。
“没想到啊,方壶仙谷一别,我们会在这里相遇!”
司徒狂生无视周围围攻的七人,看着梁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仅仅两年半的时间,阁下居然就突破了金丹巅峰的瓶颈,成为万人仰慕的通玄真君。”梁言淡淡开口道。
“纯粹是运气好罢了。”司徒狂生不以为意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我的剑道是向死而生。方壶仙谷一战,虽然身受重伤,但却侥幸活了下来,那生死一线间的感悟被我抓住,这才侥幸突破到了通玄境。”
“司徒道友突破成功,真是可喜可贺!”梁言拱了拱手,接着话锋一转,又问道:“不知司徒道友为何有如此雅兴,竟然到了这齐云窟来?”
“哼,还不是这帮妖魔小丑,绑架谁不好,偏偏绑了大夏国的国君。”司徒狂生说着把眼一瞪,目中杀机毕露。
“姓.........姓司徒的............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们黄泉宫和大夏国之间的事情,奉劝你别来蹚这趟浑水,否则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围攻的七人之中,一个青面獠牙的中年男子恶狠狠地说道。
另一个双眉奇长,头顶微秃的白袍老者也附和道:“不错!司徒狂生,你别以为会点剑术,我们就怕了你。若是我们七人联手,也能与你拼个鱼死网破,只不过到时候两败俱伤,可就便宜了这里的其他人了!”
此人意有所指,梁言等人自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知道他要挑拨离间,这时就听宋茹微微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青衣恶鬼’和‘长眉老鬼’!怎么?你们黄泉七鬼都到齐了?这样也好,省了我们无双城一番手脚!”
“什么?!”
听了宋茹的话,在场七人齐齐变色,其中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妪涩声道:“你.......居然你是无双城的人!”
“不可能的,去往无双城的信使早就被我们拦下,怎么可能得知消息?”
“无双城如今自顾不暇,还会派人出城?”
这七人议论纷纷,但宋茹却是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接着朗声喝道:“无双城碧海宫宋茹在此,尔等绑架国君,擅自干涉世俗朝政,已经是坏了规矩,还不速速将夏国国君放出,随我回无双城听后发落!”
看到宋茹的身份令牌,黄泉七鬼都是脸色一变,对于她的身份确认无疑了。
“糟了,居然又是一位通玄真君!”
黄泉七鬼之中,排行第一的“红眼老鬼”心中焦躁,暗暗忖道:“以我们七鬼的实力,倘若联手布阵,完全可以对付一名通玄初期的修士。倘若司徒狂生不再插手,我们兄弟七人,也不是不能应付无双城的几人。”
想到这里,红眼老鬼眼珠一转,对着中间的司徒狂生说道:“司徒前辈,我们之间无仇无怨,刚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擅闯此地,我们兄弟七人才大打出手。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斗下去的,只要你就此退出,日后我们黄泉宫必有重谢!”
“走不了。”司徒狂生摇了摇头,接着把剑一指,淡淡道:“除非你们放了周瑾年,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这又是为何?”红眼老鬼一脸疑惑道:“据我所知,你们司徒家族远在数十万里之外,和这大夏国从无往来,他们一国国君的生死,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司徒狂生听后,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此事不用你管,总之这周瑾年我是保定了。”
众人听后都是疑惑不解,其实他们不知道,司徒狂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受了家中长辈的委托。
他三姑司徒清是个多情种子,早年喜欢游戏风尘,曾经多处留情,有一次她云游至大夏国的领地,邂逅了当时的国君周正阳。
那周正阳生得一表人才,相貌出众,而彼时的司徒清道行不够,未脱凡心。两人郎才女貌,互相吸引,就有了一段风花雪月、露水姻缘。
短暂的相处之中,司徒清为周正阳诞下一子,取名为周瑾年。
可惜好景不长,司徒清多情风流,与周正阳在一起也只图一夕欢好,之后就离开了大夏国,追寻自己的仙道去了。
而周正阳却是个痴情的性子,此生没有再娶妻生子,只有周瑾年一个独子,还把大夏国的皇位传给了他。
司徒清回到家族之后,虽然一心求道,可周瑾年到底是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她心中偶有牵挂,就会派人来大夏国打探消息,知道他平安无恙之后,也就不去过多干涉。
直到这次,周瑾年被黄泉宫的人抓走,这才惊动了司徒清。
她如今已是通玄境后期的修为,在司徒家族中也是说一不二的大长老,碍于面子不愿承认这段往事,却让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侄子司徒狂生前来搭救。
司徒狂生曾经欠了司徒清一个人情,他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格,得知此事之后,自然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只不过这件事情对于司徒家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司徒狂生性子清冷高傲,自然不会当众把此事说出来,但他却是亮明了自己的态度,今天必须把周瑾年带走。
红眼老鬼听得莫名其妙,他哪里想得到,这中间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还准备再劝说一下司徒狂生,可一旁的宋茹却等不下去了。
“哼,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到了这时候还心存侥幸。也罢,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无双城的手段!”
她说话的同时,人已经飞上了半空,“霸鲸沧溟掌”一掌击出,带着雄浑无比的庞大力道,把周围虚空都打出了一圈圈碧蓝色的波纹涟漪。
“结阵!”
红眼老鬼的两只红眼瞳孔一缩,猛然大喝了一声。
其余六鬼立刻会意,几乎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有的是一杆鬼火幡旗,有的是一支幽冥纸伞,另外还有铜锣、锁链、古镜、邪玉总共六件法宝。
至于红眼老鬼自己,则是抬手丢出一支古卷,那卷轴在半空徐徐摊开,露出里面的图画,竟是一只高大恶鬼,生有三头六臂,面容狰狞可怖。
半空中的六件法宝,几乎同时飞入了图画之中,而那画中恶鬼有三头六臂,此时正好每只手臂抓一件法宝,接着咆哮一声,就从画轴中窜了出来。
计来、李希然等人见状,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因为这个从图画中冲出的恶鬼,气息惊人强大,赫然已经到达了通玄境的层次。
“怪不得他们七人面对通玄境的修士还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如此合击之术!”
这是场外众人心中的想法。
不过宋茹却是没有丝毫惧色,此时居高零下,依旧朝着七人头顶一掌拍去。
“吼!”
那六臂恶鬼一声咆哮,将手中的幽冥纸伞摊开,顿时生出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道,将宋茹的掌劲死死抵住,紧接着又用另外一只手臂甩动勾魂锁链,朝着宋茹身上狠狠抽去。
到了这个时候,宋茹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没有选择硬接对方的攻击,而是把身一转,直接消失在了半空。
六臂恶鬼失去了目标,在半空中咆哮连连,又把手中古镜高高举起,一道道镜光射向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宋茹的位置。
眼见宋茹被镜光照出,那六臂恶鬼一边用锁链抽打,一边又丢出手中的鬼火幡旗。
幽幽冥火从幡旗中射出,带着无边的怨气,把宋茹撤退的方位全部封死,也让她无法再使用隐匿之术。
与此同时,勾魂锁链已经呼啸而来,目标直指宋茹的天灵盖,仿佛要把她一链抽死。
宋茹的眼中精光一闪,忽的纵身一跃,在半空双掌连拍。
“昂!”
随着一声刺耳的长鸣,周围虚空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涟漪,紧接着一头蓝色巨鲸从涟漪中心冒出了头来,在半空把尾一摆,就朝着对面七人撞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那面鬼火幡旗被巨鲸一头撞碎,周围扫来的勾魂铁链抽打在它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反应,纷纷被弹飞了回去。
“噗嗤!”
黄泉七鬼之中,一个满头白发的驼背老者忽然口喷鲜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乃“幽魂老鬼”,半空中被毁的那杆魔幡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此时受到极重的反噬,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其余六人见状,都是脸色凝重,各自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半空中的六臂恶鬼身上,同时又双手掐诀,朝着恶鬼不断输入自己的灵力。
那六臂恶鬼得了众人的法力和精血,立刻威势暴涨,将手中邪玉望空一抛,居然暴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把那头蓝色巨鲸一点一点地往玉石里面拉扯。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头蓝色巨鲸就有半截身子被封印进了邪玉之中,只剩一截尾巴,还在半空疯狂摆动。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双方拼斗法力的阶段。宋茹拼命驭使巨鲸,想要冲破邪玉的封锁;而黄泉七鬼则是齐心协力,想要将宋茹的神通完全封入邪玉之中。
双方在半空僵持了许久,终究还是宋茹技高一筹,随着体内灵力汹涌而出,那头蓝色巨鲸猛然一声长啸,居然将封印自己的邪玉给硬生生震碎!
这头蓝色巨鲸重获自由,欢呼雀跃,在半空把头一甩,朝着六臂恶鬼狠狠撞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半空中的恶鬼法相四分五裂,而底下的黄泉六鬼也都口喷鲜血,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才堪堪化解这股庞大的力道。
宋茹一招得胜,之前淤积在胸中的烦闷之气一扫而空,忍不住长啸一声,反手又是一掌,将底下的黄泉七鬼笼罩在自己的掌风之中。
她得了自己师尊的密令,于掌劲中收了几分力道,并没有打杀七鬼的意图,只想惩戒几人,出一口恶气。
然而她的掌风才刚刚落下,就听得通道口的位置传来一声大喝:
“掌下留人!”
话音未落,就有一道白光由远及近,将宋茹的掌风震散了开来...............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羽墨双侠
宋茹的“霸鲸沧溟掌”被一道白光给震散,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她定了定神,自半空中凝神看去,只见那白光中的物事,居然是一根雪白晶莹的羽毛!
“咦?”
不止是宋茹感到惊讶,就连一旁的司徒狂生也轻咦了一声。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两个人影从洞窟的通道中飞了进来。
这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黑袍,气质沉稳,手里托着一方黑色砚台;女的则是一袭白衣,眉清目秀,左手轻轻一招,就把半空中的那根白色羽毛收了回来。
两人进入洞窟之后,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宋茹和黄泉七鬼之间,让这场战斗无法再继续下去。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赤霄书院的‘羽墨双侠’,幸会幸会!”宋茹收了神通,停在半空,脸色冷淡地拱了拱手道。
“宋仙子别来无恙!”
那身穿白衣的女子微微一笑,向前施了一礼道:“上一次相见还是在贵城的百花会上,没想到一别竟有百年。今日再见,宋仙子风采依旧,令人心折,真是羡煞旁人。”
她态度极为客气,但宋茹根本不领情,此时冷哼了一声道:“旧事不必重提,宋某今日前来,是为了调查宗门修士干预大夏国政一事。如今罪证确凿,黄泉七鬼不但绑架了夏国国君,还对我大打出手,可谓罪上加罪。怎么?你们‘羽墨双侠’要袒护这些黄泉宫的小辈吗?”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严厉,黑袍男子和白衣女子都是眉头微皱,两人对视一眼,由黑袍男子缓缓开口道:“宋仙子言重了,黄泉七鬼只是一时糊涂罢了,况且他们仅仅只是关押了夏国国君,并未伤他分毫。不如给我们夫妇一个面子,这件事情就此作罢,稍后我会让他们送还夏国国君的。”
“好个一时糊涂,那么侵占我们无双城矿脉,也是一时糊涂?”
宋茹冷冷一笑,忽的喝道:“墨寒山!羽飞灵!你们两个也是位列真君的成名修士,莫非以为这种糊弄三岁小儿的说辞,就能把我宋茹打发了?”
墨寒山夫妇听后,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其实他们两个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是黄泉宫有错在先,不只干预世俗朝政,还侵占了无双城的矿脉,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羽墨双侠”在无双域中也算薄有侠名,如果放在平时,必定不会阻扰宋茹,甚至还可能出手相帮。
但今时今日却不然,因为墨寒山夫妇接到宗门命令,让他们来协助黄泉七鬼,务必将之保下,同时还要将无双城来人打退。
羽飞灵也想不到无双城来的就是宋茹,两人之前在百花会中还有过一段交情,对彼此的谈吐和气质都很欣赏,没想到这次再见之时,居然就成了敌人。
“宋仙子,黄泉七鬼纵然有错,但也罪不至死。如今无双域中形势混乱,能否卖我们夫妇一个面子,暂且饶过他们?”想了一会之后,羽飞灵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宋茹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要饶他们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须得跟我回无双城修罗宫走上一遭才行。”
“修罗宫...........”
底下的黄泉七鬼听后,都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有人忍不住叫道:“无双域中谁不知道,那修罗宫是什么地方,我等七人到了那里,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宋仙子此举只怕不妥,黄泉七鬼都是黄泉宫的精英弟子,就算犯了什么错事,也理当交由黄泉宫审问。你们无双城如果要带走他们,须得派遣化劫老祖上门问罪,而不是由宋仙子一句话就把人带走。”墨寒山淡淡开口道。
“黄泉七鬼本来就是奉命行事,黄泉宫如何来审?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赤霄书院和黄泉宫坑洼一气,这是不把我们无双城放在眼里?如果我今天非要带走他们呢?”
宋茹想得明白,今日虽然不好动手杀人,但也绝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如果自己就这么退走,那么大夏国必定会受到黄泉宫的报复,而且这报复会更加明目张胆。到时候但凡是归附无双城的势力都会心寒,而无双城的脸面也算丢尽了。
所以她才要把黄泉七鬼带回无双城审问,这样也算是给大夏国一个交代,同时也维护了无双城的威严。
“宋仙子,你多心了。我们夫妇二人只是奉命来齐云窟中打扫祖师雕像,凑巧遇到这件事情,不想你们之间的打斗,扰乱了祖师曾经悟道的地方,这才出面调停.........”
墨寒山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还想再接着劝说,却冷不防旁边一道森冷剑光破空而出,居然直奔自己的面门斩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掐了个“隐”字诀,把身一转,化为一滩漆黑墨水,任凭那道森冷剑光斩入黑墨,自己却是消失不见了。
几个呼吸之后,洞窟的另一侧,墨寒山的身影缓缓出现,目光凝重地看向了一位身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司徒狂生!你居然已经突破到通玄境了!”
发出剑气之人,正是司徒狂生。
其实墨寒山夫妇从进入洞窟开始,就已经把这里的修士大致观察了一遍。
在他们看来,跟随宋茹的五名修士大部分都是金丹中期,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司徒狂生,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金丹巅峰,而在刚进来的时候,此人的气息并没有显露出来,这就让墨寒山夫妇错误的以为,司徒狂生依旧还停留在金丹境。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剑修,已经在短短的几年之中,突破到了通玄境!
“司徒........道友,刚才为何对我出手?”墨寒山不得已之下,改口“道友”,却是冷冷问道。
然而司徒狂生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而是转过头来,对着宋茹说道:
“亏你还是无双城的人,心思也太过天真!所谓规矩,从来都是由强者制定。昔日你们无双城坐大,城中有圣人统帅,十三位化劫老祖辅佐,那自然是一言九鼎,说不让宗门修士干预世俗朝政,就没有哪个宗门敢违背!可如今城主失踪,无双城群龙无首,无双域中更是风波诡谲。这种形势之下,什么规矩都是狗屁!谁的实力强谁才有话语权!”
他说到这里,冷冷一笑,又把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墨寒山,接着道:“我听你们啰啰嗦嗦说了这么久,还不如直接挑明了干上一架,谁赢了听谁的,怎么样?这个黑不溜丢的交给我,那个耍羽毛的就交给你!”
司徒狂生这番话,自然还是说给宋茹听的。
“好,那就依你,咱们各挑一个,看谁的本事大!”
宋茹似乎也被激起了豪情,此时纵身一跃,“霸鲸沧溟掌”再次使出,奔着羽飞灵的面门打去。
“宋妹子,得罪了!”
羽飞灵眼见谈判破裂,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白色羽毛往空一抛,化作一只三头神鸟,朝宋茹的掌风迎了上去。
此战虽然有违她的本意,可到底是宗门命令,不得不从,而且对方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绝不可能有丝毫留手,只能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与宋茹斗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洞窟的另外一边,司徒狂生也纵起剑光,斩向了墨寒山。
他的“夺魂杀意剑”号称一剑夺魂,剑招只有三个字,那就是“快!准!狠!”,根本没有多少繁复的变化,每一剑都是直取对方的要害,与苍月明那种潇洒写意、变化无方的剑招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虽然他是刚刚进阶通玄境,境界都还有些不太稳固,但这飞剑一出,杀意满天,墨寒山识得厉害,不敢怠慢,急忙把手里的漆黑砚台丢上半空,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一道接一道的墨影从砚台中飞出,仿佛一个个漆黑的漩涡,把四周纵横驰骋的剑气一点点吸入其中,最后彻底化为无形。
“墨隐神功?”
司徒狂生瞳孔一缩,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对于这墨隐神功他早有耳闻,据说能够吸取对方的灵力和神通,在短时间内化为己用,是一门十分奇特诡异的功法,曾经有许多成名之士都败在这门神通之下。
还不等司徒狂生做出反应,半空中的那些漆黑漩涡就忽然倒转了起来,紧接着,刚刚消失的剑气居然从漩涡中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全都掉转了方向,反而朝着司徒狂生斩来!
面对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剑气,司徒狂生瞳孔一缩,把“夺魂杀意剑”的剑光一转,护住全身要害,整个人向后飞遁。
刷!刷!刷!
无数剑气蜂蛹而下,把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捅成了一个马蜂窝,后续还有剑气飞射而来,打在司徒狂生的护体剑光之上,发出铮铮剑鸣。
“好个墨隐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司徒狂生连退十余步之后,眼中惊讶之色逐渐消失,继而又生出一抹狂热之色。
“我司徒狂生挑战过许多人,今日倒要看看,能不能胜过自己手中之剑!”
他自言自语了一声,面对那些曾经属于自己的森然剑气,再没有半步后退,反而纵剑直上,无数剑光缭绕翻飞,和墨寒山斗在了一起。
四位通玄境修士,分作两个战场,各自使出全力交手,在这小小的洞窟之中打得昏天黑地。
方立人、不闻居士等人见状,知道自己是无法插手这种等级的战斗,就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黄泉七鬼。
黄泉七鬼向来同进同退,七人联手施法,可以匹敌通玄境初期的修士。
但是现在,七鬼之中,“幽魂老鬼”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宋茹打碎了本命法宝,受到反噬太重,如今只能靠在墙边盘膝打坐,努力恢复自己的伤势。
少了这一鬼,剩下六鬼无法再召唤出刚才那尊匹敌宋茹的六臂法相,充其量也就只是六名金丹修士而已。
方立人这边也有五人,面对受伤的六鬼却是半点不虚。
“说起来,此间之事都是因你们而起,所谓兵对兵,将对将,上面四位主帅已经动手,咱们也来比划比划吧?”
方立人嘿嘿一笑,和不闻居士极有默契地来到了洞窟入口,把黄泉七鬼的退路给堵死了。
“哼,就凭你们?”
红眼老鬼冷笑道:“方立人,你难道没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六鬼虽然受伤,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后期,你们五人之中还有三个金丹中期。须知法术无眼,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免得等会厮杀起来,不小心把你们无双城的几个后起之秀折在了此处!”
他的这番威胁没什么毛病,如果是在进入洞窟之前,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可能真的会有所犹豫,毕竟身后这三人才刚刚加入无双城,实在不宜冒这个险。
但是现在,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只是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红眼老鬼瞧在眼里,心中奇怪,暗暗思忖道:“这两人不是出了名的讲义气吗?怎么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有恃无恐..........难道那三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还有什么保命法宝不成?”
他越想越是有可能,此时目光一扫,发现三人之中,有一名灰衣男子把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青色葫芦。
“找到了!就是他!那葫芦一定就是他们仰仗的保命法宝,只要在此人祭出之前把他擒下,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自然就要投鼠忌器了!”
红眼老鬼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容,目中红光一闪,和那名灰衣男子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他号称“红眼老鬼”,就是因为这双眼睛非同一般,可以勾魂夺魄,使人短暂失神,在与高手的战斗中极为有用。
灰衣男子的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木讷之色。
红眼老鬼脸色一喜,暗叫一声:“得手了!”,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遁光直扑过去,想要在灰衣男子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擒下,这样他就无法祭出保命法宝,只能乖乖作为自己的人质了。
然而红眼老鬼才刚刚飞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个灰衣男子虽然脸色木纳,但摸向腰间葫芦的手却根本没有停下,此时已经在那青色葫芦上轻轻一拍。
“不好!”
还不等红眼老鬼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黑色剑光从葫芦口奔腾而出,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与自己擦身而过。
他有些木然地回过头去,只看见一条血淋淋的右臂飞在半空,而自己的几个师弟眼中,全都是惊骇之色。
“那是.........我的手臂?”
红眼老鬼终于反应了过来,紧接着就有一股钻心的疼痛涌入脑海..........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降七鬼
“啊!”
红眼老鬼的断臂在半空飞了好一会,他本人好像才反应过来,在空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就捂住自己的断臂伤口跌落而下,在地上滚个不停。
后面的六鬼见状,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只见红眼老鬼哀嚎不断,断臂伤口处还有肉眼可见的黑色剑气不断蚕食,让这位金丹巅峰的修士都无法断臂重生。
就算不去听他的痛苦哀嚎,只是看一看红眼老鬼的扭曲面容,也知道他现在正经历怎样的痛苦折磨............
这种景象,就连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产生了一丝同情,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个想法:
“我梁兄弟果然不一般!”
刚才在洞窟通道的时候,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就已经看出梁言的不凡了,就连宋茹都开始对他客客气气,这红眼老鬼也是倒霉,一上来就踢到了铁板。
其实梁言本来也没急着动手,他窥见墨寒山的“墨隐神功”,觉得这门功法十分奇特,想要偷偷用太虚葫摄入一点墨隐灵力,带回去参研一二。
没想到这个把手拍向太虚葫的举动,却给了红眼老鬼一个错误暗号,让他自以为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迫不及待地对梁言动手了。
梁言本来是想偷偷摄入一点灵力的,却没想到红眼老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对旁边的方立人、不闻居士以及计来等人视若不见,直勾勾地奔着自己而来。
他冲到一半的时候,还用一双鲜红鬼眼与自己对视,企图迷惑自己的神智。
梁言是什么人,体内混元金丹轻轻一转,佛门灵力瞬间就把这勾魂之术给破了。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发愣,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心中只是刚刚有一个念头,打算偷一点墨隐灵力,这还没开始动手呢,怎么就被人识破了?
所以他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木纳之色,其实就是对红眼老鬼的举动十分不解,有一瞬间的发呆罢了。
不过发呆归发呆,完全不影响他做出判断,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梁言就已经祭出了黑莲剑,朝着对方一剑斩去。
若不是在剑出之后,梁言猛然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宁霞,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杀人,只怕这黑莲剑已经把红眼老鬼一剑穿心了。
如今的红眼老鬼被斩断了右臂,上面的黑莲剑气带着死亡气息,不断蚕食他的肉身,逼得他使尽神通才让剑气不再扩散,什么断臂重生是想也别想了。
梁言一剑斩了他的右臂,心中暗暗忖道:“之前在通道路口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一部分实力,宋茹等人想必早就看出端倪了,如今更是无法隐藏...........也罢,事已至此,索性就由我出手把这些小鬼摆平吧。”
他心念电转之间,就已经有了决定。实力暴露不打紧,只要不用剑丸就行,就算事后宋茹追问起来,自己便推说是《沧海星神剑》的功劳,反正碧海宫也没人修炼这门剑术,他们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而且凭自己与众人的关系,他们应该也不会刻意为难自己。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也不隐藏,纵起黑莲剑光,只身杀入黄泉七鬼的阵中。
七鬼虽然折了两鬼,但剩下的五鬼也都有金丹后期的境界,眼见梁言只身一人冲来,脸上神色都是铁青一片。
“诸位师兄,此子不过金丹中期而已,就算他是厉害的剑修,也不能如此无视我等!今日若是我们五人被他一人打退,传将出去,那我们黄泉七鬼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一个尖细的嗓门传来,说话之人乃是一个病弱少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看上去好像生了一场大病,却是黄泉七鬼中排名最后的“无影病鬼”。
“不错!”
一个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大汉囔囔道:“这小子太不把我们师兄弟放在眼里了,居然敢孤身闯阵,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些颜色瞧瞧!”
他是黄泉七鬼中的“蛮牛力鬼”,性格最为鲁莽暴躁,此时话音刚落,还不等其余众鬼答应,就把自己的铜锣法宝往空一抛。
那铜锣在半空中迅速变大,好似一个巨大的金碗,朝着梁言头顶倒扣了下来。
当!
随着一声脆响传来,这个金色铜锣就把梁言给扣在了里面。
其余六鬼见状,都是脸色一喜,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此人的飞剑虽然厉害,但却意外的没有什么斗法经验,这下被老四的铜锣制住,怕是插翅难逃了。
蛮牛力鬼更是心头窃喜,此时急忙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小!小!小!”
随着他每念一声,那铜锣就缩小一分,到了最后只有巴掌大小,轻飘飘地落入了此人的手心之中。
“哈哈哈,还以为是什么难缠的货色,原来也不过如此。入了我的‘掌中金锣’,任你是什么神仙鬼怪,都只能乖乖被囚禁在内!大师兄,我力鬼为你报仇了!”
蛮牛力鬼一招降服了梁言,右手托着铜锣,左手倒背身后,两只鼻孔朝天,心中得意至极。
然而他这些自吹自擂的话说到一半,却发现周围根本没人响应,不由得心中纳闷,目光朝自己的几个师兄弟们看去。却发现周围众人没一个高兴的,都是紧紧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怎么回事?”
蛮牛力鬼微微一愣,目光也朝着自己的手心看去,只见那金色的铜锣上面,居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上百道裂缝,此时纵横交错,仿佛蜘蛛网一般!
“不!”
蛮牛力鬼大吼一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见一道黑色剑光自铜锣之中破出,整个铜锣瞬间四分五裂,一个人影跳上了半空。
此人灰衣长衫,当空而立,正是不久前消失的梁言!
“好一个‘掌中金锣’,也让你看看我的‘拳下铁牛!’”
梁言一声冷笑,右手握拳,“罪化三千”一拳打出,金刚神力四散奔涌,全部落在了蛮牛力鬼的头顶。
可怜此人的本命法宝刚刚被一剑破开,本体遭受极重的反噬,一口老血还没来得及吐出,头顶又被一股巨力笼罩。
轰隆!
随着巨力落下,蛮牛力鬼整个人都被打入了地底,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一对眼珠向上翻白,好似失了神智,就连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置。
半晌之后,他才“哇!”的一声,喷出来一口鲜血。
“老四!”
“四师兄!”
其余六鬼见状,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一个人影二话不说地就冲了上来,手持一根勾魂锁链,朝着梁言劈头便打。
来者乃是一位六旬老妪,飞到一半的时候,全身皮肉全部褪去,居然只剩一具晶莹剔透的白色骨架,却是黄泉七鬼之一的“白骨厉鬼”。
此人在七鬼之中排行老五,早年修炼黄泉宫禁法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把自己炼成了一具白骨,若非蛮牛力鬼时常来探望,并及时渡入灵力给她,恐怕早就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
所以在众师兄弟中,他们两人的关系最好,眼见自己的师兄被打入地底,这老妪不由得血冲脑门,直接显出了自己的法相真身,拿勾魂锁链来拘梁言。
梁言也没见过这种法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他知道人族大陆功法万千,任它千变万化,只要自己一剑在手,便殊无畏惧。
他没有丝毫后退,手中剑诀一掐,黑莲剑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斩向了白骨厉鬼。
然而对方却根本不闪不避,任凭这道剑光斩在自己晶莹剔透的白骨架上,却没有如梁言预想中那般斩碎骨头,反而把飞剑卡在了骨架的裂缝之中!
原来这白骨厉鬼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全身虽然没了经脉血肉,但这身骨头却被修炼得固若金汤,就算是剑罡也无法斩碎。
她把梁言的黑莲剑卡在自己的骨架之上,反手勾魂铁链就是一抽,直奔梁言的天灵盖打去。
与此同时,青衣恶鬼祭出冥纸伞,长眉老鬼祭出古镜,无影病鬼祭出邪玉。三鬼各发神通,从不同角度打向梁言,显然是要趁此良机,降服梁言。
四鬼同时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那邪玉的光华中带着封印之力,让他的灵力运转晦涩至极;古镜镜光中带着洞察之力,让他无所遁形,没办法使用隐匿之术逃走;而冥纸伞则散发着一股腐蚀之力,使他的肉身隐隐作痛;至于白骨厉鬼的锁链,更是直勾勾地奔向梁言的天灵盖,显然要把他的魂魄从里面拘出!
眼见梁言遇到如此危险,李希然和计来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各自丢出了一件法宝,分别是一个白玉雕像和一个七彩玉如意,几乎同时飞向了梁言。
至于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也是脸色大变,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糟了,试探过头了,梁小子再强,也不能以一敌五啊!”
这两人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拿刀砍向四鬼,另一个却是拿山去保梁言。
然而几人的神通法术才飞到一般,场中忽然就涌起一股惊涛骇浪的灵力波动。
只见以梁言为中心,四周出现数不清的无形剑气,围绕着他飞速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剑气漩涡,把周围的所有神通法宝都卷了进去。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的爆响传来,无论是青衣恶鬼的“冥纸伞”,长眉老鬼的“幽光镜”,无影病鬼的“升邪玉”,还是白骨厉鬼的“勾魂锁链”,都被这些无形剑气卷入其中,根本不受四鬼控制,围绕着梁言飞速旋转起来。
漩涡之中的梁言则是微微一笑,手中掐了个法诀,黑莲剑就从白骨骨架中飞了起来,淌洋在漫天的无形剑气之中。
此时的黑莲剑剑光暴涨,由如一尾游鱼,速度快得出奇,只不过短短一瞬,就与青衣恶鬼、长眉老鬼、无影病鬼还有白骨厉鬼擦身而过。
刷刷刷!
随着轻微的破空声响,青衣、长眉、无影三鬼的胸前同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向外直流,整个人的气息也瞬间衰弱,几乎站也站不住,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至于白骨厉鬼,在原地明显愣了一愣,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胸前的三根肋骨忽然化为粉末,随着一阵清风飘散了出去。
她练功走火入魔,早就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此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心中忽然一个激灵,脚下趔趄,居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多谢..........多谢高人手下留情!”
白骨厉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冲着梁言磕头便拜,其余三鬼见状,也都瞬间明白了过来。
梁言刚才的那一剑,自己这帮人根本防不住,若是他把剑锋再偏个几寸,什么黄泉七鬼,恐怕就变成真正的孤魂野鬼了!
“多谢高人剑下留情!”
其余三鬼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也同时朝着梁言拜倒,显然是再无斗志了。
此时此刻,李希然,计来,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法宝都已经停在了半空,他们刚才正要出手相救的时候,却发现场中形势逆转,根本等不到自己出手,梁言就已经一剑降服了四鬼。
“不得了,梁兄弟这是什么实力?!明明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但看这架势,恐怕都有资格和宋茹前辈一战了!”方立人咋了咋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至于不闻居士,则是微微点了点头道:“梁言,恐怖!”
梁言此时已经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把黑莲剑收入了太虚葫中,对于刚才的那一剑,他自己也是颇为满意。
“这鱼龙舞果然不同凡响,自从修炼之后,体内就莫名多出一股奇特的灵力,使我对剑意的控制和剑气的掌握更上一层楼。如果放在以前,我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战胜五鬼,但现在仅靠一柄飞剑,也能胜得如此干脆!”
他想到这里,又暗暗忖道:“鱼龙舞共有六层,我才修炼到第一层,就有如此威力,却不知再往上修炼,又是什么模样?”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兵不血刃
鱼龙舞共有六层,第一层为“见鱼在渊”。
梁言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明其意,直到修炼两年之后,居然在自己经脉中发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好似初生的游鱼一般,这才明白了鱼龙舞第一层的精髓。
“鱼”即灵力,“渊”乃经脉,所谓“见鱼在渊”,就是在自己体内找到这股诡异而又奇特的灵力。
这股灵力虽然微弱,但却灵动至极,就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既可以协助梁言感悟剑道,还能与他一起操控剑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体内出现了第二个“自己”,而且这个“自己”十分纯粹,完全就是为剑而生,终其一生都只会追逐剑道,眼中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梁言花费两年时间才修成鱼龙舞第一层,此前从未出手,今日是第一次拿来对战。
刚才那一剑实际是由他和体内的第二个自己联手斩出,剑出无形,风雷变色!
黄泉四鬼虽然各自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和压箱底的神通,却还是挡不住这轻轻一剑,先是被他以无形剑气锁住了法宝,之后又被黑莲剑一剑击败。
若非梁言在最后时刻手下留情,只怕这四人已经做了真正的泉下之鬼。
眼见黄泉七鬼全都服软,梁言也不再步步相逼,而是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散了四周剑意,又把黑莲剑收入了太虚葫中。
“尔等七鬼,扰乱世俗政权,绑架一国之君,这些都是重罪。念在黄泉宫的面子上,今日暂且把尔等人头记下。还不速速将大夏国的国君放出,随我等回无双城领罪!”梁言背负双手,厉声喝道。
如今的黄泉七鬼,都知道眼前这人非同小可,虽然看上去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他的真正实力,恐怕已经是半只脚跨入通玄了。
故而在梁言的一声厉喝之下,这些人的气息全都萎靡了下去,再也没有之前的那股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洞窟中另外两边的战局,也渐渐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宋茹和羽飞灵都是女中豪杰,前者招式大开大合,所向披靡,后者神通则是连绵悠长,后劲十足。
两人灵力对撞之际,一头蓝色巨鲸和一只白色灵鸟上下翻飞,彼此追逐,场面煞是好看。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这两女是一对知音,在洞窟中弦歌而舞,体态轻盈,身姿曼妙,进退之间,居然没有丝毫违和之感。
但只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修士才能看出,其实这两女没有丝毫留手,一招一式都暗藏杀机,只要有一方稍有疏忽,只怕立刻就要被对手击败。
相比之下,司徒狂生和墨寒山的对决则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险。
只见半空之中,司徒狂生的“夺魂杀意剑”化作一道催命剑光,上下翻飞,纵横驰骋,无数剑气四散而出,将墨寒山的身位牢牢锁住,只等发出必杀一击。
而墨寒山则是不动如山,任凭你身形百变,他只把自己的“墨隐神功”发动到极致。数百个黑色漩涡分散在半空之中,对手的剑气一旦靠近,就被这些漩涡分散吸收,最后又化为己用,以同样的剑气去反攻对方。
双方以剑气对剑气,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司徒狂生所发剑招越狠,自己受到的反击也就越强,看上去就像是在与另外一个自己交手。
“痛快!墨隐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司徒狂生越斗越是兴奋,忍不住长啸一声,再次催动剑招,周围寒风骤起,一股冷冽杀意席卷了整个洞窟。
方立人、不闻居士、计来还有李希然这四人修为境界不够,在此等剑道威压之下,都是心头一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下一刻,就看见一道巨大的剑影在半空凝聚成型。
周围四散的剑气,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最终归宿,全都向上飞去,融入了这道剑影之中。
“我之剑意,唯精唯纯,一往无前,毫无退路!墨寒山,你若能把这一剑也化为己用,我立刻弃剑而走!”
司徒狂生神采飞扬,左手并指向前,头顶剑鸣咆哮,剑影破空而出,仿佛一道催命神符,直奔墨寒山的胸口斩去。
“不好!”
墨寒山也是久经征战之人,一眼就看出这道剑影非同凡响,急忙运转玄功,将四周的黑色漩涡尽数收回了身旁。
“墨隐神功”全力运转之下,这些黑色漩涡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为一个漆黑无底的巨大孔洞,仿佛深渊一般散发着刺骨寒意。
刷!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司徒狂生的剑影就已经冲入了墨寒山的黑洞之中。
在这个瞬间,洞窟中的所有剑气全都消失,冰冷刺骨的杀意也都凝滞,整个战场似乎得到了短暂的宁静。
但是下一刻,那个吞噬了剑影的黑洞就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轰隆隆!
墨寒山脸色惨白,双手法诀急掐,体内灵力鼓荡,“墨隐神功”运转到极致,却依旧无法维持住身前的黑洞。
砰!
随着一声爆响传来,深不见底的黑洞在此刻四分五裂,墨寒山再也坚持不住,仰头吐出一口鲜血,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剑影从黑洞碎片中飞出,直奔自己的胸口斩来。
眼看这位赤霄书院的通玄真君,羽墨双侠之一的墨寒山就要饮恨在此,剑影旁边却忽然窜出一朵黑莲,将司徒狂生的必杀一剑硬生生向上顶开了半寸。
紧接着又有一道白光闪过,当场卷了墨寒山的身躯,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司徒狂生有个习惯,那就是出剑从不留手,剑出必饮人血。
虽然说他和墨寒山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但是斗法到了这个阶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依照司徒狂生的性格,自然是要一剑斩杀了对方。
原本墨寒山的本命神通被破,此时是非死不可,但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色莲花居然把自己的必杀一剑顶偏了半寸,紧接着墨寒山就已经被人救走。
司徒狂生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微眯,目光在洞窟中一扫,最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此时此刻,半空中的黑色莲花已经徐徐散去,化为无数黑色剑气游荡在四周,一道乌光倒卷而回,落在梁言的头顶,正是他的黑莲剑。
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人,身穿一套黑色长袍,手里托着一方砚台,头发散乱,眼神略有些慌张,正是不久之前被白光卷走的墨寒山!
“梁言!”
司徒狂生瞳孔一缩,眼中剑意凛然。
...........
且说梁言战胜了黄泉七鬼之后,也在暗暗观察场中形势,那羽飞灵和宋茹堪称旗鼓相当,实力不分高下,斗了将近百招,依旧只是个平手。
再看另外一边,墨寒山的实力虽然要强过他的妻子,但司徒狂生的剑招却更加霸道,两人拼斗百招,墨寒山只是在表面上维持了一个平局。
梁言深谙剑道,目光也是毒辣无比,知道司徒狂生剑势已成,只要凝聚剑气,不出十招便可击败这位“寒山真君”。
说起来自己与这位新晋的司徒真君也算是立场相同,大家都是来救夏国国君的,但是在处理这件事情的做法上,却稍有不同。
因为碧海宫宁霞的叮嘱,他们并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杀戮,只要赤霄书院答应不再插手此事,而黄泉七鬼放出夏国国君,随他们回无双城受审,那么此行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故而在看到墨寒山即将死于司徒狂生剑下的时候,梁言还是出手相救了。
他祭出黑莲剑罡顶开“夺魂杀意剑”的同时,又放出太虚葫中的神光,将墨寒山卷到了自己身旁,使其逃脱了这必杀一剑。
此时的墨寒山惊魂甫定,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居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司徒狂生一剑穿心。
他也是通玄境的真君,虽然刚才在临近死亡的一瞬间有些失神,但这会也是反应了过来,自己之所以能够逃出生天,是因为有人出手相救。
“这位........这位道友,多谢出手相救!”
墨寒山看了看身旁的梁言,脸色复杂至极,不过最终还是对着他一揖到地,诚心诚意地行了一个大礼。
对方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放在平时也就是自己的弟子一辈,哪里会正眼相看?而且双方立场不同,刚才还是敌人,一转眼居然就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种事情任谁遇到,脑子里都会有些转不过弯来。
墨寒山心中唏嘘一阵,脸皮也是微微发烫。
不过梁言却是神色坦然,伸手将墨寒山扶了起来,呵呵笑道:“寒山真君不必如此多礼,你们赤霄书院与我们无双城素来交好,双方同气连枝,梁某出手相救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里还是贵派祖师的悟道之地,我也不想看到他门下弟子死在祖师牌位之前。”
梁言越是客气,墨寒山就越是羞愧,想到自己此行受了师门命令,违心地帮助黄泉七鬼,一张老脸已是涨得通红。
“罢了,罢了!”
墨寒山长叹了一声道:“飞灵,收手吧。此事是我们夫妇做得不对,不必再与无双城的诸位道友为敌,还是回宗门领罪去吧。”
羽飞灵和他是双修道侣,两人心意相通,闻言立刻就收了神通,向后跳出十余丈,朝着宋茹拱手笑道:
“宋仙子的‘霸鲸沧溟掌’果然名不虚传,飞灵道行浅薄,自认不是对手,这一战败得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她说话的同时,白色神鸟重新化为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脑后,把三千青丝向上盘起,竟是将这件本命法宝当作一根发簪使用了。
宋茹见她收手,也不再穷追猛打,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蓝色巨鲸仰天一声长鸣,慢悠悠地回到了手心之中。
“羽道友神通不俗,你我二人斗法百招,未分胜负,何来落败之说?”宋茹微微一笑,冲着羽飞灵拱了拱手道。
她不是糊涂人,知道对方和自己实力相当,之所以甘愿认输,是因为洞窟里的另外两个战场已经分出了胜负。
不过宋茹是真没想,梁言居然以一己之力降服了黄泉七鬼,而且还从司徒狂生的剑下救走了墨寒山!
“看来之前在通道中的猜测没错,梁小子果然隐藏了实力,看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够稳胜此子..........”宋茹心中暗暗忖道。
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羽飞灵却是关心自家夫君的伤势,眼看宋茹不再上前相逼,立刻就飞到了墨寒山的身边。
“夫君,你怎么样?”羽飞灵急切地问道。
“无妨。”
墨寒山摆了摆手,脸色虽然略有些苍白,但身上气息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羽飞灵还不放心,又上前一步,检查了一下墨寒山的体内,这才发现自家夫君只是因为神通被破,遭到反噬,体内经脉有些阻塞,其它并未留下什么伤势。
知道自家夫君无碍之后,羽飞灵脸色一松,也朝着梁言弯腰行了一礼。
“多谢梁道友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我们夫妇二人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好说,好说!”梁言呵呵一笑,坦然受了这一拜,接着又开口道:“此间之事其实与赤霄书院无关,你们夫妻二人还是别淌这趟浑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正有此意!”
羽墨双侠相视一笑,同时再拜,接着便化作黑白两道遁光,往青云窟外面去了.........
两人走后,黄泉七鬼知道自己这边是再也没有任何指望了,各个垂头丧气。
“无双城神威,我等拜服!”
红眼老鬼叹息一声,用自己仅剩的独臂从腰间取出一个黑色小袋,往半空轻轻一抖。
刷!
一道黑光从袋口飞出,落在地上立刻现出了几个人影。
当先一人是个老者,满头白发,黄袍加身,正是大夏国的当今国君,也是司徒清在外的私生子,周瑾年!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第五方势力
周瑾年身为大夏国国君,修炼四百余年,自身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在世俗之中也算是一位高手了。
只不过他的这点修为,在九大派和无双城的眼中却是不值一提,否则也不会被黄泉七鬼这么简单就掳了过来。
“见过无双城的几位仙使,多谢仙使救命之恩!”
周瑾年十分恭敬地向宋茹、梁言等人行了一礼,而他身后的几位皇室子孙,也都跟着叩拜行礼。
“不必多礼了。”
宋茹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们周家治国有方,夏国百姓无不归心,我们无双城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是啊。”方立人也上前一步,呵呵笑道:“从今往后,你还是做你的夏国国君,至于此间之事,我们无双城自会料理干净。”
“感激不尽!”
周瑾年拱了拱手,又把目光看向了司徒狂生。
说起来,他应该叫此人一声“表哥”,只不过看对方的冷漠态度,这称呼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了。
“多谢司徒前辈出手相救。”
犹豫半天之后,周瑾年还是如此说道。
“不用谢我,你若不是我姑姑的儿子,我也懒得走这一趟。”司徒狂生语气冷淡,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不把这个周瑾年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梁言一人的身上。
“姓梁的,当日在方壶仙谷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剑修!”司徒狂生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咱们两个也算是棋逢对手,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不妨就在这齐云窟中论剑一场,如何?”
“在下只不过是粗通剑道而已,哪里能与真君论剑?”
梁言呵呵一笑,并不打算接战。
如今碧海宫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在这里与司徒狂生斗剑,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可能生出其他变数。
“粗通剑道?我看未必吧?”司徒狂生眯了眯眼睛,忽的冷笑道:“到底能不能打,得试过才知道!”
他话音刚落,手中剑诀便是一掐,头顶的“夺魂杀意剑”长鸣一声,飞驰而出,居然直奔梁言而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征兆,几乎是瞬间出手,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梁言也是微微一愣。
“这司徒狂生莫不是个疯子,怎么说打就打?”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也不敢怠慢,抬手一拍腰间太虚葫,将自己的黑莲剑再次祭了出来。
两柄飞剑窜上半空,瞬间交手了十余招,剑罡剑气四散飞射,纵横往来,把个偌大的洞窟斩得千疮百孔。
方立人、计来等人见状,同时向后退开了十余丈,至于宋茹,则是单手掐了个法诀,放出一片蓝光,将周瑾年等皇室成员护在了里面。
刷!刷!刷!
半空之中,两柄飞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在短暂的试招过程中,双方暂时维持了一个平手的局面。
其实司徒狂生的剑道修为本就不俗,虽然还未迈入剑丸境,但剑罡已经凝练至半尺左右,几乎可以说是剑丸雏形了。再加上他已经打破玄关,晋级真君,剑招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反观梁言,虽然剑道修为远超对方,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祭出剑丸。而他的《无相剑经》本来就是飞剑越多,威力越强,如今只靠一柄飞剑,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司徒狂生以血养剑,以战淬剑,“夺魂杀意剑”是一柄绝不后退的飞剑,此时随着剑势逐渐成型,剑招也开始狂猛霸道起来。
两人斗了将近百招,梁言忽然心中一亮,隐隐有些顿悟。
《鱼龙舞》这门功法晦涩难懂,即便他有《道剑经》作为根基,又耗时两年在洞中参悟,精进速度依旧十分缓慢。
但是今日与司徒狂生斗剑,却把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股灵力唤醒,仿佛有两个自己同时悟剑,之前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此刻居然豁然开朗,有一种拔云见雾的快感。
他原本是被逼斗剑,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开始沉浸其中,双方剑来剑往,每一招都没有丝毫留手。
司徒狂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因为在百招之前,自己明明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对方,可没想到百招之后,对方的剑势竟然有抬头的迹象,在自己的狂猛进攻之下,居然还没有彻底落败。
他抬头看了一眼梁言,发现对方的眼神无比专注,似乎在这种激烈的斗剑之中,还在细细揣摩,隐隐有所顿悟的样子。
“好个姓梁的,我没看走眼,你果然和我是同一类人!”
司徒狂生大笑一声,手中剑诀猛掐,身形也在半空中闪烁不定,“夺魂杀意剑”剑光大盛,一道巨型剑影在半空出现,朝着梁言头顶斩去。
这一招,正是刚才司徒狂生击败墨寒山的剑招,威力之强,已经超过了大部分通玄境初期的法术,即便是一些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接下这一剑。
“司徒狂生果然是剑道天才!”
此时围观的众人之中,宋茹惊叹了一声道。
“此人才刚刚进阶通玄境初期,明明连境界都还没有稳固,却已经能击败墨寒山这种在数百年前就晋级通玄境的修士..............而且看这一剑的威力,他怕是已经可以与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一战了!”方立人也在旁边感慨道。
宋茹听后,点了点头道:“司徒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怕是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与九大派相抗衡了...........”
这几人议论纷纷,一旁的夏国皇室更是悠悠神往。
周瑾年身旁的几个年轻男子,都是他的侄孙一辈,平日里在皇室之中修炼,各个养尊处优。
他们的眼界不高,所接触到的修士最多也就是聚缘境后期,偶尔遇到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途经夏国,那都是拜为仙人的,何时见过这种通玄境级数的斗法?
“这就是通玄真君的威力吗?果然是陆地神仙!”一个身穿锦袍的马脸男子羡慕道。
“这............这就是剑修,果然爽快!哈哈哈,我若能有这种剑道修为,还当什么皇子,仗剑行天下,快意恩仇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这样的日子,岂不潇洒快活?”
说话的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男子,此人长发披散,穿着毫不讲究,若非是与周瑾年站在一起,还真看不出他的皇室身份。
在这少年的身旁,还有一个比他年纪更小的童子,大约八九岁的模样,生得唇红齿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灵动至极。
“哥哥,什么是快意恩仇啊?怎么学堂的书里都没有这个词?”童子拽着少年的手,用稚嫩的语气问道。
之前那个少年呵呵一笑,抬手在童子的脑门上点了一下,轻声道:“老先生教的那些自然没有,所谓快意恩仇啊,就是要...........”
他话到一半,忽然脸色微僵,没有再往下说了。
因为此时此刻,童子那张秀气可爱的脸庞上,居然无缘无故的裂开了一条裂缝!
这种景象诡异至极,自己的这个弟弟似乎毫不知情,依旧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嘴角露出可爱的微笑,但是脸颊上却有一道裂缝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右嘴角。
裂缝之中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浓浓的黑雾。
“你.........你.........”
刚刚还说要仗剑行天下的少年,此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满脸惊恐地跌坐在了地上,用手指着自己的这个弟弟,连话都说不清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旁的宋茹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当她看清童子脸上那条散发着黑雾的裂缝之后,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宋茹心中大叫一声,手中打出一道蓝光,向前直扑夏国皇室众人。
然而她所发出的蓝光才刚刚飞到一半,那童子脸上的裂缝就猛然爆开,一股凶猛霸道的灵力从中涌出,带着破坏一切的威力席卷四周。
仓皇之中,宋茹根本来不及搭救众人,只能一咬牙,用蓝光卷了周瑾年一人,接着手中法诀急掐,刷出一圈护体蓝光,将自己周围的方立人、不闻居士、计来还有李希然都护在里面。
下一刻,就听一声震天巨响传来。
轰隆!
源源不断的黑气从那童子的脸中涌出,霸道绝伦的力量席卷四周,宋茹身为通玄真君,拼尽全力祭出的护体灵光,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左摇右晃,风雨飘摇,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而被宋茹和梁言重伤的黄泉七鬼,此时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就被这股力量撞入体内,瞬间口吐鲜血,残肢乱飞。
还不等他们惨叫出声,滚滚黑气就已经弥漫而来,只一瞬间就扫过了黄泉七鬼,无论是已经死了的,还是重伤未死透的,都在这一刻被化为了浓浓黑水。
黄泉七鬼,自此真的成了泉下之鬼..........
与此同时,正在斗剑中的梁言,此时已经处于感悟的边缘。
如果放在两年之前,他只凭一柄飞剑,绝不可能是晋级通玄之后的司徒狂生的对手。
但是如今,他只靠着一柄飞剑也能勉强支撑,虽然整个斗剑过程始终处于下风,但也正是这种危险的环境,反而加深了他对《鱼龙舞》的领悟。
“野木白没有骗我,《鱼龙舞》变化莫测,果然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神妙功法.........”
梁言正思考着要不要再祭出一柄飞剑,与司徒狂生多试几招,眼角余光一撇,却看到了刚才那惊人的一幕。
夏国皇室之中,有一位八、九岁的童子,脸上居然裂开一条裂缝,紧接着狂暴的力量和黑气涌出,瞬间就把夏国皇室的其他成员以及黄泉七鬼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不好,今日之事,还有其他人暗中做局!”
梁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只怕除了司徒家族、无双城、黄泉宫以及赤霄书院以外,还有第五方势力盯上了这里,而且是早就提前布局,只等他们来钻这个套!
好在宋茹的反应也是奇快,在那股黑气席卷四周的前一刻,将大夏国的国君周瑾年,还有自己的四个部下都救了下来。
眼看计来、李希然他们都暂时安全,梁言也就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司徒狂生也按下了剑光,脸色阴沉的扫视四周。
他虽然是个战斗狂人,但不代表就是个傻子,如今这情况,明显是被人算计了,自然不可能再对梁言出手。
两人同时把飞剑收回身前,“夺魂杀意剑”和“黑莲剑”在自家主人周围飞速旋转,形成一黑一白两个剑光圈,将四周滚滚而来的黑气全都斩散。
“这是..........”
梁言体内某个地方微微一跳,似乎对这股黑气产生了微弱的感应。
可还不等他做出判断,整个洞窟忽然一阵剧烈晃动,紧接着有数十道土黄色的霞光从各个角落飞起,向着上方迅速合拢。
“不好,这里有人布了法阵!”
梁言和司徒狂生两人反应最快,宋茹稍慢一拍,但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刷!刷!
两道遁光,一灰一白,在半空中划出两条长虹,比那黄色霞光向上合拢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就在黄色霞光连成一片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飞出了阵法的笼罩范围。
这两道遁光中的人影,正是司徒狂生和梁言。
他们冲出通道,回头再看,只见整个齐云窟都已经被那片土黄色的霞光所笼罩,就好似一个蛋壳般倒扣在山腰上。
宋茹虽然反应也很及时,但她的神通毕竟还不如梁言和司徒狂生,在法阵生效的前一刻,还是没能冲出霞光的覆盖,此时与方立人、不闻居士、计来等人一同被困在了里面。
梁言的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但是隔着法阵的霞光,他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计来当初留下的罗盘,判断两人暂时都还活着。
“姓梁的,这个时候就不要东张西望了,还是先关心一下我们自己吧。”
司徒狂生冷冷的声音从旁传来,让梁言收回了思绪,转而看向了头顶上方。
只见山崖边上,那尊巨大的儒生雕像的头顶,此时正站着三位黑衣修士.............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联手
黄泉七鬼被灭,齐云窟被阵法笼罩,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引发这一切的,居然是等待被救的夏国皇室。
很显然,这里的局势早就被人暗中掌握,所有的一切都是陷阱。
此时此刻,齐云山崖壁之上,巨大儒生雕像的头顶,正站着三位黑衣男子。
这三人全都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左首之人是个身材矮胖的修士,不过他的一条右臂却十分粗壮,仿佛一根树干般向下垂落到地上,和自己矮胖的身材完全不合比例。
右首那人身材窈窕,体态婀娜,看样子似乎是个女子,即便梁言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风阵阵,有一种沁人心扉的迷醉之感。
至于中间那人,却是身材挺拔,双手抱胸,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周身还有浓浓的黑气环绕,看上去像是修炼了极为厉害的魔功。
虽然看不见三人的容貌,但对方的气息已经显露无疑,居然无一例外,全都是通玄境中期的修为!
到了这个层次,即便是在高手辈出的九大派中,那也配得上一脉掌座的身份!然而此时此刻,居然在这种地方同时出现了三人!
“来者不善,看来绝不会放我们活着离开。”司徒狂生忽然开口道。
“你怕了?”
梁言眉头一挑,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怕?笑话!我司徒狂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司徒狂生怒道。
“既然如此,左边那个交给你,其余两个交给我!”
梁言朗笑一声,也不废话,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黑莲剑再次出现,犹如流星赶月一般,直奔最中间的那位挺拔男子而去。
“呵呵,有意思!”
三人之中,那位婀娜多姿的女修轻笑一声,淡淡开口道:“这两人见了我们,非但没有半点逃跑的意思,居然还敢主动出手,该说是勇气可嘉好呢,还是无知者无惧?”
“废话少说,速速完成任务,我们好回去交差!”中间的挺拔男子低喝了一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
妖媚女修十分慵懒地应了一声,接着抬手轻轻一挥,一道金光直冲向天,化作一个金光闪闪的圆环。
这圆环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上面刻画了密密麻麻的符篆,对于四周的狂猛剑气毫不畏惧,居然直接套住了黑莲剑的剑罡,并把飞剑往地底拖去。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他并没有小看对手,这一剑虽然只是试探,但也把黑莲剑的剑罡催动到了极致,没想到对面这女修居然有法宝可以套住自己的飞剑!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黑莲剑就已经被金光圈拖入了地底,梁言与飞剑心神相连,瞬间就感觉出来,自己的飞剑进入地底之后威力就被压制了,而对方的金光圈却是光华大涨,比在空中还要厉害几分!
“这法宝好生诡异,似乎可以借助土属性的灵力,在地底争斗对我不利!”
梁言心念一动,地底的黑莲剑立刻飞速旋转起来,一朵朵黑色莲花在四周涌现,无数道黑色剑气破土而出,把山崖下方的土地都搅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儒生雕像的头顶,那个挺拔男子忽的轻“咦?”了一声,接着转身屈指一弹,一道黑光从他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黑光去的方向,正是那妖媚女子身后五丈之地,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光似乎击中了什么东西,周围空间如水波一般泛起涟漪,紧接着一柄银色飞剑倒飞而出!
妖媚女子听见动静,微微有些惊讶,等她神识一扫,看见自己身后的这柄飞剑,立刻惊呼道:“这小子居然不止一柄飞剑!”
“哼!你如此大意,早晚阴沟里翻船!”
挺拔男子冷哼了一声,瞧也不瞧旁边的妖媚女子,而是把目光直直看向了梁言。
“这小子,有意思!”
斗笠之下,一条猩红长舌舔了舔嘴唇,似乎看见了猎物的蟒蛇。
此时此刻,远处的梁言却是眉头微皱。
其实他一出手就祭出了黑莲剑和定光剑,只不过这两柄飞剑一在明一在暗,表面上用黑莲剑与那妖媚女子的金光圈在土里缠斗,但暗中已经偷偷将定光剑藏匿在附近,只等对方分心大意的时候,给她来上这一剑。
按照梁言的想法,这一剑出其不意,就算不能伤到对方,至少也要逼出对方的保命神通,这样自己就能占得先机了。
谁承想,这妖媚女子的确是没有察觉,但她身旁的同伴却早已经洞察到了,只不过屈指轻轻一弹,就把自己的定光剑给挡了下来。
“可惜了.........这三人没一个善茬,看来今天是有一场恶战了。”
梁言双眼微眯,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将紫雷天音剑也祭了出来。
这一剑快如闪电,奔腾浩荡,只一剑就劈开了脚下大地,露出了被金光圈套住的黑莲剑。
他手中剑诀一掐,银、紫两道剑罡就同时朝着金光圈上斩去,显然是打算先把自己的黑莲剑给解脱出来。
“这姓梁的,居然有三道剑罡!”
一旁的司徒狂生也是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刚才在洞窟中的一战,此人居然还没有使用全力!
“这是什么怪物?他才金丹中期,竟然可以同时凝练出三道剑罡!”
此时回想之前的几轮斗剑,自己之所以能占据上风,原来是因为此人手下留情,脸皮立刻就有些发烫起来。
“我司徒狂生,家中寄予厚望的剑修,居然还不如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司徒狂生狂笑一声,眼中隐隐有些癫狂之意。
他是不服输的性格,此时知道梁言的实力有可能还在自己之上,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长啸一声道:
“姓梁的!咱们刚才的比试还没完呢!这里有三个狗杂碎,就让我们比比看,究竟谁杀得多!”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飞上半空,“夺魂杀意剑”上杀意迸发,带着冷冽寒光,化作一道长虹直奔最中间的那个挺拔男子斩去!
这一剑气势如虹,威力惊人,然而那挺拔男子见了,却是双足不动,依旧在原地负手而立,看上去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虚空之中,忽然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将司徒狂生的飞剑死死握住!
“嘿嘿,年轻人别这么心急嘛,老头子我来陪你玩玩。”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说话之人是那个身材矮胖,右臂奇长的黑衣男子。
此人的半截手臂已经探入虚空,只剩下胳膊上面的一部分,而半空中陡然出现并握住飞剑的巨手,明显就是此人的另外半截手臂。
“夺魂杀意剑”在此人的手中铮铮作响,剑身不断颤动,显然并不服气,想要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千机手?!”
司徒狂生与自己的本命飞剑心意相通,此时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喝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修炼千机手的门派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被白玉城城主剿灭,难道你是千机门的余孽?”
“嘿嘿,司徒道友好眼力,居然认得老夫的这条手臂!”
矮胖男子怪笑两声,接着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千机门已成过往,老夫不过是个苟延残喘之人,今日来此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道友到了黄泉路上,可不要记恨老夫呀。”
他说话的同时,手臂还在暗暗发力,半空中的“夺魂杀意剑”被狂暴的力道压制,忍不住发出阵阵哀鸣。
司徒狂生瞳孔一缩,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忽的一声暴喝,“夺魂杀意剑”化为一道虚影,从巨手手掌中挣脱了出来。
“咦?”
那矮胖男子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冷笑了一声,人影在儒生雕像的头顶消失不见。
下一刻,司徒狂生的背后光华一闪,矮胖男子从虚空中一步跨出,他的右手手臂已经恢复完整,只不过衣衫爆裂,露出手臂上的肌肉,居然还有一张张诡异人脸!
这些人脸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被矮胖男子法力一催,全都开始痛苦哀嚎,其中一张人脸双目赤红,张口喷出一股火焰,把他的整条手臂化为一只火焰大手。
熊熊火焰伴随着巨大手掌从天而降,仿佛要把司徒狂生直接拍成烂泥。
“回来!”
司徒狂生脸色凝重,抬手法诀一掐,“夺魂杀意剑”倒飞而回,却不是用来救自己,而是一剑砍向了对方的后脑勺。
他的剑法比较独特,飞剑一出,就只有进攻,绝无后退。此时也是如此,尽管对方的火焰大手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他仍旧是一剑砍去,这一招与其说是以攻代守,倒不如说是同归于尽。
“这人是疯子吗?”
矮胖男子也是微微一愣,他虽然有自信,自己这一掌下去,对方绝对当场毙命。但自己能不能从这一剑之下逃生,也是个未知之数。
他仅仅只是思考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就把自己的火焰大手收了回来,巨型手臂上面,那张吐火的人脸萎靡了下去,同时又有另外一张人脸张口,喷出了一股冷冽的寒气。
这股寒气刚一出现,就把周围空间全都冻结住了,就连气势如虹的“夺魂杀意剑”也被影响,速度减慢了不止三成。
借着这个功夫,矮胖男子在半空中身形一转,人影再次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司徒狂生的百丈之外。
“果然是千机手!”
看到这一幕,司徒狂生瞳孔一缩,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相传在数千年前,白玉城所辖的白云域中,有位邪修创立了一个叫做“千机门”的门派。
这门派里面最厉害的神通就是“千机手”,据说修炼者可以把其他修士的灵魂封入自己的手臂之中,从而施展出对方生前的神通。
封印的灵魂越多,“千机手”的威力也就越大,当修炼者封印了一千个高手的灵魂之后,“千机手”就算大功告成了。
这门神通虽然威力惊人,但对于白云域中的其他门派来说,却不啻于一场噩梦。由于千机门高手众多,而且不择手段,各种阴谋算计无所不用其极,暗中偷袭杀害了大批修士,终于引发了所有门派的敌意。
最终还是由白玉城城主李玉仙出手,剿灭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千机门,据说连同门主在内,千机门总共一千三百六十五人,没有一个活口走脱。
司徒狂生看着对方手臂上的一张张人脸,此时心中再无怀疑,当日千机门灭门之际,定然是还有漏网之鱼!
而此人既然显露出了自己的神通,就绝对没有让自己活着离开的打算,今日一战必须有人死在这里!
“哼,来得正好!今日我司徒狂生倒要瞧瞧,当年让整个白云域闻风丧胆的‘千机手’,究竟有多厉害!”
司徒狂生冷笑一声,没有丝毫后退之意,纵起剑光向前迎了过去..........
与此同时,儒生雕像的另外一边,梁言正操纵三道剑罡,与那身材窈窕的神秘女修杀得难解难分。
这女修虽然看上去柔弱,但手段却是一点也不温柔,九个一模一样的金光圈在半空熠熠生辉,每一个都如同小山一般,散发着极其霸道的后土之力,似乎要把周围所有的生灵都踩在脚下。
梁言此时已经用出了三道剑罡,紫、银、黑三色剑芒在半空纵横驰骋,却也不能破解对手的金光圈,战局一度陷入僵持之势。
不过他也没有心急,一边和这女修过招,一边却将神识放出,暗暗警惕着那个还站在儒生雕像头顶的男子。
“这小子,明明只是个金丹境的小辈,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手段。”
半空之中,那妖媚女修也是眉头微蹙,暗暗有些心惊。
她与梁言交手数十招,越打越觉得此人不简单,即便自己祭出了成套的本命法宝,此时也不能压制住他,反倒像是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大家都是收钱办事,道友为何迟迟不肯出手,莫非还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妖媚女修一招逼开梁言的飞剑,忽的厉声喝道。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黑云争斗
“呵呵,我看道友刚才立功心切,本打算把这份功劳拱手相让的,没想到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你居然都久斗不下,看来道友有些名不副实啊。”儒生雕像头顶,挺拔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笑道。
那妖媚女修听后,冷哼了一声道:“这小子的手段不一般,虽然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却有如此霸道的剑意。依我看,他身上肯定还有不少秘密,道友速速出手,待擒下此人之后,他身上的宝物我们二一添作五,各得一半!”
其实她此时也是暗暗有些心惊,刚才那挺拔男子说得没错,她之所以抢先出手,就是为了争这个功劳。
但谁承想梁言不是软柿子,二人争斗了数十招,对方的剑招变化无穷,尤其三道剑罡配合在一起,居然还反过来压了自己一头。无奈之下,她只好向那挺拔男子求援了。
梁言一直都未用全力,此时一边争斗,一边冷眼旁观。
“这伙人似乎并不是一条心,看上去倒像是因为某种利益,临时组成的队伍..........这女修的法宝虽然厉害,但她本身的实力,大概还不如无双城的同阶修士,更别提熊八那种顶尖高手了,最多也就是比狐十三厉害一点........”
梁言如今实力大进,即便是当年的熊八也非他对手,眼界自然高出许多。
只不过他还是隐隐有些忌惮,一直没有出手的那个挺拔男子,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所以到现在为止,梁言都还没有使出全力,虽然在与妖媚女子斗法,但他的大半注意力反而都放在了雕像头顶的那个挺拔男子身上。
“嘿嘿,既然是仙子相邀,那在下也就献丑了!”
挺拔男子怪笑一声,忽的从儒生雕像头顶一跃而下,右手手掌凌空虚拍,一个巨大的黑色掌印从天而降,直奔梁言头顶打来。
这一掌犹如在半空中炸了一个闷雷,声势浩荡,魔气滚滚!单纯以力量而言,还要在妖媚女修的九个金光圈之上。
梁言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驾起一道遁光向后飞退,显然并不打算硬接。
“想跑?”
妖媚女修冷笑连连,她刚才一直被低了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压制,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此时看到梁言认怂,眼中立刻就露出了兴奋之色。
随着她手中法诀一掐,此女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妖媚女修直接出现在了梁言身后不远的地方,周围九个金光圈寒芒大盛,一股脑地冲向了梁言后退的必经之路。
此时此刻,梁言前有魔气掌印,后有金光法宝,已经陷入前后包夹的境地,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焦急之色。
他的样子被妖媚女修瞧了进去,眼中兴奋之色更浓,仿佛已经看到了梁言惨死的样子,忍不住娇笑道:
“好个俊俏的后生晚辈,放心吧,等你死后,本座自会把你体内的秘密一一找出,到时候你也算是为本座证道长生尽了一份力,不枉来这尘世间走上一遭了!”
在娇媚女修看来,梁言被两位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联手一击,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此时都已经开始盘算起对方死后,如何搜刮其身上的秘密了。
然而就在她娇笑出声的时候,前方看似被逼到绝路的梁言,却忽然转过身来,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有些诡异。
也不见他如何施法,只是念头一动,腰间的葫芦里就飞出了一道青蒙蒙的霞光,在半空兜头一转,直奔自己而来。
“咦?不对!”
妖媚女修悚然一惊,她也是见多识广、斗法经验丰富之辈,虽然那青色霞光中没有丝毫气息外露,但她几乎是瞬间就有所感应,急忙祭出一个土黄色的宝鼎,在头顶放出大片霞光,将自己牢牢护在里面。
与此同时,她又手掐法诀,催动自己的九个金光圈去套梁言的飞剑,想要配合挺拔男子一同将其制住。
然而距离最近的那三个金光圈被青色霞光一卷,立刻发出一连串的脆响,漫天金光忽的消散,无数碎片从半空洋洋洒下。
“我的‘如意乾坤圈’!”
妖媚女修浑身一抖,语气中充满了惊恐,到了此时她才看清楚,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乃是一个锋锐无匹的丹丸!
“剑丸”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剩下的六个“如意乾坤圈”,急忙纵起遁光,带着头顶的土黄色小鼎向地底钻去,打算先逃离这个战场再说。
然而她的遁速虽快,又如何快得过剑丸?
梁言这一剑蓄谋已久,不可能会放她走脱,体内的混元金丹早已催动到极致,蜉蝣剑丸在半空留下一连串的残影,还不等这女修跑出百丈,就已经追到了她的身后。
砰!
一身震天巨响传来,那女修吓得肝胆俱裂,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得意法宝已经被一剑劈开,而漫天碎片之中,却没有找到那颗小小青丸的踪迹。
“在哪里?”
此女心中咯噔一下,正要散开神识,去寻找对方的剑丸,脖子上面却忽然感到一凉。
“在...........这............”
她双眼瞪得斗大,如梦初醒的同时,自己的头颅也从脖子上面滚落了下来..........
斗笠再也遮不住她的容颜,只见是一个双十年华、眉清目秀的女子,如果不是此时满脸的惊恐和圆睁的双眼,应该算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
梁言一剑斩杀了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此时根本顾不得收取对方的储物袋,人在半空飞遁的同时,手中剑诀也再不停变化。
刷!刷!刷!
三道剑罡同时防在自己的身后,无数剑气奔腾而出,挡住了男子的黑色掌印。
“废物!”
半空之中,那挺拔男子冷哼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在意同伴的阵亡。
他双手合在一起,掐了个诡异的法诀,只见一股庞大的魔气从他脑后升起,化作无边无际的黑云,将梁言和女修的残躯都笼罩了进去。
梁言虽然早有提防,但是斩杀那通玄境中期的女修耗费了太多心力,而对手的神通速度又实在太快,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被这团黑云笼罩在了里面。
犹如深渊般的黑色魔云环绕在四周,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滚滚魔气。
梁言脸色凝重,把三道剑罡和蜉蝣剑丸都收回了身边,护住自己的同时,又暗暗放出神识查探四周。
这时就听见黑云之中传来一声大笑:
“你这废物,既然已经死了,那也不能浪费啊!”
梁言心中一动,目光朝着头顶上方看去,只见滚滚魔云的深处,一个身材魁梧、全身魔纹的壮汉,正抓着妖媚女修的两截残躯,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啧啧..........白云域温家,据说修炼的都是后土真法,这肉质果然有些粗糙了。不过好歹修为境界在这里,勉强可以入口吧...........”
壮汉一边咀嚼,一边摇头,看上去对于这顿美餐并不如何满意。
“你是真魔一族!”
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实早在洞窟中魔气暴发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其中隐藏的一丝真魔之气,只不过数量太过稀少,那时候的梁言也不敢确定。
他之所以对这蒙面男子有所忌惮,也是因为真魔之气的原因!
到了现在,梁言已经再无任何怀疑,眼前这个通玄境中期的修士,居然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头!
“这里可是人族腹地,你一介魔族居然敢在这里露面,就不怕被群起而攻吗?”梁言眯着眼睛问道。
“嘿嘿,你这话真是可笑,本座把你杀了不就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了吗?”魔族男子冷笑道。
梁言听后,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把神识放了出去,这才发现根本无法探测到魔云外面的情况,显然魔云外面的修士也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好一个结界,看来阁下这是打算瓮中捉鳖了?”
梁言脸色平静,口中淡淡道:“既然如此,可否在我死前让我做个明白鬼,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死到临头还要知道那么多干嘛?”魔族男子不耐烦地一摆手,接着道:“放心,死在本座手里,绝对入不了轮回!”
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周围的魔云也开始快速旋转起来,在外面斗法的司徒狂生和矮胖男子,只看见半空中一个数百丈方圆的黑色陀螺在飞速旋转,却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梁言虽然想要拿话去套对方,但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自身的注意力早就放在对方的灵力流动之上。
当察觉到这个魔族男子的气息开始波动,他第一时间就警觉了起来,便在魔族男子消失的一瞬间,他的三道剑罡就已经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刺去。
刷!刷!刷!
随着三声破空声响,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都不对!”
梁言瞳孔一缩,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他的神识已经完全散开,但是在这片诡异黑云之中,自己的一切感知都受到限制,即便已经将“八部衍元”运转到极致,也找不出对手的藏身之处。
忽然,他的右耳微微一动,心中警兆陡生。
“在后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梁言几乎想也不想就向着左前方遁逃,同时反手一剑,朝着自己的右后方斩去。
乒!
青色霞光席卷而过,似乎与某件利器撞在一起,出乎意料的,居然没有将之斩断!
梁言急忙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丈许高的雄壮男子傲立苍穹,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向上挥舞,居然把自己的剑丸给死死抵在了半空!
“那是什么法宝?”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要知道自己的蜉蝣剑丸可是千锤百炼,当年以“夺剑法”淬炼了足足百次方才修炼成型。寻常通玄境修士所用的法宝都挡不住这剑丸的轻轻一击,可这魔族男子却能以方天画戟正面硬抗自己的剑丸,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此时此刻,对面的男子已经完全魔化,周身魔纹放出紫色光华,一身气息汹涌澎湃,虽然境界没变,但比之当年的熊八还要强上不少。
“嘿嘿,早就听说过人族剑修的传闻,可惜大都已经死绝,今日好不容易撞到一个剑丸境的,居然还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可惜,可惜!”
魔族男子连道两声可惜,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抖,居然把蜉蝣剑丸给逼了回去。
这是梁言自修成剑丸以来第一次正面吃瘪,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在半空施展遁术,一边又改换剑诀,操纵自己的三道剑罡和蜉蝣剑丸再次攻向对手。
蜉蝣剑丸划破长空,一马当先,从正面猛攻魔族男子,而紫、银、黑三色剑罡则环绕四周,只等对手露出破绽。
那魔族男子见状冷笑了一声,也不施展什么神通法术,只靠手中的一柄方天画戟,在半空舞得风雨不透,任凭剑气在四周纵横驰骋,却不能伤他分毫。
两人拼斗了数十招,忽听魔族男子一声暴喝,人影在半空一闪再闪,好似空间挪移,居然瞬间跨过了百丈!
他的动作奇快无比,此时已经抡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奔着梁言脑门一戟砍来。
梁言的肉身虽然经过佛门功法淬炼,但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可以凭肉身硬抗这方天画戟,眼看对手冲到身前,急忙向后飞退,同时又把手中剑诀一变。
蜉蝣剑丸在半空瞬间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魔族男子的脑后,朝着此人一剑斩去。
这一剑无声无息,没有丝毫气息流露,正是梁言自创剑法《大雅十三剑》中的招式,“希声”!
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剑气,魔族男子也是脸色微变,无奈只能放跑了梁言,挥动手中方天画戟去挡身后的剑丸。
梁言得了喘息之机,剑招再变,“希声”变为“听潮”,蜉蝣剑丸一改之前的无声无息,漫天剑气犹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每一剑都暗合音律大道!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降魔
《大雅十三剑》是梁言参考儒家的音律功法《清心三叠舞胎仙》,再结合自身剑意领悟而出,总共有十三种变化,每一招都和音律大道相通。
“希声”乃是无声之剑,杀气尽数内敛,踪迹全然不露;而“听潮”却是与之相反,潮生潮起,澎湃激昂,无穷剑气蓬勃而出,犹如半空中的青色海潮。
魔族男子被迫迎敌,手中的方天画戟力道雄浑,每次挥动之间,都能带起虚空的阵阵涟漪。然而对方的剑招却是源源不断,任凭他如何挥舞手中兵刃,却始终摆脱不了青色剑气的笼罩。
“这小子的剑招好生诡异,每一剑的力道、速度以及出手时机,似乎都经过精心算计,不知不觉间居然把我带入了他的节奏之中!”
魔族男子虽然不知道梁言以音律入剑,但他嗅觉十分敏锐,只是斗了十余招,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的剑势越来越猛烈,再斗个三十来招,我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到了此时,魔族男子的脸上也出现了凝重之色,他一戟架开梁言的剑丸,忽的把身一转,张口吐出一道红光,直奔梁言而来。
那红光之中魔气翻腾,伴随着凄厉的尖叫,一个形似婴儿,蟒头人身的怪物露出了身形。
这怪物是他以自身精血修炼出的“魔丸”,平时刀枪不入,还可以吸食别人的精血,替魔族男子转化成自己的修为。
他刚才表面上是自己吃了同伴,但其实那女修的精血全都落入了这“魔丸”的口中,再由魔丸炼化,转变成精纯的魔气反哺自身。
梁言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急忙驭使紫雷、定光、黑莲三道剑罡回转身前,向着这头“魔丸”斩去。
然而蟒头人身的婴儿却毫不畏惧,把两只小手向上一撑,抓住了黑莲、定光两道剑罡,同时又张嘴一咬,咬住紫雷天音剑的剑罡。
三柄飞剑同时被制,剑身嗡嗡作响,无数剑气席卷四周,却只在那婴儿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疤痕。
嗖!
一条猩红长舌从“魔丸”的嘴里吐出,带着无比浓郁的血腥之气,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卷来。
梁言瞳孔一缩,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丸在半空一转,“听潮”变为“惊蛰”,原本浩荡无边的青色浪潮尽数收拢为一点,化作一条肉眼难见的丝线,连绵百丈之长。
“魔丸”的长舌伸在半空,距离梁言还有十余丈的距离,就被这条青色丝线洞穿,顿时血流如注,半截舌尖被斩得细碎,从半空洒落而下。
“啊!”
魔族男子发出了一声惨叫,他与“魔丸”心意相通,“魔丸”虽然不会说话,但它所受的痛苦却会加倍反馈到魔族男子的身上,此时忍不住痛呼出声。
“该死的人族小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吃痛后的魔头,根本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反而激起了无穷的凶性。
他把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到极致,每一招都是霸道无匹,与自己的“魔丸”左右夹击,将梁言困在了中间。
然而梁言也是毫不畏惧,他自从参悟《鱼龙舞》和《大雅十三剑》以来,这还是首次对敌,初始时剑招变化尚有许多生涩之处,但随着打斗的持续,他的剑法越来越行云流水,对敌之时所露出的破绽也越来越少。
这就好比你苦修多年,刚一出关,就遇到了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以把自己所学所悟尽数发挥出来,对于剑法的感悟自然又更上一层楼。
梁言打得畅快,“听潮”、“希声”、“惊蛰”等等《大雅十三剑》中的招式信手拈来,有时候一招未老就换新招,起承转合之间没有丝毫迟滞之感,反而变化无穷,精妙绝伦。
魔族男子越打越是心惊,他潜入南极仙洲不是一天两天了,自诩天才的剑修也见过几个,大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没想到今日一战,居然陷入如此僵局。
“是我托大了,剑修一道,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当年佛、魔、道、儒四大统会联手打压剑修,连人族自己都不敢放任不管...........”
魔族男子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眼神变了几变,忽的一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也罢,这里毕竟是人族的地盘,不宜久斗,还是速速拿下此人为好!”
他心念一动,忽然挥动手中的方天画戟,与头顶的蜉蝣剑丸硬拼了一记,将剑丸架在半空,紧接着又腾出右手,在自己的眉心上轻轻一抹。
梁言虽然处于百丈开外,但也把这一幕瞧在了眼里,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那魔族男子的眉心之上,赫然打开了第三只眼睛,瞳孔是诡异的紫色,周围还有淡淡的魔纹。
刷!
就在这只眼睛睁开的同时,一道紫色光华从瞳孔里面激射而出,在半空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根十余丈方圆的光柱,往梁言所在的位置照来。
“不好!”
梁言察觉出不对,急忙施展遁术,朝着魔云上方逃脱。
然而那股从瞳孔中射出的紫色光柱却是如影随形,速度快得出奇,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梁言的整个身躯笼罩在了里面。
原本正在飞驰中的梁言,瞬间就停了下来,虽然还保持着上身前倾的飞遁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定格在了原地,连一寸都挪动不了。
不止如此,他体内的灵力似乎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冻结,周围的一切都好似静止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逃不出紫色光柱的笼罩范围。
“这是什么神通?!”
梁言的脸上还保持着几息之前的表情,可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现在的情况,不止是肉身,就连经脉中的灵力都被锁住,浑身上下动弹不得,成了砧板上一具任人宰割的鱼肉!
蜉蝣剑丸虽然有自己的灵性,但此刻没了主人的操控,立刻威力大减,原本灵动变化的剑招不复存在,被魔族男子几招就打落了下去。
“哈哈,小贼,你能见到我的‘天象神目’,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魔族男子狂笑一声,眉心上的竖眼依旧散发着幽幽紫光,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居然直接跨越百丈,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小贼,受死吧!”
魔族男子根本不多废话,直接抡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朝着梁言的天灵盖一戟劈来。
与此同时,那蟒头人身的“魔丸”也化作一道红色遁光,须臾之间就来到了梁言的身后,猩红长舌从口中吐出,朝着他的后胸刺去。
这一大一小两个魔头心意相通,即便梁言已经被诡异的紫色光柱死死定住,也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都是用尽全力,要置他于死地。
梁言虽然口不能开,身不能动,但心中已经焦急到了极点。
危机时刻,他只能全力运转体内的混元不灭金丹,借助金丹的力量强行冲开了一条经脉,再将这股微弱的灵力送入了封印许久的魔气漩涡之中。
当年那黄衣老僧助他成就混元大道,曾经把体内的魔头重新封印,而那些逸散的魔气并没有从梁言体内消失,反而在丹田附近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魔气漩涡。
梁言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却没想到体内的魔气漩涡自发地旋转了起来,滚滚魔气涌入经脉,逆行向上,居然瞬间就把封印自己的诡异力量冲得一干二净!
天象神目所发出的紫光,遇到梁言体内的魔气,就好像看见了最恐怖的克星,根本没有半点脾气!
梁言重获自由的同时,周身也腾起紫色火焰,一条条魔纹在体表浮现,看上去居然比魔族男子还更像魔头。
“咦?”
魔族男子此时已经冲到了梁言的面前,正准备配合自己的“魔丸”,一鼓作气击杀这个人族小辈,却没想到对方的身体居然出现了如此大的变化。
前一刻还被自己的“天象神目”所封印,这一刻居然就已经恢复了自由,而且周身还在不断涌出真魔之气!
魔族男子脸色诧异,盯着梁言看了一会,忽然好似发现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劈,居然呆立在了半空。
“不...........不可能!是你..........居然是你!”
他的眼中露出了惊骇欲绝之色,仿佛看见了什么大恐怖的事情,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后倒退,看上去对梁言十分畏惧。
梁言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让这个残忍嗜杀的魔头如此失态,但他知道机不可失的道理,对方这个失常的举动,就是自己反败为胜的契机。
他如今恢复自由,也不去动用自己的剑丸剑术,而是运转体内的魔气漩涡,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由真魔之气组成的手印,朝着对手徐徐打去。
这一掌并没有多大的威力,速度也不快,梁言一边出招,一边暗暗观察对手的反应。
只见那魔族男子神色惊恐,看到了半空中由真魔之气凝聚出的手印,浑身忽然如筛糠般抖动起来,同时惊声尖叫道:“这股魔气,没错!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你真的还没死!”
他尖叫之后,忽的双膝一软,居然直接朝梁言跪倒。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可当年之事真的与我无关,求您放我一马,末将愿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虽然仅是只言片语,但梁言也能推测出事情的一些来龙去脉,此时运足神通,在半空中一声暴喝:“说,为什么要背叛我!”
这一喝犹如春雷炸响,震动四方。
那魔族男子被吓得浑身一抖,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喃喃自语道:“末将没有........末将没有.........都是他们逼的..........他们早就在暗中谋划...........”
他颠三倒四,胡言乱语,显然神智已失。
而梁言要的就是一瞬间的破绽!
他知道对方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自己刚刚散发出来的真魔之气,让这位魔族男子把他错认成了别人。
但自己毕竟不是魔族,此刻虽然震慑住了对方,可时间一久,必然露馅!
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趁着他神魂动摇,心智失常的时候,给予此人必杀一击!
梁言知道自己说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故而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质问,想要让对方惊慌失措,方寸大乱。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梁言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手中剑诀一掐,剑招“惊蛰”再起,蜉蝣剑丸化作一缕细丝,瞬间就来到了魔族男子的身后。
“咦,不对!你不是他...........你怎么可能是他?你若是他,我早已经..........”
原本跪倒在半空的魔族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的惊慌与茫然瞬间消失,一缕清明重新出现在了眼中。
他心念一动,急忙伸手去抓身旁的方天画戟,同时又睁开眉心竖眼,想要故技重施。
然而就在魔族男子刚刚握住兵刃的瞬间,后心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下一刻,这个威武雄壮、不可一世的魔族壮汉,就被一道青色霞光拦腰斩成了两截............
“不!”
半空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而梁言却没有任何松懈,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丸化作一道残影,又朝自己身后斩去。
没了主人的操控,那蟒头人身的“魔丸”瞬间变得焦躁起来,原本吐出来的猩红长舌也似乎找不到目标,在半空中疯狂乱刺。
刷!
蜉蝣剑丸轻轻一绕,就把这头“魔丸”绞得粉碎,漆黑鲜血从高处撒下,将附近虚空都染成了黑色。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从魔族男子将他认错,以至于神魂动摇,再到被梁言一剑诛杀,仅仅只过去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此时此刻,魔族男子庞大的身躯已经被梁言的剑气绞得粉碎,只剩一个头颅留在半空。
诡异的是,此人居然还未彻底死绝,兀自瞪着一双眼睛,嘴里喝骂不止。
“无耻小贼,忒也狡诈!居然狐假虎威,混淆视听!刚才是本座乱了心境,有本事和我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不要使这种下三滥的计策!”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返回
一连串的恶毒咒骂从这魔头的嘴里冒出,然而梁言却是不为所动,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单手提着此人的脑袋,在半空中沉吟起来。
片刻之后,他已经有所决定,并没有当场斩杀此人,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木匣,将这个骂骂咧咧的魔族头颅给封印了进去。
梁言将木匣收入储物戒中,又打扫了一下战场,接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直接没入黑云之中。
轰隆!
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原本笼罩在周围的黑色魔云,开始缓缓消散..........
此时此刻,魔云笼罩的范围之外,两个人影正在飞快交手。
司徒狂生与千机门的矮胖男子斗了不知道几百招,到现在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
他的剑招虽然狠辣,可到底修为上差了不少,只是刚刚进阶通玄境初期,连境界都还没有完全稳固。
而那千机门的矮胖男子却早就已经突破了通玄境中期,“千机手”上又封印了上百个修士的灵魂,这些修士生前的神通大都可以使用,所以各种神妙法术信手拈来,打得司徒狂生几乎还不了手。
此时的司徒狂生已经岌岌可危,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长袍。
“夺魂杀意剑”虽然是柄一往无前的飞剑,但此时被各种法术神通拦在半空,任凭主人如何催动,都无法靠近对手的百丈之内。
可以说,打到现在胜负已经明了,只怕用不了十招,司徒狂生就要落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庞大魔云,此时却忽然翻滚了起来。
轰隆隆!
随着一阵闷响传来,大片魔云开始朝着两侧退散,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犹如深渊一般的诡异黑云,就已经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那小子才不过金丹中期,至于让你们两个这么费劲么?”
矮胖男子头也不回,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了几句,显然在他看来,梁言是必死无疑,但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的两个同伴实力也不怎么样。
而就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一道青色霞光从残存的黑云中冲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半空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矮胖男子的身后。
“咦?”
矮胖男子心中警兆陡生,几乎想也不想,就使用了“千机手”上一个缩地成寸的法术,整个人向右横移了数十丈。
然而还不等他跑出多远,那青霞就在半空中兜头一转,仿佛附骨之疽,紧紧追在矮胖男子的身后。
“什么东西?!”
矮胖男子心中一惊,正要使出“千机手”上的另一个神通,可是身旁剑风呼啸,却是司徒狂生的“夺魂杀意剑”从正面杀至。
面对前后夹击之势,矮胖男子也知道自己没有躲闪的空间,急忙手掐法诀,将一面刻着阴阳道印的古镜丢上了半空。
那古镜之中射出幽幽蓝光,矮胖男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横跨几步,冲入了古镜之中。
砰!
几乎就在矮胖男子消失的一瞬间,梁言的蜉蝣剑丸和司徒狂生的“夺魂杀意剑”同时落在了古镜之上,把这件诡异的法宝劈成了碎片。
然而即便法宝破碎,半空之中,也没有出现“千机门”余孽的身影,那个矮胖男子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司徒狂生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他消失的地方,仔细查看了周围的古镜碎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找到对方的任何蛛丝马迹。
“这法宝不简单...........”
司徒狂生轻叹了一声,接着又转过头来,看向了半空中的黑云。
大片黑云之后,一个灰衣长衫的男子正从中缓步走出。
来人正是梁言,他看着矮胖男子消失的地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人倒是果断,发现自己的同伴不见之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遁逃。”
他不是不想留住对方,只是此人的法宝有些诡异,居然在瞬间就消失了气息,即便梁言放出神识全力探查,也找不到此人的任何线索。
不过好在刚才的打斗,都是在黑云中进行的,自己也没有暴露多少秘密。
司徒狂生此刻看着迎面而来的梁言,脸上表情十分复杂,目光变了几变之后,最终还是向他拱手行了一礼道:“今日一战,是我司徒狂生败了,道友的剑道修为已经超出我的想象,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他没有谢梁言的救命之恩,而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因为对于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认输已经是所能给出的最大尊重了。
相比之下,救命之恩反而不值一提,因为他是一个为了追求剑道巅峰可以随时去死的人,想要压服此人,唯有在剑道上超越他。
梁言虽然与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大概了解他的性格,此时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只是点了点头道:“我会在无双城中待上一段时间,日后你若有所精进,可以随时来找我挑战。只不过今日之事,我希望你守口如瓶。”
“自当遵命!”
司徒狂生拱手,低头,在梁言的面前,再没有之前那种狂态。
梁言想了一会,又接着开口道:“对了,像你们这样的家族修士,应该有自己专属的传讯法宝吧?”
司徒狂生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不过还是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个方形的玉佩,如实答道:
“不错,在我们司徒家族中,但凡通玄境以上的修士,都有这个‘千里传音玉’,可以方便出门在外的修士随时联系家族。不过这玉佩携带者如果进入了什么秘境,又或者出了无双域,那就联系不上了。”
“好东西!”
梁言微微一笑道:“司徒道友可否忍痛割爱,将这枚玉佩赠予梁某?”
司徒狂生听得微微一愣,满脸疑惑道:“道友刚才救我一命,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我很好奇,你要这‘千里传音玉’做什么?毕竟这东西只能与我们司徒家传讯。”
“我要这枚玉佩只是想与司徒道友保持联系。”梁言忽然脸色一肃,压低了声音道:“你也知道,无双域最近风波诡谲,很多事情都透着古怪,梁某身为无双城的一员,身处风波之中,自然也想找些帮手。”
“好!”
司徒狂生想也不想,就把手中的玉佩丢给了梁言。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无论有什么任务,即便刀山火海,也绝不推辞!不过我话要说在前面,只要我司徒狂生一日不死,终究还是会找你再次比剑的!”
“哈哈哈!”
梁言大笑道:“司徒道友放心,刀山火海谈不上,只是让你帮点小忙而已。如果你要找我比剑,梁某也随时奉陪!”
两人交谈之间,已经回到了山崖上的齐云窟中。
笼罩众人的法阵已经变弱了许多,土黄色霞光上面也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很显然,没了布阵之人的主持,这个法阵的威力也减弱了不少。
梁言和司徒狂生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出剑,“夺魂杀意剑”与黑莲剑斩在法阵的两侧,爆发出震天巨响。
紧接着,那片笼罩众人的黄色霞光土崩瓦解,法阵彻底告破,几个人影从中先后飞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人正是宋茹。
她一脸的警惕之色,掌心之中灵力流转,一头蓝色巨鲸悬浮在头顶,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不过等她看清楚法阵外面的两人之后,还是明显地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把神通收回了体内。
“怎么是你们两个...........那些埋伏的人呢?”
梁言呵呵一笑,抢先开口道:“外面只有一位通玄境的修士,虽然神通诡异,但还是被司徒狂生出手打退,现在应该是不敢再来了。”
他这么说了,一旁的司徒狂生自然也不会反驳,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吗?”
宋茹明显不太相信,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梁小子,你就别装了吧?如果咱们两人交手,赢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宋前辈说笑了!”
梁言打了个哈哈,摇了摇头道:“晚辈这点剑术,都是从碧海宫的藏经阁学来,如何敢与宋前辈比较,还是莫要取笑我了。”
“没见过脸皮比你厚的!”
宋茹啐了他一口,笑骂道:“也罢,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毕竟这次是承了你的救命之恩,只要你不做出反叛无双城的事情,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多谢宋前辈!”梁言拱了拱手道。
就在两人交谈的同时,方立人、不闻居士、计来等人都从法阵中走了出来。
大夏国的国君周瑾年也在其中。
司徒狂生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表弟,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道:“亏我还在你小的时候大老远跑来传授你功法,结果几百年过去,修为还没有突破金丹,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那周瑾年讪讪笑道:“我资质太差,此生恐怕都难以结丹,给司徒家丢脸了.........不知道她........她这些年还好吗?”
众人都知道,周瑾年口中的这个“她”,自然便是司徒家族的大长老,司徒清了。
“放心吧,你口中的那人如今修为高深,而且心无杂念,就算是你这个儿子,她也未必放在心上。”
司徒狂生说话从来都是不近人情,此时也是半点情面不给。
周瑾年脸色惨淡,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可司徒狂生根本不给他多问的机会,直接袖袍一抖,用一道白光卷了周瑾年,就往齐云窟外面飞去了。
宋茹目送他们远去,又看了一眼齐云窟中的满地碎尸,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波折不断,虽然我们最终完成了任务,可到底还是违背了师尊临走前的嘱托。”
梁言知道她说的是黄泉七鬼,这七鬼已经主动放出了大夏国的国君,本来事情可以圆满解决,但最后还是惨死在这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并没有出手杀人,但这里显然还有别人在暗中算计,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只怕赤霄书院的‘羽墨双侠’也是凶多吉少。”梁言沉吟着说道。
听了他的分析,其余几人都是脸色一变,宋茹更是眉头深皱。
“这事情不简单,我必须立刻上报师尊,咱们这就返回无双城吧。”宋茹沉声说道。
对此梁言等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各自掐诀驾起一道遁光,离开了大夏国的领地,朝着无双城的方向飞去..........
半个月后,梁言返回无双城,先随宋茹去碧海宫汇报了此行的任务,之后又拒绝了方立人、不闻居士等人饮酒的邀请,直接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他在洞府四周小心地检查了一遍,额外加设了几道禁制,在确认没有任何人可以从外面探听之后,才独自来到了洞府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
梁言在自己的石桌前坐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木盒,将上面的封印一一解开。
随着木盒打开,一连串的咒骂声从里面响起,而说话之人只有一个头颅,正是半个月前,在齐云山被梁言击败的魔族男子。
“你这小贼,狐假虎威,乱我心神,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木盒中的头颅双眼圆瞪,满脸戾气,显然是心有不服。
梁言听后,并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微微一笑道:“阁下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生死之战本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更何况是你自己把我错认成了别人,又如怪得到梁某的头上。”
他这番话说完,木盒中的头颅虽然依旧怒容满面,但却意外地没有再开口了。
梁言见状又接着开口道:“阁下的神通的确厉害,只是你现在身躯已毁,就算梁某答应与你一战,你也拿不出半点实力来。不如这样,只要你如实回答几个问题,梁某倒可以考虑放你一马,甚至帮你重塑肉身也无不可。”
“你想问什么?”魔族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先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们来齐云窟伏击众人的?这幕后之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梁言缓缓开口道。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天象神目
听了梁言的问话,那魔族男子冷笑一声,淡淡开口道:“你这小贼,不知天高地厚,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打听的!我奉劝你一句,安分守己,莫管闲事,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梁言吃了个瘪,心中也不生气,笑了笑又道:“那行,我再换个问题。之前齐云山斗法的时候,你究竟把我认成谁了?”
他此言一出,那魔族男子的头颅立刻变了脸色,眼中时而惶恐,时而恼怒,各种神情一一闪过,最后深深吸了口气,居然又重新恢复镇定。
“小贼,别再废话了,落到你的手里算我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倒是挺硬气!”
梁言眯了眯眼睛,口中淡淡道:“也罢,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自己来搜魂!”
话音刚落,猛然伸出右手,还不等那魔族男子反应过来,就一手拍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
“啊!”
魔族男子惨叫一声,随着庞大的力量涌入神识,他的面容开始扭曲抽搐,嘴角也吐出白沫,看上去痛不欲生。
梁言施展搜魂之术,意识进入到了对方的神识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参与者全都是魔族,整个战场血流成河,大战持续了十天十夜,直到其中一方彻底败北。
但是失败的那一方也没有彻底死绝,其中有两个修为最高的魔族将领,各自带着残余的部众逃了出来。
梁言正要仔细看一看,这仓皇逃窜的两人是何模样,那魔族男子的头颅却忽然冒起了诡异的红光!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魔族男子的神识海中出现,瞬间就把所有的记忆碎片清除干净,甚至还顺梁言的意识反过来入侵他的神识。
“不好!”
梁言心中一惊,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反咬了一口,哪里还敢继续搜魂,急忙将自己的意识撤了出来。
下一刻就看见此人双目赤红,口吐白沫,看上去已经变为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行尸走肉..........
“怪不得他不肯告诉我,原来早有人在他体内种下了禁制!只要稍一触碰过往的记忆,立刻就会把他的本我意识抹除..........”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魔族男子,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你的意识已经消散,剩下这点灵魂也不要浪费,就让我来把你炼化了吧。”
其实梁言根本没有放过这魔头的打算,他的《九鼎养神诀》早就已经练开了六鼎,而后面的三鼎需要炼化一个纯正的魔头才能打开。
眼前这人,纯粹就是送上门的材料。
梁言也不犹豫,直接在密室中盘膝而坐,双手法诀不断,随着《九鼎养神诀》功法运转,神识海中逐渐出现了六个宝鼎的虚影。
这六个宝鼎,每一个都是由纯粹的神识之力凝聚而成,此时便如六颗闪耀的星辰,悬浮在梁言的识海上空。
便在此时,梁言忽然张嘴一吐,喷出一股紫色火焰,将眼前的魔头包围在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双目圆睁的头颅,在这片紫色火焰之中逐渐被炼化,最后化为一股精纯的力量,被梁言一口吞入了腹中。
《九鼎养神诀》缓缓运转,如此又过了三天三夜,梁言的神识海中,赫然有九个宝鼎悬浮在半空之中。
到了此时,这门功法才算是大成,而梁言的神识之力,也比之前强大了一倍不止。
不过梁言的闭关还没有停止,密室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即便是碧海宫几次派人来传讯,他也没有丝毫回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后的一天,密室之中,梁言悬浮在一个蒲团的上方,盘膝闭目,双手结印。
在他的周围,环绕着大量的真魔之气,袅袅烟霞之中,还有一个个诡异的上古符文,仿佛黑夜中的萤辉,明灭不定,神秘莫测。
忽然,入定中的梁言睁开了双眼,随着手中法诀一变,周围环绕的真魔之气和诡异符文同时躁动起来,就如百川归海一般,全都没入了梁言的眉心之中。
须臾片刻,梁言的眉心裂开一条细缝,一个紫色魔瞳从裂缝中缓缓睁开!
这个新生的竖瞳,与之前魔族男子在齐云山中展露的完全一样,赫然正是“天象神目”!
“居然是这个神通...........”
沉寂了两个月的梁言第一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意。
这个魔族男子的实力太强,以至于梁言将其炼化之后直接开了三鼎,《九鼎养神诀》大成的同时,还能得到魔头的一门神通。
只不过得到的神通是完全随机的,梁言自己也无法预测,他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却没想到最后居然可以得到“天象神目”!
这神通可以说是对方最强的底牌,就连身具混元金丹和《八部衍元》的梁言也无法抵挡,与人对战之时,如果被这魔瞳的神光定住,那就只能是待宰羔羊,任人宰割了!
兴奋之余,梁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觉得“天象神目”的出现,或许也并非偶然。
因为在炼化这个魔头的过程中,封印在自己体内的真魔之气也参与了进来,似乎有意识地引导自己,教他怎么得到最大的好处。
“难道我体内的魔头,还没有完全失去自我意识?”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有黄衣老僧的封印,他现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此人虽然是个隐患,但他的力量也是我的底牌之一...........”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把功法一收,眉心上的魔瞳便缓缓闭合,片刻之后就与常人无异了。
梁言此次闭关,不仅神识海扩大了一倍不止,还得到了“天象神目”这样的神通,实力比之前又暴涨了一截。如今整个碧海宫中,除了两位化劫境的宫主以外,已经没有人能够稳胜于他了。
放眼整个无双城的通玄境修士,恐怕也就只有南天星等寥寥数人能让他有所忌惮。
从密室中出来以后,梁言去宋茹的洞府中拜访了一回,大概了解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大夏国一行,虽然成功完成了任务,但黄泉七鬼最终还是惨死在齐云窟中,就连提前离开的羽墨双侠也在半路被劫杀,
如今赤霄书院和黄泉宫都把这件事情算到了无双城的头上,双方本来就有不小的隔阂,如今更是势如水火。
另一方面,在其他出任务的几个队伍中,也都出现了争斗的事情,要么是碧海宫的修士死伤,要么就是九大派的弟子阵亡,双方矛盾进一步加剧。
碧海宫是无双城的对外力量,在城内五大势力中主攻伐,而林月缺身为碧海宫代宫主,更是脾气火爆。
所以面对这一连串的纷争,他的态度极其强硬,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
梁言把这些事情问明白之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没有和宋茹多聊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中,暗自琢磨整件事情,总觉得和野木白脱不了干系。
大夏国的任务,明显是有人提前设计好了,黄泉七鬼和羽墨双侠都是牺牲品,目的就是要挑起九大派和无双城的矛盾。
如今看来,野木白的嫌疑最大,因为是他在暗中搜集碧海宫的情报,这些任务细节也是自己亲口告诉他的。
但是有一点梁言想不明白,那就是齐云窟的三位通玄境修士为什么会对自己出手?野木白还需要自己传递情报,按理来说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难道是他事先没有交代清楚吗?
梁言在洞府中思索许久,对于野木白的目的有多种猜测,但回过头一想,又觉得每一种都有漏洞。
此人从进入自己的视线开始,就一直是个充满矛盾的角色。
“算了,这件事情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无双城庞然大物,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撼动的。如今还是先顾好我自己吧。”
梁言轻叹了口气,起身出了洞府,驾驭遁光来到了无双城的坊市之中。
他在街角的位置找到一家不怎么显眼的丹房,进去之后就看见一个衣衫整洁、头戴方巾的老者。
此人的修为和他一样,也是金丹中期,看见梁言走进来,笑眯眯地开口道:“道友想要炼什么丹药?你别看我这店小,但老夫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品丹师,只要你拿得出丹方和材料,价格自然好说!”
“敢问道友如何称呼?”梁言呵呵一笑道。
“小老儿万紫龙!”
“原来是万道友。”
梁言微微点头,十分随意地从袖中取出一纸丹方,将其交给了万紫龙:“你帮我看看,这个丹药能炼吗?”
那万紫龙接过丹方,仔细查看了许久,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道友,这丹药不难炼制,只不过丹方的配制老夫居然看不明白,敢问道友,这炼制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丹药,有什么功效?”
梁言听后,打了个哈哈道:“这丹方是我从一位陌生人的手中得到,据说有增进修为,辅助修炼的功效,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所以也想请万道友帮忙看看,这丹方中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万紫龙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盯着丹方沉吟了一会之后,缓缓开口道:
“唔.............丹药的成分都没什么问题,据老夫所知,这些材料混合在一起,应该也不会产生什么毒性。只不过具体成丹之后会有什么作用,老夫就不敢断言了...........”
梁言听后,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道:“多谢道友解惑,不知道炼制一炉这样的丹药,需要多少灵石。”
“不多,两千灵石!”万紫龙伸了两根指头道。
这个价格的确不算贵,梁言也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好,那就请道友为我开炉炼丹,至于炼丹所需的材料,稍后我会尽数送来。”
两人达成协议,梁言也没有停留,去坊市上采购了炼丹所需的材料,连同两千灵石一起交给了万紫龙,之后就告辞离去了。
一个月后,梁言再次抵达坊市,正遇上万紫龙开炉。结果一炉之中,总共成丹七七四十九粒,居然没有一粒坏丹,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对于这个结果,梁言自然十分满意,谢过万紫龙后,就收了丹药,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按野木白的吩咐,依照口诀行气一次,服药三次,如此又过了十几天,半年之期早就过去,身上的“枯骨修罗印”真的没有再次发作。
如今已发生窍衰的穴位依次是气海、天突、神阙、巨阙、关元,原本将要发作的鸠尾穴迟迟没有动静,看来是野木白的行气法和丹药起了作用。
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梁言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在洞府中闭关修炼起来。
这次齐云窟一战,让他更加清楚地了解了《鱼龙舞》功法的威力。
如今才不过刚刚迈入第一层境界,实力就已经比之前高出许多,如果能把第一层“见鱼在渊”修炼至大圆满,甚至突破到第二层的“扶摇化龙”,那不知道又是何等威力。
梁言光是想想就有些激动,如今无双域形势日益严峻,接下来的日子他索性足不出户,一直在洞府中闭关参悟。《鱼龙舞》虽然晦涩难懂,但他的剑道造诣也是非同一般,再加上有《道剑经》作为根基,居然真给他参悟出许多玄妙之处。
这样安静的修炼时间持续了大概半年左右,直到这天,洞府外面飞来了一道淡蓝色的霞光,居然穿透了梁言设置在外面的重重禁制,直接飞入他闭关的密室之中。
入定中的梁言猛然睁开了双眼,看着这道径直闯入的霞光,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下一刻,蓝色霞光猛然散开,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密室中悠悠响起:
“碧海宫梁言,速来莲月洞见我!”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桃花剑图
这个声音语气虽淡,但却透露着一股威严,声音的主人梁言并不陌生,正是碧海宫如今的代宫主:林月缺!
“咦?林宫主怎会传讯给我?”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要知道对方可是无双城的一宫之主,修为已经到了化劫境,而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城徒,修为仅在金丹中期。
双方无论修为还是地位都极其悬殊,平时应该是想见一面都难,如果硬要有什么交集,那也只可能是在碧海宫发号施令的大殿之上。
“莲月洞?我记得这好像是林月缺的洞府,他不在碧海宫的大殿唤我,却要我去他的洞府,究竟有什么事情?”
梁言心中疑惑,仔细想了一会,却始终不得要领。
不过这是碧海宫代宫主的命令,他身为碧海宫的一员也不敢不从,虽然修炼到一半被打断有些不爽,可梁言也只能中断闭关,出了洞府,往莲月洞的方向飞去。
莲月洞说是山洞,其实是建造在山腰处的一座庞大宫殿,周围彩云飘逸,有数百宫女、道童穿梭在亭台走廊之间,看上去应该是林月缺的佣人。
梁言来到宫殿门口,除了值守的几名修士以外,还有一位身穿儒袍的瘦小书童等候在此。
他看见梁言到来,立刻拱手行礼道:“梁道友来得真是及时,在下王童,奉家师之命,在此接引道友。”
梁言知道此人就是林月缺的徒弟,当下也不敢怠慢,急忙回了一礼道:“林宫主亲自传令给我,梁某又岂敢怠慢?我接到传令的第一时间,就从自己的洞府中赶了过来..........”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装作随意地问道:“说来惭愧,梁某加入碧海宫的时间不长,三年来只见过林宫主一次,却不知道宫主这次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王童笑了笑道:“在下只是奉了家师之命,在此迎接梁道友,至于家师究竟有什么吩咐,恐怕还得梁道友自己去问了。”
“这样啊............也罢,那就请王道友引路,在下这就进去拜见林宫主。”梁言微微一笑道。
“好说!”
王童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梁言向宫殿深处走去。
两人兜兜转转,花了半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个庭院之中。这里百花盛开,鸟语花香,一个身高七尺、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正端坐在一张石桌之前。
梁言知道此人就是碧海宫的代宫主林月缺,急忙上前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了。”
林月缺微微一笑,又向王童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
王童恭敬地应了一声,向后退出了庭院,往宫殿外面走去了,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下林月缺和梁言二人。
“坐吧。”
林月缺指了指石桌前的空位,示意梁言坐下,接着又给他沏了一壶灵茶,看上去就像是个热情好客的书生,没有半点宫主的架子。
“你就是梁言,之前听宋茹说起过你,大夏国的任务,你们完成得很好。”林月缺一边饮茶,一边淡淡开口道。
梁言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试探着问道:“但听说羽墨双侠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劫杀了,如今黄泉宫和赤霄书院都把这件事情算到了我们无双城的头上?”
“呵呵,不妨事!”林月缺摆了摆手道:“我和宁霞师妹的看法不同,如今无双域大乱,不杀人何以立威?黄泉七鬼死得好,九大门派今后也会有所顾忌,不敢再肆意侵占我们的矿脉。至于羽墨双侠,只能算他们倒霉,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们。”
“可如今无双域局势复杂,如果九大门派与我们无双城的矛盾进一步加剧,只怕会给别的势力可乘之机............”梁言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月缺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九大门派?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就算城主不在,也不是我们无双城的对手。此事小友不用操心,自有我们五大宫殿的宫主来安排。”
他说到这里,忽的话锋一转,又接着道:“听说齐云窟一战,最后还有别的势力插手,是你与司徒狂生联手打退了通玄境的强敌?”
梁言听后脸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惊,暗自忖道:“看来宋茹还是把我的一部分事情说了出去..........这下碧海宫的两位宫主应该都知道我的一些底细了。”
不过他心里也早有准备,宋茹虽然与自己关系不错,但毕竟是无双城的人,如果林月缺和宁霞逼问起来,肯定是无法做到守口如瓶的。
好在自己与魔族男子的战斗是在法阵之外,除了司徒狂生以外根本没有人看见,即便是宋茹也仅仅只是推测而已。
“不错,当时我侥幸逃出了齐云窟,在外面遇见了一位通玄境初期的敌人,如果不是司徒狂生帮我退敌,在下恐怕也难逃一死。”梁言脸色平静地答复道。
“呵呵,我听宋茹说,小友居然是个剑修,实力之强恐怕通玄境以下都难逢敌手。本座倒是有些好奇,小友在加入无双城之前,究竟是在哪位高人门下学道?”林月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看上去对梁言的师门十分感兴趣。
梁言听后,脸色丝毫不变,只淡淡道:“林前辈言过了,无双城高手辈出,在下这点实力也只是尚可而已。梁某无门无派,之前虽然在南垂修炼过剑道,可惜没有合适的功法,一直难有寸进。直到进入碧海宫藏经阁,得到了《沧海星神剑》这门神通,剑道修为才得以精进。”
“沧海星神剑?”
林月缺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这门功法的确是我碧海宫的传承,据说是当年一位副宫主所创,可惜此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收过一个徒弟,也没有后代子孙,这门《沧海星神剑》最后被他收入藏经阁中,说是留待后世的有缘之人。”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梁言,微微一笑,又接着道:“后来的数千年间,能够练成这门剑诀的碧海宫修士少之又少,没想到梁小友居然有此机缘,当真可喜可贺!”
“原来是碧海宫的前辈所创!”
梁言露出一副钦佩的表情,口中恭敬道:“这门功法的确神妙,晚辈如今也只是粗通皮毛,每日勤修不缀,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融会贯通,不给碧海宫的前辈丢脸。”
“粗通皮毛?恐怕不止吧!”林月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接着开口道:“说起来,本座也会一点剑术,不如咱们两个切磋一下?”
他此言一出,即便是镇定如梁言,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林宫主说笑了吧?您是化劫境的前辈,以我目前的修为,恐怕连你一招都接不住,何来切磋之说?”
林月缺摆了摆手道:“梁小友此言差矣,我虽然境界高出你不少,但主修的功法却并非剑诀,在剑道上修炼的时间其实和小友差不多。而且这次切磋,并非是我亲自出手。”
“哦?”
梁言听得糊涂,忍不住问道:“那依前辈所言,究竟是如何个切磋法?”
林月缺呵呵一笑道:“本座最近偶得一幅剑阵阵图,日夜参悟其中奥妙,可惜我练剑时间不长,剑道造诣也是稀松平常,故而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的玄妙之处,就想请一位真正的剑道天才,为我入此图试剑。”
“剑图?”
梁言听得精神一振,暗暗有些心动。
他痴迷于练剑,对于林月缺手中的这幅剑阵阵图自然有些好奇,想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何玄机。可是主动进入别人的阵图之中,也就意味着未知和危险,依照梁言的性格,是绝不允许将自己置于这种境地的。
林月缺显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之色,此时呵呵一笑道:“怎么?梁小友还担心本座会害了你不成?放心好了,我不会要你白白帮忙的,只要小友答应帮我试剑,本座就送你一截紫霞灵芝。”
“紫霞灵芝!”
梁言心中一动,之前的犹豫之色渐渐消失。
他在无双城几年,也曾找宋茹讨教过几次,知道金丹修士想要进入通玄之境,就必须打破自己体内的玄关,而紫霞灵芝就是能够辅助修士打破玄关的几种灵物之一。
对于金丹境的修士来说,紫霞灵芝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灵物。
梁言刚开始有所犹豫,主要还是担心自身的安全,但他反过来一想,林月缺的实力比自己高出太多,如果真的要对自己不利,也没必要用什么剑图。
而且自己身为碧海宫的一员,也算是林月缺的手下,对方实在没有理由加害自己。
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梁言逐渐放下戒心,拱了拱手道:“既然是林宫主有命,晚辈自当遵从,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剑图,值得林宫主如此重视。”
林月缺听后呵呵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副古卷,在梁言的面前徐徐展开。
只见画卷之中,高山流水,云蒸霞蔚,山峰尽头有林,林中桃花成剑,剑意四散飞舞,令人目不暇接。
“此乃桃花剑图!小友入此图中,只需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待本座参悟剑图变化,小友便可出阵。”
林月缺说着微微一笑,抬手朝古卷一点,那图画之中陡然射出一道五色霞光,停在了梁言的面前。
梁言知道这是剑图的接引神光,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此刻也没有什么犹豫,径直走入了霞光之中。
这一步踏出,立刻便是天旋地转,那五色霞光卷了梁言,瞬间就回到了剑图之中。
下一刻,梁言双脚踩实,就发现自己已经处于山峰峰顶,四周桃花环绕,赫然正是剑图中所画的桃林。
“好强的剑意!”
梁言并没有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注意力,反而敏锐地观察到了桃花中暗藏的杀机与剑气。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忽听桃林西边有人引吭高歌,歌曰:
“洞中千年参玄妙,门外桃花应多情,闲来登天入云扉,转步还见长生祠!”
歌声似远还近,出得林间树梢,见是一位老者,头戴纶巾,白衣风流,以桃花作剑,向自己缓步走来。
此人步伐虽慢,但身形却快得出奇,只是几个起落之间,就到了梁言的面前。
他手上那株桃花含苞怒放,无穷剑意从花蕾中迎面刺出,梁言从未见过此等离奇之事,当下也不敢怠慢,急忙一拍腰间太虚葫,祭出了自己的黑莲剑。
一道黑芒划破长空,虚空之中生出朵朵黑莲,莲花怒放之间,无数剑气奔涌而出,与那老者手中的桃花剑气互相冲抵,最后又归于虚无。
两人拆了数招,正是难解难分,忽听桃林南边又有人作歌,歌曰:
“花间一壶酒,说尽修真路,世事一场梦,几度秋凉叹?”
歌声未绝,就有一个袒胸露乳的壮汉从林间走出,此人身穿黑色道袍,头发披散,折一根桃枝作剑,向着梁言迎面就刺。
梁言实在没有想到,这“桃花剑阵”之中,居然还有两个修士幻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两人的剑意剑气居然都与自己不相上下。
面对道袍壮汉的桃枝剑气,梁言无可奈何,只能掐个剑诀,把太虚葫中的紫雷天音剑也祭了出来。
他一人驭使两柄飞剑,左右迎敌,《鱼龙舞》功法加持之下,与白衣老者、道袍壮汉斗了个难解难分。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就算是大功告成!”
梁言心中一边掐算时间,一边暗自忖道。
然而就在他以为局面已经稳定下来的时候,桃林的东面又传来歌声。这次是个女子,声音如夜莺初啼,婉转动听,歌中唱道:
“桃花依稀香暗度,谁秋千,笑里轻轻语?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一曲唱罢,人从林中走出,却是一位身穿翠色宫装、容颜温婉的绝美女子。
她并不靠近,只是俏立于树梢之上,玉手摘叶成剑,向前轻轻一弹,便有数十枚剑叶飞驰而出,直奔梁言的面门打来..............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剑阵?幻阵!
梁言正与道袍男子、白衣老者杀得天昏地暗,冷不防桃林东面又蹦出一个女子。此女摘叶成剑,行云流水,根本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好快的剑气!”
梁言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将自己的定光剑也放了出来。
一道白色长虹划破长空,将激射而来的桃叶尽数斩落,残存的剑气洒向四周,把山石草木全都斩成了粉末。
绿衣女子见状,脸色丝毫不变,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随着笛声响起,周围桃叶开始随风而动,倏忽之间化作数不清的剑气,有的沉入地底,有的窜上半空,还有的混在草木山石之中,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向梁言刺来。
与此同时,那白衣老者与道袍壮汉也在发动攻击。
白衣老者风流倜傥,桃花剑气流转不定,时而挽作剑花,时而散作天星,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道袍壮汉却是直来直去,手中桃枝犹如霹雳雷霆,一招一式都是大开大合,只在一个攻敌之必救。
梁言一人驭使三剑,越斗越是疑惑。
这“桃花剑阵”居然可以凝聚出修士幻象,而且就好像知道自己有三道剑罡一般,凝聚出的幻象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三人。
仔细再看三人手持之剑。
第一个白衣老者所用桃花之剑,恰与自己的黑莲剑相吻合,桃花与莲花组成的剑气,在半空分分合合,每次都能互相冲抵,却又谁也灭不了谁。
第二个道袍壮汉折桃枝作剑,又与自己的紫雷天音剑相吻合,二者都是直来直去,霹雳雷霆,而且力量相当,同样分不出高下。
第三个绿衣女子,摘叶成剑,行踪诡异,杀人无形,与自己的定光剑简直是一个路子,白光青霞在半空中来来去去,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这桃花剑阵当真诡异,虽是我以一敌三,但怎么感觉像是在和我自己打?”
梁言心中一个激灵,斗剑的同时,又放出神识暗暗观察,只见花、枝、叶三种剑气,与自己的三道剑罡互相纠缠,无论如何变招,对方总能以相同的剑招反击自己,正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能!
他越斗越是焦躁,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泥潭,眼前的白衣老者、道袍壮汉以及绿衣女子,分别是自己在剑道上的三个难关,同时也是他永远都翻不过去的高山。
“不!我不认!我的剑道之路绝不会止步于此!”
梁言心中,另外一个自己在疯狂呐喊。
那是一个纯粹为剑而生,为剑而活的自己。
这个“梁言”,正是修炼《鱼龙舞》后,在体内出现的那股灵力。如今这股灵力不受控制的翻腾起来,好像要与梁言本尊一起握住手中之剑,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三座大山一同劈开!
梁言心情澎湃,《鱼龙舞》功法自发运转,体内灵力鼓荡,三道剑罡暴发出前所未有的剑意,竟然同时将白衣老者、道袍壮汉以及绿衣女子都镇压了下去。
而此时的梁言还不满足,眼中闪过偏执疯狂之色,三道剑罡奔腾而出,似乎想要将眼前的桃林搅成粉末。
便在此时,储物戒中,一块刻着飞鹰的木牌,上面腾起一道白光,径直钻入了梁言的体内。
梁言只觉得一股清流顺着自己的经脉逆行向上,片刻之后就来到了自己的脑门,原本偏执疯狂的眼神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不对!”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暗暗叫道:“这哪里是什么剑阵,这是............幻阵!”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他就立刻将《八部衍元》功法运转起来,“菩提明镜相”洞察四方,无论是风流倜傥的白衣老者,还是潇洒不羁的道袍壮汉,又或者是温婉妩媚的绿衣女子,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寒风呼啸,只剩桃树若干,风吹过树梢枝头,发出沙沙轻响,竟让梁言在心中打了个寒颤。
便在此时,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高空响起:
“林师兄闭关多日,今日出关怎么也不通知师妹一声?”
这个声音十分飘忽,仿佛千里之外,又好像近在眼前。梁言知道,这是因为说话之人身在剑图之外,而且功力极为高深,否则自己被剑图困住,是绝对不可能听到的。
“宁霞!她也来了!”梁言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呵呵,为兄闭关半年参悟一门神通,最近才刚刚出关,本想去拜访师妹的,没想到是你先来了。”林月缺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师妹我不请自来,还请师兄恕罪。”宁霞的声音越来越清楚,看来已经到了庭院之中。
此女的声音停顿了没多久,接着又开口道:“我听说茹儿那丫头麾下,有一个名叫梁言的修士,今日也被你传召到了这里?”
“师妹当真是消息灵通,梁小友才入我这莲月洞没有多久,你马上就赶了过来,难道是怕我欺负了他不成?”林月缺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师兄哪里话。”宁霞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此时温和笑道:“这姓梁的小子加入无双城没有多久,宋茹那丫头也不太会管教手下。我担心他不懂规矩,冲撞了林师兄,这才特意赶来看看。”
“哟,看不出来,宁师妹对这名晚辈还颇为看重,不过你看师兄就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林月缺呵呵一笑,接着开口道:“师妹放心好了,我找梁小友是来帮我试剑的,如今他就在我的桃花剑图之中,师兄这就把他唤出来。”
他话音刚落,梁言就感到脚下一阵摇晃,整个桃林四分五裂,一道五彩神光自虚空中飞出,把自己的身躯一卷,瞬间就消失在了虚空裂缝之中。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到梁言神识恢复,双脚重新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林月缺的庭院之中。
石桌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子,身穿水蓝色宫装,上面有海潮图案缓缓飘动,正是碧海宫的另一位化劫境修士,宁霞!
“见过林宫主,宁前辈!”
梁言不敢怠慢,急忙向两人行了一礼。
林月缺呵呵一笑,看着宁霞说道:“我与梁小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刚才请他帮我试剑,发现此人果然是一个剑道种子!”
他说到这里,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布袋,将之丢给了梁言。
“本座也不能让你白白帮忙,这是答应你的紫霞灵芝,另外还有两万枚灵石,算是你完成任务的额外奖励。”
林月缺如此大方,如果是在一炷香之前,梁言还未进入桃花剑图,一定会对他生出几分好感,但此时此刻,经历了桃花幻阵的梁言,心中却只有疑惑。
“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刚才那绝对不是什么剑阵,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只为了激发我隐藏的剑道修为...........林月缺身为一宫之主,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呢?”
梁言心中疑惑,但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装作感激的模样,收了紫霞灵芝和两万灵石,又对林月缺拜谢行礼。
“师兄好大的手笔!”
宁霞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了看梁言,接着开口道:“这紫霄灵芝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师兄既然送给你了,你可要妥善收好,明白吗?”
这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叮嘱,但梁言听在耳中,却觉得话中有话。
他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宁前辈放心,晚辈一定珍而重之。”梁言拱了拱手,以最平静的语气说道。
“好。”
宁霞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挥手道:“我还有些事情要与林师兄商量,你先退下去吧。”
“谨遵前辈之命!”
梁言巴不得从这里离开,闻言立刻向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转头就出了庭院,向宫殿外面去了。
离开莲月洞之后,梁言也没有去别的地方逗留,直接驾驭遁光回转了自己的洞府。
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林月缺所赠的紫霞灵芝取出,仔细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隐藏极深的几道禁制。
这几道禁制设置得十分高妙,根本没有半点气息流露出来,如果不是他有意查探,绝对不可能发现。
也就是梁言身具混元金丹和四大统灵力,法力之雄浑不亚于通玄中期的修士,如果换了其他任何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即便是有心查看也找不出什么猫腻来。
“好一个林月缺,林宫主!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居然算计起我来!”
梁言的目中先是闪过一道寒光,随即又泛起了一丝忧虑。
如果是别的修士,只要修为在化劫境以下,敢这么算计自己,梁言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问题是,如今这个试探自己的人,修为已经到了化劫境渡五难的境界,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孩童一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碧海宫这么多修士,这林月缺为何就盯上了我?”
梁言站起身来,在自己的洞府中来回踱步,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
“难道是我露馅了?!”
思索间,梁言忽然心中一动,眉头微微皱起。
“我给野木白传递情报之事虽然做得隐秘,但林月缺身为一宫之主,渡五难的实力,未必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他越想越有可能,暗自忖道:“且不说我这里有没有露馅,万一野木白那里走漏了风声,最后牵连到我,岂不是也要遭殃?”
“该死!”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野木白此人真是捉摸不透,给自己带来机缘好处的同时,也引来了许多危机,遇见他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想到这里,梁言又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木牌,放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
这木牌上面雕刻着一头飞鹰,正是当年野木白所赠。
“说起来,刚才陷入林月缺的桃花幻阵之中,差一点就被迷惑了心智,把自己的秘密全都抖出来了.............幸亏野木白的这个木牌将我唤醒!”
他拿着木牌,仔细端详了一会,发现这时候的木牌又变得平平无奇,仿佛刚才在幻阵中唤醒自己的白光并不是由它发出。
“野木白.........难道他早就算到了会有今日之事?我今后还要不要向他传递消息?”
梁言想了许久,觉得整件事情疑点重重,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局中,而身为棋子,只能看到棋盘的冰山一角,所以才会生出诸多疑惑。
“身为棋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梁言像是对自己发问,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眯了眯眼睛道:“最重要的当然是保住自身,只有不被当作弃子,才有机会跳出棋盘!”
“林月缺虽然是一宫之主,但行事也不能全无顾忌,毕竟碧海宫还有一个宁霞在旁牵制。今日我被困桃花幻阵,那宁霞来的时间恰到好处,看样子不像是偶然,而且她还暗示我紫霞灵芝中有猫腻,莫非是知道些什么?”
梁言心中思忖许久,如今碧海宫唯一可以依靠的,似乎只有宁霞了。
只要自己待在她的统辖范围之内,林月缺也不敢乱来,但如果出了这条山脉,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先是离开洞府,去无双城的坊市中,找了一家名气颇大的拍卖行,将林月缺所赐的“紫霞灵芝”挂了上去。
这灵物自己虽然不能用,但价值却是不菲,好几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都得到了消息,赶来参加这个拍卖会,最后得利的自然是梁言。
不仅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了出去,还捞回了不少灵石。
回到洞府之后,梁言又来了个闭门谢客。半个月后,方立人、不闻居士、计来、李希然还有宋茹等人都收到了他的一封传信。
信的大致内容就是:梁某修炼出了岔子,以至于走火入魔,如今境界跌落,必须在洞府中闭关养伤,至于碧海宫的大小任务,只能有劳诸位云云..........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祈灵山谷
梁言在修炼上出了问题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李希然和计来等人知道后,都有些忧心忡忡,这几人多次到他的洞府中拜访,却都吃了个闭门羹,连一次面也没见到。
此后不久,宁霞和林月缺也派人前来探望,结果和李希然等人遇到的情况一样,洞府大门始终不曾打开,这些人也只能无奈地回去禀告了。
而自从他闭关以后,无双域的纷争愈演愈烈,碧海宫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但无论事情如何发展,梁言都始终闭门不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月缺身为一宫之主,虽然对他有些不满,但碍于宁霞的面子,也不好过多苛责,最后只能放任不管。
春去秋来,转眼间两年过去。
这一日晴空万里,距离无双城不知多远的一个山谷之外,有一片彩云从半空落下。
彩云上站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人身材瘦长,阔嘴巴,高鼻头,头戴一顶毡帽,好似世俗中的老夫子,显得甚是滑稽。
另一人却十分俊秀,手持一柄折扇,白衣飘飘,看上去十分儒雅。
这两人驾驭同一片彩云,速度极快,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山谷入口。
“云谷子,丹霞生,你们两个来得也太晚了吧!”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谷口位置响起,说话之人是一名身高九尺,肩膀宽厚的壮汉。
在他的身旁还有七、八个修士,此时或坐或站,从脸色上看,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抱歉!抱歉!我们师兄弟二人在路上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下,让诸位道友久等了。”
头戴毡帽的修士满脸歉意,一边抱拳赔礼,一边从彩云上面跳了下来。
而他身后的俊秀男子却是脸色冷淡,自顾自地打出一道法诀,脚下彩云立刻化作一根圆环,收到了他的手腕上。
“哼!”
对于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粗犷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再过多追究。
其实他知道,这两人修为极高,都已经到了聚元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成就金丹,如果真要闹出什么矛盾,自己也未必就是他们的对手。
“算了算了,两位来得也不晚,那头九尾金毛犼挨了冯道友的一掌,没有半年时间是无法痊愈的,如今它就躲在山谷之中,咱们一起进去杀了此兽,再平分它的灵尾吧。”山谷入口处,一名红衣女子打起了圆场。
这几人都是附近的散修,领头的粗犷男子名叫铁木阳,修为在聚元境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结成金丹。
他前不久在附近发现了一只受伤的九尾金毛犼,这灵兽一身是宝,尤其九根尾巴都是炼制法宝的绝佳材料,故而起了贪念,邀请几位散修好友前来助阵,想要一举拿下这头灵兽。
可那九尾金毛犼虽然受伤,却也有金丹初期的实力,几番争斗下来,非但没有被擒拿住,反而打伤了其中一位修士,最后逃进了眼前这座祈灵山的山谷。
铁木阳等人知道这头灵兽擅长逃遁,也不急着追赶,而是守在谷口,又派人去请了七霞宫的弟子前来助阵。
刚才驾云而来的两人,头戴毡帽的叫作云谷子,长相俊秀的名叫丹霞生,都是七霞宫的弟子。
丹霞生手腕上,那个由彩云变化而来的圆环,就是专克九尾金毛犼遁术的法宝。
两人都是有正统传承的修士,虽然境界相差不多,但还是从心底里看不起铁木阳这些散修,只不过云谷子为人八面玲珑,并不会直接表现出来,相比之下丹霞生就没什么好脸色看了。
红衣女修是铁木阳的好友,她站出来打了个圆场,铁木阳自然也乐得借坡下驴,微微点了点头道:“两位道友,非是我铁木阳苛刻,而是担心拖得太久,给那头畜生跑了,到时候大家不就白忙活一场吗?”
云谷子听后,呵呵一笑道:“铁道友所言不错,咱们也别耽搁了,这就进去降了这头九尾金毛犼吧!”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没有异议,只有丹霞生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今日应该是九大派与无双城在苍南山论道的日子,这祈灵山距离苍南山不远,咱们贸然闯入,会不会犯了别人的忌讳。”
“师弟,你多虑了。”
云谷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那九大门派和无双城神仙打架,哪里有功夫来管我们这些小人物?更何况此处距离苍南山还有八百里路程,咱们速战速决,擒下那头九尾金毛犼便走,应该不会惹祸上身。”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笃定,众人听后也觉有理,那铁木阳点了点头道:“云道友所言不错,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速速入谷,抓了那头九尾金毛犼便立刻离开此地,以免引火烧身。”
“好!”
在场众人都是点头同意,当下再没有任何犹豫,由铁木阳、云谷子和丹霞生三人带队,往山谷里面去了。
众人通过谷口,沿着狭长的峡谷一路向深处走去,途中遇到一些不开眼的凶狠灵兽,都被他们随意出手打发了,一路上倒也无惊无险。
如此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忽然听见山崖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声音穿金裂石,响彻山谷。
“咦?”
云谷子眉头微皱,心中奇怪,忍不住问道:“诸位道友,你们可听出来这是什么灵兽,云某在这附近修炼了上百年,怎么从未听过?”
“是有些奇怪,这声音.........”
一旁的铁木阳仔细思索了一会,忽的双眼一瞪,喝道:“不好,这不是什么灵兽,是玄光山庄的‘烛神傀儡’!”
“烛神傀儡?”
云谷子和丹霞生听后,都是微微一惊,脸上露出怪异之色,而其余几个散修见识不够,此时还没反应过来,都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铁木阳。
“玄光山庄以傀儡之术闻名,这‘烛神傀儡’就是他们的守庄傀儡,探测能力极强,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从刚才那一声鸣叫来看,咱们应该是已经被发现了。”铁木阳脸色凝重地说道。
“发现又如何?”
红衣女修十分不解,在旁插嘴道:“这祈灵山又不是他们玄光山庄的地盘,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来,无双域如此浩瀚,难道就没有咱们这些散修的立足之地?”
她是散修出身,以前就受过宗门修士的排挤,如今好不容易修炼到聚元境后期,又要受这种鸟气,自然一肚子的忿忿不平。
其余一众散修也是怨声载道,唯独铁木阳、云谷子和丹霞生这三人脸色凝重。
“烛神傀儡”是玄光山庄的守庄傀儡,平时根本不会离开山庄,如今居然出现在这小小的祈灵山上,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今日是无双城与九大派的论道之期,玄关山庄身为九大派之一,难道不应该在苍南山上?”
人群之中,一位青衣长发的散修忽然开口说道。
“不错,无双城是何等势力,九大门派为了与其抗衡,几乎倾巢而出。怎么可能分散力量来这祈灵山?要我说,这可能只是一种我们不知道的灵兽,和那‘烛神傀儡’的叫声有些相似罢了。”另一个修士也开口道。
“哼!九大门派平时嚣张跋扈,何曾将我们这些散修放在眼里?如今他们和无双城在苍南山上狗咬狗,哪里还腾得出手来!这祈灵山老子是非进去不可!”
“魏道友说得不错,刚才那声鸟鸣,说不定是有人捷足先登,故意恫吓我们。我到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在此装神弄鬼!”
这几个散修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壮了胆气,仿佛玄光山庄也不足为惧,今日这九尾金毛犼是势在必得。
只有铁木阳、云谷子和丹霞生这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忧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半空中再次传来怪异声响,在场之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只见山崖上方,几个黑点从天而降,瞬息就到了众人的头顶。
飞得近了,众人才看清,这些黑点居然是一个个蛇头鸟身,腹下四足的怪物!
每一个怪物的身上,都站着一名金袍男子,表情冷酷,目露寒光。
“真是‘烛神傀儡’!”
铁木阳在众人之中,是最为见多识广的一人,此时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怪物的来历,急忙拱手高叫道:“在下铁木阳,身旁这两位是七霞宫的传人,我们不知道玄光山庄在此办事,误闯山谷,还望恕罪!”
他是散修一个,生怕对方不给情面,还特意搬出云谷子和丹霞生的师门来,就是希望对方能看在七霞宫的面子上,不要追究误闯之事。
铁木阳这一声运足了功力,声音远远传出,本以为对方会接受他们的赔礼,没想到高空中的那些金袍男子听了,非但没有丝毫回应,反而降落的速度更快了一分。
“不对劲!”
旁边的云谷子忽然嘀咕了一声,他是个八面玲珑、心思活络之人,此时看到异状,比别人的反应都要快一步,当即捏了个法诀,脚下生风,隐隐退到了众人的最后方。
便在此时,飞在最前面的一个金袍修士忽然一跺脚,他足下的“烛神傀儡”猛然张嘴,吐出数百道金色流光,直奔下方的一众散修而去。
“不好!”
眼看霞光之中杀气弥漫,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些玄光山庄的修士根本不想与他们理论,一见面就要下杀手!
“啊!”
人群之中,一个反应稍慢的修士,因为来不及躲闪,瞬间就被这些金色流光洞穿了身体,肉身被打成了一堆烂泥。
周围几人见状,都是心中一寒,急忙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边护住周身,一边向着山谷入口撤去。
“玄关山庄的道友,我们是七霞宫的门人,贵派的雾山居士与我们掌门是至交好友,还请看在两派的渊源上,让我们一条生路。”丹霞生飞上半空,一边拱手一边高声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与这些散修不属于一路人,根本不用抱头鼠窜。
然而令丹霞生做梦也没想到的是,那些金袍修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眼看他飞上半空,全都催动脚下的“烛神傀儡”,数百道流光划破长空,居然先奔着他打来。
“不!你们..........”
随着一声惨叫,金光洞穿了他的身体,可怜这丹霞生,明明还有诸多手段没有使用出来,却是自投罗网,成了第二个被开膛破肚的修士。
其余众人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这些玄关山庄的修士今天就是要赶尽杀绝,根本不会给任何人活路!
“跑!分散跑!”
铁木阳大喝一声,将本命法宝“灵乌钟”祭在头顶,一边护住周身,一边朝着山谷入口飞遁。
其余众人也不例外,各自施展手段逃命,那云谷子更是见机不妙,第一个拔腿开溜,连自己同门师弟的死活都不管了,此时已经跑出了百丈开外。
然而半空中的几个金袍修士却是冷冷一笑,接着各自抬手掐了个法诀。
七个“烛神傀儡”同时张口,上千道金色流光洋洋洒下,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将整个峡谷都覆盖在里面。
刷刷刷!
随着金色流光的落下,峡谷之中哀嚎不断。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囔囔着要进入山谷的一众修士,这会就已经被全灭!
连同云谷子在内,所有修士都被那些金色流光所洞穿,最终成为了一堆碎尸肉泥。
原本生机勃勃的山谷,一时间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之后,一个金袍男子忽然出声道:
“去!看看都死绝了没有。”
此人一声令下,其余修士全都跳下了“烛神傀儡”,开始沿着山道挨个检查尸体。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具尸体上的时候,一只不起眼的黑色蚊虫却从山崖的裂缝中飞了出来。
这只蚊虫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那些金袍修士居然都对其视若无睹,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任由它飞过了自己的头顶,往峡谷深处去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现身
幽深的峡谷通道之中,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蚊虫缓缓飞行着。
随着蚊虫的深入,通道两侧的山崖上,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巡逻修士。
显然这座祈灵山的内部,并不像外面看的那般风平浪静,而是早就已经被人所占据。
再看这些巡逻修士,大都木头木脑,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看上去并不像活人,似乎是一具具傀儡。
周围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吸引这些傀儡的注意。
比如一只生有三头的灰猿不小心从山林中跳了出来,立刻就被附近巡逻的傀儡发现,眼中射出血红色的光芒,瞬间就把那头灰猿化为了血水。
整个祈灵山的山谷,可以说是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不过这并不影响蚊虫的前进,它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本事,能够让别人忽视它的存在,就连这些傀儡也不例外。
蚊虫沿着峡谷通道飞了不知多久,周围巡逻的修士越来越密集,到了通道的末尾,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拱门。
拱门前面站了四个庞大的身影,每一个都有十丈之高,寻常修士恐怕都不到他们膝盖位置的一半!
左手第一的位置上站着一只蓝皮野猪,身后背着一根狼牙棒,獠牙向外翻起,脸上满是煞气。
紧挨在蓝皮野猪身旁的是一头巨型黑狼,手持双刀,眼中精光四射。
右手边则分别是一头血羽孔雀和一只灰皮老狗,前者手持倒刺长鞭,后者拿一对铁钩,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四头畜生,不仅身躯庞大,而且还像人一般站直了身子,目光不停地朝周围扫视,看上去十分警觉。
尤其是那只灰皮老狗,在蚊虫靠近还不到十丈的时候,鼻头就忽然抽了一抽,紧接着目光就朝它所在的位置看来。
那蚊虫似乎也吃了一惊,急忙停在了原地,周身上下闪过一抹青色霞光,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遮蔽,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双方对峙了一会,那灰皮老狗的眼中泛起一丝疑惑,朝着这边又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又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许久之后,那蚊虫才再次动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它更加的小心谨慎,将速度放到了最慢,几乎是贴着地面,从蓝皮野猪和巨型黑狼的中间飞过,最后钻入了青铜拱门的门缝。
进入拱门之后,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中的通道四通八达,错综复杂,蚊虫飞了一会,似乎也找不到方向。
就在此时,通道的转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出现两个童子模样的修士,手里都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了灵果灵酒,还有各种珍馐美食,看样子似乎是两个仆人。
“师兄,这帮修士邪门的紧,你说咱们玄关山庄好歹是名门正派,怎么就和这帮人扯上了关系?”年纪稍轻的童子小声嘀咕道。
“嘘!”
身旁年长的童子听后,急忙做了个禁声的表情,接着低声喝道:“你瞎说什么呢?小心祸从口出!以咱们练气九层的修为,在山庄里面充其量只是个杂役,你还真把自己当做山庄弟子了?记住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更别说!”
“哦!”
年轻童子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随即不发一言,跟在年长童子的身后,往通道的另一边去了。
这两人一番言语,都被半空中的蚊虫听了进去,它似乎有了主意,也不在地宫里乱飞,而是落在了年轻童子的衣领上,跟着两人一同向地宫深处而去。
两人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只见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有十余位身材姣好的女修翩翩起舞,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周围数十张长桌,上面摆满了珍馐美食,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每一张桌前都坐了一名金丹境的修士,显然是一个品级不低的修士宴会。
那两个童子走到了大殿角落的一张木桌前,将托盘上的美食美酒一一放下,接着又向木桌后的修士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出了大殿。
就在两人转身离去的瞬间,一只蚊虫从那年轻童子的身上落下,没有惊动周围任何人,安安静静地附在了一面墙壁之上。
它趴在墙壁上放眼看去,只见大殿之中总共有二十三个金丹境的修士,其中金丹后期有五人,金丹中期有七人,金丹初期有十一人。
只不过这些修士也并非都是同一势力,座位各自分散,彼此之间也不过多言语。
而在大殿的主位上还高坐着三人,其中左边那人身材瘦小,皮肤干瘪,看上去好像生了一场大病,可偏又气息渊深,令人琢磨不透。
中间坐着的是一位白袍男子,生得相貌堂堂,面目威严,左手手指上带着一个白玉扳指,时不时的摩挲两下,看上去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至于右边那人,身高足有九尺,生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最为古怪的是,此人居然带着一个熊首面具,獠牙向外翻起,显得十分狰狞。
不过另外两人,似乎对他带面具的事情见怪不怪,互相之间推杯换盏,倒像是多年老友一般。
酒过三巡之后,那个带着熊首面具的修士忽然呵呵一笑,粗声粗气地说道:“雾山道友,恭喜你了,今日过后,无双域就再也没有九大派,只有你们玄光山庄一家独大了!”
“呵呵,熊八道友,此事还言之过早,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的阵眼,至于苍南山上的事情,就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了。”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嘴里虽然说着“言之过早”,但眼角眉梢都有掩饰不住的喜色,显然对于熊八的话也十分认同。
“哼,苍南山上的事情,圣主早有布局。八大门派的掌门,还有无双城那几个宫主,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算计。今日过后,无双城将会元气大伤,而九大门派也只剩下你们玄光山庄,整个无双域的大好资源,还不都是你们的囊中之物!”
左边的矮小男子突然发话,他虽然看上去病恹恹的模样,但旁边两人都不敢怠慢,此时纷纷点头应道:
“灵羊道友所言不错,圣主谋划多年,方有今日之局,整个无双域都在他老人家的掌控之中,我等只需依计行事,则大事可成矣!”
听了这两人恭维圣主的话,那矮小男子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接着又开口道:“我听说雾山道友前不久又抓了几个无双城的修士,其中还有几个细皮嫩肉的女修?我看就不要浪费了,不妨送来给本座练蛊,如何?”
“这..........”
白袍男子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些修士都被锁在阵眼下面,等下大阵开启的时候,还需要他们的神魂和精血供给............”
“放心好了!”矮小男子摆了摆手道:“本座自有分寸,会给这些女修留下一口气的,绝不可能影响到法阵的运转。”
“那好吧。”
白袍男子似乎对此人十分忌惮,闻言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他在座位上拍了拍手,下面立刻就有两个修士上前听令。
“你们两个,去阵眼下面挑几个女修带上来,注意要修为不低而且容貌上佳的,可别扫了灵羊真君的雅兴!”
“是!”
那两个金丹境的修士会意,同时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朝大殿外面去了。
就在他们离开大殿后不久,墙壁之上,原本静止不动的蚊虫,忽然落了下来。
这蚊虫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手段,酒席中的修士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它,任凭它飞出了大殿,又跟在那两个离去修士的身后,往地宫深处去了..........
两人沿着地宫的通道,一路向地底走去,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是幽暗,隐约可以闻到淡淡血腥之气。
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了一座监牢的门口。
守门的修士似乎认得他们,也不上前盘问,只是默默地打开了监牢大门,将这两人放了进去。
这是一座建造在血池之上的庞大监牢,里面好似迷宫一般曲折,周围都是用白骨砌成的墙壁,墙壁上刻满了各种诡异的符文,并用鲜血浇灌,墙壁角落里还有许多扭曲的虫子爬上爬下,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那两个修士在牢狱通道中转了一会,其中一人忽的开口问道:“咱们这次提哪几个人上去?”
另一人笑道:“蛊王山的那家伙你还不知道吗?说是炼蛊,其实就是想找几个女修作鼎炉,容貌一定要好,修为还不能太次..........依我看,前不久抓的那批无双城修士中,有一个就不错,正好把她献上去。”
“不错,那小妞我看了都心痒,提她准没错!”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转了个方向,往血色监牢里的一条岔路走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动身没多久,身后就有一只极小的蚊虫落在了地上,紧接着无数道青色流光从蚊虫的体内发出,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羊角旋风。
“怎么回事?”
走在前面的两人听见动静,急忙转身回头看去,却见通道口的位置青光缭绕,片刻之后居然走出个人来。
此人灰衣长衫,身材挺拔,左边腰间挂着一个青色葫芦,右边腰间别着一个灰色木舍。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两人脸色大变,连声喝问,却见那灰衣男子抬了抬手,一道银白光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他们的颈脖上轻轻一绕,顿时两颗人头就滚落了下来!
这两颗玄光山庄的修士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双眼兀自圆瞪,似乎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多谢两位带路了。”
灰衣男子面无表情,随手掐了个法诀,就把地上的两具尸体给收了起来。
要说这位由蚊虫变化而来的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
两年前,他从林月缺的桃花剑图中逃脱,返回自己洞府之后就一直闭关不出,对外则谎称是修炼出了岔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霞的照顾,这之后林月缺还真的没有再派人来找他,更奇怪的是,野木白也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联络过自己。
梁言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乐得有一段安宁的时间,于是便安心在洞府中闭关。
这两年的时间,他没有蹉跎时光,而是把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鱼龙舞》功法,由于他有《道剑经》前两篇的根基,《鱼龙舞》修炼得也格外顺利,连同之前修炼的时间,前前后后一共五年,终于把第一层“见鱼在渊”修炼至大圆满的境界。
所谓“见鱼在渊”,就是在体内修炼出一股极其特殊的灵力,这股灵力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可以和他一起施展剑招。
而就在这股灵力修炼至大成的时候,梁言心中却忽然生出了奇妙感应,似乎在碧海宫的山脉之中,还有另外一股相似的灵力,与自己遥相呼应!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梁言惊讶不已,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碧海宫中还有别人修炼了《鱼龙舞》。
但是仔细感应了一会,又发现这股灵力似乎与自己所修炼的不太一样,因为这股灵力虽然庞大,但却散乱不堪,远不如自己修炼的灵力精纯。
“难道是他修炼的功法有问题?”
这是梁言第一时间想到的解释。
他心中好奇,忍不住偷偷溜出了洞府,按照自己感应的方向暗中寻了过去,等到了那人所在的洞府之外,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居然是他!”
原来这个同样修炼了《鱼龙舞》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碧海宫的代宫主,林月缺!
梁言是何等精明之人,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瞬间就把事情的一些来龙去脉想通,此人明显是功法上面出了问题,当年的桃花剑图暗藏杀机,或许这位林宫主真正想要的,就是自己手里的这部《鱼龙舞》功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救人
梁言发现碧海宫中居然还有另一个修炼了《鱼龙舞》功法的修士,而且这个人正是碧海宫的副宫主林月缺后,心中自然惊讶不已。
他没有在莲月洞外过多停留,而是趁着夜色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回到洞府之后,梁言仔细思索整件事情的经过,总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弄错了什么。
当年大夏国一行,本来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可是最后却发现有人精心布局,想把赤霄书院、黄泉宫和无双城的人都一网打尽。
当时他先入为主,几乎认定了是野木白在从中作梗,因为这些任务的消息,自己早就透露给了对方,所以怀疑是他暗中布的局。
如今想来,这件事情其实疑点重重,当年自己将消息透露给野木白之后,立刻就动身赶往大夏国了,除非野木白能够未卜先知,否则他怎么能够提前在夏国被俘的皇子体内设下陷阱?
“如果整件事情都是由林月缺一手布置的呢...........”
梁言换了个思路,发现这样一来,某些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自己现在修炼《鱼龙舞》第一层到圆满,体内那股灵力精纯无比,可以感应到林月缺的存在。那反过来,当年自己刚刚修炼,火候不够,体内灵力还未成型的时候,是不是林月缺也能察觉到自己?
他在大夏国的任务中设伏,其实是为了引出自己的真实实力,确定他心中的猜想之后,再把自己单独召见到洞府中,以桃花幻阵困住自己,就是想要逼问出《鱼龙舞》这部功法?
梁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只是心中还有一些疑点,林月缺身为碧海宫的代宫主,前任宫主的大弟子,化劫境渡五难的实力,为何没有得到《鱼龙舞》的真传?
而野木白一个外人,居然知道藏经阁中的暗格,这件事情也太过蹊跷了。
“野木白..............你究竟是什么人?”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之色。
此人送给自己一个机缘的同时,也丢过来一个烫手山芋,如今林月缺盯上了自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梁言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整件事情之中,自己仿佛是一个鱼饵,而林月缺就是他要等的那条大鱼!
“莫非.........”
梁言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个猜想,暗暗有些惊讶。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整个无双城或许都会被牵连其中...........”
他自言自语了一声,却没有再往下去想,因为整件事情牵扯太广,自己没有任何证据,光靠推测是远远不够的。
野木白的身份暂且不管,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应对林月缺。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并不安全,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碧海宫的两位宫主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但林月缺的实力摆在那里,只要时间一久,总有办法对付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三年论道之期将至,林月缺必然会有所动作,我得趁机摸清楚他的底细!”
梁言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他已经将《鱼龙舞》的第一层修炼至圆满。
这门功法玄妙莫测,他冥冥中有种感应,如今的形势似乎逆转了,只有自己能明确感应到林月缺的位置,而对方对自己的感应则十分模糊。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一直细心留意林月缺的动向,终于在半个月前,发现他离开了莲月洞,独自一人来到这座祈灵山的山谷之中。
由于整件事情都是源于自己的推测,而且其中还涉及到《鱼龙舞》和野木白这两个秘密,所以梁言并没有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无双城的人。
十天前,整个碧海宫倾巢而出,包括宁霞、林月缺两位宫主在内,都去苍南山赴那论道之约了,而趁着这个机会,梁言也离开了洞府,独自一人赶到祈灵山来。
来到这里不久后,梁言就敏锐地发现,山谷里面果然藏有猫腻,但是峡谷的通道中守卫森严,自己如果硬闯的话,难免不被人发现。
于是他又想到了分魂秘术。
说来也是奇怪,当年从无心那里得到的《种魂大法》来自魔族,而从千夜雪那里得到的《分魂秘术》来自人族,二者源头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把两门秘术互相参照,互相印证,以一门秘术之长,补另一门秘术之短,修炼出来的分魂之术,居然比原本的两门秘术都要高明不少。
梁言在山谷外面一个隐秘的位置布下结界,用分魂秘术附着在一只小小的蚊虫上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祈灵山谷之中,路途上无论遇到的是修士还是傀儡,都没有一个能够察觉到他。
接下来就是刚刚发生的一幕,他在这座大殿中偷听到了不少东西,紧接着跟随那两个修士来到监牢,用《分魂秘术》中斗转星移的法门,将自己本尊和被寄魂的生灵交换了位置,然后一剑斩杀了两个带路的修士。
梁言抬手掐了个法诀,把地上的两具尸体都收拾干净,又暗暗放出神识,发现监牢外的守卫依旧在原地站岗,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他稍稍松了口气,顺着两人刚才前进的方向一路向里走去。
这座监牢之中,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息,四周的白骨墙壁也都散发着阴冷之气,如果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被关在这里,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逼疯。
梁言顺着泥泞的通道走了一会,看见前方出现一个血池,池水中似乎有几个身影,都被铁链锁了琵琶骨和四肢经脉,气息十分微弱。
其中一人是个年轻儒生,身背一口长剑,衣衫早已经被鲜血染红。
“苍兄?!”
梁言的眼中露出一丝意外之色,因为此人他居然认识,正是号称“南海剑侠”的苍月明!
似乎听到他的呼唤,那年轻儒生缓缓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梁言,瞬间露出惊讶之色。
“梁兄.........你也被抓进来了?咦?不对,你怎么没被‘锁魂链’锁住?”
苍月明似乎明白了什么,讶然道:“难道你是自己潜入进来的?不可能啊,外面守卫森严,你怎么没有惊动任何人?”
面对他一连串的问题,梁言并没有解答的意思,而是直接开口问道:“先告诉我,怎么把你们救出来。”
“斩断‘锁魂链’!”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说话之人却不是苍月明,而是一个身穿黄袍,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
“皇甫奇?”
梁言刚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苍月明的身上,到此时才发现,旁边居然还有两个熟人,分别是皇甫奇和沐寒雪。
“血池的作用只是吸收我们的神魂精华,并不能困住我等,真正让我们摆脱不了的,其实是这些‘锁魂链’。”皇甫奇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没用的!”
苍月明摇了摇头道:“这些‘锁魂链’采用冥山玄铁打造,即便是通玄境的前辈来了,也未必能够斩断,梁兄你还是莫要管我们了,速速离开此地,将玄光山庄的阴谋通知苍南山上的几位宫主,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备!”
此人忍受着血池的煎熬,一番话说下来断断续续,显得痛不欲生,但还是咬牙接着道:
“听我说..........这次的苍南山之约,其实有蛊王山的势力插手,是他们挑拨无双城和九大派之间..........”
苍月明话说到一半,却忽然看见一抹青色霞光卷过。
仓啷啷!
还没等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些束缚在自己身上的“锁魂链”就已经通通被斩断,落在了血池边的白骨堆里。
“咦?”
苍月明重获自由,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居然斩断了‘锁魂链’?刚才........刚才那个是..........”
“是剑丸!”
皇甫奇直接替他说了出来,紧接着又开口道:“我早就看出梁兄并非泛泛之辈,他既然有本事潜入这里,自然就有办法救我们出去。梁兄,拜托了!”
梁言听后也不迟疑,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化作一道青霞,瞬间就把皇甫奇和沐寒雪身上的铁链给斩断了开来。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只有皇甫奇和苍月明从血池中跳了出来,那沐寒雪却依旧半低着头,站在血池中一动不动。
“晚了一步,她已经彻底没救了。”
皇甫奇摇了摇头道:“这血池可以吸取人的神魂精华,她的修为不如我们,早在昨日就已经被吸干了精魄,只剩一具空壳了。”
眼见两人已经脱险,梁言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会被捉到这里?”
“因为有人要挑起无双城和九大派之间的矛盾。”
苍月明脸色凝重地说道:“蛊王山的人混进了无双域,暗中抓捕无双城和九大派的修士,再分别嫁祸给对方。我们这一队的队长极影真君察觉出猫腻,带着我们调查到这里的时候不慎被伏,以至于全军覆没,我等都成为了阶下之囚。”
“那这里是?”梁言指了指头顶的地宫问道。
“应该是法阵的一处阵眼,他们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大阵,把整个苍南山都覆盖在其中,想要把无双城和九大派的人一网打尽。”
“好大的野心!”
尽管早有预料,但是听完苍月明所说,梁言心中还是十分震撼。
他想了想,又问道:“还有其他无双城的修士被关在这里吗?”
“有!”
皇甫奇道:“极影真君和我们一样,都是在前几日被抓进来的,至于其他那些修士,由于在这里被关得太久,就算活着也只剩下一具躯壳,与行尸走肉无异了。”
梁言听后,瞬间就有了决定,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把极影前辈救出来,再一同去上面毁掉阵眼,如此也算是为无双城尽一分力了。”
苍月明和皇甫奇听后,自然都没有什么异议。
“我知道极影前辈关在哪里,你们跟我来。”
苍月明率先在前引路,梁言和皇甫奇也跟在身后,在这昏暗的监牢里面转了一圈,来到另一个血池之中。
血池之中,一个高瘦男子披头散发,身上散发的气息虽然在通玄境中期,但却十分微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和苍月明、皇甫奇等人一样,他也是被洞穿了琵琶骨,又锁了四肢经脉。
当听到血池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这个男子猛然抬头,一双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极影前辈,是我们!”苍月明低声道。
“咦?”高瘦男子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开口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怎么逃出来的?”
也没等苍月明和皇甫奇答话,下一刻,他的目光就投向了旁边的梁言,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你救了他们?”
“正是在下。”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废话,直接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蜉蝣剑丸激射而出,在极影真君身后的锁链上轻轻一绕,五根锁链就同时被斩成了碎片!
仓啷啷!
锁链掉在地上,极影真君重获自由,从血池中一跃而出,原本衰弱的气息猛然暴涨,和刚才浸在血池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愧是通玄真君!”
梁言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声,被关在这里同样的时间,沐寒雪已经只剩躯壳,苍月明和皇甫奇虽然还保留意识,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唯独这位极影真君,在逃离血池之后,还能维持如此强悍的气息。
“刚才那是剑丸么?”
极影真君站在血池边上,看了看半空中的青色丹丸,双眼微眯道:“小友不一般啊,居然以金丹境的修为练成了剑丸,只怕整个无双域也就你独一人了!”
“前辈谬赞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毁掉他们的阵眼,以及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梁言淡淡开口道。
“阵眼...........”
极影真君抬头看了看监牢的顶部,缓缓道:“据我当初调查所知,他们布置的阵眼,就在我们这座监牢的正上方。大阵一旦发动,就会从下方血池中抽取修士的神魂精魄,来保持阵法的运转。”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论道伊始
就在梁言潜入监牢的同一时间,距离祈灵山山谷不远的位置,一艘巨型仙船在云层之间飞快地穿梭着。
仙船之上,金碧辉煌,琼楼玉宇,船头有五色霞光流转不定,船尾则有钟鸣鼓乐之声不绝于耳。
船行高空,将万里云层当作碧波海面,云海涛涛,卷起千丈巨浪,无数轻灵的灵气在底下翻腾不定,然而巨大的仙船却依旧四平八稳,船身连半点起伏都没有。
如此瑰丽的仙船上面,却只载了区区数百人而已。
只不过船上这些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有金丹中期,修为高的,甚至已经到了通玄后期。如此恐怖的实力,单独任何一个人挑出来,都是可以在南极仙洲开宗立派的存在,但在这艘船上却只如寻常人一般。
再看船头位置,并排站了七人。
有一男子面黑如墨,方脸阔鼻,身穿一套大红长袍,脸上神色不怒自威,此时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有一道士身披九宫道袍,背后背着一柄桃木剑,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时不时地还东张西望,似乎在打量沿途美景,与周围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有一女修,身姿婀娜,眉目如画,足下踩着九品莲台,身周还有各色花朵开开合合,仿佛历经春夏秋冬,从盛开到凋谢,都只在此女的一眸之中。
有一白须老道,身穿星月道袍,头戴紫金芙蓉冠,生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周围还有祥云飘飘,看上去深不可测。
有一女修,虽然外貌看去已经年过三十,但却风韵多姿,身上一套碧蓝色的宫装,衣服上绣了海浪波涛,居然好似在流动一般,隐隐还能听到轻微的浪潮之声。
有一男子,身高七尺,剑眉星目,身穿一套青色法袍,面容俊朗,神态潇洒,好似神仙中人。
这六个修士,每一人的气息都是渊深似海、巍峨如山,寻常人见了,都要心存敬畏,不敢直视。
古怪的是,在这六人的中间位置,居然还站了一个孩童。
那童子生得浓眉大眼,额头光亮,身上穿着一套粗布麻衣,仿佛世俗农村里的小孩,看上去与周围六人格格不入。
但是看其余人的态度,居然隐隐以此人为首!
仙船破空,在云海中扬帆,瞬息之间就能遨游千里,底下有路过的散修或云游的方士见了,都吓得远远遁走,唯恐避之不及。
如此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仙船渐渐沉入云海,拨开云雾,但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巍峨高山,光是山顶都有千里方圆,好似一根擎天石柱,耸立在天地之间。
山顶上方,耸立着九面旗帜,每一面都有百丈之高,分为白、黄、红、紫、深蓝、浅蓝、黑、青、橙九种颜色,分别插在山顶的九个方位,各自迎风招展。
每一面旗帜的下方,都有两名通玄境修士正襟危坐,两人互相配合,双手不停打出各种法诀,周围有十余名金丹境的修士盘坐在旁,似乎结成了一个护旗法阵。
这九面旗帜各自占了一个方位,偌大的山顶只剩下正南方还有空位,只是周围狂风呼啸,灵气紊乱,冥冥中有一股运势,似乎所有不利的东西都冲向了正南方。
“好个九大派!”
仙船之上,身披九宫道袍的道士忽的笑道:“这帮龟儿子用‘九行旗’操控风水,弄了个煞气冲斗,这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啊!”
“哼!奇淫巧技,无甚用处!”面黑如墨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似乎对这种手段十分不屑。
“王重道兄此言不妥。”
身穿九宫道袍的道士嘿嘿笑道:“两阵交战,贵在先机。咱们无双城浩荡而来,没道理就先比别人先低了一头。诸位道友,且看我换个风火水雷,改一改这苍南山的运势!”
他话音刚落,单足便轻轻一踏,向前走出了仙船。
随着步伐踏动,前方虚空忽的扭曲变形起来,片刻后一个黑洞出现,居然从中冒出了一座古旧的香案。
道人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案上的三个香炉焚了,袅袅青烟腾起,却不消散,而是向上直冲云斗。
紧接着,那道人又取下腰间的桃木剑,穿了一张黄符,在半空足踏罡步,口诵道经。
他第一步踏出,苍南山上就变了风势,原本统一吹向正南方的罡风瞬间凌乱起来,九面旗帜迎风乱舞,完全乱了章法。
第二步踏出,山顶周围起了明火,却不是烧在那些花鸟草木之上,而是凭空出现,朝着九面大旗的方向蔓延而来。
第三步踏出,道人拿桃木剑向地一指,山顶周围的云海卷起波涛,好似潮涨潮落,分分合合,冥冥中的运势已经完全改变。
最后一步踏出,道人拿桃木剑向天一指,剑上穿的黄符燃成一缕青烟,紧接着滚滚雷鸣从天而降,黑压压的雷云压将下来,直接落在了九大派的头上。
此时此刻,苍南山的山顶,火云旗下,一个赤面红须的老者正端坐在鸾车之上。
在他周围有数十个红衣修士,除了三个通玄真君以外,其余人都在围绕在老者的身旁,有的拿芭蕉扇,有的托金斗,有的奉茶,有的奏乐,还有容貌姣好的女修,在老者的鸾车中尽心服侍。
眼见半空中异象陡生,这老者也没了饮茶的兴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忽的笑道:“这手段,应是无双城的风玄子来了。这老道也是邪门,居然想操控风雷,改换水火。诸位道友,咱们谁去会他一会?”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杏黄旗下就传来一声冷笑:
“哼,风玄子来得好!本座有好长时间没和他打过照面了,今日正好会他一会!”
说话之人是个佝偻老者,骑在一头黑牛背上,脸上看不见五官,只有一张红色笑脸,好似面具一般,显得诡异森然。
他身后还有数十个身穿黄袍的修士跟随,只不过这些人大都低垂着头,互相之间也不交谈,看上去死气沉沉。
红须老者见此人发话,当即抚掌笑道:“甚好,那就由鬼脸道友打这个头阵,替我们杀一杀无双城的威风!”
“嘿嘿,诸位瞧好了!”
那鬼脸老者冷笑几声,下一刻身形突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半空之中腾起诡异黑雾,不断扭曲变化,最后化为三只巨大的鬼爪,每一只都有百丈之长,朝着风玄子所在的位置抓去。
那风玄子正在半空起坛做法,忽见周围风云色变,又见森然鬼爪凭空出现,当即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黄泉宫的鬼脸道友!咱们三百年未斗,今日倒要领教一番了!”
他话音刚落,就把桃木剑向前一指,周围云海翻腾变化,居然现出神枪、拂尘、宝剑、宝瓶、道书、鱼肠、铜钟等诸多法器。这些法器都由白云幻化而来,上面霞光四溢,灵气环绕,居然丝毫不比真正的法宝逊色。
风玄子的脸色风轻云淡,只是曲指轻轻一弹,那些法器法宝就统统往三只鬼爪上撞去,随着几声闷响传来,那些由黑雾组成的鬼爪就全都被撞成了青烟。
半空之中,一个人影踉跄而出,显得颇有些狼狈。
此人正是刚刚消失不见的黄泉宫宫主,鬼脸居士。
他的鬼爪法术被破,也不急躁,只是把手一拂,原本的红色笑脸消失不见,换成了一张黄色哭脸,接着手中法诀一掐,周围虚空开始扭曲变形,一个个黑洞凭空出现。
黑洞之中,鬼气森森,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下一刻,无数只恶鬼从黑洞中爬出,一个个痛苦哀嚎,好似厉鬼索命一般,争先恐后的朝风玄子爬去。
风玄子修炼的是道门正统,身上有纯阳护体,寻常鬼物沾之即死。
但鬼脸居士并非普通的鬼道修士,他有鬼道兵符,可以沟通地府阴神,召唤出来的鬼物不惧纯阳,身上鬼气还可以污秽道心。
如果被这成千上万的鬼物团团围住,哪怕是化劫境的强者也难以脱身。
风玄子识得厉害,也不想与这些鬼物纠缠,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望空一抛。
那符箓无风自燃,半空中忽然生出一股罡风,围绕在风玄子的周围,把那些靠近过来的鬼物吹得支离破碎。
凶横罡风之中,风玄子不慌不忙,把手中桃木剑往前一劈,居然将前方虚空劈开了一个口子。
下一刻,他伸出左手,直接捅进了虚空的裂缝之中。
鬼脸居士远远望见,心中没来由的一惊,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了他这种等级的修士,已经隐隐能够预见到短暂的未来,而对于战斗中的预感,更是深信不疑。
鬼脸居士没有迟疑,心中念头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色遁光,就往高空窜去。
然而他才刚刚移动,身后虚空就忽然裂开,一只蜡黄枯槁的大手从裂缝中探出,上面掌印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旁人看来,这只大手也没有什么花哨的举动,只是朴实无华的朝鬼脸居士抓去。
但只有鬼脸居士本人才能感觉到,在这只大手的笼罩之下,周围空间似乎被无限放大了,就算自己的遁速突破天际,也不可能逃得出这只手掌的笼罩范围。
“妙啊!”
仙船之中,白须老道抚掌笑道:“风玄子道友的眼光果然毒辣,所谓擒贼先擒王,与其和那些鬼物纠缠,不如直捣黄龙。‘乾坤一气手’锁住乾坤,掌控方圆,任你遁法通天,也逃不出风玄子的手心。”
他这番话虽然是吹捧,但说得也确实有理,船头的几人都是默默点头,唯有站在最中间的麻衣童子摇了摇头,叹道:
“傻徒弟,鬼脸老儿没那么好对付的............”
话音未落,半空之中异变陡生。
只见那鬼脸居士把手一抹,脸孔又换,黄色哭脸换作黑色怒脸,身后竟然显出一尊法相,三头六臂,手持铁链、邪玉、古镜、宝剑、冥纸伞和鬼火幡。
如果梁言在此,必能认出,这法相的模样,和当年在齐云窟中由黄泉七鬼召唤出来的魔像十分相似。
只不过那黄泉七鬼是靠法宝召唤出来的法相虚影,而眼前却是一尊货真价实的邪神。
这邪神脚踩黑云,手中法宝挥动,把冥纸伞和鬼火翻祭在半空,荡起无边黑云,又把手中的铁链、宝剑一齐打向蜡黄手掌。
砰!
随着一声震天巨响传来,风玄子吃通,慌忙把手一缩,从虚空裂缝中抽了回来。
此时低头看去,就发现自己的手掌上已经布满了黑斑,一股腐朽焦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好厉害的法相,居然破了我的‘乾坤一气手’!”
风玄子神色一肃,面对滚滚而来的黑云,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意,而是抬手一拍顶门,脑后生出三道霞光,分作青、金、银三色。
其中金、银二色霞光犹如天上流星,璀璨夺目,在半空中激荡起层层波涛,瞬间就把迎面而来的黑云给冲散了。
剩下那一点青色灵光,看上去懒洋洋的不动,但其实每次在半空闪烁一下,就直接横跨百丈,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鬼脸居士的头顶。
“三曜神光!”
苍南山山顶,白云旗下,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讶然道。
“一百年前,他还在无双域外与人交过手,当时可没用这门神通啊!”
“哼,这老道油滑得很,或许他早就已经修成了这门神通,只是一直隐而不用,等到与人生死交手的时候,对方必然会吃个大亏!”赤须老者双眼微眯道。
青竹旗下,一个素衣女子轻轻叹道:“三曜神光共有‘金甲’、‘银辉’、‘青灵’三种神光,其中这‘青灵’最是难缠,可以封人经脉窍穴,一旦被它笼罩便无法脱身。鬼脸道友一时大意,如今怕是败局已定了。”
此女的声音十分轻柔,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惋惜,而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一个粗野的嗓门喊道:
“云仙子莫要气馁,待某家前去助他!”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兴师问罪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金光窜上半空,速度极快,声势浩荡,几乎把沿途虚空都震得摇晃起来。
这道金光目标明确,乃是奔着风玄子而去。
且说风玄子正在专心操纵三曜神光,以“金甲”和“银辉”破去对手的鬼部法相,又以“青灵”笼罩对方的肉身,企图封锁鬼脸居士的全身窍穴。
两人修为相当,分出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鬼脸居士对他的“三曜神光”没有防范,失了先机,以至于被“青灵”神光笼罩,此时正是脱身不得、大败亏输的时候。
风玄子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体内玄功运转,正想要趁此机会替无双城先下一城,却冷不防自己身后传来一股凉意。
“不好!”
他是化劫境的高手,对方的神通还未打来,心中就已经有所警兆,急忙把身一转,周围罡风呼啸,带着他往云层之上去了。
然而那一点金光,却似乎并不想放过他,此时也在半空一转,金芒闪烁,犹如倒飞的流星,瞬间就冲破了皑皑白云,一路追在老道士的身后。
这一追一逃,说来话多,但其实就发生在一瞬之间。山顶上面,有些境界较低的修士,仅仅只是眨了下眼睛,就不见了风玄子老道的身影。
与此同时,无双城的仙船之上,也有一道黑芒打出。
这黑芒的速度丝毫不在金光之下,仅仅只是几个闪烁,就已经追到了风玄子老道的身后,与那金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炸雷般的巨响在云层上方响起,狂暴的灵气四散奔涌,把周围云层捅了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窟窿。
黑芒和金光同时散去,众人透过云海被炸开的窟窿向上看去,只见是一截黑色铁钩和一杆金色长枪。
那铁钩勾住了长枪的枪尖,拼命往仙船的方向拖拽,而长枪也不甘示弱,枪身上现出朵朵金云,万点金光射出,似乎想把铁钩刺穿。
两件神兵在半空互相拉扯,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嗖!嗖!
两声破空声响传来,无双城的仙船,苍南山的山顶,各自飞出一人,论速度几乎都比风玄子老道快上一倍,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影就已经碰撞到了一起。
砰!砰!砰!
两人隔空对了三掌,每一掌都是一触既分,谁也没有占得半点便宜,接着同时后退,都把手往半空一招。
那铁链和金枪受到感召,分别倒飞而回,落到了各自主人的手里。
先看那手持铁链的男子,面黑如墨,方脸阔鼻,身穿一套大红长袍,虽然脸色僵硬得没有半点表情,却依旧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威势,只有长期掌握生杀大权之人,才会有这种煞气。
再看对面那手握金枪的男子,身高九尺,肌肉虬结,浑身上下长满了金毛,乍一看好似一头直立行走的金狮子。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中都有火花迸发。
“金光仙,你好歹也是一派之主,怎的就不要面皮,前来偷袭老道?”风玄子此时已经缓过了气来,忍不住叫骂道。
他刚才只差一步,就能封印住鬼面居士的部分窍穴,虽然不至于说立刻就能斩杀此人,但也可以让对方吃些苦头,大大消减他的战力。
可惜金光仙突然发难,那一点金芒看似毫不起眼,但只有同境界的人才能感觉到,那枪尖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诛杀化劫境的修士!
风玄子无可奈何,只能纵起罡风,向上飞遁。
虽然后来由无双城的黑面男子出手解围,可“三曜神光”早在他飞遁逃命的时候,就有了一瞬间的破绽。
鬼面居士何等修为,这一瞬息的破绽,别人反应不过来,他又如何会把握不住?随着鬼道功法运转,“青灵”神光被他撕开了一个裂口,瞬间就脱身了出来。
风玄子眼看大好局面被人搅浑,终于忍耐不住,也不顾自己堂堂老祖的身份,对着那金毛男子破口大骂起来。
金光仙此时却把金枪往身旁一顿,目中射出两道精光,根本看也不看那风玄子,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黑面男子。
“早就听说过修罗宫宫主楚昊天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金光仙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这一番话算是正常的客套,可那楚昊天听后,非但没有半点领情,反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就是龙牙宗的宗主金光仙?以前听说过你的名头,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是个只会在背后偷袭暗算的小人。”
“你!”
金光仙听得火冒三丈,浑身金毛炸起,双手重新握紧了长枪,枪尖嗡嗡直响。
“好你个楚昊天,本座敬你修道不易,给你几分薄面,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莫不是觉得我手中的金斗盘龙枪不够锋利,捅不破你那七尺肉身?”
“哼!本座有哪里说错吗?”楚昊天冷笑道:“且不说刚才之事大家有目共睹,是你出手偷袭了风玄子。就说这几年下来,你们龙牙宗暗中出手,侵占了我们无双城多少矿脉,又打死打伤了我们多少城徒?这些事情,敢说不是由你指使的吗?”
“呵呵,你们无双城倒成了受害者了?”
不等金光仙开口,苍南山山顶就有人呵呵一笑,紧接着一道黄色遁光亮起,须臾之间就到了他的身旁。
楚昊天斜眼看去,只见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足下踩着一只木鸟,那木鸟活灵活现,看上去与真正的灵兽无异,双瞳转动之间,隐隐还有诡异的红光透出。
“原来是玄光山庄的灵威居士,你来此间有何高见?”楚昊天淡淡道。
那中年男子呵呵一笑,朗声道:“无双城统领无双域,我们九大派从来就没有任何怨言,这么多年来一直尽心辅佐。谁料五年前的城徒选拔,咱们都派了最得意的弟子去参加,最后却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九大派的亲传弟子,没一个从考场里面走出来的,你敢说此事与无双城无关吗?”
“那是有人故意陷害!”楚昊天冷冷道。
“陷害?”
灵威居士把眼一翻,带着几分嘲弄地笑道:“嘴在你们身上,自然由你们随便说。大家都知道,无双城中有上古奇珍‘问心镜’,怎么会让别有用心之人混入考场?”
“镜祖监察一城,难免会有顾此失彼的时候,有些奇特的法宝或者功法,的确可以瞒过镜祖的探查,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楚昊天淡淡道。
“哈哈,阁下倒是会推卸责任!”
灵威居士哈哈一笑,接着又道:“好!我姑且假设有人陷害无双城,如今五年过去了,你们可查出这帮人的底细了?”
“这.........”楚昊天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迟疑之色,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虽然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但在彻底查清之前,楚某是绝对不会透露分毫的。”
“哼!”
灵威居士把眼一瞪道:“说了这么多,还是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来,楚昊天,你莫非当我们九大派的掌门都是傻子不成!”
他说到这里,又转身朝着苍南山上的众人一拱手道:“诸位道友也看见了,非是我们咄咄逼人,而是有人想要愚弄我等。这些年里面,无双城暗中下黑手,打杀了我玄光山庄门下不少弟子,想必各大门派的遭遇也与我们相同,今日是非要无双城给个说法不可!”
灵威居士此言一出,金光仙、鬼面居士、白袍男子还有几个门派的掌门都是微微点头,显然都认可了他的看法。
便在此时,无双城的仙船之上,忽然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诸位稍安勿躁,灵威道友刚才所言之事,尚有诸多疑点,不宜过早定论。况且今日苍南山论道,目的是为了化解矛盾,而不是为了逞勇斗狠。诸位道友早已经褪去凡胎,进入了天人感应的境界,一身修为实属不易,何苦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番话虽然说得老气横秋,但声音却十分稚嫩,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居然是一个童子,生得唇红齿白,浓眉大眼,套一身粗布麻衣,额头突出,甚是光洁。
“老怪物的《九转逍遥功》又精进了一层!这一次返老还童,只怕已经是第八转了!”
苍南山山顶,红须老者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他是映月阁的阁主上官千叶,修为在众人之中最高,已经渡过了两灾七难,所以苍南山山顶的八个掌门都有以他为首的意思。
眼见那童子喊话,上官千叶微微思忖了一会,也朗声开口道:“伍慈道友此言有理,我们九大派的人并非蛮不讲理,既然定下的是论道之约,自然要先礼后兵,还请无双城的道友下来一叙。”
言罢挥了挥手,其余掌门见了,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各自向手下吩咐了一声,同时散了九行旗。
他们心里也是明亮,之前布置的风水大阵已经被风玄子老道破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阵法只余其形,而无其意,留着也是无用,索性借坡下驴,卖无双城一个面子。
九行旗散去,原本充斥山顶的罡风煞气顿时平息了下来。
伍慈见了,在船头把手一挥,四周祥云散开,霞光内敛,仙船鼓乐,缓缓下沉,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苍南山的山顶。
一条虹桥自船上搭下,无双城众人依次而下,为首的七人气息渊深,正是无双城十三位化劫老祖中的七位。
再往后依次是五十一位通玄真君和数百名金丹境的城徒。
众人从仙船下来,在苍南山的正南方站定,伍慈上前一步,呵呵笑道:“诸位道友,九大派与无双城同气连枝,千年以来相安无事,最近却矛盾频发,显然是有人刻意布局,各位道友都已经是迈入天人感应的修士,应该不会被这等伎俩所蒙蔽吧?”
他这番话暗中运了功力,稚嫩的声音远远传出,响彻整个山顶。即便是站在最远、修为最弱的九大派修士,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是直接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伍慈虽然是个童子模样,但九大派的掌门没一个敢小看他,相反,每个人的眼中都有深深的忌惮之色。
半晌之后,才有一人答话道:
“伍慈道友所言虽是不错,但这些年无双城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不知道碧海宫是你们对外的利剑,可这些年却用来杀害我们九大派的门人。老夫前些年刚刚收了一个亲传弟子,资质根骨奇佳,本想大力栽培,却被你们碧海宫的修士一刀斩了。你说这件事情,我该找谁说理去?”
伍慈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只见是个老者,虽然看上去年纪颇大而且满脸皱纹,但身高却有九尺之长,而且肩膀宽厚,两个环眼瞪起来犹如铜铃一般,显得威风十足。
“原来是虎候居士!”
伍慈笑道:“你们归一门这几年侵占了无双城的不少矿脉,碧海宫出面阻止,本是好言相劝,可你那新收的弟子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强闯矿脉。最后出了这等事情,虎候居士不反思自己御下不严,反而把罪责推卸到我们无双城的头上,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那虎候居士虽是兴师问罪,但本人并不擅长争辩,此时被伍慈一句话给堵了回来,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只把双眼一瞪,显然并不甘心。
他虽然哑火,但其他人却有话要说。
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无双城统领一域,行事堂皇公正,我梅向晨一直是极为钦佩的。赤霄书院和无双城素来交好,即便是在选拔考试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依旧留了几位金丹境的弟子在无双城中任职.........”
他说到这里,忽然把手中折扇一收,话锋一转道:“可是我没想到,令狐城主不在以后,无双城行事居然如此偏激!前几年我听说你们与黄泉宫的修士发生矛盾,特意派遣座下的两名弟子前去调解矛盾。可怜我那两个徒儿,本与此事无关,只是做个说客而已,就算你们无双城不给这个面子,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害死我的两个徒儿吧?!”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赌斗之约
梅向晨虽然没有直接说出这两个徒弟的名字来,但在场的几个掌门都知道他说的是墨寒山和羽飞灵夫妇。
“羽墨双侠”修为不低,夫妻二人都已经是通玄真君的级数,而且行事磊落,在无双域中侠名甚著,即便是九大门派的掌门,也都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号。
梅向晨之所以将两人收为亲传弟子,除了看中他们的资质天赋以外,也对他们的人品颇为满意,所以才会大力栽培。
这本是前途无量的一对双修伉侣,却在三年前死于齐云山附近,此事就连九大派的掌门也有所耳闻,整个无双域一时间风声鹤唳,无双城和九大派的关系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伍慈听了梅向晨的一番话,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他沉吟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梅兄,墨寒山和羽飞灵之死,伍某也很难过。只不过这件事情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据我们无双城的弟子回信,当时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介入,此事乃是有人暗中做局,有意算计我们双方。”
“哼,当时我们两派在场的弟子都死绝了,自然由你怎么说都是!”
还不等梅向晨开口,一旁的鬼面居士就叫了起来。
“不错,这件事情你空口无凭,为什么只有我们两派的弟子阵亡,而你们无双城的修士却都安然无恙?”梅向晨也皱了皱眉头道。
黄泉宫和赤霄书院平时关系就不错,三年前又都在齐云山折损了弟子,心里各自憋着一股火,此时心照不宣地同时发难。
面对两人的质问,伍慈沉吟了一会,正要开口答话,却听得一个声音冷笑道:
“怎么?只准你们黄泉宫的人对我们无双城的人出手,就不许我们无双城的人进行反击吗?”
说话之人身穿青衣法袍,剑眉星目,举止潇洒,正是碧海宫的代宫主林月缺。
“你们黄泉宫为了侵占我无双城的矿脉,居然私自扣押大夏国的皇室,光是这一点就违背了当年令狐城主定下的规矩。我们碧海宫出手惩戒,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且不说这些人并非我们所杀,就算真的是死在无双城的城徒手中,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林月缺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气势十足,梅向晨和鬼面居士听后,都是脸色铁青,各自向后退出一步,再也不发一言。
伍慈听得眉头微皱,林月缺刚才这番话,虽然的确是义正言辞,但却把现在的局势说得更僵了。
只不过此时两阵对峙,伍慈也不好当面斥责林月缺说得不对,否则就是涨别人威风,灭自家气势。
他沉吟了一会,缓缓开口道:“也罢,这些是是非非,真个说不清楚,既然我们双方约定在此论道,你们究竟想要如何,还请划下道来!”
此言一出,九大派的掌门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人眼神交流过后,最后还是由上官千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伍慈道友刚才说得不错,咱们九大派到底也是无双域的一员,与无双城同气连枝,虽然这些年有些摩擦,却也不能内斗,以免给域外势力可乘之机...........”
他说到这里,轻轻咳嗽了一声,又接着道:“只是我们的确因为无双城的原因损失了许多精英弟子,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给个交代的..................这样吧,听说你们无双城还有两截‘六指遗骨’,只需要把这两截指骨交出,再把涉事的碧海宫修士交给我们处置,此事就算是揭过了!”
上官千叶的这番话,显然是九大派掌门共同商议的结果,此时说出口来,无双城的七位化劫境老祖却并不怎么意外。
其中楚昊天甚至冷笑了一声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们各个冠冕堂皇,其实说到底,还是觊觎‘天极匣’罢了。嘿嘿,好一个‘算天测地’的名头!把你们这些畏劫如虎的蝇虫都给引了出来!”
这番话说得极重,可以说丝毫情面没留,九大派的掌门中,有人怒目而视,有人阴森冷笑,也有人眼神闪烁,种种神态不一而足。
上官千叶却是脸色不变,呵呵一笑道:“凡事都有个代价,咱们九大派虽然损失不小,但还不想与你们无双城彻底翻脸,要两根‘六指遗骨’,也算是对过往的一点补偿,我觉得这不为过吧?”
“笑话,你们也就是趁着令狐城主失踪,才敢如此大胆!倘若城主尚在,谁敢在此叫板?”
林月缺再次开口,脸上神色愤怒到了极点,不过上官千叶却是嘿嘿一笑,直接无视了他,只把目光看向了伍慈,显然在等他开口。
伍慈此时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上官道友,‘天机匣’只是名头大而已,其真正作用到现在还是个谜。如果这小小一个匣子,真的能够预测天机,算出应劫之法,那冯玉兰本人为何没有渡过第五难,最终死得连三魂七魄都不剩了?”
伍慈说到这里,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郎声道:“诸位道友,我知道你们修行不易,到了咱们这个境界,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踏错,前功尽弃,所以才会对天机匣如此渴望。但‘天机匣’能够预测天机之说,实在是虚幻至极,不值得你们为此劳师动众!不如熄了这个念头,大家罢手言和,岂不美哉?”
“呵呵,伍慈道友,你不修道法,却学那佛陀,妄图舌灿莲花,说服我等?”
上官千叶眯了眯眼睛,淡淡道:“天机匣究竟如何,我等心中自有评断。倘若这东西真如你说得那般不堪,那冯玉兰资质低劣,就连他自己师尊都心灰意冷,眼看大限将至,为何在得到天机匣之后不满百年,就成功突破到了化劫境?之后还无惊无险地渡过了自己的第一灾?”
“再说了,我可是有听到一些消息,据说冯玉兰之所以暴毙,并非是因为算错了自己的应劫之法,而是被圣人给算计了。他在临死前把天机匣封印在一处隐秘的虚空,只有凑齐他的六根指骨才能找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连圣人都要觊觎的宝物,我等岂能不心动?”
此言一出,无双城的七人都是脸色微变,其中宁霞上前一步,冷冷道:“上官道友此言何意?你是说我们无双城城主会算计自己人?”
“哈哈!我可没这么说!”上官千叶打了个哈哈道:“在下只是说出了我听到的传闻,至于你们怎么想,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再说了,南极仙洲有七山十二城,修成圣人之躯的也不止令狐城主一人。”
“你!”
宁霞还要分说,却被伍慈挥手拦下。
这个童子眯了眯眼睛,笑呵呵地说道:“看来多说无益,九位道友对‘六指遗骨’是势在必得了!伍某倒是有些好奇,就算凑齐了遗骨,拿到了天机匣,你们这里有九个人,到时候可怎么分呢?”
“这就不劳伍道友费心了,天机匣还有两次使用机会,我们九人也早就达成一致,自然有我们的办法。伍道友只管把‘六指遗骨’交出,其他的不用你管!”上官千叶淡淡道。
“哈哈哈,阁下未免也太小看我们无双城了!”
伍慈大笑过后,忽然脸色一正,肃然道:“我们无双城虽然不在乎什么天机匣,但‘六指遗骨’却是冯道友遗体的一部分。‘六指神算’生前为无双城立下过汗马功劳,我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他的遗体流落在外。”
“据我所知,你们九大派的手里也有两根‘六指遗骨’,咱们不妨来做个赌斗,赌注就是自己手里的两截指骨,倘若哪一方输了,就把它们交给对方,如何?”
他此言一出,整个苍南山山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就听上官千叶的声音悠悠响起:“有意思!那依伍慈道友所言,究竟要如何个赌斗法呢?”
“很简单,我们双方各自派出五人,比斗五场,哪一方先赢下三场,哪一方获胜!”伍慈淡淡开口道。
上官千叶听后,稍稍思忖了一会,便即开口道:“你说的这个方法可行,不过老夫也有一条规矩。”
“道友请讲!”
“伍慈道友和我分别是双方代表,自然要留下来主持大局,就不必上场比斗了。这五轮斗法,还是交给他们去吧。”。
上官千叶满脸笑呵呵的模样,心里却打得好算盘。无双城七位化劫境的修士中,只有伍慈一人深不可测,自己虽然已经渡过两灾七难,在他面前却依旧难有胜算。
他刚才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为九大派的联盟牵制住伍慈,只要他不上场比斗,其余六人无论是谁上场,九大派都有人可以应对。
“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出乎意料,伍慈居然答应得十分爽快,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这老怪物,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上官千叶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他反而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不过这件事情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了,此时也不好犹豫,只能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以斗法论输赢,我们双方开始点将吧!”
.....................
苍南山山顶上的大战一触即发,而距离苍南山不远的祈灵山山谷之中,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地宫大殿。
殿中歌舞升平,数十个金丹境的修士在此把酒言欢,高台之上还坐了三个修士,分别是一个戴着熊首面具的粗犷汉子,一个身材瘦小的病态男子,还有一个身穿白袍的威严男子。
轰隆!
就在这三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之时,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紧接着整座大殿都开始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熊八反应最快,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惊疑。
“报!”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聚元境的修士慌慌张张地从殿外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慌什么!”
雾山居士看了一眼这个玄光山庄的弟子,眉头微皱道:“刚才那声响动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速速道来。”
“是..........是有人硬闯山谷。”那弟子一边朝高台上的几人叩首行礼,一边回答道。
“嗯?”
雾山居士脸色微变道:“是什么人,居然敢硬闯这里?我们玄光山庄的‘烛神傀儡’呢?怎么不放出去迎敌?”
“用了!可是来人太厉害,‘烛神傀儡’根本顶不住,如今已被他们杀到山洞门口,只有四大‘兽神傀儡’还在苦苦支撑,不过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里,不仅是雾山居士,就连熊八和灵羊居士也都脸色大变。
“来者不善啊!看他们这气势汹汹的模样,莫非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图谋,是专门奔着阵眼而来的?”熊八疑惑道。
“极有可能!”雾山居士点了点头,脸色十分凝重。
灵羊居士也沉声道:“我们三人的任务,就是守住此处阵眼,如果阵眼失守,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来人既然如此凶横,那我们便一同出去会他一会!”
“好!”
熊八和雾山同时点头,其中雾山第一个冲出了大殿,熊八正要紧随其后,却被灵羊居士一把拉住。
“不妥!”
灵羊居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道:“我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如今最重要的是守护好阵眼..............为了防止调虎离山,你就不要出去应战了,直接去阵眼所在之地!”
熊八本来是极为好战的,但是听了此人的话,还是压下了心中战意,点了点头道:“也罢,外面这帮人就交给你们,某家这就去坐镇阵眼。”
他是个果断之人,言罢一甩衣袖,直接掉头就走,往地宫深处去了。
“哼,无双域中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已经去了苍南山,我倒要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人,敢闯这座鬼门关!”
灵羊居士脸色阴沉,舔了舔嘴唇,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含在嘴里,紧接着就化作一道红色遁光,往地宫外面去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阵眼
祈灵山的山谷之中,一扇巨大的青铜巨门外,此时正有数十个身影打斗不停。
战场之中有四只野兽,分别是血羽孔雀、蓝皮野猪、巨型黑狼和灰皮老狗。
这些野兽手持狼牙棒、双刀、长鞭等各种武器,在半空中联手厮杀,威力之刚猛,几乎不亚于通玄真君。
但如果有人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它们的动作虽然灵敏,可目光转动之间却微微有些呆滞,看上去不像真正的灵兽,倒像是机关傀儡一般。
半空之中,正在与它们交手的,乃是一个黄袍男子。
此人年过半百,面容清癯,头顶祭着一杆幡旗,每次手中法诀一掐,那幡旗上就有刺目红芒射出,威力极大,把那四头野兽打得几乎招架不住。
战场上还有近百个修士在互相厮杀,其中只有十几个金丹境的修士,其余大都是聚元境。
防守的那一方显然已经陷入劣势,领头的四只野兽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其余众人也是节节败退,如今已是背靠青铜巨门,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攻破了。
战场的另一端,负手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穿灰白色的长袍,腰间挎剑,神态冷峻。另一人则是个耄耋老者,须发皆白,面目威严。
“玄光山庄的‘兽神灵兽’果然名不虚传,这四个机关傀儡联起手来,居然能和你四叔打上这么久,看来他们的傀儡之术的确有些门道。”老者手抚长须,微微点头道。
“哼,旁门左道,成不了什么气候!若是被我遇上,只管一剑斩了!”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看上去有些不以为然。
“狂生贤侄,你固然天资卓越,但这性情还是过于刚直。须知我等修真之士,凡事都要留力三分,而不是一昧地逞勇斗狠,有进无退。你且学学你四叔,看他是如何斗法的。”白须老者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忽听“轰隆!”一声,却是那扇青铜巨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数十道遁光从门内飞奔出来,每个人的气息都在金丹境以上,为首的两人更是有着通玄境的修为。
这两人正是从大殿中赶来的雾山和灵羊!
那灵羊真君率领一众金丹境的部下在门口摆好阵势,而雾山真君则定睛往战场上看去。
“原来是司徒飞!”
雾山居士身为无双域中的本土修士,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与“兽神傀儡”争斗之人的身份。
他再把目光往后一扫,就看到了战场另一端的中年剑修与白须老者。
“司徒狂生,司徒云!你们也来了!”雾山居士双眼微眯,淡淡开口道:“我们玄光山庄和司徒世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是吹了什么风,把你们司徒世家的三位通玄真君吹到了我的小庙来?”
司徒云听后,冷笑了一声道:“我寻思这祈灵山谷也不是你们玄关山庄的地盘,就许你们在这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许我们进去看看?”
“司徒云!”
雾山居士厉喝道:“你这是一定要与我们玄光山庄为敌了?”
“哼,你们玄光山庄勾结域外势力,企图算计无双城,颠覆无双域的大好局面,我们司徒世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司徒云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但目光却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司徒狂生。
要说他这次前来,还真不是为了什么无双域的安定,纯粹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侄儿。
整件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十天前说起,梁言在发现林月缺的诡异行踪之后,对这位林宫主起了疑心,趁着他离开无双城,去苍南山赴约的时候,也偷偷离开了碧海宫,来到祈灵山谷调查。
他在路上用当年索要的传讯法器通知了司徒狂生,让他赶来支援。
后来梁言在山谷大殿中偷听到阵眼的秘密,心中有了计策,用传讯法器通知司徒狂生,让他在外面佯攻,制造混乱,自己则趁机去摧毁阵眼。
他本意是让司徒狂生在门口制造一些冲突,只要能把大殿中那三位通玄真君吸引出去一个就好,却没想到司徒狂生根本不是一个人来。
此人身为家族中数千年难遇的天才,短短四百年的时间就已经成就通玄真君,修炼的还是最难精进的剑道。而司徒家当今家主并无子嗣,座下也无弟子,眼看大限将至,如果不出意外,司徒狂生就是下一任的家主!
再加上家族中位高权重的大长老司徒清也和司徒狂生十分亲近,所以家族中的其他人都想方设法要与司徒狂生搞好关系。
这次之所以如此劳师动众,就是因为司徒狂生的一句话:要报答梁言的救命之恩!
司徒清知道以后,也不多问,立刻派了两位家族长老前来相助。那司徒云和司徒飞分别是他的二叔和四叔,修为都在通玄境中期,此番为了巴结这个侄儿,也是主动请缨过来帮忙。
雾山居士听了司徒云的一席话,又扫了一眼周围的战场,此时冷笑道:“看来你们司徒家是铁了心要蹚这趟浑水了,也罢,今日我就来领教领教你们司徒家的神通!”
话音刚落,此人就抬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数十道灵光飞射而出,在半空逐渐变大,显出身形,居然是十余个木人傀儡。
与此同时,灵羊居士怪笑连连,双手袖袍挥舞,不断有细小的黑色灵光从中飞出。
这些黑色灵光就好似蚊虫一般成群结队,所过之处发出阵阵恶臭,冲入战场后没有多久,就把几个靠得最近的司徒家修士化成了一堆枯骨。
“贼子受死!”
司徒云和司徒狂生惊怒之下,再不迟疑,一个祭出飞剑,一个祭出铜钟,分别奔着雾山居士和灵羊居士而去...........
就在山洞外面大战开启的同一时间,地底宫殿的深处,一个漆黑的山洞之中。
梁言、苍月明、皇甫奇还有极影真君四人并肩走在一起,其中苍月明和梁言的飞剑已然出鞘,身后洞口外,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尸体,看服装打扮,应该都是玄光山庄的弟子。
“此处守卫如此森严,根据我们之前调查到的情报,里面应该就是阵眼所在。”极影真君十分笃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咱们加快速度,那三人现在有点小麻烦,应该顾不上我们这里。”梁言微微一笑道。
前不久司徒狂生率众来犯,整座地宫都被法术余波给震动了,梁言自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是他与司徒狂生定下的里应外合之计,而如今正是摧毁阵眼的绝佳时机。
苍月明、皇甫奇等人听后,同时点头,强行压制了体内的伤势,加快速度往山洞深处走去。
半盏茶的功夫后,众人就来到了山洞的最里面。
这里有一汪深潭,潭水之中是鲜艳的红色,无数血腥之气从潭底冒出,往上方的一个祭坛飞去。
那祭坛通体漆黑,建造在一座九叶莲台之上,莲台的花瓣和叶子都是猩红之色,随着周围血腥之气的涌入,那花瓣还在一伸一缩,好似正在呼吸一般。
祭坛的最中间有一个黑色鼎炉,炉盖上面青烟直冒,周围还有九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无数蠕虫从那些孔洞之中爬进爬出,看上去十分渗人。
“这是什么东西?”
梁言看不明白,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虽然精通阵道,但所学所识都是当年弈星阁中的藏书。
虽然后来游历四方,增长了不少见闻,也和青羽宗的宗主共同参研了几年,但他所精通的阵法依然十分局限。
对于金丹境以上的阵法,梁言了解的并不多,而对于这种能够算计化劫境修士的大阵,他更是一无所知了。
极影真君盯着这个祭坛看了半天,同样看不出什么门道,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这祭坛什么来历,要说它是阵眼的话,怎么看不出半点阵法运行的痕迹?若说它不是阵眼的话,那为何这里看守如此严密,而且地底监牢中吸收的神魂之力都被送到了此处?”
“前辈也不认得这个阵法?”
梁言有些讶然,想了想又道:“既然大家都不认识,那咱们也不必追根究底,总之先把它摧毁了总没错。”
“不错!”
苍月明点了点头,手中法诀一掐,墨轩剑化作一道乌光,朝着那黑色祭坛一剑斩去。
砰!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墨轩剑砍在祭坛的鼎炉上,居然被一圈黑光炸飞,飞剑倒飞而回,半途中剑身轻鸣,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这祭坛,居然坏了我飞剑的部分灵性!”
苍月明脸色大变,急忙收了飞剑,仔细查看了一会,又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将飞剑收入鞘中,不敢再用。
“待本座来试试。”
极影真君脸色凝重,抬手往空一拍,只见四周灵气奔涌而来,在他掌心中汇聚成一杆银色长枪,枪尖寒芒闪烁,正对着上方的祭坛。
“去!”
极影真君低喝一声,手中长枪飞射,一点寒芒如九天星辰,直直刺向了高空的祭坛。
乒!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灵气凝聚出的长枪刺在莲台之上,溅出点点火星,紧接着一条五彩斑斓的蠕虫从莲台下方爬出,居然一口把那长枪给吞了进去!
“什么!”
极影真君脸色大变,要知道他虽然是有伤在身,但刚才那一下神通也有平时的七成功力,居然被这莲台中的一只小虫给吞了下去,简直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旁响起:
“没用的,这是蛊王山的‘大罗天三王阵’,阵眼有七品蛊虫护持,不惧水火刀兵,除非是化劫境的修士,否则不可能以神通硬破。”
听见这个声音,梁言等人都是微微一愣,几乎同时转头过去,只见开口说话之人,正是一路同行的皇甫奇。
“皇甫道友,你认得此阵?”苍月明奇道。
“略有耳闻。”皇甫奇点了点头。
“那依你刚才所说,这阵眼岂不是没有办法摧毁了?”苍月明又问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皇甫奇抬头看了看上方的祭坛,淡淡开口道:“在下恰好有一件法宝,配合我的秘术可以破解此处阵眼。只不过破解过程十分漫长,而且中途还不能被打搅,否则前功尽弃,连我也会受到反噬。”
梁言、苍月明和极影真君听后,各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惊讶之色。
要知道极影真君可是通玄境的修为,连他都拿这个阵眼没有办法,而皇甫奇才不过金丹境的修为,却说自己可以破解这个阵眼。
沉默了一会之后,极影真君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地说道:“皇甫奇,你只管放心去做。我们一定会拼死守住这里,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干扰的。”
“好!”
皇甫奇点了点头,也不迟疑,抬手大袖一挥,从袖口中飞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印章,上面雕龙画凤,金玉镶嵌,看上去极为华贵。
他脸色严肃,手中法诀一掐,那方印章便冲上半空,周围生出淡淡的霞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好似古旧寺庙中的一盏昏黄油灯。
印章所过之处,祭坛上飞出各色蛊虫,都想要将其拦下,却又被那淡淡的霞光给弹开。
皇甫奇在祭坛下方的岸边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手中法诀不断,那方印章如有灵性,在半空闪转腾挪,避开了祭坛的几道黑光,最后“啪!”的一声,盖在了炉鼎的顶盖之上。
梁言在旁观察许久,只觉那方印章玄妙非常,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了一声:
“果然!”
其实他早就对皇甫奇有所怀疑,总觉得此人隐藏了不少秘密,如今看到他的手段,终于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每个加入无双城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别人不冒犯到自己头上,梁言当然也不会去管别人。
更何况这皇甫奇刚才都被抓到下面的监牢了,就算他有什么隐藏,也绝不可能是蛊王山的人。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坚守
阴冷潮湿的山洞之中,皇甫奇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法诀不断变化,半空中那方印章上的霞光也在不断变化着颜色。
印章之下,鼎炉摇摇晃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躁动不安,想要冲出鼎炉,却又被那方印章死死压住,以至于脱身不得。
皇甫奇双眼微闭,此时已经完全入定,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只不断运转秘术,催动压在鼎炉上的那方神奇印章。
随着印章上的光华越来越甚,一缕缕细丝分化而出,沿着炉盖的缝隙钻了进去。
砰砰砰!
那鼎炉摇晃得更加厉害,底下的九叶莲台也把花叶都扭曲收缩起来,似乎这一处阵眼有自己的神智,此刻正在经历莫大的痛楚。
梁言、苍月明、极影真君三人,分别守在潭水边的三个方位,把皇甫奇护在中间,一边观察着阵眼处的变化,一边小心提防着洞口方向可能出现的敌人。
如此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听到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一道遁光划破漆黑的空间,只一瞬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咦?”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头戴熊首面具的男子,来之前显然没有料到此处居然还有别人,口中轻咦了一声。
不过马上,他面具后的瞳孔就猛地一缩,视线全都聚焦到了梁言的身上。
“是你!”
面具男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梁言也有些意外,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熊八,没想到居然是你下来查看阵眼,看来咱们两人也算有缘。”
当年方壶仙谷一战,梁言和熊八大战数百招,始终不分胜负,最后南天星等人赶到,熊八和鸦六不得已之下退走,那一战也算没有打完。
如今两人再见,熊八虽然对他忌惮非常,但同时也燃起了熊熊战意。
“好小子,当年一战,你这个金丹境的小辈,居然能把我逼到那种地步。老子这五年来心神不宁,日思夜想,都是怎么把你开膛破肚,好消本座心头之怒!”
听着熊八咬牙切齿的声音,梁言却是轻轻一笑。
“极影前辈,你还有伤在身,这人就交给我吧。还请前辈护住皇甫道友,莫要让他受到任何干扰。”
梁言说罢,也不等他回答,直接上前一步,拦在了熊八的面前。
“这...........”
极影真君脸色犹豫,他本想说“对方是通玄中期的修为,你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如何能够抵挡?”,但转念一想,就是眼前这个金丹境的小子,刚才连“锁魂链”都能斩断,似乎并不能以常理度之。
犹豫片刻之后,极影真君还是点了点头道:“小友万勿逞强,如果发现不敌,立刻向后撤出,待老夫与你并肩作战。”
“放心好了,梁某不会做白白送死的事,前辈还是安心恢复伤势。”
梁言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接着再不多言,把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熊八身上。
这两人遥遥相对,一人战意高涨,另一人却是风轻云淡。
熊八感觉到了对手的轻视,再也按耐不住,嘴里大吼一声,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暴涨,直奔梁言冲了过来。
他还没靠近梁言,就抬手一拍顶门,体内灵力飞速运转,头顶上方瞬间凝聚出一尊巨熊法相。
这巨熊法相有三头六臂,力量极其恐怖,上一次交手,其中一个熊头曾被梁言以蜉蝣剑丸斩落,如今五年过去,又被熊八重新修炼了回来。
熊八深知梁言的实力,所以这次一上来就使出了自己的绝学,势必要全力以赴,将其击杀在此。
梁言见状眯了眯眼睛,脸色丝毫不慌。
他把腰间的太虚葫轻轻一拍,瞬间就有一粒青丸从中飞出,在半空中接连闪动,每次光华一转,青丸就已经横跨百丈,直奔熊八的巨熊法相而来。
这粒青丸在黑暗的洞穴中毫不起眼,但落在熊八的眼中,却不亚于洪水猛兽。
不过他是好战的性子,眼中虽然有忌惮,但更多的却是狂躁。
“哼,区区剑丸,休想再次伤我!”
熊八怒吼一声,体内暴发出强大的力量,那巨熊法相在半空六拳连打,每一拳都有山呼海啸的气势。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巨大的爆响传来,整个地宫都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护住皇甫奇!”
极影真君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此人力量之刚猛,神通之强大,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够打得过他,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恐怕连逃跑也困难了。
不过他之前已经许下诺言,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皇甫奇,此刻自然不能临阵脱逃,只能运起神通,和苍月明一起把他护在身后,防止法术的余波伤到皇甫奇。
刷!
黑夜之中,一道青霞划破长空,山呼海啸般的拳劲居然不能阻拦它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道青霞落在了巨熊法相的身上。
那青霞之中,一枚丹丸滴溜溜转动,无边剑气只凝聚为一点,这一点虽小,却似乎无物不斩。
“啊!”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那百丈高的巨熊法相,被这一点青霞划过,两个巨大的头颅从颈脖上面滚落,掉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紧接着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地坑之中。
熊八双目赤红,惨叫连连,一边后退,一边双手乱舞。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那剑丸的威力我领教过,这才五年过去,为何比上次强了这么多!”
熊八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要知道上一次方壶仙谷交手,他曾经靠巨熊法相所发出的拳劲硬接了梁言的剑丸,双方拆了数百招,依旧是不分伯仲。
这次交手,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和上次一样,用拳劲拦下对手的剑丸,却没想到正是这个念头,让自己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梁言心中冷笑一声,对他的问话根本不答,而是用剑诀操控剑丸,朝着熊八的头顶一剑斩下。
他自从修炼《鱼龙舞》功法之后,体内就生出了一股诡异的灵力,这股灵力仿佛有自己的神智,就像是为剑而生,为剑而活的另一个自己。
如今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剑,却不是他一人运剑,而是两个自己同时运剑,剑丸威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半空之中,蜉蝣剑丸划破黑暗,仿佛一点先天灵光,自苍穹落下,瞬间就来到了熊八的头顶。
危机关头,熊八瞳孔猛地一缩,将全身潜力暴发出来,直接自爆了头顶的巨熊法相,狂猛的力量冲天而起,企图阻挡住那一点青色霞光。
刷!
青丸落下,周围混乱的灵力都被一剑劈开!
熊八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甚至不惜自爆法相,却依旧拦不下梁言的这一剑!
他的目光里满是惊骇之色,瞳孔中倒影出来的,只有那黑暗中的一点青霞........
下一刻,青丸落在了他的头顶。
一道霞光闪过,熊八被一剑劈成了两半,紧接着那青丸又去而复返,把他的两截残躯一搅,瞬间灰飞烟灭!
到了此刻,这个嗜杀成性,曾经在方壶仙谷肆无忌惮屠戮考生的面具男子,终于还是死在了梁言的剑下。
恐怕他到死也没想明白,明明五年前还能接住的一剑,为何五年过去,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梁言一剑斩了熊八,对这五年的修炼成果也颇为满意。
其实以熊八的实力,如果再小心谨慎一点,自己想要斩杀对方,怎么也要到百招开外。
但是他先入为主,以为自己还能和五年前一样,以法相拳劲硬抗蜉蝣剑丸,以至于被梁言破开了自己的巨熊法相。
梁言是那种一招占先,就要步步紧逼的人,熊八法相被破,他就直捣黄龙,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最终一剑了结了这个对手。
斩杀熊八之后,梁言抬手一招,把他的储物戒指收了过来,此时也不方便查看,直接丢入了袖中。
他身后的极影真君和苍月明都是看呆了。
熊八堂堂一个通玄中期的修士,而且不是那种泛泛之辈,是能与十二城的同阶修士比肩的强者,居然被一个金丹境的剑修给斩了?
苍月明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句话:
“这就是剑修的威力吗?”
极影真君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深深地看了梁言一眼,开口道:“小友果真是高深莫测.........不,应是‘梁道友’才对..........碧海宫有你这样的人物,将来必会大放异彩。”
“极影前辈说远了。”
梁言收了剑丸,转身淡淡开口道:“今日是无双域的大劫,能不能挺过今日还是个未知之数,何谈将来?”
极影真君听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祭坛。
只见那漆黑鼎炉的顶盖之上,黄色大印正在不停晃动,无数霞光从那印章的下方飞出,不断往鼎炉内部钻去。
而鼎炉之内,也暴发出一股股黑气,似乎在与那方印章所发的霞光对峙。
双方厮杀不断,时而黑气杀出鼎炉,向上直冲大印;时而霞光压下黑气,重新钻入鼎炉之内,正是斗得难解难分。
再看那皇甫奇,七窍居然都已经渗出鲜血,嘴角也在不停抽搐,似乎正在与某种力量进行抗争。
苍月明见状心有不忍,正想要上前询问,却被梁言一把拉住。
“你忘了皇甫道友之前说过的话?破解阵眼的过程绝对不能被干扰,否则就会受到反噬,你现在过去非但帮不了忙,反而会害了他。”
苍月明听了梁言的话,原本迈出的脚步又重新收了回来,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甫道友精血流失?”
“放心吧,皇甫道友不是傻子,真要到了坚持不住的时候,他自然会放弃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此处,不让任何人来干扰他。”梁言缓缓开口道。
“这.........”
苍月明也不是糊涂人,听了梁言的分析,自然也知道自己刚才鲁莽了。
无论皇甫奇的身上出现什么异变,只要他本人没有开口求救,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有坚守此处,不让他前功尽弃。
“明白了。”
苍月明点了点头,也不用梁言拉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三人各自警惕四周,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忽听一声闷响传来,那祭坛上的鼎炉开始左摇右摆,大片大片的黑气犹如溃败之军,从鼎炉的缝隙中逃了出来,瞬间就消散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下方的血色莲台也开始枯萎凋敝,一片片的花瓣从莲台上面凋落下来,期间还混杂着五颜六色的蠕虫,看上去就像是逃命一般,纷纷冲入了深潭之中。
“看来皇甫奇真的做到了!”
看到祭坛上的异象,极影真人的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
梁言、苍月明自然也看得明白,鼎炉黑气溃败,莲台枯萎凋敝,这些都是阵眼即将被破的征兆。
皇甫奇虽然吃尽苦头,但靠着半空中那件异宝的帮助,如今就快要大功告成了!
“此处阵眼被破,蛊王山筹划多年的阴谋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今日在场的诸位都是首功,尤其是皇甫奇和梁言。回去以后我必将上报无双城,给你们应得的奖赏!”极影真人似乎已经看到了几人凯旋而归的场面,忍不住开口笑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洞窟的另一边,却有一个声音冷冷道:
“你们的确是应该得到奖赏,不过不用等回去上报了,现在我就可以把奖赏给你们。”
这个声音阴冷而又诡异,但落在梁言、苍月明和极影真君的耳中,却又觉得分外耳熟。
三人同时把目光看去,只见山洞的入口方向,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步走来。
“是你!”
梁言失声惊呼。
来人身高七尺,剑眉星目,穿一套青色法袍,举止从容潇洒,正是无双城碧海宫的代宫主,林月缺!
“你可是让我找得好苦啊!”
林月缺微微转头,冲着梁言诡异一笑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意外来人
苍南山山顶。
两个人影正在半空不停闪动,其中一人身穿青衣法袍,驭使水道法术,正自狂攻不停;另一人则是个白袍男子,周身气化白羽,那羽毛每一根都如有灵性,可将对手的法术化为无形。
双方各逞所能,你来我往,各种神通法术层出不穷,直打得苍南山山顶风云色变、天昏地暗!
就这样也不知打了多久,忽听半空中一声闷哼传来,却是那青衣男子不敌对方,被打得跌落了下来。
此人也是厉害,纵然被对方打中,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势,在半空中把身形一转,就已经化去了对手的大部分力道,最后轻飘飘地退回了无双城的阵营之中。
“抱歉,林某道法不精,给无双城丢脸了。”
退回来的男子满脸羞愧,正是碧海宫的代宫主林月缺。
人群之中,伍慈看了他一眼,口中淡淡道:“无妨,林道友没有受伤就好。现在是四局两胜,双方打成平手,我们还有机会。”
与此同时,苍南山山顶的另外一边,九大门派却是人心振奋。
“哈哈哈,这一战真是大快人心!‘百羽飞龙’龙飞羽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金光仙哈哈大笑,神色快意至极。
就在不久之前,他与楚昊天的一战中输给了对方,心中正自不忿,转头看见龙飞羽如此干净利落的战胜了林月缺,就觉得对方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故而龙飞羽才刚刚退回,他就第一个恭贺起来。
“金光道友过奖了,在下也只是侥幸胜了个一招半式而已。如今四轮过去,咱们是两胜两负,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着落在下一位道友的身上。”龙飞羽脸色不变,淡淡道。
“嗯,龙宗主所言不错。”
上官千叶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众人,缓缓开口道:“如今白羽宗、素心斋、赤霄书院、龙牙宗的宗主都已经上场比斗过了,这最后最关键的一轮,由哪位道友上场呢?”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声音高叫道:
“老夫愿往!”
上官千叶侧目看去,只见说话之人身高九尺,满脸皱纹,两个环眼瞪起来犹如铜铃,正是归一门的门主“虎候居士”!
“据说此人曾有奇遇,修得上古炼体之术,一身铜皮铁骨,寻常法术都奈他不得,由此人出战,似乎也无不可..........”
上官千叶心中思忖了一番,正要开口说话,旁边却有一人抢先道:
“虎候道友,最后这一战还是让给贫道来吧。”
只见说话之人是个半百老者,身穿宽大道袍,手持一根拂尘,此时随意地站在那里,看上去有些懒散。
“鲁大竹,你要与我抢这个斗法名额?”虎候居士把环眼一瞪,怒喝道。
面对他的质问,鲁大竹只是轻轻一笑道:“我知道虎候居士的亲传弟子死在无双城的手下,心中自然有些怒气。只不过那无双城最后一战上场的必定是公冶宏。此人跟随伍慈修习道法,《九转逍遥功》恐怕已经到了第五转的境界,贫道曾经与他在洞灵湖焚香论道,多少知道一点他的跟脚,所以由贫道上场会比较合适。”
虎候居士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而一旁的上官千叶却是哈哈笑道:
“无为道宗的掌门既然肯出手,那是最好不过了,这一战就由鲁道友上场,希望道友不负众望,为我等取来六指遗骨!”
“好说!”
鲁大竹呵呵一笑,也不废话,掐了个法诀,直接飞上了半空。
无双城的阵营之中,亦有一人飞了出来,是个白须老道,身穿星月道袍,头戴紫金芙蓉冠,生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两人隔空相对,鲁大竹呵呵笑道:“公冶道友,咱们又见面了。上次洞灵湖论道,道友高论玄妙,鲁某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今日正好是个机会,可以验证一下你我所学。”
“却之不恭!”
公冶宏面无表情,手中拂尘一挥,无数光华流转,好似日月星光,分作金银两色,把个茫茫苍穹都笼罩在里面。
二十四团星光在半空忽明忽灭,周围空间犹如漩涡般旋转起来,底下观看斗法的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古怪感觉,仿佛这万丈高空,倏忽之间已经近在咫尺。
那鲁大竹身处日月星光之中,被那混沌漩涡罩住,整个人就好似一枚浮萍,随着漩涡旋转忽上忽下,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淹没一般。
“能把日月星光演化为神力,重塑芥子空间,果然不愧是《九转逍遥功》,那公冶宏才不过五转小成,居然就有如此神通!”上官千叶看着半空中的斗法,喃喃自语了一声,眼中也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只不过公冶宏的《九转逍遥功》虽然厉害,但那鲁大竹却始终没有被周围的混沌漩涡所吞噬,纵使日月星光一同发力,都把神光照耀在他的头顶,依旧无法让此人伏诛。
“厉害!厉害!”
无边漩涡之内,鲁大竹朗声大笑,足踏罡步,信步而游,穿梭在这片混沌漩涡的缝隙之中,好似一条滑不溜滴的游鱼,根本没有任何神通法术可以捕捉到他。
“看来无为道宗的法术,还是有几分门道的,可惜你今日落在我的手里,却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公冶宏脸色淡然,手中法诀一变,芥子空间内居然生出罡风雷火,时而狂风如刀,时而雷火激荡,狂暴灵力鼓荡不休,就像是打碎了空间内的各种法则,要重新划分那清浊乾坤一般。
如此紊乱的空间之力,只是局限于公冶宏的芥子空间之中,外面的修士虽然可以亲眼目睹,却无法感应到里面的狂暴气息。
但有一点他们知道,除了上官千叶一人以外,在场其余之人,无论是谁身处这片芥子空间中,都是必死无疑!
上官千叶也是惊讶无比,心中暗暗忖道:“难怪伍慈号称无双域圣人之下第一人,看来不是徒有虚名,就连他座下调教出来的弟子都如此厉害,我是远不及他!”
众人各怀心思,再看那芥子空间之中,鲁大竹也没了刚开始的淡定,脸色凝重无比,双手飞快掐诀,周身冒出七彩霞光,化作七面幡旗,将自己牢牢护在里面。
这七面幡旗名为“补天旗”,据说是由一枚七彩神石炼化而成的法宝,能够定住风火水雷,不惧刀枪剑戟,所发七彩霞光还能破开虚空,遨游万里,乃是鲁大竹压箱底的法宝。
他现在把这套法宝祭出,实在是已经到了坚持不下去的地步,周围罡风雷火呼啸不断,空间漩涡滚滚咆哮,若是再拖得片刻,恐怕自己真要身死道消了。
这“补天旗”一出,七彩霞光立刻为他撑开一片空间,将附近的罡风雷火和空间漩涡死死抵在外面。
只不过“补天旗”虽然为他争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却无法彻底破开公冶宏的芥子空间,四周压力依旧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鲁大竹脱身不得,只能咬牙强撑,周身灵光都被压得扭曲变形,头顶青烟直冒,脸色也涨红了一片。
这两位道门高人,一个用神通镇压,另一个则用法宝死死抵抗。
公冶宏虽然占据了上风,但由于“补天旗”实在不凡,他一时也无法擒下鲁大竹,只能用芥子空间中的罡风雷火不断轰击对方,企图慢慢蚕食对手。
苍南山山顶的八大掌门都是化劫老祖,看到战局至此,都知道鲁大竹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公冶宏的神通不散,短则数个时辰,长则半日,鲁大竹迟早还是要败下阵来的。
“不妙啊.........”
上官千叶暗叹了一声,脸色焦急,心思急转,正想着应对之策,却忽然听到远处天边传来一阵歌声。
歌曰:“隔江送春去,把酒祝东风,闻香知雅客,醉卧碧云天!”
听见歌声,山顶众人都有些惊讶,几乎同时把目光向天边看去。只见茫茫天际处,居然有一支商队逶迤而来。
队伍中有十余架马车,都是金碧辉煌、祥云缭绕,马车前方用各种珍禽异兽充当拉车的车夫,在碧云蓝天上如履平地。
商队中间有十余名修士骑乘灵兽,肩上抗一杆大旗,旗上书了几个大字,正是:“闻香商会”!
“闻香商会?他们来此作甚?”
苍南山山顶的众人,无论是无双城的七位化劫老祖,还是九大门派的掌门,此时心中都有些疑惑,摸不准来人的意图。
那商队虽然远在天边,可是拉车的灵兽速度极快,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苍南山的山顶。
领头的那架马车极为宽大,金砖为墙,白玉为顶,车上坐了三人,都是化劫境的修为。
这三人从左至右依次是:一位老年书生,一位中年商人和一位白衣和尚。
那书生年过半百,身穿一套老旧的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额下一缕寸长胡须,此时正游目四顾,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坐中间的商人则是肥头大耳,全身穿金戴银,从靠近山顶开始,就始终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看上去倒像个老好人。
至于那和尚,赤足白衣,坐一九品莲台,眼眸明亮得好似九天星辰,颈脖上面还挂了一串念珠,每个念珠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足足十八颗,用一根金线串在一起,看上去和寻常的佛珠截然不同。
“甘大长老?”
上官千叶并不认识左右两人,但却认识最中间的那个商人,此人乃是闻香商会的三大长老之一,名叫甘龙。
“今日乃是我们九大派与无双城的论道之约,究竟是什么风,把你们闻香商会给吹了过来?”上官千叶问道。
甘龙听后呵呵一笑道:“上官道友,甘某此来别无他意,只是想做个说客,劝大家罢手言和,不要再斗下去了。”
他这番话虽然是笑着说出,但却用上了神通,声音远远传出,苍南山山顶上,无论是九大派还是无双城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官千叶还没说话,半空中的公冶宏就皱了皱眉,冷笑道:“你们闻香商会真是好大的面子!此番比斗已经到了最后一场,老道获胜只是时间问题,为何要听你们的?”
话虽如此,但他也没有再继续催动罡风雷火,只是用芥子空间暂时困住了鲁大竹,要听那甘龙接下来如何分说。
岂料甘龙还未答话,旁边的白衣和尚便开口笑道:
“呵呵,无双城和九大派之间的恩恩怨怨,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六指遗骨’上,可是据小僧所知,你们手上的指骨加在一起也只有四根,既然凑不齐六根,又何必闹得如此惊天动地呢?”
此言一出,在场的不少修士都露出了疑惑之色,无双城这边,伍慈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恕伍某眼拙,这位道友是何方神圣?”
“他是天宫城十九星官之一,怒僧传人,法号莲心大士。”甘龙在旁介绍道。
“原来是怒僧传人,失敬失敬!”
伍慈脸色一肃,冲他拱了拱手道:“莲心大士远道而来,也是为了调解我们无双城和九大派的恩怨?”
“正是如此!”
莲心大士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道:“无双城统领一域,多年来和九大派相安无事,如今却因为‘六指遗骨’之事大动干戈,长期下去难免会动摇一域根基。小僧不忍见无双域大乱,特意来此做个说客。”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在场许多不知道其跟脚的,还以为真是个有道高僧。
伍慈稍稍思忖了一会,问道:“那依道友所言,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理?”
“简单。”
莲心大士微微一笑,回答道:“依小僧看,不如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将‘六指遗骨’凑到一起,先把那‘天机匣’从虚空中找出来再说。”
“哦?”伍慈眉头一挑,问道:“听道友的意思,莫非是知道另外两截指骨的下落?”
“不错!”
莲心大士笑道:“另外两截指骨,一根在闻香商会的手中,另一根就在小僧的手中,只要大家摒弃前嫌,将六根指骨聚在一起,今日‘天机匣’便可重见天日!”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六指齐聚
祈灵山山谷,地底深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之中。
林月缺一袭青袍,背负双手,悠然而立。
此时山洞中安静得有些诡异,一边是守护皇甫奇的众人,另一边是无双城碧海宫的代宫主,本应是同一阵营的双方,如今气氛却有些微妙。
“林宫主............你也来了?此次苍南山论道之约是个陷阱,背后有蛊王山的人在暗中设伏,这里就是他们布置的‘大罗天三王阵’的阵眼,林宫主既然来了,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极影真君开口道。
然而他话说完了,林月缺却没有半点回应,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把目光投向了梁言。
“梁言啊梁言,本座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居然就把《鱼龙舞》的第一层修炼到了大圆满的境界,即便是本座也不能轻易感知到你的位置,这次差点就扑了个空!”
“前辈此言何意?”梁言双眼一眯,向后退开了几步。
“呵呵,你小子是个聪明人,既然都能追查到这里,想必也能猜到我的目的吧?”林月缺笑道。
“你要我把《鱼龙舞》的口诀教给你?”梁言试探着问道。
“教给我?”
林月缺冷哼了一声道:“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应该说是还给我才对!”
这两人一番对答,旁边的极影真君和苍月明都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们并非蠢笨之人,到了现在,也渐渐察觉出来不对。
“林宫主,现在阵眼就在眼前,你为何还迟迟不肯出手?就不怕事情有变吗?”极影真君脸色戒备地问道。
“别傻了。”梁言头也不回,只淡淡道:“这位林宫主非但不会出手破坏阵眼,反而还要把我们这些碍事之人统统杀了!”
他此言一出,极影真君和苍月明同时变了脸色,可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祭坛那边就暴发出了一声巨响。
几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鼎炉的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一声声凄厉哀嚎从里面传出,听上去不像是人声,倒像是什么虫子。
与此同时,底下那座血色莲台,也被霞光彻底打散,化作一片片残花残叶,向下跌落潭水之中。
“阵眼要破了?”
极影真君和苍月明都露出了欣喜之色,再看半空中那方大印,此时正暴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那鼎炉之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阵眼法器被撞得支离破碎,里面一股青烟冒出,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蠕虫虚影,只不过此刻已经是千疮百孔,过不多时,就彻底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看到阵眼就这么被破坏掉了,梁言也颇感惊讶,他瞥了一眼负手而立的林月缺,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不出手阻止?”
“呵呵,你不会真的以为,只要破坏了此处阵眼,今日苍南山上就能平安无事吧?”林月缺忽然笑了起来。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梁言皱眉道。
“还不明白么?”
林月缺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大罗天三王阵’并不是我们真正的杀招,无论这阵法能不能发动,今日苍南山上的众人,都是必死无疑!”
...........
就在梁言等人破坏阵眼的同一时间,苍南山山顶。
莲心大士一番劝说,让众人罢手言和,把自己手里的“六指遗骨”都拿出来,这样就能找到天机匣。
伍慈双眼微眯,稍稍沉吟了一会,开口道:“当年‘六指神算’冯玉兰死因成谜,只知道是渡劫失败,却不知道究竟死于何处。而且死后遗体散落各地,我们无双城历时多年,也仅仅只寻到其中三根,二十年前还丢失了一根,没想到却是在闻香商会和道友的手中!”
莲心大士听出他话有所指,当即呵呵笑道:“伍慈道友休怪,小僧这根指骨也是前不久偶然所得,当时在天河城的疆域内斩杀了几个小辈,从他们的储物袋中搜出了这根指骨。小僧知道这是冯玉兰道友的遗体,也听说了九大派与无双城的苍南山之约,于是日夜兼程,赶到此处,就是希望化解双方的矛盾,也让‘天机匣’这件异宝重现世间!”
他面不改色,舌灿莲花,绝口不提自己当年在天河城暗中调包之事,只把自己说成一个慈悲济世、古道热肠的有德高僧。在场的几位宫主、掌门听了,虽然都有些怀疑,但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伍慈看了一眼莲心大士,心中暗暗忖道:“这个大和尚,满嘴仁义,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罢了,今日事已至此,且看他接下来如何分说。”
他想了想,又开口道:“好,你是怒僧传人,伍某暂且相信你的为人。只是这里有这么多修士,分属不同阵营,就算能够摒弃前嫌,让‘天机匣’在此出世,那之后又该如何呢?”
对于这个问题,莲心大士早有预料,此时呵呵笑道:“小僧有一提议,诸位且听。”
“既然这‘六指遗骨’是由四方势力合力凑齐,那天机匣自然都有份。而据我所知,无双城并不需要天机匣,只是想找齐冯玉兰道友的遗体,将其合归一处。所以今日无论天机匣如何归属,那六根指骨最后都交还给无双城便是。”
莲心大士说到这里,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又接着道:
“‘天机匣’还有两次使用机会,小僧与九大派各分一次,就在这苍南山山顶用掉。至于闻香商会,他们只需要那个用后剩下的匣子,等我们把两次机会使用完后,就把匣子交给他们即可。”
“如此一来,无双城得齐了遗骨,小僧与九大派各得了一次算天测地的机会,闻香商会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匣子,岂不是四全其美?”
他这番话刚说完,山顶上立刻就有人按耐不住,只听虎候居士怒道:“你这大和尚,好大的口气!我看你也就是个渡三难破一灾的修为,而且孤身一人,怎么有资格与我们九大派平分一次使用机会?”
“不错,这大和尚满嘴慈悲仁义,骨子还不是想要天机匣?他只孤身一人,怎敢与我们九大派提这种要求?!”金光仙亦是忿忿不平地叫道。
上官千叶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暗中却给鬼面居士、龙飞羽等人使了个眼色。
这几人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就散了开来,暗暗把莲心大士围在了中间。
“莲心道友,你也听见了,今日九大派掌门齐聚于此,你虽是怒僧传人,佛门高足,也不能逆势而行啊。”上官千叶笑着开口道。
“呵呵。”
莲心大士自然把几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但却面不改色,依旧笑呵呵的模样。
“虎候道友,金光道友,你们刚才问小僧凭什么可以与九大派共分天机匣?嘿嘿,小僧凭的就是这个!”
他说话的同时,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盒子,将之举过了头顶。
众人同时看去,都看见那玉盒的内部,陈放了一根修长的指骨,正是“六指遗骨”!
“上官千叶!”
莲心大士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朗声叫道:“你若再敢让他们上前一步,小僧立刻就让这截遗骨灰飞烟灭,到时候谁也得不到天机匣!”
他在声音中用上了神通,远远传遍整个山顶,在场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莲心道友莫要冲动,一切好说。”
上官千叶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暗中使了个眼色,原本围在莲心大士周围的几个掌门都默默退了开来。
“道友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机缘而来。老夫刚才仔细想了一想,道友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这六根指骨缺一不可,若是没了莲心道友手上那根,即便我们凑齐其余五根,那也是枉然.........这样吧,老夫替其余掌门做主,这天机匣的两次使用机会,就由道友与我们九大派平分了。”
上官千叶娓娓道来,这番话说得和和气气,就好似与至交好友在轻声商量一般。
然而莲心大士却只是冷笑。
“上官千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先骗得我拿出指骨,让天机匣出世之后,再群起而攻,我莲心双拳难敌四手,自然不是你们的对手,到时候要方便方,要圆就圆,还不是任由你们拿捏!”
上官千叶听了,脸色逐渐阴沉,冷冷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莲心道友,你究竟要如何?”
“哈哈哈!”
莲心大士大笑三声,朗声道:“上官千叶,你怕是忘了,这苍南山山顶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还有无双城的人呢!”
他此言一出,九大掌门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无双城那边。
伍慈刚才一直背负双手、冷眼旁观,并未插嘴几人的谈话,此时听到莲心大士主动提及无双城,不由得有些意外。
“哦?莲心道友还记着我们无双城?很好,很好,不知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伍慈笑道。
“呵呵,我早就听说无双城公正严明,行事磊落。故而想请几位道友给在下作保,等会天机匣出世之后,须得先让我使用一次,之后再交给上官道友。”莲心大士不紧不慢地说道。
“道友打的好算盘!”
伍慈微微一笑道:“明明是你自己想与九大派平分天机匣的使用机会,为何要拉上我们无双城?或者说,我们有什么理由帮你?”
“你们当然有理由帮我!”
莲心大士晃了晃手中的玉盒,开口道:“无双城并不需要天机匣,要的是我手上的这截指骨,天机匣出来以后。你们得保证小僧能得到一次使用机会,这样小僧才会把它如愿交到你们手上。否则金刚神力所至,立刻叫这根指骨灰飞烟灭!”
伍慈听后,眼中精光一闪,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
“不愧是怒僧传人,这招一鱼三吃,的确用的精妙。只不过阁下如此好谋,却与令师的风骨大相径庭,不免叫人唏嘘。”
莲心大士自然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但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吟吟道:
“昔日佛祖成道,曾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此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之真我。小僧有一点灵光在心,能够照见真我,又何必拘泥于手段方式?家师自然是大神通、大智慧,但小僧之道,也未必不是大道!”
“你这和尚,我说不过你!”
伍慈有些好气地摇了摇头,叹道:“也罢,城主失踪之前,曾经对我千叮万嘱,说冯玉兰对无双城居功甚伟,无论花费什么代价,都要替他收殓遗骨.............你刚才提的条件,我们无双城答应了。”
他这番话出口,就表明了无双城会给莲心大士撑腰,这下就由不得九大派不同意了。
上官千叶把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心中也是暗暗恼火。
不过他转念一想,今日若是莲心大士等人不来,自己这边赌斗五场也是要输给无双城,这样不仅见不到天机匣,就连手上的两个筹码也要失去。
如今莲心大士虽说要分去一次使用机会,但自己这边好歹也能得到一次机会,这趟苍南山之行就不算白跑了。
他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想了个通透,装作为难的样子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既然是伍慈道友发话,那我们九大派也就卖无双城一个面子,此事就按莲心道友说的来办。”
“阿弥陀佛,两位道友愿意放下恩怨、罢去刀兵,整个无双域的气运都因此得以保存,此乃功德无量之举!”
莲心大士双手合十,口宣佛号,仿佛自己真是来调解恩怨的。其余众人看后,无不在心中冷笑。
此时甘龙看了一眼高空中斗法的两人,笑道:“既然大家的意见都已经达成一致,那就请公冶道友散了神通,和鲁道友一起下来吧。”
“该是如此。”
伍慈微微点头,唤道:“好徒儿,今日比斗就到这里,你且回来罢。”
那公冶宏虽然在半空斗法,但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此时听到师尊呼唤,就把手中法诀一掐,熄了罡风雷火,又将那芥子空间收入袖中,接着转身回到了无双城的人群之中。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天机匣出世
公冶宏散去了神通,周围混乱的空间漩涡立刻消失,黑压压的天空复又变得晴空万里。
那鲁大竹前一刻还是脸色涨红,头顶青烟,在罡风雷火和空间漩涡的冲击下,看上去有些岌岌可危。
但这一刻,四周已经烟消云散,法术神通尽皆消失,芥子空间也不复存在。
鲁大竹重见天日,周围“补天旗”光华一闪,全都没入了自己的体内,接着又在半空中连退七步,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了好半天方才稳住身形。
“好一个公冶宏,好一个‘九转逍遥功’,贫道输得心服口服!”
鲁大竹吐出胸中一口闷气,朝着公冶宏拱了拱手,也没有脸在半空逗留,转身就回了九大派的人群中。
要说这位无为道宗的掌门,其实神通手段也不差,只是他遇到了伍慈首徒,《九转逍遥功》威力太大,才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九大派其余掌门都把刚才的斗法看在眼里,知道除了上官千叶以外,换任何一个人上去都破不了对方的芥子空间,故而也没有人数落他。
“咳咳,既然大家已经达成共识,那就把各自手上的‘六指遗骨’拿出来吧。”闻香商会之中,一位身穿褐色长袍的老年书生开口道。
“咦?”
伍慈看了他一眼,问道:“阁下莫非就是‘假痴不癫’沈三痴?”
“伍慈道友好眼力,正是区区在下。”那老者微微一笑道。
“阁下也来蹚这趟浑水?”上官千叶有些似笑非笑地问道。
沈三痴脸色不变,淡淡道:“老夫生平有三痴:酒痴、棋痴、算痴,今日此来不为别的,只想用天机匣帮莲心道友算上一卦,顺带参悟一下其中奥妙。”
“原来如此。”
在场众人心中了然,这沈三痴和“六指胜算”都是儒门中人,又都精通卜卦推演,这次前来,恐怕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参研一下天机匣的玄妙。
“好!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上官千叶话音刚落,就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方玉盒,里面陈列着一根修长的指骨,正是“六指遗骨”。
与此同时,白羽宗的龙飞羽也上前一步,同样拿出了一根指骨。
要说九大派这边,虽然是利益同盟,但其实真正拥有“六指遗骨”的,就只有映月阁和白羽宗两个宗门。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这天机匣的两次使用机会,应该是由上官千叶和龙飞羽获得,之后再通过其它方式来补偿另外七大派。
如今情况发生变化,两人也在暗中达成了协议,将那仅有的一次机会让给上官千叶,但同时也会给予龙飞羽相应的补偿。
眼看九大派的掌门已经率先拿出了自己的“六指遗骨”,无双城和闻香商会此时也不再犹豫。
伍慈抬手一挥,两截指骨就凭空出现在头顶;那甘龙也从手下抬上来的宝箱中,取出了最后一截“六指遗骨”。
六根指骨,同时祭在半空,互相之间似乎生出了微妙感应,都在微微颤动。
原本平静的山巅上,陡然刮起一股狂风,吹得在场众人衣衫猎猎,原本晴朗的天空,也逐渐暗淡下来,四周飞沙走石,看上去极为混乱。
这些天地异象,落在平常人眼中,自然是恐怖莫名,但在这山巅之上,一众化劫老祖的眼中,却是稀松平常。
众人没有任何惊讶之色,都把目光死死盯着那六根指骨。
轰隆!
忽听一声炸雷般的闷响从虚空中传来,紧接着六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分别从六根指骨上射出,在半空合为一处,化作一道斑斓的彩色光柱,向上直冲天际。
这道彩色光柱,直接捅破了云层,接着又在半空画了个圈,居然就这么撕开虚空,一头地扎了进去。
在场众人看到这里,都知道这是‘六指遗骨’中凝聚出来的力量,到虚空中寻那天机匣去了,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如此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半空中再次传来闷响,紧接着便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从那虚空裂缝中传出。
“要来了!”
莲心大士、上官千叶等人脸色兴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了那条虚空裂缝。
下一刻,彩色光柱倒卷而回,从虚空裂缝中,缓缓拉出了一个玉匣。
这玉匣足有三尺见方,通体晶莹,上面刻画了各色符文,有的像佛门真言,有的像道家符篆,还有儒门经文,魔门魔纹,总之你修炼的是什么,心里面想的是什么,那么看它就是什么。
“这就是天机匣!”
九大派的掌门看到玉匣现世,心中都是火热,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却是龙牙宗掌门金光仙,也不守什么规矩,径直奔着玉匣飞去。
虽然说在凑齐遗骨之前,众人都已经商议好了,可是真到了异宝出世,还是难免会有人心动。
金光仙本就是鲁莽之人,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反正先把天机匣拿到手,之后再讨论怎么分配,即便自己得不到,至少也能多要点好处。
有这想法的不止他一人,在天机匣现世的瞬间,九大派中就陆续有遁光飞起,都是奔着天机匣而去。
莲心大士心机深沉,他的修为境界在众人之中只能算是普普通通,论起遁速也远不如金光仙等人,故而早在天地异象发生之前,就已经提前向裂缝所在的方向靠近。
等到玉匣出现的一刹那,他立刻就冲向了半空,此时并不比金光仙慢上太多。
无双城虽然要的是六指遗骨,但他们也知道哪一边先拿到天机匣,哪一边就能占据主动的道理,此时也不甘示弱,纷纷往高空飞去。
几方人马在半空相遇,自然大打出手。
金光仙把金斗盘龙枪祭起,朝着对面来人一枪朔去,可那人却是不慌不忙,四周灵气流转,花开花谢,仿佛春夏秋冬,四季更迭,竟在她的一眸之中。
无坚不摧的金枪,落在这女子的面前,枪尖上居然开出一朵朵绚丽的鲜花。金光仙双手陡然一沉,只觉手中那杆长枪重过山峦,几乎快要拿捏不住。
“妖妇!你敢化我法宝?!”
金光仙双目圆睁,手中灵力猛催,把金枪挽出几个枪花,接着往前一扫,虚空中顿时生出朵朵金云,瞬间就把那些诡异花瓣一扫而空。
“哼!”
那女子冷哼一声,足下莲台忽的变大,须臾间就有百丈方圆,往金光仙兜头一罩,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她是玲珑宫宫主夏芷容,如今已是渡六难破一灾的境界,修为还要略胜于金光仙,此时施展神通,把金光仙困在原地,自己却加快了遁速,往天机匣所在飞去。
“哈哈哈,夏仙子真是风华绝代,不过这天机匣嘛,还是交到老夫的手中比较好!”
半空中一声朗笑,上官千叶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到了她的身后,此时轻飘飘的一掌拍出,一股神火之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把整片天空都烧成了火红之色。
“‘都天神火’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你的对手是老夫!”
半空之中,一道遁光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赶超了众人,来到了上官千叶的身后。
遁光中的人影脸色平静,单手轻轻一握,那席卷天空的红色火焰逐渐扭曲,最后竟收缩为一个百丈大小的火团,似乎就要被此人隔空一手掐灭。
“伍慈!”
上官千叶双眼一眯,这个令他最忌惮的人还是出手了。
他心中念头转得飞快,一瞬间就有了决断,也不与伍慈交手,只把一杆火红幡旗祭在脑后,想要暂时拖延那伍慈片刻,而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机匣飞去。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眼看那天机匣即将到手,上官千叶心中火热,目光里满是激动之色。
然而就在他放出法术,即将把那玉匣摄入手中的时候,斜刺里却忽然窜出一道身影。
来人速度极快,而且无声无息,不见什么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是伸手一拍,一股无边巨力涌来,居然把这位映月阁的掌门给硬生生地拍落了下去。
“噗!”
上官千叶口吐鲜血,从云层跌落而下,脑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因刚才那人的动作极快,以自己渡七难破两灾的神通,居然连看都没看清!
云层之中,那人又把袖袍一拂,一股血色波纹扩散开来,飞在最前面的金光仙、莲心大士、龙飞羽、鬼面居士,还有无双城的楚昊天、夏芷容、伍慈等人,居然都被这一袖袍给拦在了半空。
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同时把目光往高空看去。
只见一人立于苍穹之中,身高七尺,剑眉星目,穿一套青色法袍,面容俊朗非凡,正是碧海宫的代宫主,林月缺!
“怎么是他?!”
几乎所有人的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要知道刚才无双城和九大派的斗法中,此人第四个出场,在龙飞羽的手下连百招都没有走过,怎么可能一掌打退上官千叶?
“林宫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千叶沉声道。
高空之中,林月缺微微一笑,理也不理众人,转身掐了个法诀,就把那天机匣收入了手中。
他轻抚匣身,脸上居然露出一丝陶醉之色,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天机匣么?连圣主您都对它动了心,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混账,把你的手移开,将那东西交给我!”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半空响起,下方众人听后,都是心中一惊。
因为这个声音明明十分清晰,但却分辨不出是在哪个方向,就好像明知道有人在自己身旁说话,却根本看不到这个人!
这种情况十分诡异,此时此刻,无论是九大派的掌门,还是无双城的化劫老祖,全都停下了遁光,按各自阵营分作两边,将那林月缺团团包围了起来。
“林宫主,你是我无双城的人,既然取到了天机匣,还不速速过来?”伍慈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沉声问道。
“我?无双城?”
林月缺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想笑,但还没等他笑出声来,脸色就忽然变得惨白。
豆大的汗珠从此人额头滑落,脸上神色扭曲至极,整个人弯腰弓背,双手抱成一团,看上去痛苦到了极点。
其他人看见他这幅模样,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都没有立刻上前抢夺,而是在旁观望起来。
片刻之后,只见林月缺身后的衣衫渐渐鼓起,衣衫之下扭曲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背后冲出来一般。
而林月缺原本英俊的面容,此时也已经变得扭曲狰狞。
“啊!”
忽听一声痛苦的哀嚎,林月缺背后的衣衫寸寸碎裂,露出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根根儿臂粗细的血红触须!
“那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九大派的掌门,还是无双城的化劫老祖,看到这些触须之后,眼角都是没来由的一跳,心中同时生出莫大的危机之感。
他们都是化劫境的修士,已经有了天人感应,不会无缘无故地生出警兆,此时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诸位道友,此人绝对有问题!我等速速出手,迟则生变!”
人群之中,上官千叶高叫一声。
他刚才被林月缺一掌偷袭,险些吃个大亏,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再见到那古怪的触须,愤怒之中又带了三分惊恐。
“先下手为强!”
九大派的其他修士也同样有这个想法,金光仙拿了金斗盘龙枪,鬼面居士放出了邪鬼真身,龙飞羽气化百羽,上官千叶也催动都天神火往空烧去。
半空之中,罡风呼啸,炸雷翻天,各种神通,各色神光,全都一股脑地冲林月缺打去。
轰隆隆!
一圈圈的光晕扩散开来,以林月缺为中心,周围水火交加,风雷鼓荡,就连虚空都被震裂!
狂暴的灵力在高空四散奔涌,有少许从空中逸散到了苍南山的山顶,仅仅只是这一星半点,就把一众通玄境的真君都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山巅异变
“好强的威压!这就是九大掌门的实力吗?这联手一击,只怕圣人之下都没有人可以抵挡吧..........”
苍南山山顶,所有通玄真君都放出了护体灵光,把自己身后的部下、弟子护在里面,同时又满含敬畏地看向了半空。
云层之上,法术余波已经渐渐散去,九大掌门重新露出身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九位掌门没有一个有轻松表情,而是各个脸色凝重,似乎如临大敌!
高空之中,九大派的掌门各自站了一个方位,目光全都朝林月缺所在的位置看去。
只见那里有一团红云忽涨忽缩,仿佛心脏跳动一般,即便众人放出神识,也无法查看到里面的情况。
片刻之后,红云徐徐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
林月缺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即便是九大掌门的联手一击,也没有伤其分毫。
而在他四周,还有上百根触须挥舞不断,一个越来越大的肉瘤从他背后钻出,如今已露出了大半。
林月缺虽然表情痛苦,但还是在云层上单膝跪下,口中恭敬道:
“恭迎圣主法驾!”
“哈哈哈哈!”
一连串张狂的笑声在半空响起,和刚才那个声音完全相同,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原来那个声音的来源,居然就是林月缺背后的肉瘤!
那肉瘤此时已经完全从林月缺的体内钻了出来,飞上高空的同时,还在不断变大,初始只是如婴儿胎盘大小,须臾间就已经到了百丈之巨,数不清的触须扎根在这个肉球上不断挥动,看上去甚是恐怖。
“这.........这是什么?”
在场之人,无论是九大派的掌门,还是无双城的化劫修士,脸上全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进攻,还是向后退走。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巨大肉球忽然鼓动起来,整个身躯涨得通红,六只肉翼从背后徐徐张开,无数触须收缩盘蜷,肚腹之上还迸开了一条细长裂缝。
裂缝之中,数百颗细小尖牙寒芒闪烁,一条猩红长舌扭曲伸缩,看上去像是这怪物的血盆大口。
“既然见到本座真身,为何还不下跪?!”
肚腹上的裂缝微微开合,巨大肉球发出嗡嗡之声,在场众人只听到这一个声音,体内气血便止不住地翻滚起来。
“不好!这东西如此邪门,看样子绝非善类!”
上官千叶心中暗惊,正想着要如何自处,身后却忽然传来破空之声,一股强大的气息直奔自己而来。
他也来不及细想,本能反应地转身出掌,冲着背后连打三掌。
砰!砰!砰!
这三掌打在一个坚硬之处,居然没有将之摧毁,反而是自己的掌力被化去了大半。
上官千叶心中一惊,到了此时才发现,这个偷袭自己的东西,居然是一个手持双刀,脚踩火轮的人形傀儡。
“‘迦罗王’!”
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傀儡的来历,乃是玄光山庄的掌门灵威居士的得意之作。
果然,这傀儡一击不中,身后又跳出一个人影,正是灵威居士本尊。
他也不用什么法术神通,只把手中一个小瓶丢向上官千叶,那瓶口在半空打开,喷出一大股绿色云雾,瞬间就把对方笼罩在里面。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传来,绿色云雾之中又燃起熊熊火光,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整片云雾烧了个干净。
上官千叶运起“都天神火”,虽然烧干了对方的毒雾,但由于他刚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半空中的诡异肉球上,而灵威居士的这一下偷袭又实在隐蔽,他还是不慎吸入了一点毒雾。
只这一点毒雾入体,瞬间便如千万根银针扎在经脉之上,即便是强如上官千叶,也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脸色苍白如纸。
“灵威居士,你这是做什么?!”
其余七大门派的掌门见了,脸上都露出了惊怒之色,其中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开始运转神通,准备要对灵威居士出手了。
然而灵威居士似乎早有准备,他刚才一击不中,丢出小瓶,也不看结果,直接头也不回地就飞上了高空,瞬间就到了那古怪肉球的附近。
这位玄光山庄的掌门,与林月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那颗巨大肉球的两旁,此时垂首而立,都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灵威居士,咱们九大掌门出发之前,曾经立下过同盟之誓,如今宝物尚未到手,你为何要偷袭于我?”上官千叶一边压制体内的伤势,一边开口喝问道。
“同盟?谁与你们是同盟?”
灵威居士冷笑道:“九大派之所以聚在一起,说到底也是为了一个‘利’字。只不过尔等愚蠢,自以为追逐的‘利’,其实是我等早就设计好的‘饵’!”
“你!”
九大掌门之中,也不乏心思通透之人,其中龙飞羽眉头微蹙,忽然道:“莫非九大派和无双城这几年的恩怨,都是你们暗中挑拨的?”
“哈哈哈,你明白得太晚了!”
灵威居士大笑道:“龙飞羽,上官千叶!你们两人修为不俗,智谋也不差,本来也算是个人物,只可惜天机匣能够推算应劫之法的传闻太过诱人,所谓利令智昏,正是如此!”
“至于你们其余几位,都是草包饭桶而已,我与林道友虽只两人,也能把无双域这摊水搅浑,令你们两相争斗,最后替圣主大人找到天机匣!”
他隐忍多年,如今大功告成,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刚才这一番话,也算是道出了无双域这些年动荡的根本原因。
“圣主?”
无双城的六位化劫老祖,八大派的掌门,还有莲心大士、甘龙、沈三痴都是脸色各异。
“他口中的圣主,就是那个巨大肉球?”
这是所有人心中冒出的念头,但看那肉球,虽然模样恐怖,可身上气息却是静如止水,根本分辨不出其真实的实力。
“尔等蝼蚁,还不速速跪下,向本座行奴仆之礼!”
那巨大肉球的裂缝一开一合,再次发出了嗡嗡之声。
“哼,要我跪你?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金光仙最是桀骜不驯,此时怒吼一声,挺动手中的金斗盘龙枪,整个人化作一条金龙,卷起无边风暴,奔着高空中的肉球一枪朔去。
他这金斗盘龙枪乃是用上古真龙的龙筋炼制,威力极强,就算是修为比他高出一筹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半空中的那个肉球却似乎毫不在意,只把几根触手一挥,居然凭空卷了金枪,接着用力向两边一扯。
啪!
随着清脆的响声传来,这杆威风凛凛的金枪,居然就这么被扯成了两段!
金枪折断,那金光仙目瞪口呆,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
此时又有一根触手凌空抽来,正打在他的头顶,把他周身金光打得支离破碎,仰头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栽落而去。
其余七位掌门见到金光仙的惨状,顿时心惊肉跳,饶是他们人数众多,修为又高,此时也失了斗志,纷纷驾起一道遁光,就想要往远处逃遁。
“本座还没说你们可以走了!”
肉球的裂缝中传来一声冷笑,上百根触须同时伸出,分别朝七位掌门逃跑的方向追去。
上官千叶、龙飞羽、鬼面居士、梅向晨等人都是脸色惊恐,一边把遁术催动到极致,一边使出自己压箱底的神通,往那些追赶自己的触须打去。
轰隆隆!
半空中之中,五彩斑斓的光晕在各地炸开,数不清的法术神通、神兵法宝,统统打在了那肉球的触须上。
然而异象过后,那些触须依旧完好无损!
七位掌门的法术神通,在接触到那些触须的一刹那,就莫名其妙地消弭于无形,而那些神兵法宝,也都被轻易折断,根本阻拦不了分毫。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却是那些触须分别抽打在七位掌门的身上,把这七人统统从云层上打了下去,落在苍南山的山巅,把平静的山顶砸出了七个深坑。
上官千叶、龙飞羽、鬼面居士、梅向晨等人落在地上,全都脸色苍白,口吐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
“怎么可能.........万法不沾,圣体不灭!你竟是圣人果位!”
上官千叶吐出一口老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南极仙洲有七山十二城,总共十九名人族大圣,虽然他并不是全都见过,但至少也有所耳闻,就没听说过哪位大圣是这么个肉球!
..............
就在苍南山上发生异变的同时,距此不远的祈灵山山谷,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之中。
皇甫奇已经破解了“大罗天三王阵”的阵眼,如今靠在一块石壁上,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山洞的另一边,梁言、极影真君、苍月明三人并排而立,正与林月缺互相对峙。
听到刚才林月缺亲口说的话,极影真君等人也明白了过来,恐怕这位林宫主早就已经背叛了无双城,投靠到蛊王山那边去了。
“林宫主,您在无双城中已经是位高权重了,而且当年城主也待您不薄。为何还要背叛无双城,投靠蛊王山呢?”极影真君沉声道。
“不错,就算这些你都不放在心上,可看在你师傅的恩情上,也不该如此作为啊!”苍月明亦是开口道。
“呵呵,你们知道些什么!”
林月缺脸色阴沉地说道:“我之所以反叛无双城,就是因为那老家伙不信任我!到死也不肯把《鱼龙舞》传授给我!”
“当年我曾好言相劝,可那老家伙却始终推脱,不肯传我大道之法。后来我设计把他骗出无双城,再联合蛊王山的几位道友在域外设伏,没想到他这把老骨头还挺硬朗,宁愿死也不肯传我功法.........嘿嘿,虽然我本来也没想过要放他离开。”
听了他的一番话,极影真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碧海宫的老宫主失踪,居然是由自己的这个徒弟一手策划!
“你这畜生,弑师灭祖,天地不容!”
极影真君目眦欲裂,口中怒喝道。
“哼,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什么弑师灭祖,不过是你们还未看透‘道’之根本。倘若有一天,我能成就圣人果位,不死不灭,无劫无量,得享永恒自在,到时候再回头来看,这些所谓的师徒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眼神里竟没有一丝愧疚之色,接着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呵呵,说起来,你这小子隐藏得倒深!当年第一次在碧海宫的大殿之中,我就感应到了你体内那一丝微弱的《鱼龙舞》灵力。后来把你派去执行大夏国任务,没想到你居然能从三位通玄中期修士的手中全身而退!”
“果然是你!”
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缩,当年他曾怀疑过野木白,如今看来真是自己错怪了,眼前这个发布任务之人才是幕后真凶!
“当年你从大夏国逃过一劫,本座自然不甘心,决定亲自出马。”
林月缺脸色阴沉道:“把你叫到莲月洞,本意是想用幻阵套出你的功法来历,没想到宁霞那贱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虽然本座不惧这婆娘,但那时还有任务在身,大局未定,也不好与她撕破脸皮,如此一来,又让你逃过一劫!”
林月缺似乎笃定梁言今日插翅难逃,也不急于下手,反而把这几年憋闷在心里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
“要说你这小子也是滑溜,察觉到不对,立刻就躲在洞府中不出来了,还说什么走火入魔。哼,本座岂会被这三岁小儿之言所骗!若非你所在的云隐山一直被宁霞庇护,本座早就去你洞府,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魂!”
林月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过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
“说起来,本座还有点佩服你,居然在短短几年之间,就把《鱼龙舞》的第一层修炼至大圆满,连我都无法感应到你的位置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水行之剑(为上个月的5
林月缺的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淡淡道:
“看来这就是有无真传功法的区别了。当年那老家伙不肯传我功法,全靠我自己偷学的一点,这些年胡乱修炼,那一点灵力聚而又散,始终无法成型,在这门功法的修炼上,我堂堂一宫之主,居然落在了你的后面!”
梁言听得暗暗心惊,要知道那本《鱼龙舞》玄妙深奥,自己有《道剑经》作为根基,又得了真传口诀,参悟起来依旧感到十分吃力。
这林月缺只不过是偷学的一招半式,功法运转颠三倒四,居然还真给他修炼出一丝《鱼龙舞》的灵力,如此看来,这人倒是个鬼才!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月缺追查《鱼龙舞》的线索不是一天两天了,那藏经阁肯定早就被翻了个遍,为何还是没有找到《鱼龙舞》?
还有野木白,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连碧海宫的代宫主都不知道这本秘籍藏在哪里,他为什么会知道?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梁言的脑海中闪过,之前那个猜想也越来越清晰。
“看来是我弄错了,野木白并非无双城之敌..........他这是反其道而行之,以我为饵,来引出叛徒,查明当年老宫主的失踪之谜...........只是来无双城参加考核的人这么多,他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我,而且老宫主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他为何迟迟不肯动手,非要等到我来之后?”
梁言的思绪转得飞快,之前一直埋在心里的几个问题逐渐被解开,但同时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似乎所有事情的关键,全都指向了野木白!
整个无双域大乱,无双城的奸细,九大派的叛徒,还有蛊王山的修士,这些势力都相继浮出水面,但隐隐还有一条隐藏更深的线!
虽然这条线看上去并未直接参与其中,但却在幕后默默推动,只是它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痕迹罢了。
而唯有梁言自己才知道,手里牵着这条线的人,正是神秘莫测的野木白!
他心中闪过这许多念头,但实际也就只过去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林月缺此时带着笑意,十分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梁言等人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当我发现你将《鱼龙舞》功法修炼到第一层圆满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能反过来感应到我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唯一的逃跑机会,就是等苍南山论道之期时,趁着我离开碧海宫的空档,从无双城逃走。”
“没想到我还是猜错了,你不但没跑,反而还跟踪到了这里,救了那几个蝼蚁,破了我们的阵眼..............本座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过人好呢,还是自寻死路好?”
林月缺一口气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表情,他在无双城隐忍多年,如今终于大功告成,不仅把无双城的化劫老祖和九大派一网打尽,还能从这里得到梦寐以求的《鱼龙舞》功法,心中着实畅快至极。
“哼!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个小人!”
极影真君也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冷哼道:“你是碧海宫前任宫主的大弟子,倘若不是心怀鬼胎,那《鱼龙舞》功法迟早也是要传给你的,可如此弑师灭祖,将来必会死在天劫之下!”
“哈哈哈!修行之士谁不是逆天而行?我若修成正果,天劫又奈我何啊?”
林月缺背负双手,张狂而笑,简直放肆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此时,梁言的声音冷冷响起:“林宫主似乎笑早了一点吧?倘若是你本尊在此,我等当然只有死路一条,但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分身而已,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什么?他只是个分身?!”
极影真君和苍月明同时一愣,因为这个林月缺的气势太强,他们虽然感应不到对方的修为,但都先入为主,把他当成了林月缺的本尊。
梁言炼化了真魔之躯,《九鼎养神诀》修炼大成,又有《八部衍元》这样的佛门神通,故而一眼就看穿了此人的底细。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林月缺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淡淡道:“也罢,既然你还不死心,那就让你看看本座的实力,虽只是一个分身,也绝不是你这小辈所能抗衡的!”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一指,只见安静的半空中陡然出现水流之声,四周灵气蜂拥而来,越聚越多,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在众人头顶凝聚出了一个百丈方圆的水眼。
无数澎湃的水属性灵力从中奔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三只巨大的手掌,分别朝着梁言、极影真君和苍月明打去。
“小心!”
极影真君惊呼了一声,他能够感觉到那由灵水凝聚出的手掌中,究竟有多强悍的威力,此时不敢怠慢,急忙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六影魔神幡”祭出。
那面黑色幡旗在半空中演化出一尊魔神,全身肌肉虬结,双手托天,把迎面而来的巨大手掌死死拖住,而极影真君自己则带着苍月明向后急退。
梁言也不敢托大,眼前这个林月缺的分身,虽然只是通玄中期,但他是化劫老祖的分身,神通实力自然远超同境界的修士。
他把手往太虚葫上一拍,直接将蜉蝣剑丸祭了出来,青色霞光在自己周围一卷,立刻就把迎面而来的巨大手掌斩得粉碎。
狂暴的水属性灵力四散奔涌,仿佛潮汐一般摧残着山洞,就连整个祈灵山山谷都开始震荡起来。
眼见神通被破,林月缺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沮丧之色,反而微微一笑,单手再次掐了个法诀。
随着他功法运转,头顶那方水眼再次晃动起来,之前逸散的水属性灵力重新聚拢,这次居然在半空中化作数百柄蓝光闪闪的飞剑!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飞剑!”
极影真君心头一惊,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半空中这些并非真正的飞剑,而是林月缺用神通演化而来。
“虽然比不上剑修用漫长岁月温养出来的真正飞剑,但这些飞剑数量太多,而且每一剑的威力也都不可小视!”
梁言心中也十分震撼,这林月缺并非剑修出身,却能中途改换功法,天资之高,实属罕见!
不过他有诸多神通在身,又有剑丸和三道剑罡,此时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当即把剑诀一掐,紫雷、定光、黑莲三剑齐出,配合蜉蝣剑丸一起斩向了半空中的剑雨。
乒!乒!乒!
半空之中,飞剑如狂风骤雨般洒下,声势浩荡到了极点。
梁言虽只四剑,但那三道剑罡在自己体内温养多年,剑丸更是千锤百炼才得到,只这四剑,就足以把漫天剑雨挡下。
双方以剑斗剑,其中一人用的是有形之剑,另一人则是以气凝剑,双方各展所能,在半空中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极影真君、苍月明二人,此时都各自退后了几步。
看到梁言四剑齐出的真正实力之后,极影真君已经明白,这一场打斗,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如果是自己未受伤之前,以全盛之姿,或许能在梁言的手中支撑百招,但以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别说百招,恐怕连十招都走不了。
他如果现在加入战团,不仅帮不了梁言,反而有可能会拖累他。
极影真君也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自己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先保住苍月明和皇甫奇这两个小辈,不让梁言分心他顾。等两人交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自己再把剩下的这点功力用出来,打林月缺一个出其不意!
想明白这些之后,极影真君就拉着苍月明慢慢后退,来到了皇甫奇的身旁,又把“六影魔神幡”挡在身前,顶住那两人的斗法余波。
此时的半空之中,梁言和林月缺已经斗得火热。
那一柄柄水属性的飞剑,乃是林月缺以自身的水行功法,结合《鱼龙舞》招式演化而来,可以说是他所创的独门绝技。
梁言以剑罡与之交锋,只能将大半飞剑荡开,却无法将之彻底斩碎,只有蜉蝣剑丸所至,方可斩碎这些气势磅礴的水行之剑。
然而那些被斩碎的飞剑,也不是立刻就烟消云散,而是化作无数散乱的水属性灵气,又被头顶的那方水眼吸了上去。
随着林月缺功法运转,那方水眼也在不断旋转,新的飞剑再次出现,如此周而复始,竟似是源源不绝。
两人交手百招,林月缺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反而气势越打越强。而梁言被众多飞剑所困,每次出招都是举步维艰,灵力和神识消耗巨大,渐渐已经落入下风。
如此又斗了百招,林月缺志得意满,忍不住放声大笑道:
“哈哈!你小子的剑道修为虽然不俗,但毕竟境界摆在这里,只知道飞剑之利,又如何识得五行之妙?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把水行之法演化入剑道,便可生出无穷变化,岂是你这只会用剑的莽夫所能匹敌?”
他这番话说得颇有玄机,梁言听得心头一动,若是在平时,自己一定会静下心来,仔细体悟林月缺话中的奥妙,但此时此刻,双方生死相搏,自然没有那个闲情雅致。
“这水行之剑的确难缠,且不说那运剑的繁多变化,就是这永远用不完的数量,耗也把我耗死了!”
梁言一边斗剑,一边在心中思考对策。
他把目光看向了头顶那方水眼,暗暗忖道:“那水眼乃是源头所在,我须得找个机会,一剑断流!否则再这么斗下去,结局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冒出之后,梁言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三道剑罡一横,护住自己周身要害,同时《鱼龙舞》功法运转,把蜉蝣剑丸向天一捅,直奔头顶那方水眼而去。
他这一剑用上了全力,体内《鱼龙舞》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两个“自己”同时运剑,蜉蝣剑丸爆发出强大的剑意,一点青芒向上,似乎无物不斩!
林月缺远远看见了,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冷笑。
“哼,天庭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一声冷哼过后,林月缺手中法诀急变,悬在高空的那方水眼轰然四散,所有水行灵力尽数内敛,最终只剩下一滴漆黑如墨的水滴!
虽然只是一滴水,却好似万千山岳压在头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几乎压得梁言喘不过气来。
“糟了!是一元重水!”
极影真君看得分明,忍不住高声叫了起来。
这一元重水乃是九大神水之一,须得凝练天下无数河流,花费上千年不断炼化,方才能够得此一滴。
但只此一滴,已经不亚于任何神兵法宝,遇敌之时,只需往对方头上一砸,任你是金刚不坏之躯,也要被这小小水滴打穿!
林月缺对《鱼龙舞》功法极为重视,虽然自己本尊在苍南山无法离开,但却暗中派了分身来寻梁言,为了保险起见,还把自己压箱底的这滴一元重水带了过来。
一元重水十分沉重,寻常修士根本驾驭不了,如果是他本尊在此,自然举重若轻,直接把神水往对方头顶一砸,纵有十个梁言也要一并了账。
可这山洞中的林月缺只是个分身,无法轻松驾驭一元重水,如果一击不中,被梁言躲了过去,对方就必定会有所防备,今日此事也就多了几分变数。
所以他才会把一元重水藏在水眼之中,先以水行之剑与梁言斗剑,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他去斩这水眼,等到对方来到一元重水之下,再也避无可避的时候,就是林月缺图穷匕见之时!
如今那滴一元重水从半空落下,浩荡之力奔涌而来,就连附近虚空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梁言只觉得头顶重如山岳,呼吸急促,一身灵力都无法正常运转,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危急时刻,梁言所学的《八部衍元》、《道剑经》、《鱼龙舞》等功法一齐运转,体内混元金丹旋转不停,四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凝聚在一起,整个人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居然将一元重水的压制领域撕开了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仅仅只维持了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开始向内合拢。
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梁言身剑合一,化作一条长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冲出了一元重水的压制,居然从那绝境中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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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翻天覆地
梁言从一元重水的领域中脱身出来,就连林月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看不出来,你身上居然还有许多秘密,倒是本座小觑了你!”
林月缺惊讶过后,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此时手中法诀一变,那滴一元重水在半空改变方向,又奔着梁言身后追去。
对方虽然逃出了一元重水的压制领域,但他本人并没有跑出多远,即使林月缺驾驭一元重水的速度不快,但这么近的距离,要不了多久也能追上。
刷!刷!刷!
梁言一边逃遁,一边单手掐了个剑诀,三道剑罡向后刺出,却被一元重水压得扭曲变形,剑气向内弯折,几乎要反过来刺向自己。
“好强的威力!”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声,不敢再用飞剑硬拼,而是将自己与蜉蝣剑丸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长虹,往山洞的另一边飞去。
他被林月缺算计,差点死在一元重水之下,虽然危急关头侥幸逃出,但在这场斗法中先机已失,面对一元重水的步步紧逼,他只能先被动逃窜,再伺机寻找还手的机会。
苍月明看得眉头紧皱,好几次想要上前相助,却被极影真君一把拉住。
“胡闹,你现在上去根本帮不了忙,反而会害了他!”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梁兄被杀吗?”苍月明涨红了脸道。
极影真君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半空中的战场。
“现在还没到时候,如果真到了分出生死的那一刻,我们便自爆金丹,看能不能为这小子争得一线机会吧。”
“前辈........”苍月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梁言,最终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半空之中,梁言身剑合一,在半空不停逃遁,而在他的身后,始终飘浮着一滴黑色水滴,正是那亿万河流,千年凝练,方才得到的一滴一元重水。
“这东西,没完没了了..........被它这么追下去,迟早要出事!”
梁言心中焦急,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这东西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就好似是吃定了自己,紧紧追在身后。
就在他苦苦寻思脱身之法的时候,储物戒中却有什么东西猛然一跳,居然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咦?”
梁言定睛一看,只见冲出来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牌,上面花纹单调至极,只雕刻了一头飞鹰,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它图案了。
“这是.........野木白给的传讯令牌?”
他在心中暗忖了一声,那木牌上已经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嘶鸣不知道从哪冒出,响彻了整个山洞。
这一声嘶鸣听上去十分古怪,似乎是禽鸟的叫声,从遥远的云层中传来。
梁言并不明白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但落在极影真君和林月缺的耳中,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极影真君先是微微一愣,继而好似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而林月缺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就好像见到了催命的恶鬼,居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了几步,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下一刻,那木牌白光一闪,居然从中飞出一只雪白苍鹰!
这头飞鹰长有三丈,浑身雪白的羽毛上,有轻灵祥云缓缓流转,就好似秉承天地气运而生,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又是一声高亢的嘶鸣响起,那飞鹰把双翅展开,鹰嘴向前一啄,前一刻还所向披靡的一元重水,此时就如小虫一般,居然被那飞鹰直接叼在了嘴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林月缺好似见到了鬼一般,向后一退再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梁言虽然不知道这头白鹰意味着什么,但也能看出林月缺此刻神魂动荡,已经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绽。
这种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动手!”
梁言一声厉喝,把手往自己的眉心一抹,光滑的额头上忽的裂开一条细缝,紧接着一只紫色魔眼从裂缝中露了出来。
那魔眼的瞳孔轻轻转动,瞬间就对准了不远处的林月缺,一道紫色光柱激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顷刻间就把对方笼罩了进去。
“你.........”
林月缺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下一刻速度就陡然变慢,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只剩眼珠还能微微转动,接下来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天象神目可以定住对手的身形,禁锢对手的法力。
梁言也不知道这法术在林月缺的分身身上能坚持多久,当下毫不迟疑,手中剑诀一掐,三道剑罡和剑丸呼啸而出,直奔林月缺的身上斩去。
与此同时,极影真君、苍月明、皇甫奇等人也一起出手。
极影真君丢出“六影魔神幡”,在半空化为一尊魔神,往林月缺胸口撞去,苍月明祭出自己的墨轩剑,皇甫奇丢出那方土黄色的印章,一个往背心刺去,一个从头顶砸下。
轰隆隆!
四人的神通一齐打在了林月缺的身上,爆发出震天巨响,无数剑气纵横,光晕炸开,昏暗的山洞被直接劈成了两半,祈灵山山谷之外,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
等到洞中的法术余波全部散去,众人再定睛一看,就发现眼前这个“林月缺”,化劫境老祖的分身,已经变成了一堆碎尸肉块。
梁言见状还不放心,又驭使蜉蝣剑丸,在原地卷起剑风,直到把这具分身的碎尸都搅成了粉末,确定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才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半空中那头飞鹰的身影也在逐渐变淡,看上去并非是真正存在的活物,而是一头虚影。
这飞鹰虚影叼了一元重水,最后看了梁言一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转身就飞回了木牌之中。
梁言抬手一招,把那木牌重新收回了手中,稍稍摩挲了一会,就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极影真君。
“前辈好像认得这木牌上的飞鹰?”梁言缓缓开口道。
刚才飞鹰出现的时候,此人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只不过当时正值生死一线之机,梁言也没功夫去问,如今林月缺的分身已除,他自然要弄个明白。
极影真君脸色古怪,盯着梁言看了半晌,却是不答反问道:
“难道你没听说过‘翻天覆地’?”
“翻天覆地.........”梁言沉吟了一会,摇头道:“在下来到南极仙洲时日不长,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许多名号、传闻都不曾听说过,还请前辈解惑!”
极影真君听后,却是有些好笑道:“你别的没听说过也就罢了,但身为无双城的一员,居然不知道城主座下有两头灵兽,一曰‘翻天’,一曰‘覆地’,而刚才那头飞鹰,就是‘翻天’!”
“什么!”
梁言的脸色微微一变,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是听到极影真君亲口确认,他心中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翻天,翻天...........那飞鹰既然是翻天,那之前见到的白蛇难道就是覆地?如此说来,野木白岂不就是............”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一拍脑门,哈哈大笑道:
“对了,对了!野木白.............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无双城城主是儒门中人,儒家典籍中又把‘狐’写作‘野干’,而‘木’、‘白’两字合在一起就是个‘柏’字,野木白当然就是令狐柏,令狐柏就是野木白!”
他忽然放声大笑,说的话也是颠三倒四,周围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其中极影真君眉头微皱,开口问道:“梁道友,你刚才在说什么?还有这城主令牌,为何会在你的手上?”
梁言大笑过后,听到极影真君的询问,不由得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解释。
然而就在此时,他手中的木牌忽然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将其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怎么回事?”
极影真君、苍月明等人都是心中一惊,因为那白光十分奇特,不仅让几人睁不开眼睛,就连神识都被刺痛,堂堂通玄境的修士,在这一瞬间居然变成了个瞎子!
几人心中惊惧,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了几步,等到几个呼吸过后,白光逐渐散去,众人的神识归位,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然而这时就发现,前方已经空空如也。
刚刚还站在这里,准备解释木牌来历的梁言,如今已经消失不见了...............
.........
苍南山山顶,一个巨大的肉球飘浮在半空之中。
这肉球背后生有六翅,身上数百根触须在空中扭动,肚腹上裂开一条裂缝,里面是一张血盆大口。
虽然看不见五官,但这肉球还是能口吐人声,此时正在半空张狂大笑,显得十分得意。
“哈哈哈,尔等无知小辈,见了本尊真身,焉敢无礼?还不速速下拜,本尊一时高兴,或许能够放你们一条生路也不说不定?”
在这肉球的下方,九大派的掌门,除了灵威居士以外,其余众人全都瘫坐在了地上。
其中上官千叶满脸的不可置信,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肉球,用沙哑的声音叫道:“你........你居然是显圣境!可是老夫从未听说过南极仙洲有阁下这般圣人,你.........究竟是谁?”
“哼,那只是你孤陋寡闻罢了。”
灵威居士冷哼了一声道:“圣主天纵奇才,修成‘血帝真身’,就算是同为圣人之境,又有几人是圣主对手?”
“血帝真身............”无双城众人之中,伍慈眉头紧锁,忽的叫道:“你是蛊王山的山主,万蛊圣尊沈凌天!”
“哈哈哈,无双城的小辈,看来你还有点见识。既然认出本座,还不跪地行礼?”
半空中的肉球裂缝开合,嗡嗡道:“令狐柏那厮不在,你们这些小辈不如跟了本座,只要服下‘三秋命蛊’,无论你是否出自本宗,我沈凌天都会一视同仁!”
在场之人,无论是伍慈、宁霞这些无双城的修士,还是八大派的掌门,又或者是莲心大士、沈三痴这些临时加入的修士,此刻全都脸色大变,各自向后退开了几步。
蛊王山的御下之术,他们早有耳闻。
‘三秋命蛊’之所以称为‘三秋’,便是因为三年之内,如果没有得到给自己种蛊之人的解药,就会全身溃烂,元神爆裂,死得惨不忍睹!
蛊王山中,宗主对长老种蛊,长老又对弟子种蛊,如此不停往下,整个宗门就好似一张大网,所有人都在网中,唯有沈凌天一人超脱其外,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所以蛊王山的弟子从加入宗门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掌握在别人手中!
如果是那种资质低劣,根基浅薄的修士,眼见自身修道之路已断,为了追求蛊王山的速成秘法,才有可能会主动加入蛊王山。
但今日在场的都是化劫境的老祖,要么在无双城身居高位,要么自己执掌一宗,谁会甘愿拜入蛊王山,成为沈凌天的一具傀儡?
八大派的掌门,无双城的几位化劫老祖,还有莲心大士等人,全都在心中萌生了退意。
只要回到无双城中,有护城大阵的守护,再加上十三位化劫修士一同出手,即便是圣人之尊,也没那么容易攻进来。
至于八大派的掌门,只要逃出这里,就算沈凌天事后追究,大不了带上门人远走高飞,暂时躲避一阵。
南极仙洲有七山十二城,蛊王山距此十分遥远。
沈凌天隐瞒踪迹,孤身一人来此,显然是不想大动干戈,引起那几方势力的注意。如果被周围的白玉城、天河城发现,只怕他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这些化劫境的老祖都是人精,此刻念头转动之间,已经把事情背后的利害关系想通,明白只要逃出今日此劫,就不怕沈凌天的后续追杀。
“既然是蛊圣出面,那这天机匣我们无双城不要也罢,今日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伍慈一声令下,无双城众人同时往仙船飞去,显然是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呵呵,一帮蝼蚁,还想从我面前溜走?”
巨大肉球嗡嗡狂笑,十余条触须往空打去,伍慈、公冶宏、宁霞等六名化劫境的修士首当其冲,居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几条触须从半空打落。
至于剩下那些通玄境、金丹境的修士,虽然被六位化劫老祖放出的神通死死护住,却依旧被这些触须抽得皮开肉绽,魂飞天外。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风云
巨大肉球的触须,似乎能够轻易化解众人的神通,不管是什么法术遇到这些触须,立刻就不攻自破了。
无双城的六位化劫老祖,即便手段齐出,也不是沈凌天的对手,被十余根触须从半空中打落,和八大派的掌门一样,跌落在苍南山的山巅。
伍慈吐了一口鲜血,盯着半空中的肉球,高声道:
“沈凌天!这里不是蛊王山,你如此肆无忌惮,当真不把令狐城主放在眼里了吗?”
“令狐柏?”
半空中的肉球哈哈笑道:“他都已经失踪了多少年了?你们不知道原因,我却是知道一点,这厮运气不好,如今自身难保,怕是顾不上你们了!”
就在此时,林月缺忽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圣主,何必与他们废话,这些人竟敢对您不敬,不如格杀勿论,以彰圣主之威!”
要说他突然上前谏言,也是事出有因。
就在不久前,祈灵山山谷之中,梁言斩杀了他的分身,而远在苍南山山顶的本尊,眼角骤然一跳,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感应到了。
“糟了!我的分身居然被灭了..........不可能啊,那小子区区一个金丹境的修士,纵然有通天的手段,也不是我那分身的对手..........难道还有高人相助?”
林月缺心念电转,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是无双城叛徒,曾经欺师灭祖,如今又挑起无双域大乱,早已经积重难返,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言了。
如今的林月缺,只一门心思想除掉这些曾经的同僚,以防今日之事出现变数。
退一步来说,就算伍慈这些人真的愿意投降,加入了蛊王山,那今后还不是自己的死对头?所以站在他的角度而言,最好是让这些人直接死在这里。
“别急,这些人都还对我有用!”
巨大肉球嗡嗡道:“我知道你的处境为难,本座答应你的事情绝不反悔,回去之后就开启圣山,为你奠定圣人之基!”
“多谢圣主!”
林月缺听得脸色大喜,急忙向下跪倒。
“还不快点把天机匣交给本座?”巨大肉球再次开口道。
“是!”
林月缺神色恭敬,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的玉匣,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神还是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双手轻轻一推,就把天机匣送到了沈凌天的面前。
“哈哈哈!”
那巨大肉球的触须卷过天机匣,裂缝之中发出大笑之声:
“冯玉兰,当年你宁肯自曝元神,也不让我得到天机匣,可最后结果又如何呢,这东西还不是到了我的手上?!”
“还有令狐柏,你处处与我做对,如今下场如何?本座今日就收了你的部下,灭了你的道场,让你沦为一个孤魂野鬼!”
沈凌天因为某个原因觊觎天机匣多年,如今终于称心如意,心中实在是畅快至极。
他大笑过后,也不去管山巅上的无双城修士以及八大派掌门,而是把自己的两条触须伸向了天机匣。
虽然看不到它的五官,但山巅上的众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巨大肉球的兴奋之意。
天机匣被沈凌天的两条触手卷中,居然发出轻轻的颤抖,似乎想要从他手上逃离。
“好宝贝!当年被你从我面前溜走,今日可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
沈凌天的声音兴奋至极,两条触须轻轻扭动,各自发出一道红光没入了玉匣之中。
红光进入以后,原本躁动不安的天机匣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盒内发出“啪嗒,啪嗒!”两声,似乎已经被他用秘法打开了盒盖。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天机匣的盒盖虽然向上打开,但里面却腾起一道诡异的灰气,瞬间就攀上了沈凌天的两条触须,并且沿着触须一路向上蔓延,眼看就要接触到肉球的本体。
“这是?!”
巨大肉球嗡嗡一声,语气中带着疑惑。
下一刻,他就看见自己的两条触须居然变得如同死灰一般,再被四周狂风一吹,瞬间断成了几截。
“啊!”
沈凌天惨叫一声,心中惊讶到了极点!
要知道他是圣人之躯,又修成血帝真身,堪称万法不沾、圣体不灭,就算是伍慈、上官千叶这样的高手,所用的神通法术也会被自己的触须轻易化解。
如今这一缕小小的灰气,为何能够损坏自己的法体?
此时此刻,触碰到灰气的两截触须已经彻底灰飞烟灭,天机匣也从手中跌落了下去,
但沈凌天根本无心他顾,因为他看见那一缕灰气已经蔓延到了自己的本体肉球之上,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运转神通,在体内生出一股‘混沌血煞’,想要将那缕灰气强行镇压下去。
便在此时,半空之中忽然响起一声清鸣,恰似鹰击长空,气贯苍穹。
以苍南山山巅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无数白云翻滚,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操控,居然在高空中急速旋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苍南山的另一边,狂风骤起,无数大小龙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形成了一根由狂风组成的圆柱,贯通在苍南山山巅和天外苍穹之间。
但凡在场之人抬头看去,就会看见这样一个奇景,茫茫苍穹之下,有两根通天之柱,其中一根由万里白云汇聚而成,另一根则由无数狂风组成。
再仔细一看,云层之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影飘飘而来。
来人在半空之中把手一招,周围的白云和狂风立刻听令,两根通天之柱全都调转方向,往沈凌天的头顶撞去。
白云之柱和狂风之柱合在一起,立刻卷起滔天气浪,整个苍南山山巅,连带周围的祈灵山山谷,无疆山山脉,黄龙山山川,全都开始震荡起来。
随着一颗接一颗的山石浮上半空,周围千里之地的灵气都开始疯狂暴走,这些灵气飘上高空,化作千丝万缕,最后全都汇聚到了苍南山山顶的风云之中。
而由风云形成的巨大漩涡已经贯穿了天地,重重地压在了沈凌天的身上。
无俦狂风之下,沈凌天触须狂舞,血红色的肉身又向外膨胀了数十倍,化作一只参天肉球,将那风云双柱死死抵住。
“令狐柏,你居然还没死!”
苍穹之上,沈凌天的声音透过重重罡风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云中来人也已经到了苍南山山顶。
此人足踏雪鹰,长发披散,衣着虽然是极为朴素的书生装,但穿在他的身上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感,尤其那一双眼眸,犹如九天寒星,令人望而生畏!
“城主!”
无双城的几位化劫老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伍慈以外,其余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身影,似乎生怕一眨眼此人又消失不见了。
至于无双城的那些通玄真君和金丹城徒,有人神情振奋,有人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喜极而泣,片刻之后,几乎同时跪地参拜,口中恭声道:
“恭迎城主法驾!”
“免礼。”
苍鹰背上的书生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把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林月缺和灵威居士身上。
这两人见他从天外天现身而来,早就已经吓得肝胆俱裂!
其中灵威居士眼神慌乱,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竟是对自己的徒子徒孙不管不顾,直接夺路而逃了。
林月缺倒和他不一样,此刻面如死灰,不跑也不叫,只是跪倒在地,冲苍鹰背上的书生磕头如捣蒜。
那书生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抬手轻轻一点,远处风云忽的扭为一团,化作一柄无形刀刃,把逃跑中的灵威居士一刀腰斩了。
那灵威居士,堂堂一宗之主,破一灾渡四难的修为,在这书生的手中,竟连一招都没有接住!
只不过,被斩成两半的残躯,并没有立刻从半空跌落,那灵威居士的上半身往东,下半身往西,看样子还想往两个相反的方向逃跑。
然而没等它们跑出多远,附近虚空一阵动荡,片刻后冒出一条花白大蛇,先是一口把灵威居士的上半身吞入腹中,接着尾巴一卷,又把他的下半身也卷了回来,同样是一口吞下!
那白蛇吞了灵威居士的两截残躯,在半空把身一扭,下一刻便横渡虚空,直接来到了书生的身旁。
与此同时,白蛇的整个身躯也在变小变细,最后化为一条寸许来长的细绳,缠绕在他左手的手腕上。
书生收了白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头不止的林月缺,道:
“入我笼中来。”
“是!”
林月缺浑身发抖,既不敢逃跑,也不敢求情,只在地上一滚,化作一道寸长蓝芒,飞上高空,被那书生足下的苍鹰叼进了嘴里,直接一口吞下。
此时此刻,苍南山山巅,除了狂风呼啸,云霞变化以外,再也没有一点动静,所有人都在原地不动,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令狐柏,无双城城主,这个名字足以让无双域的所有人俯首称臣。
而眼前这个书生就是令狐柏!
不同于沈凌天,他统帅无双域长达万年之久,这些所谓的九大派掌门,化劫老祖,很多当年还只是个练气期的童子时,令狐柏就已经是圣人果位了!
面对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书生,底下的所有人都生不出反抗之心来。
“令狐柏!你这卑鄙小人,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风云之下,沈凌天所化的肉球一涨一缩,成百上千的触须在半空挥舞不断,将周围涌来的狂暴灵力死死抵住。
他的巨口一开一合,声音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天机匣内是不是你做了手脚?当年和昆仑老儿一战,你是诈败的?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把我从蛊王山引来?”
“不错,这就叫请君入瓮!”
半空之中,令狐柏淡淡开口道:“若我当年没有输给萧昆仑,你又怎会不远千里,到我无双域来?倘若我还在无双城,这些妖魔小丑又怎敢露出马脚?无双域今日之乱,可以说都是由我一手促成,也是由我一手掌控!”
他这番话声音虽轻,但落在下方八大派掌门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无双城城主失踪了整整三百年,这些掌门也渐渐起了疑心,利益驱使之下,又受了别人的挑拨,这才有了今日的苍南山之约。
他们想要争夺天机匣,却不知道“天机匣”本身就是令狐柏的鱼饵,专门用来钓沈凌天这条大鱼!
可笑自己勾心斗角,算计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只是别人棋局中,一个不起眼的棋子罢了。
“得‘六指遗骨’者得天机匣,这消息也是你暗中放出来的?”半空之中,沈凌天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
“不错,世上哪有什么天机匣,不过是冯玉兰和我下的一局棋罢了!”令狐柏淡淡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冯玉兰当年我亲眼见过,的确是‘极阴寂灭体’,如果没有‘天机匣’的帮助,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改换体质,进入化劫境!”沈凌天的声音尖锐,透着一股歇斯里底的疯狂。
令狐柏听他说完,忽的笑了起来:“如果你当年认识的冯玉兰,和之后迈入化劫境的冯玉兰,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呢?”
“什么?!”
沈凌天所化的肉球明显颤动了一下,随即哑声道:“骗局........令狐柏,你这卑鄙小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骗局!世上根本没有天机匣!”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全力吼了出来,显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肉球之上的数百根触须不断挥动,在半空中画出一个个诡异的符文,最后形成一片血色领域,将整个苍南山山巅都笼罩了进去。
令狐柏见后,却是丝毫不惧,半空中身形一转,人就到了苍穹之外。
“哼!堂堂蛊王山的山主,居然听信他人之言,把自己炼成了蛊虫,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算这世上真有天机匣,也救不了你!”
令狐柏的声音响彻苍穹,双手在风柱和云柱上各自一拍,风云双柱立刻合并在一起,仿佛一条沟通天地的漩涡,把沈凌天连同他的血色结界一齐卷了进去........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夺物
“令........狐.........柏!”
半空之中,沈凌天的声音重重叠叠,从狂暴的风云内传出,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怨恨。
他以自身神通催发的“万蛊血界”,可以覆盖方圆百里,但凡笼罩之处,万蛊横行,活人化白骨,即便是化劫境的修士,也挺不过一时半刻。
沈凌天和令狐柏都是圣人之躯,真要打斗起来,可以分出胜负,却难以决出生死。
他看准了令狐柏心有牵挂,故而使出“万蛊血界”,企图把整个苍南山山巅的修士全都笼罩进去,再以这些小辈的性命威胁对方,从而在这场圣人之战中占得先机。
但令狐柏何许人也?
他运筹帷幄,谋划多年,此时又岂会看不穿对方的心思。
故而在沈凌天使出“万蛊血界”的同时,他就把风云双柱合璧,演化为滔天漩涡,将沈凌天连同他的整个结界都卷了进去。
无尽狂风之中,风云之势愈演愈烈!
整个无双域的南境,浩瀚山川,钟灵秀气,无数宗门、世家的长老,都在这一刻同时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发现,自家山川洞府之中的灵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是谁?”
“发生了什么?”
各大门派的宗主、长老惊呼出声,纷纷飞上半空,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而有些修为高超,手段不俗的掌门,已经使出了自己的灵目神通,都往正南方的方向看去,企图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一片混沌漩涡,还有那茫茫苍穹,似乎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无数风云激荡,把无双域南境的灵力都吸了进去,又转化为更加狂猛的力量。
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呼啸的风云之中,居然夹杂着数不清的青色灵纹,而那些灵纹玄妙莫测,似乎在诉说着“道”的真谛。
这些极目远眺的掌门之中,有几位是儒门中人,他们在见到这些灵纹之后,心中忽然有所触动,忍不住把神识都沉浸到其中某一个符文里,近乎贪婪的观摩参悟起来。
然而仅仅过去片刻,这些被灵纹所吸引的掌门就惨叫出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竟是从高空跌落了下去。
“是..........是圣人道痕!尔等不可再看!”
从高空跌落的掌门厉喝出声,由门下弟子搀扶,匆匆入了内殿,自去修养打坐去了。而余下的一众长老、秘传弟子,也都熄了参研观摩的心思,各自收了神识,返回宗门洞府。
这些宗门的实力远不如九大派,见到圣人之威,那里还敢觊觎,全都封锁了山门,三令五申,不准门下弟子往南,以防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苍南山山巅。
白云变化莫测,在苍穹之上又演化出了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都是一层法印,死死镇压在沈凌天的头顶。
要说那沈凌天,也不愧是圣人果位,虽然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肉球模样,但那每一根触须都不亚于神兵利器,只要在半空轻轻一搅,就能把狂暴的风云消弭于无形。
而他的六只肉翼狂扇,掀起一股浑浊黑气,虽然在漫天罡风之下显得极为渺小,但正是这一点黑气凝而不散,让风云之柱无法将其镇压下去。
令狐柏与沈凌天交手百招,虽然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却始终无法伤到对方。
“令狐柏!你是杀不死我的!”
狂风之中,沈凌天一边斗法,一边嗡嗡狂笑:“你我同为圣人,哪有那么容易决出生死!更何况我有血帝真身,就算是站在这里束手待毙,凭你也杀不死我!嘿嘿,你辛苦算计多年,到头来又有何用呢?”
他这番话用上了神通,透过重重狂风传到了令狐柏的耳中,也传到了山巅众人的耳中。
然而令狐柏却是不为所动,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只把手中法诀一掐,头顶白云所化的三十三重天倾落而下,一股苍茫威严的气息席卷而来。
云层之中,又有狂风呼啸纵横,演化为数不清的神兵利刃,好似十万天兵天将一齐出手,对着沈凌天的头顶斩去!
“风云无双,法荡诸天!令狐城主真乃神人也!”
苍南山山巅,上官千叶看着半空中的斗法,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过了这么一会,他通过打坐修养,一身实力也恢复了三、四成,此时已经放出神通,把自家弟子护在身后,防止他们被法术余波所伤。
其实这些九大派的掌门,此刻心情是最复杂的。
要说在今日之前,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那肯定就是令狐柏了!毕竟这些掌门趁着令狐柏不在,联合在一起向无双城发难,算是犯了对方的大忌。
但沈凌天现身以后,以性命要挟,强迫他们服用“三秋命蛊”的时候,这些人又在心里盼着令狐柏出现,要知道宝物虽好,终究不如自己的自由之身好。
如今看到两位圣人在山巅之上大打出手,之前还对无双城有些怨念的九大派掌门,此刻又都在心底盼着令狐柏能够赢下强敌,就算对方事后追究责任,也总好过服用“三秋命蛊”,成为沈凌天的一具提线傀儡。
半空之中,风云激荡,血影滔天。
令狐柏虽然修为通神,法力无边,但那沈凌天同为圣人之境,此刻把所有触须都用来防守,任凭天地间的风云变幻,也伤不到他分毫。
“令狐柏啊令狐柏,你我再这样斗下去,只怕十天十夜也分不出胜负。我是无所谓,毕竟这里是在你的无双域,到时候周围的山川灵脉都被你我二人削平了,你也不在乎吗?”沈凌天怪笑道。
令狐柏听后,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此时手中法诀一掐,三十三重天的云层上忽然幻化出四柄飞剑。
这四柄飞剑,每一柄都有百丈之长,上面刻画了古朴灵纹,刚一出现,就有一股苍茫悠远的浑厚气息从云层中落下。
“风云四绝剑!”
沈凌天的声音急促,语气中充满了忌惮。
此时此刻,天外云层上的四柄飞剑同时落下,整个苍穹瞬间昏暗下来,四柄飞剑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中间的百里方圆,煞气冲天,杀机四伏,俨然成了一处斩圣高台!
沈凌天所化的肉球,似乎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数百根触须扭成一团,庞大的肉身忽而明黄,忽而涨红,好似心脏般一涨一缩,随后腹中裂缝迸开,竟是喷出一道五色神光,直直冲向了半空中的四绝剑阵。
“令狐柏,你的‘风云四绝剑’奈何不了萧昆仑,又能拿我如何?”
他的声音中透着疯狂,那一道五色神光直冲向上,化为漫天霞光,犹如一个倒扣的伞盖,将风云四绝剑死死抵在半空。
..........
苍穹上的圣人斗法愈来愈激烈,苍南山山巅的众人也都看得心摇神驰。
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高空上的时候,一个白衣人影却是悄然而动,奔着山巅上的某处飞去。
在他的前方,一株参天大树的树梢上,静静地挂着一个玉匣,正是从沈凌天手中落下的“天机匣”!
至宝就在眼前,白衣人神色激动,手中法诀一掐,就要把那树梢上的天机匣收入袖中。
然而就在此时,旁边一道金光猛然窜出,直直打在来人的身上,把他向后击退了数十丈之远。
“莲心大士!”
白衣人随手化去金光,看清了来人,口中不由得怒喝道:“你这大和尚也不老实!上面两个圣人激战,你却想趁此机会谋夺天机匣,就不怕令狐城主事后追究吗?”
“嘿嘿,龙道友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起了贪念,想要抢那树上的天机匣,小僧不过是看不惯龙道友的行事作风,出手阻拦而已。”
莲心大士微微一笑,嘴上虽在对答,身形却是丝毫未停,足下轻轻一点,人就往树梢上飞去。
“哼,你不让我如愿,我就能放你过去吗?”
白衣人冷哼了一声,手中法诀一掐,周围浮现数百枚羽毛,每一枚都暗藏杀机,就好像能够斩尽众生的飞刀,全都奔着莲心大士的身后斩去。
“斩仙飞羽!”
莲心大士脸色凝重,《八部衍元》功法运转,“罪化三千相”使出,一拳之中蕴含无俦金刚之力,在半空中化为了万千拳影!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拳影和白羽在半空相交,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将四周山石全部碾为齑粉。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自然也惊动了山巅上的其余修士。
“是龙飞羽和莲心大士!”
金光仙第一个叫道:“这两个贼子,想要暗中盗取天机匣!”
其实不用他说,在场的其余掌门也都明白,因为半空之中,令狐柏和沈凌天的斗法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都不会关注战场之外的事情,所以这两人才敢出手。
虽然说天机匣只是令狐柏的一个棋子,但匣子里面究竟有什么,众人心中还是十分好奇的,这东西如此神秘,也许真有什么宝贝也说不定。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拿不到,也绝对不能便宜了龙飞羽和莲心大士。
几乎就在金光仙出声的同时,上官千叶、鬼面居士、虎候居士等七大派的掌门一起动手了。
这七人同时飞向了天机匣所在的位置,期间各自施展神通,分别打向了龙飞羽和莲心大士。
原本安静下来的苍南山山巅,一时间又陷入了混乱。
道门法术、邪鬼真身,各种神通纵横,还有金斗盘龙枪、两仪微尘扇,各种神兵法宝,在半空激战不休。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七大掌门联手针对龙飞羽和莲心大士。
但是打着打着,又有赤霄书院的梅向晨和黄泉宫的鬼面居士,暗中打出法诀,想要乘人不备的时候,偷偷收取树梢上的天机匣,如此一来,这两人又被其余人所围攻。
八大派的掌门,虽然在来之前曾经达成同盟,但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尤其是灵威居士的背叛,那脆弱的同盟协议早就破碎,如今谁也不想将天机匣拱手相让!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苍南山山巅,已经彻底陷入了一场混战。
八大派的掌门和莲心大士各逞所能,都在千方百计地阻拦别人获得天机匣,同时又伺机出手,想要把那树梢上的天机匣据为己有。
以莲心大士的修为,原本在这九人之中属于最弱的,但他有怒僧真传,神通强大,而其余八位掌门刚才都被沈凌天打伤,此刻一身实力仅剩下三、四成,故而反倒是莲心大士占尽优势。
“师尊,我们要出手吗?”
无双城众人之中,公冶宏开口问道。
伍慈听后,却是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道:“不用,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我们抓紧时间,在此打坐修养,争取尽早恢复实力。”
有了伍慈的命令,其余众人各自点头,也不再管那边的争斗,而是在原地运转玄功,开始疗伤.........
此时此刻,参天巨树之下,八大派的掌门和莲心大士为了争夺天机匣,已经神通尽出,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僵局之中,莲心大士忽然一声爆喝,“佛衣六尘相”全力运转,把自己周围的法术神通尽皆破去,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往空飞去。
他人在半空,右手五指张开,一道金光从掌心中射出,直奔天机匣而去。
下方众人见状,都知道他要用法术收摄天机匣,之后再远走高飞!
“莲心尔敢!”
八大掌门心中震怒,不约而同地停了争斗,各自飞上半空,也从手里打出一道法诀,全都落在了天机匣的匣身之上。
“天机匣是我的!”
这是九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半空之中,谁也不肯相让,都把自身功法运转到极致,九道颜色各异的霞光,分别从九人手中发出,卷在那天机匣上,都想把匣子拉到自己这边。
然而就在此时,那原本安安静静的天机匣却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从匣身上传来,竟让九人心中同时一寒!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混沌空间
且说梁言在祈灵山山谷之中,被一道白光笼罩了全身,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极影真君、苍月明等人眼看着他消失,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乎同时放出神识,把祈灵山的山洞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梁言的踪迹。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梁言根本就不在祈灵山中了。
就在白光出现的一刹那,梁言就感到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撕破虚空,犹如一只大手,将自己整个人都拖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接下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梁言的神识重新归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混沌空间之中。
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伫立在茫茫混沌的中心位置。
“那是什么.........还有,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现在梁言已经知道野木白就是令狐柏了,而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个古怪的地方,八成也是拜那令狐柏所赐。
只是对方为何要设计把自己传送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梁言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他在原地不动,暗暗放出神识打探了四周,却发现这里是一片混沌,除了充斥周围空间的紊乱灵气,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看来想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就必须去看一看中间那块石碑了。”
梁言打定注意,放出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护在自己周围,一边暗暗提防可能出现的不测,一边朝着混沌空间的中部走去。
离得近了,梁言也看清楚了那块石碑,只见上面刻画了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这些符文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好似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从远古蛮荒的时代逶迤行来。
“这些符文........似乎和天道有关........”
梁言盯着石碑上的符文,虽然他并不认识,但只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了,冥冥中居然生出一种感觉,只要循着这些符文中的痕迹,就能找到天道的规律!
就在他的神识逐步沉浸其中,眼神近乎有些痴迷和疯狂的时候,丹田上方却有一物轻轻震动了一下,把梁言从入定中惊醒了过来。
“咦?”
梁言微微一愣,神识内照之后,却发现刚才产生异动的物事,居然是许多年都没有反应的天机珠!
此时的天机珠,正十分有规律地上下跳动,而围绕在它周围的四个球体,也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梁言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机珠虽然跟随自己多年,但到现在为止仅仅发动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奕星阁禁地中收了那个神秘的魔头,第二次则是在云霄宝殿中收了被老金附体的栗小松。
除了这两次以外,任凭梁言如何催动,天机珠都从未有过动静。
“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何在这片神秘空间中,天机珠居然有些不安分起来?”
梁言心中疑惑,微微思忖了片刻之后,也没有刻意去压制天机珠的躁动,而是绕着眼前的石碑又走了一圈。
就在此时,他发现那石碑上的古朴符文,居然开始缓缓移动起来,其中某些符文还在移动的过程中发生了改变。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刚才看的是一篇虚假的经文,而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石碑居然开始为自己展露真正的内容了。
“难道这石碑和天机珠有什么联系?!”
梁言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可还不等他仔细研究,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茫茫混沌之中,两道红芒不知从何处出现,此时划破长空,只一瞬间就来到了石碑的上空。
这两道红芒的目标十分明确,来到这里以后,也不管旁边站着的梁言,直接就往石碑上飞去,似乎要将这东西据为己有。
刷!刷!
随着破空之声响起,那两道红光化为十丈长的细绳,绑在了石碑的碑身上,接着开始往混沌空间的上方拉去。
眼看石碑就要被这两道红光带走,梁言脸色微变,而他体内的天机珠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蓦地发出一道白光,从他丹田中射出,直接打在了那块石碑上!
此时此刻,混沌空间之中,出现了这样一副景象:
一块刻满了符文的巨大石碑,上方被两根红色细绳拉住,想要往空间外面拉走;下方却被一道白光死死缠住,想要把它从半空中拽下来。
白光和红绳互不相让,那石碑时而往上升空几寸,时而又向下沉降几寸,就好似在拔河一般,俨然是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梁言看到这幅景象,心中也是惊讶到了极点。
他不是没见过天机珠出手,之前在弈星阁中遇到的魔头,云霄宝殿中见到的老金,都是修为深不可测之人,但在天机珠的面前,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收了进去。
如今这两条红绳,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与天机珠抗衡这么久,还没有丝毫落败的迹象!
正当梁言心念转动的时候,半空中异变又生!
那两条红绳似乎也发现了梁言的存在,知道有此人在场,自己无论如何都带不走石碑,故而在半空中轻轻扭动,居然生出两根猩红触须,直奔梁言所在的位置打来。
“糟了!”
梁言脸色大变,体内功法全力运转,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同时往空飞去,想要拦住这两根触须。
然而当他的飞剑碰到触须之后,却被轻而易举地弹了开来!
剑丸四周凝聚的肃杀剑气,也被那触须上的诡异力量所吞噬,就好似落进了一个无底深渊,瞬间就已经消散一空。
这种诡异的事情,梁言还是第一次遇见,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此时再凝神看去,就发现那猩红触须上有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似乎世间的一切法术神通,只要遇到这触须上的符文,就会立刻烟消云散,起不到半点作用!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终于意识到,这猩红触须的来头只怕极大,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应对的。
“跑!”
他心中就只有一个字,手中法诀一掐,就要飞遁而走。
然而那两条触须却似乎并不想放过他,只这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缠上了梁言的双脚,接着犹如蟒蛇一般向上攀爬,想要将他整个人都缠绕进去。
梁言被这两条触须束缚,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体内经脉阻塞,就连功法都运转不灵了。
危机时刻,他只能拼命催动天机珠,期盼这神秘莫测的东西救自己一命。可那天机珠却对他不管不顾,只一门心思发出白光,想要将那石碑从半空中拖拽下来。
“这鬼东西,关键时刻就不靠谱!”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无奈之下,只能把神识中的一点真灵往下沉入魔气漩涡之中,打算解封那魔头的力量,看能不能从这死局中脱困。
然而还不等他解开魔气封印,自己身上就有东西先动了。
当那两条猩红触须向上攀爬到胸口的时候,黄衣老僧留下的“枯骨修罗印”忽然一涨一缩,片刻之后生出巨大吸力,似乎要把那两根触须吸入梁言的胸口。
这一变化,即便是梁言也没想到!
那两根猩红触须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不敢再继续纠缠下去,松开了梁言,向后急退。
然而梁言胸口的细密血纹,却好似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一股灰白色的腐朽之气从体内冒出,居然追着那两根触须,向上蔓延而去。
“这些灰气是什么?看上去好像是死气,但却有明显的不同!”
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身为活死人之躯,对死气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只是这些灰气的诡异程度,还要在自己体内的“死气”之上,梁言有一种感觉,即便自己是活死人之躯,也绝对不可以沾染这些灰气哪怕一星半点。
“这么恐怖的东西,之前就隐藏在我的胸口..............还好一直相安无事。”
梁言心中忽然生出后怕,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这些细密血纹,绝对不是令狐柏说的什么“枯骨修罗印”!
就在他暗暗思忖的时候,那两条触须已经向后缩了回去,然而从他胸口蔓延出的灰气,却并不打算放过对方,一直紧追在后面。
那两条触须看上去十分害怕,不敢在这片空间继续停留,卷了半空中的两条红绳,一同往高空飞去。
梁言体内的“天机珠”看准了这个时机,白光骤然大盛,瞬间就从红绳的手中把那块石碑给抢了回来。
嗖!
巨大石碑被白光牵引,划破长空,在途中越变越小,最后只有拇指盖大小,直接钻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
梁言神识内照,看见这方石碑进入体内之后,就和天机珠融合在了一起。原本如金丹大小的天机珠瞬间扩大了几分,一道七彩霞光弥漫而出,隐隐传来仙乐之声。
“那石碑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与天机珠同宗同源!”
梁言把体内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此时明显感觉到天机珠的力量比之前又强大了几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如何掌控..........
就在他心中暗惊的时候,那天机珠却忽然转动起来,庞大的信息从珠内疯狂涌出,最后直接印在了他的神识之中。
梁言不敢怠慢,就在原地打坐入定,开始消化神识中得到的信息海。
与此同时,整个混沌空间因为失去了石碑的原因,也开始逐渐崩溃。
轰隆隆!
就在梁言打坐入定的同时,头顶空间忽然传来“啪嗒!”“啪嗒!”两声轻响,紧接着混沌虚空裂开了一条细缝,居然有阳光从缝隙中照射了进来!
那两条抢夺石碑的猩红触须,急忙从裂缝中跑了出去,而从梁言胸口冒出的灰气却依旧紧追不放,最后跟着触须从裂缝中钻了出去。
“啊!”
梁言虽然在打坐入定,但还是隐约可以听见,裂缝之外传来了一声惨叫。
只不过梁言现在也无暇他顾,因为从天机珠内涌出来的信息,居然是一部经文,经文中不仅介绍了天机珠的一部分来历,还教他如何驾驭这件法宝!
“居然是源初秘宝.........”
梁言双目紧闭,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
通过经文中的前半部内容,他得知这天机珠乃是一件“源初秘宝”,可究竟什么是“源初秘宝”,经文中并没有详细说明。
不过经文中提到,现在的天机珠并不完整,想要彻底激发它的全部神力,就必须点亮周围的四盏“天道灯”。
而点亮四盏“天道灯”的方法,就是找到符合要求的“妖”、“魔”、“鬼”、“仙”,将这四种生灵封印进去。
“前面三种倒还好说,只是这最后一种‘仙”,究竟指的什么?”
梁言把前半部的经文看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到目前为止,真正成功点亮的“天道灯”,恐怕只有“妖”了。至于那个“魔”,时而明亮,时而晦暗,从来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梁言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似乎只有哪天自己弄清楚了体内这魔头的来历,并且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己,这一盏“魔”灯才会被点亮。
不过仅仅只是点亮一盏“妖”灯,也可以得到想象不到的好处。
梁言在混沌空间中打坐入定,按照石碑上传递过来的碑文运转周天,天机珠中立刻就有一股强横而精纯的力量狂涌而出,游走于他的周身经脉之中,为其易经伐髓,不断完善肉身之力。
梁言只觉得全身痛苦难当,筋骨血肉似乎都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所摧毁。
但是痛苦过后,马上就会有一股清凉之感传遍全身,刚刚被摧残的肉身瞬间就会重新恢复,而且重新构造的肉身,会比之前更加强大。
如此周而复始,梁言也不知道自己被摧毁了多少次,又重生了多少次。直到最后,那股力量逐渐散去,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此时的梁言,在混沌空间中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他虽然动也不动,但却有一股如山如岳的气势,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掌劈山河,脚踏乾坤。
就在此时,安静的混沌空间忽然动荡了起来!
紧接着,九道颜色各异的光华破开虚空,从混沌空间之外闯了进来,几乎同时缠在了他的身上..........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绝天道基发动!
这九道颜色各异的光华,明显不属于这片混沌空间,而是从外面硬闯进来的。
它们进入混沌空间之后,先是互相交手试探了一会,接着也不过多纠缠,都把矛头指向了虚空中的梁言,几乎同时缠上了他的身体。
梁言在混沌空间之中盘膝而坐,九道光华缠绕在他的身上,都把他当做一件珍宝,拼了命的想要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拉走。
然而梁言却如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岳,任凭它们如何拉扯,始终都没有离开原地半步。
茫茫虚空之中,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身上的九道光华,发现其中一道十分熟悉,分明就是《八部衍元》的气息!
“原来莲心那厮也来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心中忽然有些好笑。
他如今已完全炼化了那块石碑,成为了这片混沌空间的真正主人,自然也弄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
“天机匣,天机匣........哈哈哈!原来如此,天机匣其实就是天机珠的一部分,我的天机珠得了天机匣,才算是补全了自身,如今只差点亮四盏‘天道灯’,这件‘源初秘宝’就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
梁言忍不住大笑起来,因为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在天机匣之中!
今日之前,“天机匣”在无双域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都以为这小小一个匣子,可以算天测地,改变自己的天道运势,为自己挡灾化劫,甚至改变自身体质。
直到令狐柏出现之后,众人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布的一个局,诚所谓天机莫测,天底下又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掌控天机?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天机匣虽然无法算天测地,但却是秘宝天机珠的一部分,只有两者融合到一起,才能体现它真正的价值!
可以说,整个苍南山论道,梁言才是暗中的受益者。
他用天机匣补全了天机珠,又利用经文中的口诀,把点亮“妖”灯的好处拿了出来。
经过那股精纯力量的洗礼,梁言如今的肉身已经今非昔比!
不过因为碑文已经被他炼化,那九道光华都把他当成了天机匣的本体,此时全都缠绕在梁言的身上,想要把他拉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庞大的力量分别从九个方向传来,梁言却是不为所动,体内绝天道基忽的一跳,居然生出一股诡异的阴寒之力,反过来奔着九个方向而去。
此时此刻,天机匣的外面。
八大派掌门和莲心大士围绕在参天巨树的周围,各自发出一道霞光,死死缠住天机匣,都想把这件至宝拉向自己这边。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一股诡异莫名的阴寒之力从匣身上传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寒。
“怎么回事!”
上官千叶心中一惊,还以为是其余几人暗中施展了什么歹毒的手段,但是他环顾四周,却发现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不是他们搞的鬼?难道是匣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上官千叶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想要就此收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心有不甘,自己如果这个时候退出,那天机匣中万一没什么危险,岂不是将这件宝物拱手送人了?
“不行,我绝不松手!”
上官千叶把心一横,运转玄功,庞大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镇压那股阴寒之力的同时,又加强了对天机匣的争夺。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人,此时虽然没有斗法,但都暗暗用劲,八道光华比之前更加绚丽,都是拼了命要把天机匣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拖拽。
唯有莲心大士一人,眉头微皱,忽的放开了天机匣,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从树梢上飘然而落。
“哈哈哈,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匣子,难得诸位道友如此看重,小僧却是不奉陪了!”
只这说话的功夫,他就已经退后了十余丈,接着一个转身,双足轻点,犹如大雁凌空,瞬间就往苍南山的天边去了。
此人说放手就放手,活像一个潇洒的赌徒,直接推盘认输,从赌桌之上全身而退,根本看不到一丝犹豫。
余下的八大掌门见状,脸色各不相同。
有人心生疑惑,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脸色坚定,然而就在他们各自发力的时候,天机匣内却忽然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怎么回事!”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掌门终于察觉到不对,其中梅向晨和鬼面居士本就有些摇摆不定,此时第一个向后急退,想要收了神通,远离这个天机匣。
然而他们想撒手,那天机匣却不肯!
原本想要收摄天机匣的八道光华,此时居然反过来,死死拽住了八大掌门!
上官千叶心中焦急,想要从这里挣脱出去,却发现那天机匣中传来了源源不断的吸扯之力,把自己束缚在原地,根本无法逃脱!
冥冥之中,他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看见整个映月阁的气运,正从自己的身上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不好,宗门气运!怎么会这样?!”
上官千叶身为映月阁的掌门,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张了张嘴巴,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时再看其余七人,梅向晨、虎候居士、鲁大竹、金光仙、鬼面居士、云素衣还有龙飞羽,这些人都和自己一样,满脸惊骇欲绝之色,都在怔怔地望着半空,似乎在寻找那琢磨不透的宗门气运。
同一时间,天机匣内,混沌空间之中。
梁言盘膝而坐,周围龙吟咆哮,八条颜色各异的真龙自虚空破空而来,全都往他的丹田中钻去,而他的修为境界也在不断提高。
这八条真龙,分别是无为道宗,归一门,赤霄书院,龙牙宗,映月阁,黄泉宫,白羽宗,素心斋的宗门气运。
而这八大宗门,无一不是无双域中的顶级宗门,势力之大仅次于无双城,宗门气运自然都是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梁言一口气吸收了八大宗门的气运,自身修为立刻开始突飞猛进,只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由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而且修为还在不断提升,根本看不到半点停歇的迹象............
这样的机会,堪称绝无仅有!
如果是在平时,他纵然有绝天道基在身,也不可能吸收到八大掌门的气运。
因为这八人无一不是化劫境的强者,就算梁言剑丸大成,又有《鱼龙舞》、《道剑经》等诸多神妙功法,最多也只能够匹敌通玄后期,想要从八大掌门的身上吸取气运,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此时却不同,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八大掌门都已经被沈凌天重伤,一身实力只剩下三、四成而已,还把其中大部分用来互相争斗,根本没想过这天机匣中还有别人!
梁言已经彻底炼化了天机匣,成为了天机匣的主人,八大掌门不明原因,在互相争抢天机匣的时候,反倒给他捡了便宜。
即便是如此,如果事情发生在一炷香之前,那时候梁言还未彻底炼化石碑,得到天机珠的力量来淬炼肉身,可能也要在八大掌门的斗法余波中毙命。
但是现在,他已经得到了“妖”灯中的力量,肉身经过千锤百炼,再不可同日而语了!
八大掌门的力量以梁言的身躯为战场,在他体内互相冲抵,剩下的余波没有摧毁他的肉身,直到绝天道基发动,立即反客为主,困住了天机匣外的八大掌门。
源源不断的宗门气运,从八位化劫境的高手身上被吸走,尽管这些人心急如焚,此时却无法动弹,也不能开口喊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气运从自己指尖被盗走。
那八大宗门的弟子、长老远远看见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修为不够,又不是一宗之主,所以根本感觉不到气运的流失。再加上化劫境的修士争斗,他们也不敢插手其中,只能这样远远观望。
天机匣中,梁言正襟危坐。
庞大的气运演化为八条颜色的真龙,同时钻入了他的体内,绝天道基发动,修为的提升水到渠成,根本没有半点阻塞之感。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梁言已经到了金丹巅峰,距离打破瓶颈只差一步之遥!
金丹境的修士,要想迈入通玄境,就必须打破体内玄关。
而所谓玄关,就是天道对于修炼者的一层枷锁。
古语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天道虽是无情,但也最是公正!
在其眼中,万千生灵皆是一般,但凡有人要突破自身桎梏,凌驾于万千生灵之上,就会感觉到天道的制约。
金丹境的修为,其实已经是天道可以容许的极限。
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一层玄关,只有修为到了金丹巅峰,才可以触摸到这层枷锁,感觉到天道对自己的惩罚。
而只有将这层玄关打破,才能跳出天道的牢笼,了解真实的自己。
严格来讲,踏入通玄境之后,就已经不是世俗之人了,这也是为何会把通玄境修士称为“真君”的原因。
梁言此时已经到了金丹境的巅峰,隐隐触摸到了体内的那一层枷锁。
这一层枷锁无形无相,正是天道存于每个人体内的玄关。
想要打破这层玄关,可谓难上之难,当年在南垂的时候,云罡宗宗主山何在精心筹备,前后闭关数十年之久,也未曾打破玄关,迈入通玄。
如今的梁言没有任何准备,直接就来到了这层玄关的面前,心中实在没有几分把握。
但他明白眼下机会难得,堪称绝无仅有,八大派的气运正源源不断地转化成自身修为,帮助自己突破眼前的瓶颈。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止步不前,那真是草包一个了。
“豁出去了!”
梁言双目微闭,心无杂念,《鱼龙舞》、《道剑经》、《八部衍元》三大功法一齐运转,体内灵力奔腾如海,一点真灵窜上头顶,往那天道玄关冲去!
渐渐的,盘膝打坐中的梁言身上冒出了七彩霞光,而这些霞光在他周身环绕了一圈又一圈,仿佛一个巨大的蚕蛹,将其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整个混沌空间似乎都被影响,庞大的灵力疯狂涌来,最后全都钻入了蚕蛹之中,仿佛这个蚕蛹就是天地间的唯一主宰!
如此异象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原本安安静静的七彩蚕蛹,却忽然剧烈震荡了起来!
蚕蛹之内,梁言面色涨红,体内气息忽强忽弱,头顶更是冒出了阵阵青烟。
“糟了!这天道玄关果然不是那么好破的............”
梁言喉咙一甜,鲜血即将喷出,却又被他一口咽了下去。
“天道,天道!茫茫不知其形,冥冥自有其意...........我修道百年,今日总算有机缘一睹真容,可惜,可惜!”
梁言长叹一声,却并不甘心,依旧运转功法,以自身灵识疯狂冲击体内玄关。
然而那一层玄关,就好像是已经存在了万万年的古朴巨门,门后传来的苍茫之气令人望而生畏,只是随意泄露的一点气息,就把他冲击巨门的神通给灭得一干二净。
梁言的脸色越来越疯狂,如今他就像是一个站在门前的孩童,门后则是他心心念念的新世界,但就是这一扇巨门死死挡在身前,告诉他芸芸众生皆是如此,还是回去安分守己,莫要再与天做对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梁言心中狂吼,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八大宗门的气运源源不断地被吸收进来,再转化为精纯的修为,助他突破眼前的瓶颈。
此时此刻,他的双眼通红,眼角、鼻子、嘴角全都流下一行血迹,整个人的气息忽强忽弱,在蚕蛹之中摇摇晃晃,仿佛那风中残烛,又犹如飞蛾扑火,随时都可能熄灭在大道之路上...........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梁言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有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轰隆隆!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那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的大门,在他的面前徐徐打开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通玄中期!(为盟主一之
巨门打开,仙乐响起,一道灵光似从天而来,直接落在了他的头顶。
梁言浑身一震!
这一瞬间,他跨过了巨门,也跨过了千千万万的世俗生灵。
那点灵光落在他的神识之中,梁言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他的目光扫过门后,发现这里有世间至理,大道痕迹,法术本源,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褪去表象,领悟真谛,是为‘真君’.........”
在这一瞬间,梁言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崩裂之声,冥冥之中有种强烈的感觉,那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存在于体内的某种桎梏,如今终于不复存在了!
他心中有按耐不住的喜悦,但脸上却是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出一丝喜怒。
静静的,转身,回头。
梁言站在门口回望从前,发现门那边也有一个自己,此时正微笑地看着自己,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那也是我,曾经的我,虽是同一个皮囊,如今却已是天地之别.........”
梁言此时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心中有如明镜,照彻万物的同时,也看不到一点波澜。
他的双目微闭,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出了门外,广阔天地之中,那一点灵光也落在他的头顶,爆发出绚丽的光华。
轰!
混沌空间之中,无数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了七色蚕蛹。
那蚕蛹之中,猛地爆发出一股绝强的气势,一道白光破茧而出,瞬间就冲上了高空!
白光中的人影正是梁言!
只不过如今的梁言,一身气息已经今非昔比。
他成功打破了玄关,成就了那万人敬仰的“真君”之位!
而此时此刻,八大派气运所化的真龙,还在后面紧追不舍,依旧源源不断地被他吸入体内,替他稳固刚刚攀升的境界。
面对如此大的境界提升,梁言的脸上却是无悲无喜,看不出内心波动,甚至可以说有些冷酷无情。
他在半空站定,双手各自掐了个法诀,八大派被吸收而来的气运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开闸泄洪一般,更加的狂猛起来!
而他的修为,在突破通玄境后,还在不断向上攀升..............
天机匣外。
八大掌门各个脸色苍白,此时都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本来就被沈凌天打成重伤,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又被梁言当作媒介,强行吸收各自宗门的气运。
虽然说吸收的是宗门气运,而非是本人的精血,但这些气运毕竟是从他们身上走漏的,每个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势。
“绝天绝地,天地不容!这是绝天道基!”
龙飞羽脸色苍白,靠在一颗巨石之上,满脸悲愤地叫道。
其余七位掌门也同时反应了过来。
“不错,真是上三品道基中的绝天道基!咱们几个,今天可算是栽在这里了!”鲁大竹一脸败相,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叫道。
绝天道基位列上三品道基之一,也是最不叫人待见的一种道基。
其他两种道基都和自身有关,唯独这绝天道基,是赤裸裸的夺取,夺取世家、宗门的气运,用来补足自身。
天道茫茫,众生平等,所谓天之道,就是损有余而补不足;而绝天道基却是反过来,损不足而补有余!强者越强,直至与天抗衡,是为“绝天”!
“可笑,可笑!咱们九大派勾心斗角,就为了小小的一个天机匣,没想到最后却成了别人的踏脚石,连带宗门气运都被盗走,看来咱们以后都无颜拜那祖师牌位了!”上官千叶苦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究竟是谁!待老夫查明,定要将其挫骨扬灰!”金光仙大叫起来,脸上充满了不甘之色。
“嘘!禁声!”
一旁的梅向晨忽然出声打断道:“你这莽夫,还看不出来吗?今日此事,都在上方那人的算计之中。”
“什么?!”
金光仙瞳孔一缩,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苍穹一瞥,那里风云激荡,血影翻天,令狐柏和沈凌天正打得难解难分,各种无法理解的道痕、道蕴密布苍穹,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虽然性格有些鲁莽,但能修炼到化劫境,自然也不笨,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小子.........是他的人?”
“不然呢?”
梅向晨苦笑一声道:“若不是他的算计,这小子为何会出现在天机匣中,时机又拿捏得如此之巧,正好将我们八大门派的气运卷走?”
“不错!”
云素衣脸色复杂点了点头道:“令狐城主算无遗策,如果在他出现之后,我等束手认罪,不再打天机匣的主意,或许罪责还会轻点。可惜我等利令智昏,居然同时出手抢夺天机匣,如今宗门气运被盗,就是令狐城主对我们的惩罚了...........”
“哼,我龙飞羽做错了事,认罚是应该的,只是便宜了那匣中之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平白得了我们八大派的气运!”龙飞羽盯着天机匣,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
“诸位少说两句吧。”上官千叶摇了摇头道:“只要令狐城主还肯罚我们,就不至于赶尽杀绝。你们看玄光山庄,庄主已死,以令狐城主的手段,只怕今日过后,无双域就再也没有这个宗门了.........”
他此言一出,其余七位掌门都是心中一寒,默默点了点头,再也不发一言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绝天道基虽然会盗取宗门气运,但总归还是会留下一点香火,何况此人同时盗取八大顶级宗门的气运,不可能全部取尽,每个宗门至多取走一半的气运,恐怕就已经是极限了。
相比于全宗覆灭,这种结局已经强上太多。
知道自己的命运之后,八大掌门也不再挣扎,各自瘫坐在地上,任凭那天机匣将自身宗门的气运源源不断地抽走。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就在八大顶级宗门的气运都被抽走一半之后,那狂暴的吸力终于渐渐减弱,最后彻底停歇了下来。
“要出来了!”
八大宗门的掌门同时看向了天机匣,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但更多的还有几分好奇,他们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被令狐柏选中,得了这天大的机缘。
“啪嗒!”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天机匣的匣盖忽然向上翻开,紧接着一道白光直冲向天!
白光之中有一人影,穿灰袍,配青葫,身材挺拔,肩膀宽厚,双眼犹如寒潭,整个人的气息亦是凝如深渊。
他并没有掩盖自身的修为境界,此时落在众人眼中,赫然正是通玄中期!
“梁言!”
无双城的修士之中,很快就有人叫了出来。李希然、计来还有宋茹、方立人、不闻居士这些人都在。
其中李希然和计来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要知道梁言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走火入魔,在洞府中闭关了两年多,他们也去探望过多次,却一直得不到半点回应。
身为梁言的至交好友,这两人自然有些担心。
尤其是李希然,她感念梁言的救命之恩,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几次相遇都是靠梁言才化险为夷,心中不知不觉对他生出几分依赖之情,对于梁言的“走火入魔”最是担忧。
没想到今日再见,对方不仅没有半点走火入魔的迹象,修为还直接暴涨到了通玄中期!
“哈哈哈,我就说梁兄不是一般人!怎么会轻易走火入魔的?看来是这两年另有奇遇.........只不过他这奇遇未免也太惊人了,怎么突然就到了通玄中期?”
计来一边摇着折扇,一边兴奋地传音道。
他看不见天道气运,自然也不知道梁言是绝天道基,就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奇遇”。
李希然听了他的话,只是抿嘴一笑,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半空中的梁言,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在他们的前方,一袭蓝袍的宋茹轻叹了一声,道:“这小子..........我只道他是隐瞒了修为,没想到居然还隐瞒了一整个大境界!怪不得大夏国那次,连我都没逃出法阵,他却可以轻松做到,原来此人的真实境界居然还在我之上!”
她对梁言的了解,还不如李希然和计来,根本不相信对方三年前展露的是真实境界。
而且宋茹身为通玄真君,深知打破玄关的困难程度,所以根本就不相信梁言是在这两年的时间内成功突破的,反而认定了他早就是通玄境中期,只不过之前一直隐藏了自己的境界而已。
此时此刻,半空之中,梁言长身而立,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这一次,自己的确是得了天大的机缘,要知道这八大宗门,无论哪一个在他面前都是庞然大物,如果放在平时,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窥伺其中任何一个宗门。
但今时今日,他却同时得到了八大宗门的气运!
生死一线间,他不仅成功打破了玄关,成就“真君”之位,更是凭此机会,大肆吸收八大宗门的气运,让自己的修为再上一层楼,直接来到了通玄中期。
只不过,得到了如此巨大的好处,梁言也没有忘乎所以,他心中如明镜似的,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在半空中那人的算计之中。
“令狐柏.........”
梁言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重重云海,直达三十三天之外,落在了那个身穿儒袍、足踏飞鹰的男子身上。
进阶通玄之后,梁言对于法术本源的理解,以及大道痕迹的感悟,已经远超从前。
令狐柏所谓的“枯骨修罗印”之说,根本就是一个骗局,而如今的梁言已经渐渐看透,心中也生出一个念头。
“只怕黄衣老僧和令狐柏本就是一伙的!当初那黄衣老僧有意将我送来无双城,而令狐柏之所以选择了我,恐怕也是因为老僧留在我胸口的法印..........”
梁言心念转动之间,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只不过这里面涉及到圣人之间的博弈,还有许多细节想不明白,但却不影响他此刻的判断。
天底下没有白送的好处,令狐柏既然将八大宗门的气运送给自己,当然也需要自己付出相应的回报。
而现在,就是他做出一点回报的时候!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任何犹豫,在半空盘膝而坐,体内灵力运转全身,膻中、气海、天突、神阙、巨阙、关元等六穴依次被点亮。
这六个穴位,曾经被野木白预言会发生窍衰,后来的几年里也都一一应验。
但梁言如今已迈入通玄之境,自然知道这些并非是“窍衰”,而是法印形成的征兆。灵力途径这些穴位的时候,并没有莫名其妙的消失,而是统统归入了胸口的血纹之中。
后来也并不是因为野木白赠送的口诀和丹方才停止这种“窍衰”的,纯粹是因为梁言的修为境界不够,还无法点亮最后那三个穴位。
如今梁言晋阶通玄中期,自然知道令狐柏需要的是什么。
他在半空盘膝而坐,体内玄功运转,六个窍穴点亮之后,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鸠尾、曲骨、百会也依次发生了“窍衰”。
但这“窍衰”只持续了片刻的功夫,几个呼吸之后,九大窍穴就一同被点亮,庞大的灵力向胸口汇聚。
在那里,一个细密的血纹正有节奏的跳动着,片刻后居然刺破了梁言的皮肤,化为一道血光,直冲三十三天外去了。
这一异象,被苍南山上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师尊,那是什么?”
公冶宏面露惊讶之色,忍不住向身旁的伍慈问道。
刚才令狐柏出现之后,所有人都非常震惊,只有伍慈一人脸色平静,看上去似乎早有预料。
他在无双城中号称城主以下第一人,平时又深得令狐柏的信任,故而公冶宏十分确定,自己这个师尊,绝对参与了令狐柏的此次布局。
“嘿嘿,还记得为师之前和你提起过的吗?”
伍慈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徒弟,嘿嘿笑道:“当时我说城主等候多年的东西已经到了无双城,而这件东西,就是这小子胸口的法印!”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灭圣!(为盟主一之濑千
苍南山山巅,高空之上。
令狐柏演化流云,化三十三重天,每一重都似千山万水,从苍穹倾轧而下;云层之中,又有风吟咆哮,化十万神兵利器,茫茫天际,仿佛他就是唯一主宰。
相比与令狐柏的浩荡神威,沈凌天就好似一只渺小的蝼蚁,他的血影结界刚刚形成就被打散,各色蛊虫甫一出现就被斩杀。
堂堂圣人,蛊王山山主,在令狐柏的面前,却只能被动挨打。
但诡异的是,无论令狐柏的神通如何强大,打在沈凌天的身上始终不痛不痒,那数千条触须,好似不死不灭,每次被毁,都会有新的长出,数量不见增多,也不见减少。
“令狐柏,你还不明白么?你根本就杀不死我!”
巨大肉球嗡嗡道:“我有血帝真身,就是斗上十天十夜,也不可能露出败相。这里可是你的无双域,我们再打下去,山川灵脉尽毁,你就不心疼吗?不如咱们两人罢手言和,我回我的蛊王山,你回你的无双城!我沈凌天许诺:今后千年以内,蛊王山与你无双城相安无事,如何?”
沈凌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听上去似乎有恃无恐。
然而令狐柏却是不为所动,斗法之余,目光往苍南山山巅瞥了一眼,见一道红芒正划破长空,直奔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来。
“来得好!”
令狐柏的嘴角第一次露出笑意,紧接着大袖一挥,沿途的云层裂开一条裂缝,主动将那红芒让了过去。
且说这红芒一路向上,穿过三十三重天,一路畅通无阻,须臾就到了令狐柏的面前。
那红芒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法印。
法印上刻画了各种古怪纹路,不像是人族文字,也不像洪荒符文,更与妖族、魔族的灵纹大相径庭。
沈凌天也注意到了这东西的出现,他透过重重云层看去,以其圣人之境,一时竟也没有认出这法印的来历。
但令狐柏却是胸有成竹,此时抬手在那法印上轻轻一拍,顿时天地色变!
一道漆黑混合着深红的光柱直冲天地。
茫茫苍穹,似乎都被这光柱所震慑,照彻大地的阳光尽数消失,好似逃一般的离开了这里。
整个天空乌云密布,比最暗的黑夜还要漆黑,犹如一个倒扣的深渊,凌驾在众人头顶。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也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无双城修士,九大派修士,闻香商会的修士,都是脸色大变,各自祭出法宝、法器,组成阵法,五颜六色的光圈笼罩在众人头顶,都往半空飞去。
他们才刚刚离开,苍南山就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整座山脉居中裂开,向着左右两边缓缓移动。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连绵山脉,方圆千里,犹如被一柄看不见的巨斧,一斧劈成了两半!
山脉移开之后,露出下方的地面,居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这深渊足足有数百里方圆,下方不知其多深,好似一个深潭直通地底,又犹如脚下大地的一张巨口,想要择人而噬。
“这是...........”
在场的修士看到这幅景象,全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就算是伍慈、上官千叶这样的高手,目光往哪深渊深处一扫,都会觉得全身冰凉,血液冻结,就连神魂都要被吸入,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仔细去看。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苍穹之上,令狐柏脸色肃穆,单手掐了个法诀,在那枚法印上又是重重一拍。
法印之中立刻射出红黑两色的光芒,半空中无数血丝扭动,黑芒环绕,两种颜色不断交替旋转,最后形成一个百丈方圆的结界,往沈凌天的头顶罩去。
此时此刻,沈凌天所化的肉球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上千根触须忽的向内一缩,全都缩入了肉球之中,紧接着整个身躯向外膨胀,倏忽之间就有千丈大小。
庞大的肉身之上,一个接一个的蛊虫从皮肤下方飞出,有的吞云吐雾,有的身如利剑,有的血影密布,种种形态,不一而足。
每一个蛊虫之上,都携带着一枚古朴符篆,正是《血帝蛊经》中的圣纹,可以强化蛊虫品级,使其刀枪不入,战力猛增。
这成千上万的蛊虫,携带着血蛊圣纹,在半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直奔令狐柏所在的位置飞去。
“万蛊魔云!看来沈凌天是动真格的了,他这是要与城主以命搏命!”
伍慈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斗法,忍不住叫了起来。
“万蛊魔云”乃是蛊王山的秘法,修炼之前,每一只蛊虫都必须寻一个合适的宿主,与其同生共长,待到成年之后,再吸尽宿主精血和修为,由种蛊之人开颅取出,再以秘法化入自己体内。
这秘法与魔道炼化万人魂魄的神通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魔道抽出别人的神魂精华,而这“万蛊魔云”却是以万人精血养蛊,将这些修士的修为全部转入蛊虫之中。
沈凌天以圣人之姿,饲养万蛊,为了修成此招,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修士,就连蛊王山上一些资质不错的弟子,也难逃他的毒手。
这秘法大成之后,他也一直没有在外显露过,直到今天遇上令狐柏,从那法印之中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这才被逼使出,为的就是阻拦令狐柏,好让自己趁机撤退。
万千蛊虫滚滚而来,各种法术神通在半空层出不绝,而沈凌天本体所化的肉球,却是向后急退。
“他手中的法印有些古怪............这里是令狐老儿的主场,我孤军深入,不宜久战,还是先走为妙!”
沈凌天心念所至,六只肉翼张开,向后狂扇,肉球遁入虚空,瞬间就已经横移百里。
茫茫苍穹之中,红黑两色的结界徐徐张开,瞬间就把沈凌天的万千蛊虫都卷了进去。
奇怪的是,这些蛊虫明明实力强劲,可进入结界之后,就没有半点动静了,各个都好似失踪了一般,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正在逃遁中的沈凌天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暗自忖道:
“不可能啊!我这‘万蛊魔云’威力极大,就算同为圣人,也不可能轻易招架。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他那结界强大,至少也得有争斗的痕迹吧,怎么我的蛊虫无声无息就没了,连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沈凌天心念转动,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庞大的肉躯明显颤动了一下。
“那是........不可能,不可能的!”
巨大肉球怪叫出声,六只肉翼疯狂扇动,逃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然而那红黑两色结界看似在原地不动,但每次双色一转,结界瞬间就扩大百倍,只不过是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这结界就已经覆盖了苍穹,把沈凌天所化的肉球给笼罩了进去。
轰隆隆!
巨大结界好似磨盘一般徐徐转动了起来,红黑二色缠绕不断,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
而在漩涡的中央,正是被困的沈凌天!
此时的沈凌天已经缩小了百倍,肉球之身被不断研磨,丝丝缕缕的血气从他体内飞出,腹中上的裂缝一开一合,发出了痛苦无比的惨叫之声。
“居然..........居然是轮回印!”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并非阴曹帝君,如何能够执掌轮回印?”
沈凌天的声音不断从漩涡之中传出,然而令狐柏却是不为所动,在半空之中肃然而立,双手法诀不停,
“啊!”
又是一声惨叫从漩涡中传来,紧接着沈凌天的声音断断续续道:“令狐道友,沈某认错了!令狐道友,有话好说,速速收了神通,沈某愿为您鞠躬尽瘁,今后整个蛊王山都是你的马前卒,为你无双城效力!”
“哼,我要你的蛊王山干嘛?”
半空之中,令狐柏冷笑一声,淡淡道:“我要的是你死!”
“令狐柏!”沈凌天的声音慌张至极,高声叫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你不是为了我蛊王山,你是奔着魂.........”
他的话音刚到一半,就被红黑两色漩涡给卷了进去,后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令狐柏见状,手中法诀一变,整个苍南山山脉地动山摇,万丈深渊之下,漆黑如墨的混沌空间,忽然出现了一扇黄金巨门。
这黄金巨门上刻画了数不清的恶鬼。
有的身材颀长,手持双钩,钩上鲜血淋漓,也不知道拘了多少人的性命。
有的头戴冕旒,身穿黑袍,面色朱红,撑一柄冥罗伞,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还有八足八臂,肚上生脸,身如蛆虫,各种形态,不一而足。每一个都是穷凶极恶,双目妖邪,此时同时发出阵阵怪笑,让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都动荡起来。
“尔等抱元守一,莫要再看。”
三十三重天外,令狐柏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把手一指,一点青光从指间落下,穿过重重云层,在半途化为千丈霞光,瞬间就把无双城、九大派还有闻香商会的修士都笼罩在了里面。
有了这层青色霞光的庇护,所有人都是心神一宁,原本头痛欲裂的感觉逐渐消失,重新又恢复了平静。
令狐柏见众人无碍,又抬手一点,这次却是对着身前的法印。
那法印上面瞬间暴发出强大的气息,一点灵光向下急沉,破了三十三重白云,直落往地底深渊,到那无尽深渊之下的黄金巨门。
轰隆隆!
黄金巨门得了这一点灵光,开始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从门后传来,众人虽然在青色霞光的保护之中,但感应到这股气息,依旧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好在修为低的有修为高的护持着,所有人又都被令狐柏的神通笼罩,这才没有人受到伤害。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的时候,巨门之下,忽的探出一只灰色大手。
这只大手手臂枯槁,五指开裂,根本看不到一丝生机。梁言远远瞧去,忍不住心中一跳,他是活死人之躯,一眼就看出这大手并非生灵,而是由纯粹的死气所组成!
“太恐怖了!我虽是活死人之躯,但若沾染到这大手上的气息,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足以打破我体内生死二气的平衡!让我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梁言这样想着,忍不住又向后退开了十余里。
不过那大手显然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而是直奔三十三天外,往那个红黑两色的漩涡中间掏去,只一下就把沈凌天仅剩的半截残躯给拖了出来。
此时的沈凌天已经奄奄一息,眼看自己被大手拽住,巨大肉球忽涨忽缩,嗡嗡道:“令狐柏,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便没有退路,将来迟早会后悔的..........”
“哼,我意已决,将来又岂会后悔?”
令狐柏冷笑一声,忽的抬手一招,沈凌天所化的肉球崩裂开来,一道血光从中飞出,直接落在了令狐柏的手心之中。
此时的沈凌天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体内的东西夺走。
紧接着,那只灰色大手骤然发力,把他从云层中拽下,又往地底深渊拖去,瞬间就回到了黄金巨门的门口。
轰隆隆!
随着黄金巨门的关闭,这位蛊王山的圣人,万蛊魔尊沈凌天,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拖入地底深渊,去了阴曹地府,再也没有一点气息残留在世间。
“城主神威!”
半空之中,恭贺之声几乎震动苍穹,此时此刻,无论是无双城的城徒,还是九大派的修士,全都诚心拜服,向令狐柏叩首行礼。
唯有甘龙、沈三痴和梁言等渺渺几人未拜,只是冲着令狐柏所在的位置摇摇拱手,向他行了见面之礼。
令狐柏脸色平静,不辨喜怒。
他灭了同为圣人的沈凌天,又从对方体内取出一点红芒,众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见这位无双城的城主大袖一挥,那点红芒就窜上半空,往无双城的方向飞去。
无双城,修罗宫的地底大狱之中。
一个上半身赤裸,下半身浸泡在岩浆中的长发男子,忽的抬起头来,似乎心有所感,目光穿过重重监牢,朝正南方看了过去............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赏罚
那点红芒穿过万水千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进入无双城的时候,也没有惊动“问天镜”的探测,直接入了修罗宫,又往地底深处而去。
修罗宫中,还有法正、太阿两位化劫境的修士,并没有随伍慈去往苍南山,而是在无双城中镇守。
那道红芒进入修罗宫的时候,两人正在大殿中议事,其中法正眉头微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等他放出神识查看整座修罗宫的时候,又没有发现任何异象。
“道友,刚才可是有什么发现?”
太阿是个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此时品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他知道法正心思缜密,言不轻发,刚才忽然用神识查看整座修罗宫,或许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一切如常,看来是我多心了。”法正摇了摇头,眼中的疑惑之色一闪即逝。
见他闭口不言,太阿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探讨起了宫中要务。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修罗宫的地底深处,那道红芒穿越重重墙壁,中间没有遇到一丝阻碍。片刻之后,就来到了一座由岩浆组成的牢房之中。
牢房中的男子身材高大,肩宽腰细,一头长发披散在腰间,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则浸泡在岩浆之中。
他见红芒飞来,立刻张嘴一吸,居然把这道红芒给吞了下去!
咕咚,咕咚!
随着红芒入腹,高大男子的气息猛然攀升起来,连带周围的岩浆都开始沸腾,一个接一个的气泡从岩浆表面冒出。
“呵呵!”
长发男子似乎极为享受,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又自言自语道:“令狐柏,你果然是个守信之人...........”
..........
此时此刻,苍南山山巅之上。
令狐柏傲立于苍穹,万千风云踩在脚下,他只抬手一挥,三十三重天便化为无形,狂风渐止,云霞消散,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也渐渐露出了亮光。
他又抬手一招,收了那轮回法印,地底深渊立刻向内合拢,片刻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所有的一切,终于又重新归于平静.........
令狐柏收了诸般神通,从苍穹缓缓而落,来到了苍南山的山巅。
此时此刻,整个苍南山山脉都已经被斗法的余波劈开,大好的一条灵脉也被毁坏,众人见状,无不在心中惋惜。
不过令狐柏却是脸色平静,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口中笑道:
“九大派,不错,不错!”
连着两个“不错”,虽然是笑着说出,但落在八位掌门的耳中,却无异于腊月寒霜,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寒。
还不等这几人开口说话,令狐柏就大袖一挥,半空之中风云激荡,化为七道半月形的弯刀,倏忽之间就飞向了天边。
早就已经离开了苍南山山巅,正在拼命飞遁的七名通玄境修士,心中没来由的一跳,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斩成了两截。
令狐柏一招打杀了玄光山庄的七名通玄境修士,对于剩下的一些金丹境修士也不去理会,目光又扫向了其余八大派的掌门。
上官千叶、梅向晨、金光仙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他们知道,今日过后,玄光山庄便不复存在了,至于他们八大派的命运,还要看令狐柏如何发落。
“城主息怒,我等知罪!”
上官千叶等人同时下跪,把头埋低,没有一人敢抬头看向令狐柏。
“哼,我不在无双城的这些年,你们做的好事!”
令狐柏冷哼了一声道:“串通外敌,利令智昏,沆瀣一气!整件事情虽然是我一手布局,但尔等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请城主赐罪!我等认罚!”
八大派的掌门同时开口,在他们心中,无论什么惩罚,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修为,保住宗门的道统,其他就都不重要了。
令狐柏的目光扫过众人,微微沉吟了片刻,摆手道:“也罢,好歹你们没有与蛊王山勾结,今日已经抽走你们宗门的一半气运,就当是小惩大诫吧,今后如若再犯,玄光山庄便是你们的下场!”
“谢城主慈悲!”
听到令狐柏的最终发落,上官千叶、梅向晨、云素衣等人都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如今看来,那匣中之人抽取他们的气运,果然都在令狐柏的算计之中,还好他们当时无力反抗,否则恐怕要触怒了眼前这个煞星。
九大派虽然在无双域中属于顶尖大派,在令狐柏失踪的时候,甚至可以联合起来与无双城分庭抗礼,但只要令狐柏出现,这些人就都没了脾气。
历三灾九难,破劫成圣,从此无劫无量,圣体不灭,逍遥自在。
可以说,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令狐柏今日一战灭圣,虽然说有多方算计的因素在内,但他的赫赫凶威已经烙印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上官千叶、金光仙、梅向晨等八大门派的掌门,在此人注视下,早就已经冷汗淋漓,胆气全失,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抽走一半的宗门气运,虽说已经是极为严厉的惩罚,但在这八位掌门看来,却是令狐柏法外开恩,给他们留了一丝香火之情。
否则圣人出手,八大派尽数灭绝,整个无双域势力重组,再重新扶持几个顶级门派,那也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上官千叶等人同时叩首,对于梁言的怨气也消了大半,虽然还有人心中不甘,但起码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更不敢伺机报复。
令狐柏发落了九大派,就挥手让他们退到一旁,下一刻又把目光看向了无双城众人。
“尔等尽忠职守,临危不乱,不愧是我无双城的人!尤其是伍慈,在我失踪的这段时间主持大局,把无双城治理得有条不紊,该当嘉奖!”
令狐柏说到这里,稍稍沉吟了片刻,就开口道:
“宁霞、公冶宏、楚昊天、夏芷容还有风玄子,五人可入‘翻天谷’一次,通玄、金丹境的修士自有修罗宫奖赏,至于伍慈,我会把‘无想宝鉴’借你一观。”
无双城众人听了,大都露出了激动之色,尤其是伍慈,虽是孩童模样,但听到“无想宝鉴”的时候,脸色也兴奋到了极点。
“多谢城主厚爱!”
无双城的修士同时出声,向他庄重一拜,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令狐柏微微点头,此时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小友,我野木白可曾失信?”令狐柏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梁言知道他说的是两人之间的秘密交易,当初野木白承诺过,只要自己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如今看来,这好处实在是太大了,九大派的气运加身,不仅助他打破玄关,成就真君之位,还直接把修为提升到了通玄中期!
“城主功参造化,言而有信,如此为人,晚辈拜服!”梁言拱了拱手道。
“哈哈哈!”
令狐柏大笑三声,忽的把手一指,向无双城众人道:“从今往后,梁言就是无双城碧海宫之主!尔等碧海宫之修士,须得尽心辅佐,不得有丝毫懈怠!”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修士听了,无不心头震动。
“什么!碧海宫之主?!”
无双城的全体修士,八大派的掌门,甚至就连梁言自己,都是脸色微变,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无双城总共才五大宫殿,却有十三位化劫老祖,也就是说,即便你是化劫境的修为,也未必能做上一宫之主的位置。
虽说碧海宫出了林月缺这个叛徒,但还有宁霞这个化劫境的修士坐镇,而梁言才不过是通玄中期的修为,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坐这宫主之位。
只不过令狐柏金口一开,场中无人敢拂其意。
“宁霞参见梁宫主!”
宁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此女微微欠身,向梁言行了万福,道:“宫主今后但有吩咐,小女子一定鼎力而为,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修罗宫宫主褚昊天,云锦宫宫主公冶宏,玲珑宫宫主夏芷容,正阳宫宫主风玄子,这四人也同时拱手,恭贺道:“祝梁宫主早日登临极境,碧海宫气运大昌!”
“恭贺梁宫主!”
苍南山山巅,无双城的五十一位通玄真君、三百多名金丹境城徒在此刻同时行礼,声音响彻四方,直冲云霄!
“怎么会这样..........”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场面,梁言也是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才刚刚突破,就直接被令狐柏封为了碧海宫之主!
要知道无双城的一宫之主,不只是名头响亮,手中权利更是大得惊人。整个无双域中,就算是九大派的掌门,比起无双城的一宫之主也要逊色许多!
不过梁言也没有迟疑多久,令狐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绝无收回的可能,他在圣人面前,也不敢拒绝。
“多谢城主封赏,在下定当格尽职守,争取不辱使命!”梁言在半空中行了一礼,口中恭声道。
“好!”
令狐柏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接着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闻香商会那边。
“沈三痴,你派人潜入无双城,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按照本座曾经定下的规矩,是要把你绑入修罗宫,听后发落的.........”
令狐柏的声音平淡,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看在那人的面子上,今日就放你一马,须知你我所谋之事,乃是殊途同归,今后莫要再耍小聪明,免得犯了我的忌讳!”
“是!”
沈三痴面无表情,低头应了一声,接着一抬手,把计来从人群中拉了过来。
“我们师徒二人就此告辞,令狐城主保重!”
沈三痴话音刚落,就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遁光亮起,把计来也卷入其中,瞬间就离开了苍南山的山巅,往远处天边去了。
可怜那计来,看见梁言当上了碧海宫的宫主,正想暗中传音揶揄他几句,就被自家师父带着跑路了。
他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离开了苍南山,被沈三痴用胳膊夹着,一双眼珠乱转,想要和梁言道个别,却是说不出话来..............
令狐柏背负双手,立于半空,也不理会这对师徒,把目光看向了闻香商会的甘龙。
“甘长老,你此行不负我之嘱托,把另外两截六指遗骨带到了这里,促成今日之局,实在功不可没。”
甘龙闻言,立刻拱手笑道:“令狐城主算无遗策,甘某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实在不敢居功!”
令狐柏摆了摆手道:“功必赏,过必罚!我曾经答应过你,只要今日事成,就把那天机匣赏赐给你,以匣中的天道之力,为李希然这丫头破除命格..........”
他说到这里,忽的轻轻叹了口气道:“可如今这事,却有些难办了..........”
“为何?”
甘龙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与无双城无缘无故,之所以愿意帮令狐柏下这盘棋,其实就是为了李希然。
李希然是白玉城城主李玉仙之女,而李玉仙是万劫道基,克尽身边至亲之人,李希然从降生的那一刻开始,命格就已经是多灾多难。
为了能让她多活几年,李希然从小就被送出白玉城,到南垂那个偏僻的地方,直到数十年后,她的修为遇到瓶颈,才被闻香商会接回南极仙洲。
后来听说天机匣中蕴含天道之力,可以帮她改变这个命格,闻香商会才会与令狐柏暗中合作,如今大局已定,却没想到令狐柏会突然变卦...........
“不是我令狐柏言而无信,而是今日有些变化,超出了我的预料。”
令狐柏叹了口气,把手指了指梁言道:“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天机匣里面的东西,居然被这小子炼化吸收了!如今那匣子已经是一具空壳,就算给你们也是无用。”
“什么?!”
甘龙脸色微变,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直接看向了半空中的梁言,眼中满是不善之色。
如果是在半日之前,梁言被这化劫老祖一瞪,说不得也会心惊肉跳。但此时此刻,他却是脸色平静,回望对方,心中根本没有一丝波动。
就在两人遥遥对视之际,令狐柏的声音悠悠响起:“甘长老不必心急,天机匣虽然没了,但我还有一个法子,可破李希然这丫头的命格。”
“城主请讲。”甘龙神色一动,拱手问道。
半空之中,令狐柏眼含笑意,目光扫过李希然和梁言,淡淡开口道:
“梁宫主既然已经炼化了天机匣,体内一定还有天道之力残留,可叫希然这丫头拜他为师,在他身旁学艺百年,以其体内的天道之力逐步改变自己的命格,待到百年之后,当可功行圆满!”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第二个弟子
“拜那小子为师?”
甘龙脸色微变,忍不住叫了起来。
不过他话一出口,便觉不妥,梁言虽然修为只有通玄境,但如今已是碧海宫的宫主,身份尊贵,即便是自己也不敢得罪。
这一声“小子”,不仅是贬低了梁言,更是打了无双城的脸。
此时此刻,公冶宏、宁霞还有楚昊天这三人已经有些神色不善了,甘龙身为商会之人,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立刻赔笑道:
“诸位道友莫怪,甘某一介商人,平时粗野惯了,刚才纯属失言,绝无轻慢之意。”
他安抚了无双城众人,又把目光看向半空中的令狐柏,微微思忖了片刻,便点头笑道:“令狐城主所言不错,如今能救那丫头的方法,就只有让她拜梁宫主为师。梁宫主道法精湛,修为渊深,希然若能拜在他的门下,也算是一场福缘了。”
“好,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就问问她本人的意见吧。”
令狐柏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了无双城的人群之中,缓缓道:“碧海宫李希然,你可愿意拜入梁宫主门下,奉其为师?”
他此言一出,整个苍南山山顶,数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一个身穿龙虎道服、眉心处点有一抹嫣红的妙龄女子。
这些人并不知道李希然就是白玉城城主之女,刚才只是听到“破除命格”之类的话,一时间都有些好奇,各自交头接耳,都在猜测此女究竟是何来历,居然能让令狐柏和甘龙如此重视。
李希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颊微微有些红润。
她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梁言,见对方也把目光看来,不由得脸色更红,又把头低下,一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有些彷徨不安,把指头都给掐白了。
此女平时飒爽英姿,这会却不知为何,居然有些扭捏起来。
“你可愿意拜入梁宫主门下?”令狐柏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希然目光闪动,眼中带着一丝复杂之色,即有愉悦,又有羞涩,还带着三分懊恼。
“拜师之后,就只能是师徒了吧.........”
李希然心中暗忖了一声,脸色数次变化,许久之后,忽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最终变得坚定起来。
她上前一步,向着半空中的梁言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口中恭声道:
“希然愿意拜梁宫主为师,此生此世,绝不背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形消神殒!”
这一番誓言说得极重,其余修士不明就里,都觉得梁言是有大神通之辈,恐是李希然知其底细,才会如此敬重。
唯有甘龙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暗骂道:“这傻孩子,还是这么认真的性格,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罢了,罢了!不过是白捡个便宜师傅而已,若此子真的帮希然丫头破了命格,想必会长还要感谢于他,我最好不要交恶此人。”
甘龙想到这里,脸上的不悦之色逐渐消失,远远地冲梁言行了一礼道:
“梁宫主修为高深,令人钦佩!还请慈悲为怀,将李希然收为弟子,我们闻香商会感激不尽!”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言,而梁言正背负双手,立于半空,脸色虽然平静,心念却是转个不停。
“这令狐柏当真好算计!怪不得要先让我坐这碧海宫宫主的位置,原来是等着让李希然拜我为师,如此一来,他就同时拉拢了闻香商会和白玉城两大势力!”
梁言的背脊忽然有些发凉,只觉得令狐柏此人算无遗策,看似率性而为的举动,其实都是他有意而为,稍有不慎就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倘若在平时,梁言绝不会轻易收徒。但此时此刻,自己刚得了天大的好处,这会不可能轻易翻脸,再加上李希然是自己的熟人,收她为徒也是一件好事,没道理拒绝。
想了一会,梁言便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下方的李希然,淡淡道:
“罢了,既然是城主撮合,而你也有意拜师,梁某今日就与你成就一段师徒缘分。我不喜收徒,在你之上只有一位师姐,名叫熊月儿。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二弟子。”
“拜见师尊!”
李希然脸色恭敬,当着苍南山山巅所有人的面,向梁言拜了三拜。
此时早有闻香商会的人送过来茶盏,李希然端在手上,飞上半空,为梁言奉了茶之后,便默默站在了他的身后。
“今日大事既定,诸位赏罚已分,且各自回转,今后潜心修炼,莫要再生事端,搅扰我无双域的清静!”
令狐柏的声音再度响起,苍南山山顶无人胆敢怠慢,全都拱手应道:
“恭领城主法旨!”
接下来,苍南山上仙船升起,令狐柏带着无双城的修士登船,当然也包括梁言在内,全都上了仙船,往无双城的方向去了。
八大派的修士也没有心情寒暄,各自告辞一声,便带着门下弟子返回宗门;至于闻香商会,也在甘龙的带领下往商会总部进发,显然是打算将苍南山上的事情,向那神秘莫测的会长汇报去了。
纷纷扰扰的苍南山论道,到了这里终于拉上了帷幕.........
...............
十日之后,无双城,碧海宫的大殿之中。
雪白如玉的高台上,一张水蓝色蒲团漂浮在半空之中,上面还有潮汐涌动,似乎暗含水之道韵。
蒲团上面坐了一人,穿灰袍,配青葫,正是碧海宫如今的宫主,梁言。
高台下方站了十七位通玄真君,上百名金丹城徒,这些修士按照顺序上前,各自汇报着碧海宫的大小事务。
梁言至始至终都在认真倾听,时不时地询问几声,而宁霞作为碧海宫的副宫主,一直都站在他的身旁,倘若有梁言不太明白的事情,她便会出言讲解。
他是新官上任,很多东西都不熟悉,但前任宫主林月缺是蛊王山的奸细,留下来的规矩不得不重新制定。
所幸有宁霞鼎力相助,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总算把碧海宫的大小事务敲定,今后只需按照规矩处理,也不需要他太过操心。
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梁言已经有些厌倦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全都退出大殿。
宁霞等人各自告辞一声,全都退了出去,原本熙熙攘攘的大殿,瞬间就清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走光之后,却还有一人留在原地。
“李希然,你还有什么事吗?”
梁言看了一眼台下,这身穿龙虎道服的女子还站在原地。
李希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师父,你都收我为徒了,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剑术?”
“嗯?”
梁言被问得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要知道李希然可不缺功法,她学的是道门正宗,其父李玉仙乃是圣人强者,此女以《龙虎斗天功》为根基,施展的也是刀法绝技。
虽然说她已经拜自己为师,但那也是为了破解命格,梁言从没想过要传她什么功法,不然给李玉仙知道了,难保不会来寻自己的晦气。
“师父!”
李希然忽的一跺脚,脸上露出少有的娇憨之色:“你这么大的神通,就不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剑!”
“学剑?你有白玉城城主的功法不学,来我这学剑?这不是胡闹嘛!”梁言没好气地说道。
“他是他的,我是我的,我出生没多久就离开了白玉城,至今也没见过他!”
李希然嘟了嘟嘴,随即脸色坚定地说道:“我只想跟随师父学剑,哪怕从头再来,吃再多苦我也愿意!”
梁言看她神色如此坚定,知道以此女的性格,自己若是不答应,恐怕她就要天天跪在碧海宫的大殿外,到时候烦也给她烦死了。
“好,算我怕了你,要跟我学剑可以,但以后在外行走,不可逢人便说是我门下弟子。”
“为什么?”
李希然眨了眨大大的眼睛,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梁言心中暗道:“就你那脾气我还不知道?喜欢在外面多管闲事,打抱不平,到时候都报我的名号,我岂不是引火烧身?”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能咳嗽了一声道:“不为什么,入我门下就是要低调,你且记牢了,有些事情能管则管,若是修为不够,就不要招惹麻烦。”
“哦!”
李希然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满脸喜色,开口问道:“师傅打算教我什么剑法?”
“你修为虽高,但在剑道一途上却还未入门,为师送你一段口诀,你自去参悟,等到什么时候可以引剑入体,跨入‘剑胚期’,我再传你后面的功法。”
梁言说到这里,抬手轻轻一点,一道神念从他指尖飞出,径直没入了李希然的眉心。
他如今通晓《道剑经》、《无相剑经》以及《鱼龙舞》三大剑典,在剑道上的修为之深,见解之独到,几乎可以说同境界中无人可比。
李希然虽然是从头练起,但她有金丹境的法力作为根基,梁言因材施教,化繁为简,以自己对剑道的理解,为她重新撰写了一部入门口诀,再用神念的方式将口诀直接送到了对方的脑海中。
“多谢师尊传法!”
李希然得了功法,脸色兴奋,忍不住叫道:“徒儿现在就去找商会的人,寻一柄趁手的飞剑,争取早日迈入‘剑胚期’,这样才不会堕了师尊的威名。”
“不用了。”
梁言忽然摆了摆手,从蒲团上走了下来。
“你奉了拜师茶,为师也没送你什么见面礼,这便去为你讨一柄上好的飞剑,你且在这里等候便是。”
话音刚落,他就单手掐了个法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出了碧海宫的大殿,往无双城的“风曦云影阁”去了........
风曦云影阁位于凌云殿之后,整个无双城山脉的最高处,乃是无双城城主令狐柏的修炼洞府。
这座阁楼悬浮在天光云影之间,普通人的神识根本看不到全貌,只能瞧见一条长长的阶梯从云层中垂落,径直落到凌云殿的后院之中。
梁言此时已经来到山顶,收了遁光,就落在大殿之外。
殿门口依旧挂着上次见到的对联,正是:“冲斗牛射天狼气贯长虹!”和“平青云倒乾坤法荡诸天!”
落款处的“令狐柏”三字,如今看来格外刺眼。
梁言刚刚站定,就有一个黄袍童子快步迎了上来,向他拱手作揖道:
“晚辈石玉,拜见梁宫主!令狐城主早知你会来,特意命我在此等候。”
梁言微微点头,对此没有任何意外。
令狐柏的这一局棋,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棋子,他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了。
还有那黄衣老僧,绝对也是圣人之境,这两个动一动手就能翻天覆地的人物,为何会串通在一起,难道还有什么是连他们也要忌惮的?
最关键的是,这些圣人之间的算计,为何要把自己这样一个当时还是金丹境的修士卷入其中?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凑巧救了黄衣老僧吗?
梁言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令狐柏的口中得到答案,但这一趟,他必须来,正如狐柏也同样知道,自己一定会来。
“有劳阁下带路了。”梁言微微一笑。
“宫主这边请。”
黄袍童子行了一礼,带着梁言穿过凌云殿,到了后院,就见到那一条长长的阶梯,从云层中垂落而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用口一吹,化为一根翠绿的竹杖,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用这个上天梯,就能见到城主了。”
说罢,童子便从后院中退了出去。
梁言手执竹杖,也不迟疑,沿着阶梯拾阶而上,顿时就有一股庞大的天地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幸好手中竹杖为其撑开了一层结界,将这些天地之力隔绝在外,否则以他目前的修为,只怕也要身受重伤!
“无双城城主,果然不是那么好见的,他这是在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梁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对于令狐柏的性格,他算是摸到了一些,此人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不过想想也是,若非自己卷入此中是非,只怕寻常修士在无双城中修炼百年,也难以得见圣人一面!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圣人讲道
梁言凭一根竹杖,登了天梯,上了风曦云影阁。
阁楼之中居然有山川湖泊,星河斗转,四周云霞缭绕,远处还有瑶池美玉,一眼望去,仿佛千里烟波,如梦似幻。
瑶池边上,立着一个人影。
此人背对着梁言,穿一套干净的儒袍,虽然衣着打扮极为随意,但整座阁楼的山光水色似乎都聚焦在此人周围,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
“碧海宫宫主梁言,见过令狐城主!”
梁言远远的施了一礼,口中恭声道。
“不必多礼。”
令狐柏头也不回,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透过云雾传来,似远还近,居然有一种不真切的朦胧感。
两人各自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梁言率先开口道:“多谢前辈赠我一场机缘!梁某能够成就通玄,都靠前辈鼎力相助。”
“用不着谢我。”
令狐柏忽然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我只不过是送了你一场机缘,能否成就通玄,可不在我的算计之中。倘若你的肉身能够经得住八大掌门的抢夺,自然可以修为大进,但若你经受不住,死了以后我也一样可以从你体内取出轮回印。所以无论你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脸色平静,心中丝毫不感到意外。
或者说,这就是令狐柏的为人,他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但也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此人所奉行的最大原则,就是等价交换。
他可以给你各种机缘好处,但同时也会有相应的风险,双方只不过是各取所需,如果梁言当时没有炼化天机匣,肉身被八大掌门当做战场打成碎片,那现在就会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和这种人打交道,得时刻多留个心眼!
不过梁言现在还是有些庆幸的,因为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令狐柏虽然能看透自己体内的绝天道基和九转金丹,但并不知道天机珠的存在!
自己之所以能抗住八大掌门的争夺,一是因为天机珠的力量洗炼了肉身,二是因为当时八大掌门被沈凌天重伤之下,还在彼此内斗。
否则以他当时的修为,十有八九会爆体而亡。
令狐柏既然说出刚才那番话来,就证明了他并不知道梁言体内的天机珠,也不知道天机珠和天机匣的关系。
“源初秘宝...........看来不简单,居然连圣人都瞒了过去!”
想到天机珠的妙用,梁言心中火热,居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开口询问令狐柏,究竟什么是源初秘宝。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梁言心中暗笑一声,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你也不用想太多,经此一事之后,你已经是我碧海宫的宫主,今后在无双域没人敢动你!”
令狐柏说着转过身来,目视梁言道:“倘若有哪些不开眼的门派、世家敢在背后耍阴招,我准你动用无双城的力量,断其根基,灭他道统,让这些势力永远消失!”
这一番话声音虽轻,但气势却足,即便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从他口中说出,也有一股霸道绝伦的威势席卷而来。
梁言心中一凛,暗道了声“不愧是儒门霸道一脉的圣人!”。
他知道对方之所以这么说,是给自己喂一颗定心丸,即便自己吸了八大宗门的气运,但只要有他令狐柏在一日,这些宗门就不敢拿自己如何。
“多谢城主!”
梁言躬身行了一礼,抬起头来,却见对方的身后,瑶池岸边,居然悬浮着一个鸟笼。
再看那鸟笼之中,小小的方寸世界,却有万里火山,千仞寒霜,时而熔岩爆发,时而天寒地冻,时而罡风呼啸,时而毒气弥漫。
完全就是一副炼狱景象!
而就在如此炼狱之中,居然还有一个蓝衣小人,此刻被绑在一根烧得通红的铜柱上,双目微闭,看上去已经昏迷多时。
“林月缺!”
虽然已经缩小了无数倍,但梁言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笼中之人。
“哼,此人串通蛊王山,背叛无双城,犯了我的大忌。若不是念在他以往有些功劳的份上,早就被我打得形神俱灭!”
令狐柏冷哼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须得罚他在我这鸟笼之中,受五百年的刑罚,之后再将他肉身打灭,只放魂魄重入轮回。”
“轮回.........”
梁言听了令狐柏的一番话,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忍不住问道:“令狐城主,这世间真有轮回吗?所谓的阴曹地府究竟是什么地方?”
“当然有轮回。”令狐柏十分肯定地说道:“其实轮回也是天道法则之一,只要一日没有登仙,即便是我等圣人,也要受那轮回法则的约束。至于阴曹地府,涉及到一界本源,不是现在的你可以了解的。”
“那我等死后,魂魄真的还能重生吗?”梁言又问道。
“魂魄只要入了地府,进了轮回,自然就可以重生。”
令狐柏淡淡道:“只不过人死之后,这一世的气运就会从自己体内消散,重新回归于天地之间,这也算是对天道的一种反哺。即便是有大神通、大手段的修士,重生之后也只能保留一丁点资质,只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而已。”
“至于转世之后,能否修炼得回来,完全就是未知之数了。若是第二世没有修成正果,等到了第三世,那一点真灵就已经完全消散,和轮回道中的芸芸众生也没有什么两样,就连转世之后究竟是人还是畜生都说不准了。”
“轮回之道原来是这样的,梁某受教了!”
梁言微微点头,随即又叹道:“凡人死于刀兵之祸,还能入那轮回,可是我等修真之人,但凡到了金丹境以上,斗法之时都能把对手的元神打散,等那一点真灵永远消失,天地之间就再无此人了!”
令狐柏观其面色,知道梁言初听轮回之道,道心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当即哈哈一笑,朗声道:
“糊涂!修行之道,便是破除万难,一路向前。别人要杀我,我便先杀他!此生若不能登临极境,还等来世做那猪狗之流?”
令狐柏的这一番话振聋发聩,梁言如被当头棒喝,道心上的那一丝裂痕也消弭于无形。
“圣人讲道,果非寻常!”
梁言脸色恭敬,由衷地向令狐柏躬身行了一礼。
“你今日前来,不是问这些的吧?”
此时令狐柏微微一笑,又道:“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疑惑,也知道你会来这里找我,但我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可以想好了再问。”
“这.........”
梁言眉头微皱,在心中暗暗思忖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好吧,晚辈的第一个问题是:令狐城主和那位前辈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不直接把轮回印交到你的手里,而是通过我来转送?”
他所说的“前辈”,自然指的是九曲黄河塔下被镇压的黄衣老僧了。
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四周风云忽的顿住,令狐柏虽然还站在原地,却又好像和自己隔了千山万水,中间烟霞袅袅,连面容都有些看不清了。
但梁言有一种感觉,似乎对方的脸色有些阴沉。
这种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忽听令狐柏打破沉默,声音从那袅袅云霞的后方传来:“如果是别人问我这个问题,早就被我一掌打杀了,唯独你是个例外。”
“你认识的那个僧人,与我乃是同盟关系,至于他为何要让你来送这个轮回印...........原因只有一个,便是你的活死人之躯!”
“活死人?”
梁言微微一愣,有些没明白过来,下意识问道:“这和轮回印有什么关系?”
令狐柏笑道:“活死人跳出轮回,本身可以作为轮回印的容器。但最关键的还是,身为活死人,没有人可以推测到和你有关的一切!”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黄衣老僧和令狐柏所图谋的东西,或许不仅仅只是一个蛊王山,而且这两位圣人似乎还有别的忌惮,只能暗中行事,并不敢明目张胆。
他虽然修道时间不长,但在外闯荡的时间却不短,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了解的越多越好,如果知道的事情超出自己修为境界太多,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引来杀生之祸。
梁言心念电转之间,明白这件事情问到此处,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往下深究,就算令狐柏肯说,自己也未必敢听。
他沉默片刻,也不去打听黄衣老僧的来历,把剩下两个提问的机会放在了与自身相关的事情上。
“第二个问题:《鱼龙舞》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要传授给我?”
“《鱼龙舞》乃是碧海宫的第一任宫主温岚飞所创,当年他历经三灾九难,最终破劫成圣,成为了当时无双城的城主。尔后因为某些原因,温岚飞离开了南极仙洲,但这一部《鱼龙舞》却是传了下来..........”
令狐柏淡淡道:“至于为何传授给你.........因为我想让你给我做饵,试探碧海宫中有无叛徒,而且上一任碧海宫的宫主曾经与我有过约定,万一他身死道消,我可代他传道。”
听了他的话,梁言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功法如此精深奥妙,原来是圣人所创,能够直指大道!”
“呵呵,想要成圣,可不是靠一部功法就能做到的。”
令狐柏淡淡一笑道:“要知道人族功法万千,百家争鸣,这些顶尖大派都不会觉得自家传承的功法弱,但成圣者又有几人?”
梁言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放眼整个南极仙洲,茫茫疆土,浩瀚无边,但能成圣的修士才不过二十几人而已。
成圣之前有三灾九难,所有人都是如履薄冰,没人敢说自己就一定能挺得过去。
梁言稍稍思忖了一会,又问出了自己的第三个问题,同时也是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令狐前辈,我在修炼《鱼龙舞》第一层的时候,体内经脉中生出了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这股灵力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令狐前辈可知道这是为何?”
《鱼龙舞》精深奥妙,即便是以梁言的资质和根基,也有些一知半解。想了半天,他还是把第三次提问的机会用在了这里。
令狐柏虽然不是主修剑道,但他身为儒门圣人,眼光见识肯定要比自己强出太多,或许会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也说不定。
果然,令狐柏在听到他的问题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淡淡道:“你身为剑修,历尽千辛万苦才修成剑丸,可知道接下来的剑修之路又是什么光景?”
“这.........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解惑!”梁言拱手道。
“呵呵!”
令狐柏轻轻一笑,右手向前一拨,周围云雾尽皆散去,只听他的声音朗朗传来:
“天下剑修共有三种,下品者炼器,中品者修身,上品者合道!剑修的前面三个境界:剑胚期,剑罡期,剑丸期,统统都是炼器,在高手眼中只属于小道。而从第四个境界开始,才是修炼自身的阶段!”
梁言听得心神一动,急忙问道:“那剑修的第四个境界是什么?”
“便是‘剑婴境’了!”
“剑婴?”
“不错,取所炼剑丸之灵,采天地五行之精,合自身剑道之修为,融先天造化之气,凝而为婴,是为‘剑婴’!”令狐柏缓缓说道。
“如此说来.........难道我体内的那一点灵力,竟然与‘剑婴’有关?”
“正是如此!”
令狐柏笑道:“你体内的那一点灵力,是因为修炼了《鱼龙舞》功法,提取自身剑道修为演化而来,也就是‘剑婴’的雏形!”
“因为你的剑道根基极为深厚,故而凝炼剑婴雏形的过程十分顺利,仅仅五年就已经将《鱼龙舞》的第一层功法修炼完成,但若想修炼后面的功法,甚至‘剑婴’大成,我刚才所说的四个条件缺一不可!”
令狐柏的一席话,令梁言茅塞顿开。
“怪不得我第一层功法大成之后,再往后面修炼就十分困难了,原来是因为这些东西并没有写在《鱼龙舞》中!”梁言心中恍然道。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后续(本卷完)
“剑丸之灵,五行之精,剑道修为,先天造化之气..........”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向令狐柏拱手问道:“城主,这前面三种都还好理解,但这最后一种,先天造化之气,又指的是什么?”
“先天造化之气,非是由修士修炼或炼化而得,而是这一界本源存在之气,如今已知的共有七种,分别是:混元仙炁,鸿蒙紫气,玄黄仙气,轮回冥气,山河圣气,天外魔气,还有太初瑞气。”
“这七种造化之气,是这一界天道循环的一部分,踪迹捉摸不透,你要修成剑婴,只需得到这七种造化之气的任何一种,数量也不用太多,只要一丝即可。”
梁言听了令狐柏的话,心中微微一动,暗自忖道:“那混元仙炁我还真的见过,只不过都被我用来凝结九转金丹了,至于其余六种造化之气,我是听都没听过了。”
“没想到修炼‘剑婴’居然如此艰难,先天造化之气.........这却是从何处去寻?令狐城主,难道就没有其它可以替代的东西了吗?”梁言带着几分期盼地问道。
“也不是没有。”
令狐柏淡淡道:“据我所知,如果实在找不到先天造化之气,也有剑修用道玄紫气、纯阳真气、七情魔气等等后天之气来突破‘剑婴境’的例子,但这样凝结出来的‘剑婴’并不纯粹,之后再想在剑道上有所突破,可就难上加难了。”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叹道:“果然剑修一道至难至艰,到了我如今的境界,再想往后面突破,除非有大机缘,否则就是难如登天了。”
令狐柏瞧他神色,知其所想,此时轻轻一笑,又接着道:“你也不要灰心,本座给你指条明路,混元、鸿蒙、玄黄、轮回、太初、天外魔气这六种先天造化之气,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唯有山河圣气偶尔现世,被有缘之人所得。”
“哦?”
梁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这七种先天造化之气,还有一种是偶尔能见到的?
只听令狐柏又接着道:“山河圣气虽然偶尔现世,但大部分都不精纯,好在你修炼‘剑婴’也用不了多少,只需从一份山河圣气中提炼出一丝,那也够用了。”
“无双城中没有吗?”梁言问道。
“没有。”
令狐柏摇了摇头道:“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是我无双城的宝库中也没有,不过你可以从别的途径想想办法。”
“别的途径?”梁言不解其意,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令狐柏看了看他,忽的神秘一笑,开口道:“你不是收了个好徒弟吗?南极仙洲之中有各大商会,实力背景都不差,尤其是像闻香商会这种古老商会,底蕴深厚,交友广泛,说不定他们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呢?”
梁言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忽的咯噔一下,隐隐有种被绕进去的感觉。
“看来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令狐柏面带微笑,伸手拨弄了一下鸟笼,接着大袖一挥,将其送入了瑶池池底。
梁言看着池底的林月缺,瞳孔微微一缩,片刻后一拱手,又接着问道:“城主,‘剑婴境’之后,又是什么境界?”
“下一个境界乃是‘剑心境’。”
令狐柏背过身去,淡淡的声音传来,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后面的境界离你太远了,说多了反而会影响你的道心。与其过问这些,不如考虑考虑怎么凝结剑婴.........”
令狐柏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到的功法,可以同时驾驭多柄本命飞剑,但你别沾沾自喜。这种手段,现阶段斗法可能会比同阶修士强上不少,可是真正到了剑心境的时候,同时操控多柄飞剑反而会成为你的隐患,到时候心智混乱,走火入魔,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走火入魔!”
梁言听得心中微微一惊,看着令狐柏的背影,还想要再仔细追问,却见对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行了,三个问题早就问完,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回去以后,好好当你的碧海宫宫主,莫要给我丢脸。”
听到令狐柏如此说,梁言也没有办法。
对方是显圣境的修为,一城之主的身份,他才通玄境而已,哪里敢造次,只能拱了拱手道:“今日多谢城主传道解惑,梁某告退!”
说罢,梁言就转身出了风曦云影阁,拿着来时的那根竹杖,下了云梯,出了凌云殿。
殿外的黄袍童子石玉早就等候多时,看见梁言出来,立刻笑嘻嘻的迎了上去。
“前辈真个福缘深厚啊!不但坐上了一宫之主的位置,还有幸能聆听圣人讲道!要知道咱们无双城十几位化劫境的老祖,除了伍慈前辈和碧海宫的老宫主以外,就没几人能面见令狐城主。”
面对石玉的恭维,梁言只是微微一笑,把竹杖交还给了他。
“圣人解惑,梁某的确茅塞顿开,今日便要回去闭关,有缘再会了!”
话音刚落,梁言便抬手掐了个法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边的尽头.........
就在梁言离开风曦云影阁的同一时间,无双域的某个边界处。
一片蔚蓝色的汪洋大海,海上波涛汹涌,一股股狂暴的煞气在海面上纵横驰骋,看上去十分危险。
熟悉此处的人都知道,这里乃是“玄冥海”,海中有狂暴的罡风煞气,即便是金丹境的修士横渡此海,都会危险重重。
所以从这里出海的修士,至少都是通玄境以上的境界。
然而此时此刻,海岸边却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修为居然只有金丹后期。
此人中等个子,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身上穿一套黄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锦袍带,看上去既有高雅华贵之气,又不会显得过于浮夸。
如果梁言在这里的话,必能认出,此人便是和自己一同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之后又被分配到云锦宫的皇甫奇!
以往在无双城遇到此人,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身上有一股豪爽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与其亲近。
但此时此刻,皇甫奇却是脸色平静,隐隐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背负双手,目光眺向远方。
浩瀚无垠的大海上,有一艘高大的楼船正破浪而来。
那楼船长有百丈,高有三层,船身金光遍染、雕梁画栋,船头位置有一个纯金色的龙头向外探出,龙眼圆瞪,威势十足!
最奇特的是,船行海面,四周竟有金雷兜转,往来的罡风煞气但凡被这些金雷劈中,立刻烟消云散,连半点痕迹也不留下。
再看那船上,几十个身穿金甲,手持长矛、方戟等各种长兵的修士,正笔直地立在甲板各处,看上去就像是在站岗一般,每个人的修为,居然都有金丹境!
皇甫奇似乎对这金船的到来毫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等候在岸边。
须臾片刻,那金船就靠近了海岸,一条金桥从甲板上落下,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当先一人身姿挺拔,豹头环眼,身穿五龙翻天甲,头戴紫金烈阳冠,背后背着一杆火云枪,看上去威势十足。
后面跟着的那人身穿大红官服,面孔方正,三绺髭髯飘飘,虽不如前面那人威武,却也别有一番气度。
这两人都有通玄境以上的修为,尤其那披甲武将,赫然已经是通玄巅峰,但他们下船之后,居然各自躬身,向那皇甫奇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参见殿下!”
“免礼。”
皇甫奇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殿下此行是否顺利?”披甲武将率先开口问道。
“事情颇有些波折,幸好有贵人相助,最终还是得偿所愿。”
皇甫奇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透明的玉匣,匣中装着一条黑色的蠕虫。
这蠕虫身上长了八只触手,背后一对肉翅,虽然看上去受了伤,有些精神萎靡,但时不时地还会扑棱两下,显然还留有最后一口气。
披甲武将和红袍文官看到这条虫子之后,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居然是‘大罗天三王’之一的‘灵感王’,殿下真个福缘深厚,有了这条蛊虫,只怕那功法也快要大成了吧?”
皇甫奇笑了笑,脸上神色不置可否,接着又道:“这次无双城一行,所见所闻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令狐柏此人心机深沉,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当年他与父皇面谈,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
听到这里,披甲武将和红袍文官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不错!当年令狐柏和陛下在轩辕殿中会面,没有旁人在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自那以后,陛下就开始深居简出,把轩辕城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二殿下,如今满朝文武,有大半都是二殿下的心腹。”
说话的是那红袍文官,看上去有些忿忿不平。
皇甫奇双眼微眯,淡淡道:“二哥这些年虽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那只是表面上的风光而已,且不说大哥、三哥、六妹,就是朝中这些大臣,又有几个是真心服他的?须知父皇圣心难测,说不定就哪天削了他的权,到时候只怕他连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披甲武将听后,点了点头道:“殿下所言不错,无论是修炼资质,还是心智谋略,二殿下都远不及你。我听说他大权在握之后,又招了几个散修仙子入宫享受,只怕这会还在温柔乡中流连忘返呢。”
“殿下。”一旁的红袍文官忽然道:“‘灵感王’可是七品蛊虫,您这次收获不小,回去之后可以使用那一次进入禁地的机会,尝试闭关突破瓶颈了。”
“哈哈哈,倘若这次突破成功,殿下就会是最年轻的通玄境皇子了,到时候就连陛下也会对您刮目相看的!”披甲武将哈哈笑道。
面对两人的恭维,皇甫奇只是淡淡一笑,想了想又道:“其实此次无双域之行,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得到‘灵感王’,而是结识了一个人。”
“哦?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殿下青眼有加?”披甲武将和红袍官员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嘛........”皇甫奇嘿嘿一笑道:“现在已经是无双城碧海宫的宫主了。”
“碧海宫之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那披甲武将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皇甫奇摆了摆手道:“此间事了,我们回去吧。”
“是!”
听见皇甫奇发话,两人也不好再多问,全都跟在他的身后,转身上了金船,金雷破空,载着众人呼啸而去............
...............
就在皇甫奇离去的同时,无双域中的某条山脉之中,一老一少两个儒生正在徒步赶路。
老的那人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额下一缕寸长胡须,正是“假痴不癫”沈三痴。
至于年轻那人,自然便是计来了。
“老头子,我们有必要这么赶吗?”计来跟在沈三痴的身后,似乎有些抱怨。
“踪迹已现,我们得速速离开此地。”沈三痴头也不回,只是在前赶路。
“这山脉之中,怎么会有传送法阵?”计来看了一眼周围的群山,有些狐疑的问道。
“哼,你这小子!”沈三痴翻了翻鼻孔道:“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未谋成事,先谋退路’的道理吗?不用啰嗦,跟着我便是!”
“哦。”
计来悻悻地闭上了嘴巴,但只安静了一会,就又开口问道:“老头子,无双城选拔考核的时候,你让我把竹鸟送给那个囚犯,是有什么用意吗?”
“..............”
这一次,沈三痴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重重山峦,似乎看见了远处那座巍峨的无双城。
“令狐柏下的一手好棋啊..............沈三痴啊沈三痴,枉你卜算了一辈子,今日方知,天机莫测,哈哈哈!果然是天机莫测.........”
ps:本卷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下一卷《轩辕斗宝》,精彩继续!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五十年后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无双城风景独好,转眼间便是五十载春秋。
自从五十年前,梁言执掌碧海宫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铲除林月缺的故部旧党。
但凡有确凿证据,证明当年参与了无双域动乱的修士,都被他送往了修罗宫。
而那些没有参与动乱,但曾经是林月缺心腹的修士,也被革除了碧海宫的职位,在无双城中彻底被边缘化了。
肃清内部之后,梁言又开始广纳贤才,在宁霞的帮助下,逐渐扩充碧海宫的人手,不仅是世家、宗门,就连无双域的一些散修,也被他招揽了进来。
历经三任宫主,多灾多难的碧海宫,终于开始走上了复兴之路。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五十年中,原本就卡在金丹巅峰数十年的苍月明,居然在一处秘境中得了机缘,顺利突破到了通玄初期。
他突破到通玄境之后,立刻就奏请了云锦宫的宫主,将自己转到了碧海宫来。云锦宫的公冶宏对这件事情也是欣然应允,丝毫没有为难的意思,甚至还让他代自己向梁宫主问好。
还有司徒家族的司徒狂生,他在得知梁言当上了碧海宫的宫主之后,没过几年就带了礼物前来拜贺,同时也要求加入碧海宫。
他如今已成就通玄真君,不再需要像金丹境的修士那样参加选拔考核,只要城中有人引荐,自身又过得了问心镜那关,自然就可以加入无双城。
梁言对他们的到来也十分欢迎,这两个剑修的实力都不弱,尤其是司徒狂生,几乎可以匹敌通玄中期的修士。
而且他们与自己的关系十分亲密,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心腹之一。
碧海宫欣欣向荣,梁言身为一宫之主,威望也在逐渐提高,纵然当初有些修士暗暗质疑令狐柏的选择,到了现在也大都心悦诚服了。
..........
五十年的时间,放在世俗国度,或许已经朝代更迭,江山易主,但在这无双城中,却只是岁月的一条尾巴。
这一天,碧海宫,静尘筑外。
两个身穿大红袍的男子腾云驾雾而来,落在了院子的外面,脸上表情恭恭敬敬,看上去十分小心的模样。
这两人和静尘筑外的几个守卫打过招呼之后,就匆匆进入了宅院,一路上轻车熟路地绕过了几个偏殿,顺着一条石板小路,直往后院而来。
还未靠近后院,就看见半空之中,一条青虹纵横驰骋。
再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青虹之中乃是一柄飞剑,周围剑气咆哮,凝聚成罡,化作一条十余丈的长虹,仿佛一条青螭,看上去威力十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其中一人道:“这才数月不见,小姐的剑道修为又有精进,看来还真是一个练剑的种子!”
另外一人点了点头道:“也不知教她的那人是谁,我只听说是新晋的碧海宫宫主,却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嘘!”
之前那人急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道:“这里可是无双城,谨言慎行!”
“明白!明白!”
另一人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议论,向前走入院中,只见里面十分宽阔,中间有一座假山,假山顶上还立着一个妙龄少女。
这少女身穿龙虎道服,脸颊略有些圆润,眉心处点有一抹嫣红,此时正一手倒背,一手掐诀,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阁楼,看上去十分专注。
进来的两人面带疑惑,也同时把目光看向了对面。
只见那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顶上是青黄相间的琉璃屋檐,共有八个檐角,其中一个檐角上放了个白玉托盘,盘子里面盛着一个鲜红的蟠桃。
此时此刻,半空中那条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青螭,正在盘旋不断,怒吼连连,似乎想要吞下屋檐上的那个蟠桃。
但是每当它靠近的时候,阁楼的门缝之中就会射出一点晶莹剔透的流光,有时候打在青螭的尾部,有时候打在它的头顶,有时候又打在它的腹部。
说来也是奇怪,从阁楼中射出的流光根本没有半点气势,而青螭威势十足,周身剑气咆哮,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能把此地斩为废墟,可偏偏就奈何不得那小小的流光。
只要被那流光打中一下,青螭立刻倒飞而回,晃头晃脑,似乎被打晕了一般,好半天都不能振作起来。
等它重振旗鼓,再次扑上半空的时候,阁楼中又会有一点流光射出。
无论青螭如何闪避,最终都会被射出的流光打中,有时候看着明明可以避开,却好像是青螭主动撞上去一般,最后依旧弄个灰头土脸。
进来的两人看到这幅景象,也不敢出声打搅,只是负手站在原地,默默等候起来。
时间一久,这两人才逐渐看清,那从阁楼中射出的晶莹流光,并不是什么神兵法宝,也不是什么神通法术。
仅仅只是一滴茶水!
看清楚这点之后,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修为也不算低,都是金丹初期的境界,平时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奇人奇事,但眼前这景象,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一滴茶水,就能打散半空中由剑气组成的青螭?那阁楼之中,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人不修剑道,对眼前此事也无法理解,只能静静地站在院角等候。
如此又过去了半柱香的功夫,道袍少女神情专注,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气馁,只可惜那青螭始终无法突破水滴的封锁,咬到屋檐上的蟠桃。
就在此时,阁楼之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淡淡道:
“罢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是!”
假山上的少女应了一声,抬手法诀一掐,那青螭在半空中一个兜转,所有剑气尽数消散,化为一柄三尺长的青锋,“刷!”的一声落入了少女背后的剑鞘之中。
收好飞剑之后,道袍少女从假山上跳下,正好落在了刚刚进来的两人面前。
“见过小姐!”
两人同时拱手行礼道。
“免礼。”
少女没有半点架子,摆了摆手,开口问道:“可是之前发布的任务有什么进展了?”
“不错,商会中已经得到了探报,说那件东西.........”红袍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直接用传音之术告诉了少女。
半晌之后,道袍少女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多谢两位客卿跑这一趟,劳烦回去转告三长老,就说希然暂时还不会回去。”
“这..........”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似乎有些为难之色,不过片刻之后,还是同时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请小姐保重自身。”
说完这话,两人也不在院中逗留,慢慢向后退了出去。
道袍少女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之后,才转身回头,向前几步,推开了阁楼的大门。
随着木门“支呀”一声被推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蒲团,一张茶几。
蒲团上面坐了一个灰衣男子,茶几上面摆着一个茶壶和茶杯。
男子正闭目养神,端坐不动,看上去还未饮茶,但那茶杯中却似乎少了一点茶水。
“师尊!”
道袍女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听到声音,灰衣男子悠悠然睁开了双眼,目光朝她一扫,开口笑道:“不错,这段时间你又精进了不少!只不过,剑招虽然用得巧妙,剑意却还是领悟不足,终究无法发挥出十分的威力。”
道袍女子脸色肃然,拱手问道:“请师尊赐教!”
“为师的《大雅十三剑》乃是根据音律大道推演而来。须知天下三千大道,各有各的道韵,剑虽无声,却可演化音符。《大雅十三剑》单独一招一式拿出来,都不算强,强的是招式的变化衔接,组合在一起,方可体现出音律变化之妙,发挥出剑法的真正威力!”
“原来如此!”
道袍女子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刚才师尊只凭一滴茶水,就破了希然的剑法,那些水滴虽然没有什么威力,但都是打在我招式转换的生涩之处。《大雅十三剑》是音律之剑,如果节奏被人破去,就等于千军万马没了约束,只是一些游勇散兵,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不错!”
灰衣男子似乎对她的这番理解十分满意,此刻面带微笑,点头道:
“《大雅十三剑》讲究招式的衔接、转换,如果节奏被对手破去,这套剑法就只剩其形,而无其意了;但反过来,倘若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可让对手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在剑下俯首称臣!”
道服女子听后,在原地又思忖了一会,最后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弟子明白了!”
这两人,一个传道,一个听讲。
传道的那人便是碧海宫的当今宫主,梁言!
听讲的那人,却是他的第二个徒弟,闻香商会的李希然!
且说梁言执掌碧海宫之后,一边和宁霞共同治理宫中事务,一边也在抓紧自身的修炼。
这五十年的时间,他已经把突破后的修为彻底稳固了下来。
身为碧海宫的宫主,无双城的资源供给当然是取之不竭,享受着碧海宫山脉中灵力最浓郁的洞府,修炼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如今的梁言,非但稳固了突破后的修为境界,距离通玄后期的瓶颈,也不算太远了。
而且除了自身修为的增长,这五十年的时间,他还把《鱼龙舞》的第二层修炼到了大圆满,体内的第二个“自己”再非初始那一点灵力,如今已是长江大河,达到了“扶摇化龙”的层次!
只不过这些灵力虽多,依旧不能凝聚成真正的“剑婴”,想要突破瓶颈,达到《鱼龙舞》的第三个层次,令狐柏所说的四个条件缺一不可。
首先是自身的剑道修为,这个已经被他演化为体内的第二个“自己”,不必再多说了。
其次是提取剑丸之灵,蜉蝣剑丸成型之后,已经有了自己的灵识,梁言身为它的剑主,自然也可以将这些灵识提取出一部分,用来修炼自己的剑婴。
这个过程虽然漫长,但梁言耗时十年,最终还是达成所愿。
第三个条件便是五行之精,须得用已经通灵的五行神物,提取其中精华,融入自己体内的“剑婴雏形”之中。
通灵的五行神物极为难得,单独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一域修士抢破头,更别说要集齐五件了。
所幸梁言身家不菲,又有闻香商会这种顶级商会相助,在李希然的全力帮衬下,终于在过去的五十年时间里,陆陆续续集齐了五行神物。
不过李希然的面子就是再大,闻香商会也不可能白送给他,为了得到这五行神物,梁言也耗费了自己几乎一半的身家!
如今他的身上,只有两千万灵石。
不过梁言一心向道,与修炼“剑婴”比起来,这个花费在他眼中依旧是值得的。
凝练“剑婴”的四个条件,梁言已经达成了其中三个,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也就是先天造化之气。
按照令狐柏所说,先天造化之气共有七种,分别是:混元仙炁,鸿蒙紫气,玄黄仙气,轮回冥气,山河圣气,天外魔气,还有太初瑞气。
这些造化之气大都踪迹难寻,只有山河圣气偶尔现世,虽然纯度一般不高,但修炼剑婴所需的量也不多,只要能够提取出一丝即可。
梁言把这件事情叮嘱给李希然,希望她通过闻香商会的关系为自己寻找“山河圣气”,可惜五十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直到今天,闻香商会的两个客卿匆匆赶来禀告,李希然在阁楼中听完梁言的指点,接着开口道:“师尊,您要找的东西,现在已经有了线索!”
“哦?”
梁言眉头一挑,立刻来了兴致。
他寻找山河圣气已经有五十年之久,几乎都有些心灰意冷了,没想到今天会得到消息。
“说下去。”
“师尊.........您可听说过‘文台斗宝大会’?”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莽荡山
“文台斗宝大会?”梁言皱了皱眉,眼神疑惑道:“这是什么盛会,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希然微微一笑道:“‘文台斗宝大会’乃是商会之间的比拼,师尊并非商会中人,自然不怎么了解。”
“哦?”
梁言笑了笑道:“那你就给为师仔细讲讲,这盛会究竟是什么来头?”
“回禀师尊,‘文台斗宝大会’每五百年举办一次,只要是南极仙洲的商会组织都能参与。大会举办期间,商会通过展示自己所珍藏的宝物,来展现商会的底蕴和实力。”
李希然语速不快,娓娓道来:
“参与大会的,还有炼器、炼丹等各个领域的宗师,由他们来评定宝物的珍贵程度,再通过斗宝来决定各大商会之后五百年的排名。”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头道:“商会是修士之间做生意的组织,最看重的就是一个名气和声誉,如果能在斗宝大会上提升商会的排名,就能大大提高商会的名气,以后的生意就会源源不断,对于南极仙洲的各大商会来说,的确是一件大事!”
他是心思通透之人,说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我要的山河圣气,极有可能在这斗宝大会上出现?”
“不错!”李希然点了点头道:“据我们商会的人探报,这一届的斗宝大会上,似乎有一瓶山河圣气,只不过具体掌握在谁的手里,还有待继续追查。”
梁言听后,默然不语,在蒲团上暗暗忖道:
“南极仙洲的各大商会能力不小,会中成员走南闯北,往来各域,手中的确掌握了不少奇珍异宝。有些商会的综合实力,恐怕已经直逼七山十二城,单论手中掌握的稀缺珍宝,有可能还在无双城之上,说他们手里有山河圣气,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梁言看了一眼李希然,又开口问道:“倘若大会上真有山河圣气出现,我们是否有机会得到?”
“这.........”
李希然在原地思忖了一会,方才开口答道:“虽然斗宝大会的举办过程中,也有不少交流会同时举行,但像山河圣气这种宝物,一般只是用来斗宝,并不会拿来交易..........”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据说以前的斗宝大会中,就出现过某个大能修士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珍宝,与那件宝物所属的商会协议,最后答应加入商会服务百年,换得了一个交易宝物的机会。”
“加入商会服务百年,才换得一个交易的机会?!”
梁言眼角一跳,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得到的,不过既然有人开了先河,说明这事情还是可以协商的,只看要付出何种代价.........”
他在蒲团上沉吟了一会,忽的开口问道:“这一次的斗宝大会,将在哪里举行?”
“回禀师尊,这一届的斗宝大会,由各大商会的会长商议,最终决定在轩辕域举行。”李希然回答道。
“轩辕域,那里是轩辕城的地盘.........以前倒是有所耳闻,据说轩辕城的城主乃是法儒一脉?”梁言随口问道。
“不错,轩辕城城主乃是轩辕破天,此人以帝王自居,颁布的法令十分严苛,城中修士分为文武两派,其中文官治理山河,武将外出征战。轩辕破天穷兵黩武,连年征战,轩辕域版图宏大,但也因此与周围的白玉城、两仪城多有不合。”
李希然在闻香商会中地位不凡,因此见多识广,此刻娓娓道来,几句话就把轩辕城的现状说了个清楚。
梁言曾经听计来提起过儒家的三脉之分,其中法儒的规矩条例甚多,这轩辕破天以律法治天下,只怕对整个轩辕域的掌控,要比令狐柏对无双域的掌控严厉多了。
文台斗宝大会既然能在轩辕域举办,肯定也是得到了轩辕破天的默许,就不知道这位法儒圣人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梁言暗暗思忖了一会,又接着开口问道:“从无双城出发,去轩辕域怎么走?”
“无双域的北方边际处有一片玄冥海,出了玄冥海,就是莽荡山,再沿着莽荡山一路向北,途径大小七十二国,在凤来国之后,就是轩辕城的领土了。”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道:“这么麻烦?无双域之中,就没有去轩辕域的传送法阵?”
“没有!”
李希然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道:“轩辕破天穷兵黩武,和周围两城的关系都不太好,咱们无双城虽然因为地域的关系,和轩辕城并没有发生过直接冲突,但也谈不上友好,只是互不侵犯,所以也没有设立传送法阵。”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坐在蒲团上沉吟了一会,忽的起身,看着李希然笑道:“为师决定出一趟远门,你要不要和为师一同前去?”
李希然知他心意,当即一脸认真地点头道:“师尊去哪,希然就去哪!”
“好!”
梁言心中甚慰,暗道这个徒弟没有白收。
当年苍南山论道过后,他就帮李希然向无双城城主令狐柏讨要飞剑,对此令狐柏也没有拒绝,准许他在无双城的宝库中任选一柄飞剑。
后来梁言亲自带着李希然去宝库之中,选了一柄最适合她的青螭剑,之后的五十年中,更是细心教导,将《道剑经》中的基础口诀全部传授给了她。
李希然本来天资就不差,梁言如今更是剑道高手,见解独到。这师徒两人,一个愿学,一个肯教,短短三年的时间,李希然就完成了引剑入体,进入了‘剑胚期’。
在梁言的细心指导之下,李希然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温养剑胚,终于在十七年前迈入了剑罡境。
初始的剑罡足有百丈之长,李希然又花费了十七年的时间逐步打磨剑罡,终于凝练到如今的十余丈长短。
与此同时,李希然自身的修为,也在这五十年的时间里,由金丹中期成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可以说,在梁言手把手的教导之下,李希然已经实力大进,和五十年前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了。
梁言对她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反过来李希然对梁言也是尽心尽力。
她知道梁言修炼“剑婴”需要五行之精,就在闻香商会中发布任务,为他四处搜索相应的五行神物,期间花费灵石不说,还占用了商会的大量资源和人手。
这些开销,远远不是梁言那一半身家就能支付得起的,也就是李希然,商会中的长老都要卖她一个面子,换了别人,闻香商会的要价恐怕都要突破天际了。
梁言决定前往轩辕域,别的人一概不带,只带李希然。
一来是因为百年之期未到,自己还要用天机碑中残存的天道之力帮她破除命格。
二来是因为李希然身为闻香商会的人,而“文台斗宝大会”乃是商会之间的比斗,到时候如果遇到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也可以求助于她。
李希然见他肯带自己前去,心中也十分欢喜,道别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洞府,收拾准备去了。
梁言送走了李希然,也没有在自己的洞府待着,而是踩了一道遁光,直奔风曦云影阁而去。
他如今是碧海宫的一宫之主,所做所为不只代表自己,还要顾及无双城的大局。
所以在离开无双城之前,需要向令狐柏请示一下。
梁言落在凌云殿外,这次没有看到五十年前的黄袍道童石玉,只有一个青衣女修,见了他便盈盈一拜,口中恭敬道:“见过碧海宫宫主!”
“免礼。”梁言摆了摆手道:“我有事要见令狐城主,还请在前引路。”
“令狐城主如今正在闭关,闭关前说了谁也不见。”青衣女修淡淡道。
“这........”
梁言脸色犯难,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那青衣女修又接着开口道:“不过城主曾经留下过一封书信,言明若是梁宫主来见,就把这封书信交给你。”
“哦?”梁言眉头一挑,伸手接过了书信。
他刚把信封拆开,里面就有一道神念飞出,只听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若要远行,只管前去,不必与我汇报。城中一应资源,也可以随意调度。”
这个声音虽轻,但却充满了威严,正是无双城城主令狐柏!
“看来又被他算到了.........”
梁言收好信封,暗自摇了摇头。
这位无双城的城主手段着实有些诡异,即便他现在高居在风曦云影阁,下方的一切也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过好在此人行事还是有些原则和底线的,否则自己还真不敢留在无双城。
知道令狐柏的意思后,梁言也没有在凌云殿多待,回转了自己的碧海宫,又召见了宁霞、宋茹、苍月明、司徒狂生等人前来议事。
宁霞身为碧海宫副宫主,修为也是化劫境渡四难的境界,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梁言,已经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至于宋茹、苍月明、司徒狂生这三位真君,也都是梁言的心腹。
他苦心经营碧海宫五十年之久,对此处也有了一定的归属感,此番前去轩辕域,路途十分遥远,即便事情顺利,一来一回可能也要个七八年,有些事情当然要提前交代清楚,以防碧海宫发生动乱。
几人商讨了大半日,直到第二天天明,梁言把所有事情都布置妥当,宁霞、宋茹、苍月明和司徒狂生才各自领命,退出了静尘筑。
他们刚走不久,李希然就来了。
“师尊,弟子已经准备妥当,闻香商会送来一艘‘九龙破浪舟’,随时都可以出发。”
“好。”
梁言点了点头,手中法诀一掐,用一道灰色遁光卷了自己和李希然,往无双城城外飞去了...........
.........
无双域极北的边境处,有一片玄冥海,海上多罡风煞气,能通过此海的,要么就是修为到了通玄境以上,要么就是有渡海的法器、法宝。
出了玄冥海,就等于是离开了无双域,之后再一路往北,横渡此海,就到了莽荡山。
莽荡山是一个总称,指的是夹杂在轩辕域和无双域之间的十万大山。
这里穷山恶水,灵气匮乏,即便是轩辕城这种穷兵黩武的势力,也不屑于染指这块地方,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片荒地。
十万大山之中,有土生土长的山野黎民,因为祖宗训诫,从未离开过这里。
这些人按照不同的信仰又组成了大小七十二个国家,其中人口较多的有云岚国、灵犀国、女儿国、黑虎国、凤来国等等。
山中居民,大都只是凡人练气层次的武者,只有极少部分得了秘传法术、天资又高的人,才能修炼到聚元境,而这些人一般都是国之栋梁,领兵的大将。
除了这些小国以外,还有一些修炼有成的妖怪在此开辟山头,没了人族宗门的约束,倒也逍遥自在。
这一日,云岚国的上空,一团灰云疾驰而来。
云上站了一男一女,正是赶往轩辕域的梁言和李希然。
他们二人先是利用传送法阵到了无双域的边界,接着又乘坐闻香商会送来的“九龙破浪舟”横渡玄冥海,之后驾驭遁光一路向北,中间只偶尔停下来打坐恢复灵力,其他时间都用来赶路。
如今来到这云岚国的地界,只花了不到三年而已。
“师尊。”
李希然把一枚商会的竹简贴在额头,仔细查看了一番,开口道:“以我们的速度,过了这座山头,只要再往北边飞半年,应该就能走出莽荡山,抵达轩辕域了。”
“嗯。”
梁言背负双手,在灰云之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并不关心。
就在此时,李希然忽然在他身后轻咦了一声:
“师尊你看,那是什么?”
梁言本来正在心中推演剑术,被她这么一打岔,只能停止了冥想,睁开双目,顺着李希然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座山头之上黑云滚滚,一道黄气夹杂在其中,梁言瞧得分明,乃是一妖怪,身穿黄袄,脚蹬木屐,手中还提着一根锁链。
那锁链长有十余丈,上面有几百个铁钩,每个铁钩上都挂着一个活人,虽然都在痛苦哀嚎,却被黑云笼罩,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黄皮老妖
那妖怪使了妖术,周围黑云滚滚,普通修士的神识根本无法探入其中,故而李希然只能看到一片黑云,却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何景象。
只不过这等伎俩,自然瞒不过梁言的眼睛。
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已经看穿了这妖怪的跟脚,乃是一只黄鼠狼成精,修为在金丹后期。
而那些被他锁链钩中的人,大都只是练气期的武者,在南极仙洲这种地方,就只能算作凡人。
“一只妖怪罢了。”
面对李希然的好奇,梁言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大袖一拂,一道灰气从他袖口飞了出去。
那黄鼠狼精只有金丹境的修为,此前根本没有发现梁言,正自御空飞行,头顶却忽然有一团灰气从天而降,往自己藏身的黑云一搅,立刻烟消云散,露出了本尊。
黑云散去之后,李希然定睛一看,只见那妖怪手中铁链勾着数百个活人,每一个都在痛苦哀嚎,生不如死。
她是嫉恶如仇的性格,看到这一幕,把脸都气白了,忍不住高叫道:“好个贼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如此行事,真当我人族不管了吗?”
那妖精本来正在飞行,浑然不知道自己的护身黑云已被打散,直到听见高空有人叫喊,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周围的黑云早就消失不见,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中了。
他心中微微一惊,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片灰云高悬在半空,却看不清灰云之上究竟有什么人。
“是哪位道友路过此地?”
这妖怪也是机敏,看不见来人,并不立刻翻脸,一边客客气气的发问,一边把手藏在袖中,发出两道黄风。
这两道黄风踪迹模糊,从他袖中出来,就直接没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显然是提前埋伏的暗手,等会若是真的打起来,就可以出奇制胜。
梁言踩在灰云之上,目光轻轻一转,早就把这妖精的手段看在了眼里。
他也不说破,只对李希然道:“你跟我在碧海宫修炼了五十年,一直也没有什么机会练练手,这妖怪正好撞上门来,你且下去会他一会,用为师教你的手段。”
“是!”
李希然其实早就跃跃欲试了,只不过没有梁言的吩咐,一直不敢出手,这会得了他的首肯,立刻纵起遁光,从灰云上飞了下去。
那黄皮妖怪正死死盯着高空中的灰云,但见一个道服女子下来,亭亭玉立,明眸皓齿,不由得笑道:“哪里来的道姑,居然生得如此俊俏!你喊住本王,可是看上了某家,要与我回去做个压寨夫人?”
他是山野中的妖物成精,没见过什么世面,平时粗俗浪荡惯了,见李希然修为与自己相当,浑不害怕,反而出言调戏了起来。
李希然是什么性格,平时就是一本正经,如何忍得了这般调笑,当即把脸一沉,怒道:
“看打!”
话音刚落,她就抬手一指,背后青螭剑出鞘,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剑罡,直奔那黄皮妖怪斩去。
“不好!”
黄皮妖怪虽然性格孟浪,但神通却不弱,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人族飞剑,也能识得厉害,当即把肚腹一鼓,猛吸了一口气,整个躯体犹如一个膨胀的皮球,说不出的古怪滑稽。
刷!
飞剑破空,剑罡呼啸而至,眼看就要斩在那黄皮妖怪的身上,却见此妖猛地一张口,一股黄风铺天盖地的涌来,居然把李希然的青螭剑往上吹了三寸。
与此同时,那妖怪疯狂泄气,借着黄风的反冲之力,整个身躯向后飞退了上百丈。
“小娘皮厉害啊,居然拿针扎我,老黄我打斗不过,先溜为上了!”
他不认得飞剑,就把那剑罡中的剑气称之为“针”,此时借着黄风之力避开了飞剑,居然头也不回,往另一个方向飞遁而逃。
临走的时候,还故意把手中锁链一抖,上面的数百个活人好似被人施了最恶毒的酷刑,浑身抽搐,哀嚎不断。
李希然瞧得目眦欲裂,这妖怪打不过自己,就把气撒在那些人的身上,简直残暴到了极点。
“孽畜,安敢如此逞凶!”
李希然大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纵起遁光就跟了上去,同时手中剑诀一掐,青螭剑冲在自己的前面,想要拦住逃跑中的对手。
然而就在她身化遁光,向前疾冲的时候,周围的虚空中,却忽然冒出两股黄风,合二为一,在她前面扎成了一个口袋!
李希然脸色微变,但此刻已经躲闪不及,“嗖!”的一声就冲了进去,看上去倒向是她自己主动进入口袋的。
那口袋收了李希然,马上就向内扎紧,接着从高空悠悠然地飘下,却是一个黄澄澄的布袋!
“哈哈!小娘皮,你中计也!”
原本正在逃跑中的黄皮妖怪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半空中那个布袋哈哈大笑。
他刚才和李希然斗法,才只一招,就已经看出了对方飞剑的厉害,也不打算硬拼,使了招“拖刀计”,诈败回头,为的就是把李希然引入自己先前埋下暗手的地方。
为了引诱对方上当,他还故意抖动手中锁链,折磨那些被俘的山民,目的就是为了刺激李希然。
这黄皮妖怪在山野中成精,本就诡计多端,根本没有什么规矩可讲,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下来,即便是用诈败的方式取胜,此时也不觉得丢脸,反而沾沾自喜。
“小娘皮,你的道法虽然厉害,还不是栽在了本王手里?本王神通无敌,你跟我回去做这个压寨夫人,也不算委屈了你!”黄皮妖怪哈哈笑道。
不过他才笑了一会,就看见那半空中的布袋居然开始抖动起来,时而在右边顶起一个凸点,时而又在左边鼓起一个大包。
“咦?”
黄皮老妖轻咦了一声,暗暗忖道:“这小娘皮真有几分手段!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族修士,只要被我困在这黄风袋中,受那妖风侵蚀,早就已经神智不清了,唯独这小娘皮还能反抗,看样子还想从袋中冲出来?”
他想到对方那莫名其妙的青色长虹,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不行!我可不能让她出来,否则还不把我老黄捅个窟窿?”
一念及此,黄皮妖怪立刻收起了玩笑之色,手中接连打出几道法诀,口中也同时念动了咒语。
随着他咒语念出,那半空中不断挣扎的布袋似乎安静了下去。
可正当黄皮妖怪松一口气的时候,那安静了没多久的布袋忽然又剧烈抖动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还要狂猛,一个接一个碗口大的凸起在布袋表面出现,看上去就像是有个人在里面拳打脚踢。
“不好!”
黄皮老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下一刻,就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眼神惊恐,转身就走,更不回头,还把手中锁链往空一丢,数百个活人脸色苍白、痛苦哀嚎,齐刷刷地冲向了布袋所在的位置。
就在此时,忽听“撕拉”一声,那布袋从中裂开,一条青螭飞了出来。
青螭张牙舞爪,怒吼连连,绕开了迎面飞来的锁链和上面的数百个活人,化作一条青色长虹,瞬间就追上了逃跑中的黄皮妖怪。
“仙姑恕罪,仙姑恕罪!小妖也是听了别人的命令,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此罪,仙姑不要杀我,小妖愿意做牛做.........”
他话还没说完,半空中的青螭就已经从天而降,往他胸口一穿,把他捅了个透心凉,剩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布袋之中,一个道袍女子走了出来。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接下了迎面飞来的锁链,又把灵力一鼓,瞬间就震碎了锁链上的铁钩,将那些被钩中的山民给救了下来。
这些人脸色苍白,浑身冒汗,有一些还是妇孺孩童,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只剩一口气还叼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希然心善,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分别给这些人服下了。
这些凡人得她相救,又承蒙赐丹,说不出的感恩戴德,向其磕头下跪,口称“仙姑”。
李希然面皮子薄,被这些人当做女菩萨跪拜,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脸上通红,想了想,又把眼往高空瞧去。
只见灰云依旧悬在高空,看上去没有半点动静。
李希然跟随梁言修炼了五十年,也逐渐摸清楚了他的性格,知道这位师父现在不说话,是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不太满意。
“师尊,弟子知错了。”李希然抿了抿嘴,低头道。
默然片刻。
高空之中,灰云之上,传来了一声轻叹。
紧接着就有一道青色剑气从云中发出,往那黄皮妖怪的尸身上斩去,只是轻轻一卷,就把那些残尸清理得一干二净。
剑气消散之后,一个声音从云上悠悠传来:
“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弟子不该轻敌冒进,以至于中了这妖怪的圈套。”李希然想了想道。
“你还是不明白。”
灰云之上,梁言摇了摇头,抬手散了神通,按落遁光,来到了李希然所在的山头。
“其实以你的心智,也不难看穿这妖怪的手段。只不过对方拿这些凡人的性命要挟,你就被自己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无法冷静思考,中了对方的埋伏,此为第一错。”
“无论是人还是妖,但凡到了金丹境,都已经修成元神,你斩杀对手之后,却不检查尸体,以防元神出逃,此为第二错。”
“这些妖怪常年盘踞山中,手下定有妖兵妖将,说不定周围还有与之要好的同阶妖怪,我刚才等你半天,也不见你毁尸灭迹,清理现场,是要留下线索让那些妖怪来追杀你吗?”
“有此三错,你纵然在我这学了一手剑术,也难免马失前蹄,阴沟里翻船。”
梁言的这一番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极为严厉,李希然听出他心中微怒,也不敢反驳,只低着头,乖乖道:“师尊教训的是,希然知错了。”
梁言瞧她神色,虽是低头认错,但眼中却没有多少触动,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
自己的这个弟子,天资、悟性、根骨,无一不是上佳之才,又有机缘造化在身,绝对算得上良才美玉。
只可惜她的性格太过耿直,虽然神通实力在同阶中属于上乘,但斗法经验却不足,自己刚才不出手,就是存了历练她的心思。
没想到这一番交手下来,李希然果然就中了那妖怪的圈套,若非她在碧海宫跟随自己修炼五十年,已经将剑罡凝练到十余丈,而青螭剑也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宝剑,恐怕还破不了那妖怪的黄风袋!
“这丫头,眼里容不得沙子,我虽然教她不要感情用事,只怕她也未必听得进去.........”
梁言暗暗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性格执拗,也无可奈何,只能由她去了。
教导过李希然之后,梁言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山民。
这些人服了李希然的丹药,如今已渐渐好转,不过他们刚才被黄皮妖怪穿了琵琶骨,又用恶毒法术抽了精魂,此刻都还有些虚弱。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被这妖怪擒住?”梁言淡淡开口道。
这些山民见他刚才开口教训李希然,都知道这位灰衣男子的神通,恐怕还要在那仙姑之上,此时也不敢怠慢,由其中一个老者开口答道:
“回禀仙丈,我们乃是云岚国的居民,那妖怪则是八百里开外,黄风洞的洞主。平时这妖怪与我们云岚国也相安无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半个月前,黄风洞的妖怪忽然闯入我们国家,大肆搜捕凡人,无论是男子壮丁,还是老弱妇孺,只要是被他们看上的,就统统掳走,我等也不是第一批了。”
梁言听了这老者的话,不由得眉头微皱,奇道:“这妖怪也是金丹境的修为,既然以前都与你们相安无事,说明他也没有吃人的习惯,为何如今习性大变,如此掳掠凡人?”
他话音刚落,人群之中,就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
“我知道是为什么!”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万妖大会
梁言听见声音,循声望去,只见是个十二、三岁的女童,穿着粗布麻衣,额头偏高,嘴唇略薄,像个假小子,眼神中充满了倔强。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梁言淡淡问道。
他如今打破玄关,成就真君,严格意义上讲,已经和普通人族属于两种生灵,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一种压迫感。
刚才他对所有人提问的时候还好,此时单独询问小女孩一人,尽管已经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但对小女孩来说,还是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迎面而来,让她双脚打颤,整个人摇摇晃晃,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这女孩也是个倔强的性子,连退七步之后,忽的把右腿向后一蹬,将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竟是再也不肯后退半步!
“我当然知道,这妖怪是要去狮驼峰,参加那‘万妖大会’。我们这些被掳的人,都被他当作贡品,准备献给狮驼峰的峰主,‘狂狮道人’。”
说到“狂狮道人”的名号时,女孩一字一顿,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梁言察言观色,知道此女必有一番痛苦经历。
这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虽然有练气二层的修为,可是叫她单独面对自己,就如同一只蚂蚁仰望巨象,即便自己不说话,对方也会瑟瑟发抖。
想了想,梁言并没有接着追问,而是用眼神示意李希然,让她代替自己。
李希然会意,上前一步,柔声问道:“好孩子,不用害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姐姐替你做主。”
她本就心地纯良,再加上多行善事,身上自有一股亲和的气质。
那小女孩虽然平时是个刺头,但见李希然和蔼可亲,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亲切之感,忍不住就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原来她是附近灵武国国师的女儿,灵武国虽然在莽荡山七十二国中属于小国,但国君贤明,国内风调雨顺,与四周邻国也是相安无事,算得上一处世外桃源了。
可就在一个月前,灵武国中忽然闯入一帮妖怪,不由分说,烧杀抢掠,国内胆敢反抗的修士、百官,都被妖怪屠尽,剩下一些练气期的凡人,也都被活捉了去。
这小女孩的父亲是灵武国的国师,自身修为也到了聚元境中期,依旧抵挡不住妖怪的进攻,危急时刻,用祖传的秘宝把她送出了国境。
临走前,父亲告诉她,这些都是准备去参加“万妖大会”的妖怪,此番屠城,乃是为了给狮驼峰的峰主“狂狮道人”寻找口粮,让她赶紧到附近的云岚国找一位至交好友,带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小女孩逃入云岚国境内不久,就听说了灵武国被灭的消息,心中悲愤之余,却没想到这些妖怪又把魔爪伸向了云岚国。
还没等她找到父亲说的那个好友,自己就先遇上了黄皮妖怪,被他用铁链钩了,和这数百人锁在一处,正往狮驼峰飞去。
若非遇上梁言,恐怕她这一趟就是有去无回了。
“唉,苦命的孩子........”
李希然听得心中发酸,这女孩的父亲拼尽全力,不惜牺牲自己才把她送出来,没想到转头又落入了魔爪。
她心软,见不得别人的疾苦,忍不住把女孩抱入了怀里。
说来也是奇怪,在进入李希然怀抱的瞬间,那女孩眼中的倔强,居然全都化作了泪水,在眼眶里兜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吧嗒,吧嗒”地滴落了下来。
女孩也不明白,当初听说父亲战死、全家被屠的消息,自己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只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学成道法,将来一定要报仇雪恨。
可如今在这道袍女子的怀里,自己居然流了眼泪?
“怪事........”
小女孩心中惊讶,伸手摸了摸眼角泪痕,口中嘟哝道:“今日风沙怎的忒大,把眼睛都弄花了.........”
她是个倔强的性子,把流泪视为懦弱之举,在李希然的怀里只待了片刻,就伸手把她推开,向后退了几步,似乎生怕离李希然太近。
梁言在原地稍稍沉吟了一会,忽的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季航!”女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梁言点了点头道:“季航,你想不想报仇雪恨?”
他话音刚落,季航的脸色就变了数变,在第一时间差点出口答应,但马上又把自己脸上的激动之色压了下去,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道长救我性命,季航十分感激,可那狮驼峰群妖汇聚,道长萍水相逢,何必为我挺身犯险?”
她见李希然身穿道服,又把梁言奉为师尊,自然而然就把他当作了道门中人,以“道长”相称。
梁言何等心智,此时察颜观色,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女孩的心思。
她报仇之心虽盛,却没失了理智,恐梁言力有不逮,仗着一时血气,冒然去那狮驼峰,到时候斗不过群妖,反把她自己也搭进去了。
“小小年纪,心思却不少,比我那修炼了百年的傻徒弟要强。”
梁言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却不答话,只把右手屈指一弹,一道剑气从指尖发出,瞬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白雾之中。
那女孩不明所以,把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茫茫天地之间,无声无息,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动静。
就在她有些奇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只见皑皑白雾之后,一座高耸的青山,居然从中而断,上半截山峰从云层中滚落,仿如一个倒扣的金斗,笔直向下坠去.........
“嘶!”
在场众人,包括女孩在内,全都瞪大了眼睛,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梁言微微一笑,又抬手一挥,无数剑气卷出,仅一瞬间,就把那坠落的半截山峰斩得七零八碎,只剩一片茫茫烟尘,飘荡在莽荡山的山水之间。
“如何,老道我这手段,可杀得了群妖?”
梁言顺着她的话,自称“老道”,笑问了起来。
“道长法力无边,真乃天上仙人,请道长慈悲,为我莽荡山十万大山除去此妖!”季航一改之前的态度,对着梁言磕头便拜,没有丝毫扭捏之态。
“好,这妖怪屠灭全国,杀你全家,正所谓一报还一报,你且跟在我身边,今日便带你去端了他的老巢。”
梁言长笑一声,手中法诀一掐,空中灰云凝聚,轻飘飘落在山头。
其实这种妖怪食人之事,在大陆的很多偏僻地方都有发生,根本管也管不过来,但梁言今日遇上,却正好可以给李希然用来练手。
自己这个徒弟,虽然修为不俗,手段也是一等一,可就是实战经验不够。
到南极仙洲的这些年,李希然几乎都在商会中修炼,平时所需的一应资源都有人供给,用不着她出去争夺,也几乎没有经历过九死一生之事。
像这种修炼方式,精进速度虽快,斗法经验却明显不足,包括心机算计、临阵反应、心境掌控,等等这些,光靠教是教不会的,最好的方式还是让她在实战中历练。
梁言对自己这个徒弟也是用上了心,此去轩辕城,路途遥远,正好拿这“万妖大会”给她练练手。
李希然也没想这么多,只听梁言愿意去那“万妖大会”,心中欢喜,暗暗忖道:
“梁............师尊虽然冷酷了些,但骨子里还是有侠义之心的,看到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他也不会置身事外。希然啊希然,从今以后你要加倍刻苦,争取学到师尊的本事,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就不用他亲自前去啦.........”
她心中这么想着,右手又去牵那季航。
季航也不反抗,任她牵着自己的小手,跟在身旁小心翼翼地踩上了灰云,还不等反应过来,四周山水便是一晃,整个人已经飞上了云端...........
且不说梁言带着一大一小两女腾云驾雾,翻山越岭,就说莽荡山十万大山之中,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峰,靠近峰顶的地方,有一个庞大的山洞。
这山洞之中,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十余根通体鲜红的石柱耸立在山洞中间,上面挂满了血淋淋的残躯。有一些仅仅只剩下上半截身子,居然还留着一口气,眼珠微微转动,看上去气若游丝,想要呻吟却发不出声音,显然已经是痛苦到了极点。
山洞中间,有一座纯金打造的高台,台上摆一方桌,旁边坐了两人。
左边那人是个光头大汉,也不穿上衣,浑身肌肉虬结,一条拇指粗细的疤痕,从胸口一直拉到了小腹,看上去十分狰狞。
右边那人却是个面色白净的道士,身穿道袍,头戴道冠,如果只看这些,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只不过此时此刻,道人的两侧还坐了好几个容颜妖媚的女子,这些女子各个神态轻浮、酥胸**,都被他揽在怀里,看上去荒淫无比,与道门高人的打扮格格不入。
“苏兄,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
光头男子把斗大的酒杯一举,与那道人碰了一个满杯,饮过之后,皆是开怀大笑。
“好酒!”
“哈哈哈,苏兄,别光说酒,我这几个小娘子如何?”光头大汉笑眯眯地说道。
“好,好!几位夫人都是国色天香,也就是莽荡山山灵水秀,才能生出如此美人!”白净道士一边淫笑,一边上下其手,把其中几个妖媚女子逗弄得咯咯娇笑。
“苏兄满意就好!以后不止是狮驼峰,就连整片莽荡山都由我王天霸说了算,苏兄若是肯来,我便给你个副山主坐坐,还有这些娇滴滴的美娘子,也都随你挑选!”
听了这光头大汉的许诺,白净道人双眼微眯。
他叫苏暮羽,本是轩辕域内,天衍宗的宗主,也算有些地位。
只可惜此人生性荒淫无度,自开宗立派以来,就在暗中掳掠了不少散修女子,甚至是小型宗门的女弟子,供他在宗门的密室里淫辱虐待。
后来东窗事发,轩辕城发兵讨伐,灭了天衍宗,宗内助纣为虐的一干修士都被斩杀,唯独这苏慕羽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早溜之大吉,居然被他逃过了一劫。
苏慕羽出了轩辕域,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想起自己当年还未成就真君之位时,曾与莽荡山的狂狮道人有些交情,便想来这边看看。
如果对方还是没什么长进,那就顺手灭了这厮,自己占山为王,过几天逍遥自在的日子。
谁料他来到狮驼岭之后,却发现这狂狮道人,也就是对面的光头大汉,居然在不久之前突破了瓶颈,如今和自己一样,都是通玄初期!
而且这妖怪还有几样本命神通十分厉害,即便是刚刚突破,他也不敢小瞧。
这一下,苏慕羽不得不客客气气,只说前来叙旧,丝毫不敢有灭了对方的念头。
狂狮道人于山野中得道,眼光见识都不高,自以为已经跻入了绝世高手之列,便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叫王天霸。
他刚刚突破不久,就见苏慕羽前来拜山,言语之间又十分客气,心中也生出几分好感。
这一人一妖,心思都十分龌龊,苏慕羽好奸**子,王天霸喜食活人心脏。
以前王天霸还未突破之时,尚对莽荡山中的几个洞主有些忌惮,也不敢大肆抓捕凡人,如今突破通玄之后,就没把这山里的妖怪、修士放在眼里。
他在狮驼峰上召开“万妖大会”,要求所有前来赴会的妖怪,都必须带上足够数量的凡人,作为贡品献给自己,也算是歃血为盟,彻底加入了狮驼峰这一脉。
于是,便有了妖怪屠国的事情发生。
苏暮羽听狂狮道人邀请自己作为副山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让自己做个帮手,和他一起扫平莽荡山中那几个厉害的妖怪,之后再与自己共同瓜分这片地界。
说实话,他心中着实有些意动,自己在轩辕域的道统被灭得一干二净,如今手下也没有个可用之人,莽荡山虽然偏僻了些,好歹无人管束,自己便在这里占山为王,做个二当家,岂不逍遥快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轩辕军阵
苏慕羽是个奸滑之人,他心中虽然意动,表面却不肯表现出来,只装作为难的样子,一边饮酒,一边叹气道:“王兄,不是我不肯帮你这个忙,只是这莽荡山藏龙卧虎,苏某一个外来修士,冒然出手,恐怕会引火烧身啊.........”
“你怕个鸟!”
狂狮道人笑道:“整片莽荡山,连我在内,能够修成通玄境的妖族,总共只有三个。一个是南边的孔雀,另一个是东面的猴子。”
“这两个妖怪的本命神通都不如我,以前仗着修为高我一头,定下诸多规矩,还不准吃人心肝。如今我突破境界,实力大进,单对单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就怕这两妖听到风声,暗中联起手来算计咱家,这才邀请苏兄前来助阵!”
他说到这里,把手一锤桌面,震得整座洞府嗡嗡作响,接着道:“苏兄,只要你肯助我,今后这十万大山你与我共同执掌,七十二国之中,有不少美貌的公主,虽然修为差了些,可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苏兄只管享用,也尝尝咱们这的山间野味!”
“好!”
苏慕羽听到这里,两眼放光,哈哈笑道:“既然狂狮道友这么说了,苏某再要推拒,就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从今以后,苏某便是狮驼峰的一员,狂狮道友若有差遣,苏某必当尽心竭力!”
“哈哈哈!”
狂狮道人也是大笑,将手中酒杯举起,高声道:“你我同饮此杯,今后莽荡山就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天下!”
两人饮酒作乐,又过了一会,狂狮道人拍了拍手,立刻有小妖端着几个盘子上来,盘中盛的大都是些山中灵果,但还有一个盘子里摆着几片鲜红嫩肉,上面带着血丝,似乎还在轻轻跳动。
狂狮道人舔了舔嘴唇,对苏慕羽笑道:“苏兄,你且尝尝这个。”
见对方眼神疑惑,狂狮道人又解释道:“这是把活人胸膛破开,剜出正在跳动的心脏,再取心脏最尖端的那一点心尖肉,可以说是最嫩最鲜活的部分,滋味简直妙不可言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微眯,看上去正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苏慕羽皱了皱眉,并没有去拿这些心尖肉吃,而是把周围几个娇滴滴的女子搂在怀里,笑道:“这等美味还是留给狂狮道友吧,苏某对口腹之欲无甚兴趣,还是与几位小娘子玩耍更有意思。”
“可惜了!”
狂狮道人摇头叹息了一声,也不管他,张嘴一吸,把那盘中的心尖肉全都吸入了嘴里,接着吧唧吧唧地咀嚼起来,时不时地还闭上双眼,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
就在此时,整座山洞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
原本正在享受美食的狂狮道人大怒,双眼猛地睁开,怒喝道:“外面怎么回事!竟敢打搅我进食,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他话音刚落,洞口外面就有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妖跑了进来。
“回........回禀大王,外面有一员人族大将,带着上千精兵,正在攻打我们狮驼峰。”
“人族大将?”
狂狮道人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如果是七十二国的将领,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前来叫板,难道是轩辕域的守关大将入山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去,却被身旁的苏慕羽一把拉住。
“狂狮道友莫急。”
苏慕羽轻轻一笑,又把目光看向了前来汇报的小妖。
“你且说说,那人族将领使什么兵刃,是何模样?”
“是...........”报信的小妖思忖了片刻,开口答道:“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秃顶,酒糟鼻,身披银甲,手拿双锤,力气奇大。咱们有一个妖将,就是被他活生生给锤死的。”
“原来是他!”
苏慕羽哈哈笑道:“此人我认得,乃是轩辕城的骠骑校尉谭有力,一身修为只不过是在金丹后期,此番前来莽荡山,应该不是专门奔着你来的,只怕是看见周围妖怪掳掠凡人,一时震怒,这才杀上狮驼峰。”
“哼,好大的胆子!这老小子当我狮驼峰是他家后院不成?想闯便闯,想杀就杀?今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就是轩辕城城主前来问罪,我往山中一躲,他又能奈我何?”
话虽这么说,狂狮道人也没有立刻动身,反而在桌前座下,又细细地品了一口酒,方才缓缓开口道:“莽月、毒龙、铁牛、花眼、鬼老,你们各点八百妖兵前去堵截,谁能生擒此人,便算是为我狮驼峰立下大功!”
他话音刚落,山洞中就有五个妖怪上前领命,这五妖都是听说狂狮道人突破之后,从各个山洞赶来投奔的,眼看此时有立功的机会,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记住,务必要留此人性命,至于他手下的那些士卒,大可随意屠杀。”狂狮道人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是!”
五大妖将各自拱手应是,又拿了法宝兵刃,都往洞外去了。
等这五妖离去,苏慕羽方才微微一笑,给狂狮道人斟满了一杯酒,乐呵呵地说道:
“狂狮道友此举甚妙!轩辕城毕竟不是我们可以得罪的。便让这五个妖怪去当马前卒,如果轩辕城不来追究,那自然一切好说,但若轩辕城要秋后算账,也可把一切推脱到他们五妖的头上,来个弃车保帅,实在是高啊!”
“哼!”
狂狮道人听了他的恭维,却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反而忿忿不平地叫道:“轩辕城着实可恶,这些狗腿子也是仗势欺人!早晚有一天我狂狮得道,到时候杀上轩辕城,宰了轩辕老儿,也坐一坐他的金銮宝殿!”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苏慕羽却是听得眼角狂跳,背后冷汗直流。
“到底是山中狮儿,没见过什么世面,灭圣这话也敢说出口!看来我须得留些心眼,免得哪天被他给连累了...........”
他也不去接对方的话,只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稍稍压了压惊,这才没有露出刚才的惊慌之色。
............
莽荡山十万大山,皑皑白云,茫茫烟霞,却有一团不大不小的灰云浮在云层,以极快的速度飞行着。
灰云上站了三人,一男两女,正是一路赶来的梁言、李希然和季航。
梁言在路上顺手抓了几个小妖,略施手段,就问出了狮驼峰的方位,以他如今的速度,只用了十天就赶到此处。
“下面就是狮驼峰了。”
李希然站在灰云之上向下瞧去,但见山道上乱成一团,隐隐还能听见喊打喊杀的声音。
“奇怪,怎么有人先我们一步,和这狮驼峰上的妖怪打起来了?”李希然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梁言也是眉头微皱,手中掐了个法诀,暗暗压低了灰云,落在狮驼峰的上方。
几人同时看向山腰,只见那里有上千个人族修士,身披战甲,手持各种兵刃、法宝,在一位老将军的带领下,和周围上万只妖怪厮杀。
那老将军身披银甲,个子矮小,秃头酒糟鼻,双手各持一柄大铜锤,立起来比他自己还高,却在他的手上舞得虎虎生风,每次一锤下去,都有十余只妖族暴毙。
梁言目光一扫,就已经看出,这些人族士卒都是聚元境的修为,而那位领头的老将军则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要说这些人的实力都不算高,狮驼峰上来参加‘万妖大会’的妖怪好几万,境界在聚元境以上的也有两三千。
但此时围将上来,却根本不是这些人族士兵的对手,犹如土鸡瓦犬,被打得节节败退,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梁言境界太高,只一眼就看出了底细,这些人族修士的数量虽然远远不及群妖,但他们互相之间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俨然组成了一个由修士组成的军阵。
反观狮驼峰群妖,虽然数量上有压倒性的优势,但都是来自不同山头,各自为阵,毫无约束,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面对人族修士的军队,只能被一面倒的屠杀。
双方斗了一阵,从半山腰一路杀到了山峰下,数万妖族死了好几千,剩下一些也都吓破了胆,有不少已经准备拔腿开溜了。
“看来有人出手,已经用不到我们了。”李希然趴在云上,一边低头观望,一边开口说道。
“那倒未必!”
梁言话音刚落,山道上就生出异变。
人族修士士气高涨,眼看群妖溃逃,正要乘胜追击,却冷不防前方涌起大片毒云,惨绿色的毒气也不知从何处弥漫过来,瞬间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卒卷了进去。
众人看不清那绿云中的景象,只听得几声凄惨的惨叫声传出,片刻后就没了动静。
“止步!”
老将军把手一挥,所有修士就同时停了下来。
面对诡异的毒云,没有人再往前走,但也没有一个人从军阵中逃跑,站在最前面、距离毒云最近的修士,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
“前三军殿后,后七军撤百丈!”
老将军又是一声令下,站在后面的七队修士开始缓缓后撤,站在最前面的三队修士则祭出了各自的防御法宝,在前方组成一面百丈方圆的光幕,将那片毒云死死拦在了外面。
梁言站在灰云之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在他以往的所见所闻之中,修士求道,无不是为了自己逍遥快活,可这轩辕城的修士,却可以完全听命于人,组成一支训练有素的修士军队!
他刚才仔细观察,发现这支军队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不会有丝毫慌乱,只要那老将军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服从,就算是在撤退的时候,也是有条不紊,没有丝毫破绽露出。
“这就是轩辕城?有点意思..........”
梁言身为无双城碧海宫的宫主,此去轩辕城,多少有点孤军深入,所以此刻也不急着出手,反倒要看看轩辕城修士的手段。
山道之上,那老将军稳住军阵,让三百士卒联手抵住毒云,自己则飞身上前,把双锤往空猛砸,就听“砰!砰!”连响,虚空之中,一个蛟头人身的妖怪被他打得现出了身形。
这妖怪乃是狂狮道人帐下五大妖将之一的“毒龙”。
他是地底阴蛟修炼成精,擅长土遁之术,之前得了狂狮道人的命令,立功心切,也不等候其余四妖将,一路土遁而来。仗着自己修炼的毒云厉害,就想要藏在暗中,偷袭轩辕城的众人,再生擒了谭有力,拿回去领个头功。
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却不料轩辕城众人训练有素,虽惊不乱,面对自己修炼的毒云,居然也有办法抵挡。
而那谭有力更是目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藏身之处,一对铜锤砸来,把这条地底阴蛟打得头破血流,急忙往后逃命。
谭有力追出一段,眼看就能重伤对手,忽听背后喊杀震天,回头一看,却见四个妖怪各带了八百精兵,从四个方向同时杀出,却是狂狮道人点的另外四个妖将到了。
这四妖分别是一个鼻孔穿环、赤裸上身的壮汉;一个头戴插花、纤腰长腿的少女;一个弯腰驼背、头顶没毛的老者,还有一个手持鬼头大刀,脸色凶恶的高瘦男子。
其实以谭有力的实力,刚才已经抢占了上风,只要一路追杀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重伤“毒龙”。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的部下也就群龙无首,只能被那些妖兵妖将随意宰割了。
面对如此选择,谭有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放弃了追杀“毒龙”,回转了自己的军中。
“所有人听令,结‘后土四象阵’!”
“是!”
随着谭有力一声令下,上千人的修士军队同时应声,以两百人为一方阵,分别抵御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妖兵。
又有两百人居中策应,手持土系法宝,不断发出黄芒,在众人周围生出一片后土结界,将对面妖怪打来的神通、法宝尽数挡在结界之外。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徒弟出手
“果然有几分门道!”
灰云之上,梁言把谭有力的军阵变化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点头,显然是极为认可。
不过随后他又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对面阵营中有五位金丹后期的妖怪,他这军阵虽然厉害,却也难以抵挡..........”
正说话间,山道上已经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四大妖将从不同方向冲杀人族修士,各种神通法术在半空纵横来去,把个狮驼山的山峰打得千疮百孔。
其实若论单挑,四大妖将都不是谭有力的对手,可这四妖并不与他正面打斗,而是绕开了人族主将,专对那些士卒下手。
原来这些妖怪也看出门道,谭有力这么能打,完全是因为有上千人的军阵加持,那“四象后土阵”源源不断的供给后土之力,只要这军阵不破,主将便如一尊战神,轻易就可以击败他们这些同境界的妖将。
双方打斗片刻,四妖已经杀了数十个轩辕城修士。
眼见同袍惨死,谭有力牙关紧咬,显然愤怒至极,可就是在如此愤怒的情况下,他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波澜,从始至终都在镇定地指挥着军阵变化。
而那些轩辕城的修士也是悍不畏死,如果哪个方向的军阵中有人倒下,居中策应的就会立刻向前补上,同伴的死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恐惧,反而激起了无穷斗志。
如此又打斗了半盏茶的功夫,先前被谭有力打伤的毒龙,如今也恢复了过来,重新加入围剿轩辕城修士的战场。
这五大妖将,虽然来自五个不同的山头,但狂狮道人野心勃勃,为了将来攻打莽荡山的其他两个妖怪,暗中命他们修炼了一手合击之术。
如今毒龙归位,五大妖将也摆了个阵势,只见莽月、铁牛在前,毒龙、花眼、鬼佬在后,各自打出法诀,妖气滚滚,冲上半空,化为一只数十丈大小的黑色巨爪,直往谭有力的军阵中抓去。
“不好!”
谭有力也看出了这一爪非同小可,只是他心中虽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自己乃是军中主将,只要自己不乱,军心就不会散!
“所有人听令,收拢四象,结‘后土天盾’!”
随着谭有力一声令下,四方军阵同时向中间靠去,原本居中策应的修士飞上半空,底下的修士法诀不断,一道接一道的灵力汇入中间,最后在众人头顶形成了一枚土黄色的盾牌。
轰隆!
黑色巨爪打在这枚土黄色的盾牌上,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底下施法维持盾牌的轩辕城修士,立刻就有十几人口吐鲜血,双眼圆瞪,居然就这么被活生生地震死了!
这些人到死之前,都没有移动半步,就连死后,也是笔挺挺地立着,旁边的修士也不看他们,只是拼命的鼓荡灵力,维持头顶的那枚盾牌。
“轩辕城的军阵,居然可以做到这个份上..........轩辕破天,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梁言在灰云之上暗暗有些心惊,他扫了一眼下方的战场,摇了摇头道:“只可惜,军阵虽强,但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再斗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了.........希然,你且下去,助那老将军一臂之力。”
“是!”
李希然早就已经等得心急,如今得了梁言的命令,立刻驾起一道遁光,下了灰云,往狮驼峰的山峰上飞去。
谭有力此时正在苦苦坚持,那五大妖将联合在一起,施展出的黑色巨爪威力奇大,仅仅只是三下,己方军阵中就已经死了数十人,就连半空中那枚“后土天盾”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只怕抵挡不了几下,就要分崩离析了。
他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暗暗忖道:“这小小的狮驼峰,怎会出现这么多大妖?我明明记得,只有一个金丹后期的狮妖才对。”
说来也是这谭有力不走运,他此番前来莽荡山,乃是奉命寻找一种灵物,本来那灵物已经到手,正要班师回朝,半途却听闻有妖怪掳掠凡人,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他是个中正耿直的性子,听说掳掠凡人的是狮驼峰峰主狂狮道人,暗忖以自己的修为实力,再加上军阵相助,剿灭区区一个狮驼峰并没有什么难处,于是便带着部下杀到这里,想要除此祸害。
可他哪里料到,狂狮道人在不久前已经突破到了通玄境,如今的狮驼峰群妖汇聚,这才打了一会,还没见到正主,就杀出了五个同为金丹后期的妖将,当真是踢到铁板了!
“难道今日真要折在此处?我谭某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这帮部下,还有六公主的嘱托...........”
谭有力看了一眼周围拼命抵抗的士卒,心生悲愤,忍不住长啸一声,纵起遁光,舞动双锤,就要找那五个妖怪决一死战。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老将军,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就有一条青螭越过头顶,往妖怪阵营飞去。谭有力也算是修为高深之辈,此时定睛一看,就发现那条青螭根本不是活物,而是由万千剑气凝聚而成。
“剑罡!”
谭有力瞳孔一缩,心头微凛,趁着斗法间隙回头看去,只见是一道袍女子,扎了个马尾,凭虚御风,从天而来。
刷!
但听飞剑破空,青螭冲入敌阵,拦在最前面的妖兵根本不是一合之敌,瞬间就被剑气刺死。
青螭在战场上纵横一圈,如入无人之境,连着斩杀了数百个妖兵,接着把头一转,又往五大妖将所在的位置冲去。
那五大妖将前脚刚把黑色巨爪放出去攻打谭有力的军阵,李希然的青螭剑后脚就赶到,也不贪多,挑准了后排的秃头鬼老就一剑刺去。
那鬼老识得厉害,怪叫一声,背后长出一对肉翅,瞬间冲上半空,居然把李希然这必杀的一剑给躲了过去。
他来到高空,现出原形,原来是只秃鹫成精,阴戾的双眼扫视战场,很快就落在了李希然的身上。
“哪来的道姑,敢欺到爷爷头上!”
鬼老冷笑连连,双翅猛扇,鼓荡狂风,没过多久,整座狮驼峰就已经黄沙弥漫,一股股妖气夹杂在黄沙之中,往李希然的周围冲去。
李希然被黄沙遮蔽了视线,神识也无法离体太远,只能收回青螭剑,驱散四方妖气,谨守住周围的十丈方圆。
便在此时,黄沙组成的风幕之中,忽然有十余条藤蔓激射而出,绕过了青螭剑,往李希然的身上缠去。
这些条藤蔓乃是五大妖将之一的“花眼”所发,她是花妖成道,本命神通就是自带的十余根青藤,可以钻入地底、没入虚空,无声无息,杀人无形。
刚才秃鹫鼓荡狂风的时候,她就把这十余根青藤藏在了黄沙里面,如今更是趁着李希然不备,所有青藤同时射出,直奔对方的身上缠去。
看到这些如铁钩一般的青藤,李希然也是脸色微变,不过她并不慌乱,手中剑诀一掐,青螭剑瞬间回转,速度之快,远胜花妖的青藤!
刷!刷!刷!
连着几声破空声响,青螭剑所化螭龙身形矫健,先是一口咬断了三条青藤,接着又抓住两条,左右一搓,五根青藤瞬间消散。
剩下还有七根青藤,已经到了李希然的身前,眼看就要缠上她的一条手臂,却被对方一个转身,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身法躲了过去。
李希然使出从闻香商会中学到的“罗烟步”,在半空轻轻一点,人就飞出了十余丈。
可还不等她喘口气,背后由黄沙形成的风幕忽然裂开,一个肌肉虬结、鼻孔穿环的高大壮汉从中飞出,正好对着李希然,双手撑开,各自一抓,就把她的左手和右脚分别抓在了手里。
“哈哈哈,还是要看俺铁牛的!”
高大男子狂笑过后,将李希然举过头顶,双臂骤然发力,就要把她撕成碎片。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龙吟虎啸,黑龙白虎同时出现,正是李希然的《龙虎斗天功》!
她体内功法运转,黑龙在半空咆哮不断,龙爪张开,向前扣在了铁牛的肩膀上,让他的双臂无法再继续发力。
与此同时,白虎也是一跃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把这铁牛一口吞下。
“不好!”
铁牛虽然长得粗犷,心思却细,不然也不会守株待兔,在这里偷袭李希然。
此刻见到黑龙白虎的神威,并不打算硬拼,双手松开了李希然,一个转身又钻回了黄沙之中。
“道友没事吧?”
谭有力此时率军赶了过来,将李希然也护在军阵之中。
这些轩辕城的修士刚才也没闲着,从山道杀上半空,莽月、毒龙两个妖将正是被他们拦截在半路,不然只凭李希然一人,恐怕还没法在五大妖将的联手合围之下逃脱。
“我没事,多谢道友!”
李希然定了定神,把青螭剑收回身边,向谭有力拱手说道。
“道友哪里话,分明是你来救老夫,要谢也是老夫谢你才对!”谭有力赶忙还了一礼,又把目光看向了对面的五妖。
“这五个畜生........不好对付啊!”
此时此刻,五大妖将已经重新组成了阵势,半空之中,威力奇大的黑色巨爪再次凝聚,又往军阵中冲来。
“道友,你我合力,只要斩杀其中一妖,这阵法就不攻自破了。”李希然看着迎面而来的巨爪,脸色镇定地说道。
“好,道友只管进攻便是,谭某率军结阵,以后土之力相助,一个时辰之内,必定保你安然无恙!”
谭有力也知道李希然剑罡的厉害,单论进攻能力,就算自己和手下千人联合在一起,也远不如此人的一道剑罡,所以这斩杀妖将的任务,就只有交给对方了。
李希然点了点头,更不迟疑,手中剑诀一掐,就往五妖之中的花妖刺去。
与此同时,谭有力也率军结阵,源源不断的后土之力形成了一层层屏障,将李希然死死护在里面。
五大妖将见飞剑来势汹汹,不敢冒险斗狠,又把黑爪收了回来,与李希然的青螭剑斗在一处。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自身实力比李希然和谭有力都差了不少,对方虽只两人,却有军阵辅助,一人主攻,一人主守,威力实在强悍。
幸亏这五妖修炼了合击之术,那一只黑色巨爪融合了五妖的妖力,威力也不可小觑,即便是李希然的青螭剑也斩不断这只妖爪。
双方各自摆开阵势,使尽浑身解数,谁也不能占得上风。如此又斗了半柱香的功夫,正杀得昏天黑地、难解难分之时,狮驼峰的山洞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
“吼!”
这一声怒吼响彻天地,山峦震动。紧接着,就有两道遁光疾冲而出,落在众人面前,分别是一个长相粗野的光头大汉和一个面色白净的高个道士。
“何方鼠辈,如此目中无人,竟敢欺到我狮驼峰来,莫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光头大汉正是狂狮道人,他把环眼一瞪,凌厉气势席卷四周,在场争斗的,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感到一股庞大的威压落在身上,心中各自一惊。
“糟了,我说这狮驼峰怎么万妖聚集,原来这狂狮道人已经突破到了通玄境,看来这次是我鲁莽了!”
察觉到光头大汉的境界,谭有力面露苦笑,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这次奉命出城,来这莽荡山,原是为了寻一件灵物。那东西已然到手,本来回去复命就可以了,偏偏自己要来管这闲事,如今惹祸上身,恐怕命不久矣。
想到这里,谭有力轻轻一叹,目光转动,又落在了旁边那白净道人的身上。
“是你!”
谭有力看清了此人,不由得怒道:“你这祸害居然还没死!”
“哈哈哈!谭将军,别来无恙啊!”白净道人大笑道:“当年你跟在轩辕军中,攻打我天衍宗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哼!苏暮羽,你在轩辕域奸淫掳掠,作恶多端,当年六公主率军剿灭天衍宗,你身为一宗之主,居然丢下宗门,落荒而逃,简直就是妖畜不如!”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夺舍
谭有力认得苏慕羽,眼看这两位通玄境的对头现身,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索性也没什么顾及,直接把他以往的丑事都抖了出来。
苏慕羽虽然为人奸诈,作恶多端,但那些都是他背地里干的事情,当年在轩辕域也是一宗之主,开派祖师的身份,就算遇见通玄境的同道,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可现在却被一个金丹境的后背指着鼻子骂,还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抖出来了,如何叫他不气?
“你小子,还以为是在轩辕域呢!敢这么和本座说话,本座要将你抽筋扒皮,再拘了魂魄拿来炼宝!”
苏慕羽是真的有些恼羞成怒了,他这次来狮驼峰拜山,原本是超然物外的高人姿态,现在被谭有力把老底一揭,形象大跌,成了一只被赶出轩辕域的丧家之犬,今后只怕狂狮道人也要看低自己几分。
愤怒之下,苏慕羽也不管自己的宾客身份,上前一步,就要出手对付谭有力。
然而他才刚刚迈出一步,就被狂狮道人拉住,只见这个光头大汉笑呵呵地说道:
“苏道友莫要动怒,你远来是客,便在此处稍歇。待本王去把那聒噪的小子擒来给咱下酒,还有那娇滴滴的道姑,本王不稀罕,就送给苏兄享用了。”
苏慕羽本来要亲自动手的,被狂狮道人拉住,念头一转,立刻明白了过来。
对方有两层意思,其一当然是为了拉拢自己,其二却是为了在自己的山头立威,毕竟他才刚刚突破不久,狮驼峰上的群妖都是慕名而来,还未看过他真正出手,正好趁此机会露上一手,好压服众妖。
想明白之后的苏慕羽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希然的身上扫过,又露出淫邪之色,暗暗传音道:“既然如此,小弟就不抢大哥的风头了,只不过那美貌道姑我是志在必得,还请大哥手下留情,莫要伤到了佳人。”
“哈哈哈,贤弟放心,大哥去去就回!”
狂狮道人哈哈大笑,身形一闪,便往军阵中飞去。
再说李希然、谭有力二人,此时还在阵中拼杀,那五大妖将凝聚出来的神通名为“五阴巨灵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即便是李希然的青螭剑都奈何不得,反要被那妖爪上的阴邪妖气污秽。
打到现在,她已经用上了全力,不只是从梁言那里学到的剑术,还有李玉仙的《龙虎斗天功》,闻香商会的旁门杂术,全都使了出来,却依旧无法战胜对面的五妖。
在这种焦灼的局面下,居然又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直奔阵中而来,让她不由得心头一惊。
抬眼看去,只见是个光头大汉,浑身肌肉虬结,也不用什么神通法术,只把右拳一挥,立刻地动山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几乎压得轩辕城众人喘不过气来。
“是通玄真君!”
李希然脸色微变,慌忙撤回了飞剑,想要用来抵挡对方狂猛的拳劲。
然而那光头大汉的力量实在太强,青螭剑虽是宝剑,在这股力量的轰击下也被压弯了剑身,四周剑气散了大半,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铮!
飞剑哀鸣,倒飞而回,半空之中,狂狮道人满脸得意,周身气势暴涨到了极点,宛如战神下界,神威凛凛!
便在此时,九天之上,一朵灰云轻轻涌动,片刻之后落下一道青色剑气。
这道剑气从天而降,坠落九重云海,只花了不到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光头大汉的身后,在他身旁轻轻一划。
“撕拉!”
众人只听到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紧接着光头大汉就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攀升到顶点的气势疯狂消散,狂暴的拳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软绵绵的一拳,打在了青螭剑上,非但没有对飞剑造成任何损害,反倒是狂狮道人的手臂被飞剑一划,鲜血迸了出来。
“是谁?!”
狂狮道人吃痛,整个人向后急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哪个贼子,躲在暗中,破了我的功体!”
这狮妖怒吼连连,也不管还在流血的右臂,目光环视四周,刚才那剑气来得太快,根本没有看清是从哪里发出的,这会急怒攻心之下,誓要找出那偷袭之人。
“小心,在上面!”
远处的苏慕羽忽然大喝了一声。
狂狮道人眉头一挑,向高空看去,这次看得分明,又有一道青色剑气从灰云上落下,却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奔着军阵中而去。
这道剑气速度极快,往乱作一团的战场上一搅,上千个妖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气搅成了碎尸肉块。
紧接着剑气又往五大妖将冲去,那五妖把刚才的景象看在眼里,皆是汗毛倒竖,赶忙驭使“五阴巨灵爪”来挡,但被剑气一刺,黑爪立刻崩溃,连片刻阻拦都做不到。
刷!刷!刷!
剑光闪过,莽月、毒龙、铁牛、花眼、鬼老,刚才还在逞凶的五大妖将,瞬息之间就都被剑气搅成了飞灰。
“大胆贼子,竟敢打杀我的部下!”
狂狮道人瞧得目眦欲裂,血冲脑门,忽的仰头一声怒吼,竟然现出了原形,乃是一只浑身金毛的雄狮。
这雄狮脚踏黑霞,目露凶光,面对天上剑气毫不畏惧,只咆哮一声,就往九天之上的灰云冲去。
要说这狂狮道人,乃是山中精怪得道,虽然寿元悠久,但一直都在莽荡山里修炼,基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一片地界。
而剑道修士在人族之中也是极其稀少的存在,一些偏僻地方的修士恐怕都没见过剑修,更别说这头狮妖了。
狂狮道人并不知道剑修的手段,再加上他生性凶残暴躁,此刻又被激起了真火,竟是不管不顾,要找那发出剑气之人算账。
狮驼驭风,速度也是极快,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冲上了高空,眼看便要来到那朵灰云之下,却见灰云涌动,又是一道剑气从中落下。
依旧是青蒙蒙的一缕剑气,也没有什么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往前一刺,居然就破了狮妖的护体罡气,自前额刺入,从后脑穿出,在他长满金毛的狮头上,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洞。
狮妖的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中的生机就已经在飞速褪去。
与此同时,头顶灰云忽的向左右一分,露出一条缝隙,把这头狮妖给让了进去,之后又迅速合隆,周围重归平静。
此时此刻,狮驼峰的众妖都是面面相觑。
不说他们,就连苏慕羽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在下方观望了一会,还以为是狂狮道人杀上灰云,和那发出剑气之人厮斗去了,却不知道这狮妖在进入灰云之前,就已经被一缕剑气斩灭了元神!
此时此刻,茫茫苍穹,一朵灰云之上。
梁言倒背双手,仔细打量着一头躺在自己面前的金狮,看上去像在检查一件货物。
而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季航双目无神,一脸呆滞,好似着了魔一般,坐在灰云上面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忽听梁言咳嗽一声,口中淡淡道:“金兄,你觉得这厮的肉身如何?”
“唉,通玄境的狮妖,本命神通也就一般,肉身还需再打磨打磨.........不过总的来说,也勉强够用了。”
做出这个回答的,乃是一只通体雪白、形似狸猫的小兽,此刻正蹲伏在梁言的肩膀上,也用一双猫眼上下打量着狮妖的尸体。
这小兽自然便是栗小松的妖兽原型了,只不过此时此刻,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却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个沧桑的老者。
“金兄,这头狮妖可没学过什么人族功法,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修炼到通玄境的,有这份资质还只是一般?你的要求也未免太高了吧!”梁言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道。
“哼!那是你不知道我老金的本尊,这种低等妖族和我比起来,简直就是烛火与之皓月的区别!跟你讲,咱当年可是号称八方圣业天地同辉混元金........”
“行了,行了!”梁言听得不耐烦,摆手打断道:“知道你以前很厉害,可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的你只是一缕残魂而已,还要挑三拣四吗?我问你,这通玄境的肉身到底要还是不要?”
“要!”
这次“栗小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做出这个回答的,自然不是本尊,而是一直沉睡在她体内的老金。
早在二十年前,梁言还在碧海宫修炼的时候,老金就已经醒转了过来。他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督促梁言给他寻找合适的肉身。
梁言也不想违背承诺,就利用碧海宫宫主的权利,替他在无双域中搜寻合适的妖身。
可是无双城治理有方,无双域内的妖族大都循规蹈矩,也不祸害人族,尤其那些修为高深的妖族,大都拜在了人族宗门的门下,多少有些靠山,梁言身为碧海宫之主,也不好撕破脸皮。
至于剩下那些还改不了吃人习惯的妖怪,又几乎都是资质愚钝的低等货色,老金根本看不上,久而久之,这件事情就搁置了下来。
没想到这次峰回路转,居然在莽荡山上遇到了合适目标。
莽荡山位于无双域和轩辕域之间,穷山恶水,属于谁都不管的地带,在这里猎杀一头妖族,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
尤其这狮妖,可以算得上天赋异禀,自己躲在山中修炼,居然都能突破到通玄境,由此可见他的根骨有多好。
老金虽然抱怨了几句,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他从梁言的肩膀上跳下来,围着金毛狮子的尸体走了一圈,最后点头道:
“罢了,就他了,老金我现在便施展大妖的同化之术,将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梁言在旁听得连连摇头,这老金是第一个把夺舍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不过他看破不说破,刚才剑气刺入狂狮道人的体内,虽然剿灭了元神,却也留下了一缕残魂,保持一点真灵不灭,就是为了给老金夺舍使用。
此时此刻,老金已经开始施法,形似狸猫的躯体居然像人一般盘膝而坐,两只前爪平放在后腿上,猫眼微闭,口中则是念念有词。
“这是.........猫仙人?”梁言站在一旁,忽然有些好笑,却又不便笑出声来,免得打搅了老金施法。
如此过了片刻,栗小松的头顶天灵盖上,忽然飞出一道金光,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径直钻入了狮妖的嘴中。
梁言凝神去看,发现原本已经毫无生机的狮妖体内,渐渐出现了一点生气,便如那风中残烛,摇晃不定。
不过仅仅过去片刻,这一点星星之火便猛然爆发,一股熟悉的妖气散发出来,显然是老金已经成功夺舍了那一缕残魂。
狂狮道人的根骨天赋与本命神通,从此就都归了老金。
梁言在旁耐心等待了半盏茶的功夫,躺在地上的金狮子终于睁开了双眼,从灰云上缓缓站起,中途摇晃了几下,看上去还有些不太适应。
“金兄,感觉如何?”梁言在旁问道。
重生过后的老金并没有直接答话,而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肉身,又活动了一会四肢,方才缓缓开口道:“重新拥有自己肉身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话到一半,还未说完,脸上忽然露出了痛苦之色,紧接着背上鼓起两个肉瘤,在梁言的注视之下,这两个肉瘤从中破开,居然往一左一右,分别长出了一只金色肉翼。
“咦?”
梁言瞧得啧啧称奇,这老金夺舍了狮妖,居然还能长出翅膀,再结合之前他修炼的三根本命金羽,不难猜出,他以前必定是禽鸟一类的妖族。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身份,老金不说,他也不好去问。
沉默片刻之后,梁言淡淡开口道:“金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已经信守了当年的承诺。从今往后,咱们两不相欠,天高海阔,大家有缘再见吧。”
老金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妖,如今重获新生,肯定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和老金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如今交易完成,也是该分道扬镳了。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老金却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梁小子,老夫还得跟着你!”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老金认主
“跟着我?”
梁言没想到老金居然会这么说,此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当年的主人也是那高深莫测的“寻道人”,如今重获自由,居然会选择跟随自己?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金,发现他的修为赫然是通玄境巅峰,不由得摇了摇头道:“老金,以你现在的神通实力,没道理还继续跟着我,是不是有什么秘辛?”
老金听后,叹了口气道:“没错,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当年我修炼有成,被‘寻道人’收归门下,成为了他的坐骑。本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寻道人飞升,我也能跟他进入仙界,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梁言来了兴致,忍不住催问道。
“可惜老金我贪吃,当年偷食了灵园中的一颗造化果,因此惹恼了寻道人,不仅没有带我一起飞升,反而打伤了我的神魂,把我封禁在云霄宝殿,替他看守秘境。”老金满脸的懊悔之色,说到这里连连摇头,显然对于当年之事后悔不已。
“原来是你馋嘴贪吃,不过被封印在云霄宝殿中这么久,就算有什么罪过也都该赎清了吧。”梁言笑了笑道。
“不错!”
老金也点头道:“如今我与寻道人已经两不相欠,只不过他当年那一下出手太重,在我的神魂里留下了大道伤痕,老金我这辈子恐怕都无法靠自己飞升仙界了。”
“你的意思是..........”梁言听到这里,逐渐明白了过来。
“很简单,既然我自己没办法飞升,那就只有跟着别人了。当年我没有随寻道人飞升,如今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决定把宝压在你的身上!”老金脸色郑重地说道。
“压在我的身上?”梁言笑了起来:“老金你也未免太高看梁某了吧,我才通玄中期而已。且不说将来能不能成圣,有没有资格飞升,就说横在眼前的,还有三灾九难,能否保住性命都是未知之数,现在就谈飞升,不觉得言之过早了吗?”
老金听后,翻了翻眼皮道:“废话,就是因为你修为低才选你的!我若去找那些化劫、显圣的修士,人家会搭理我吗?”
“老夫之所以选你,原因有三。其一是你这人也算守信重诺,不会轻易违背承诺,我如果跟着你一路修炼上去,到时候肯定不会像寻道人那样弃我不顾。其二是你心智不错,胆大心细,几次化险为夷,老夫都看在眼里,是个可以跟随之人。其三便是机缘深厚,你体内有天机珠这种至宝,又有绝天道基、九转金丹,这些都是将来问鼎大道的根基。”
“有此三个原因,老夫为何不选你?”
老金一口气说到这里,梁言并没有马上答话,而是在原地暗暗思忖了一会,方才缓缓开口道:“老金,想要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是万年大妖,眼界比我高,须得重新定下主仆契约才行。”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初“天机珠”收服的乃是栗小松,而老金只是因为被困在栗小松体内,才不得不听命于自己。
如今对方重获肉身,自己对他已经没了约束,以梁言的性格,绝不可能在自己身旁带着一个不受约束的万年大妖。
老金跟了他这么久,也明白他的处事原则,当即点了点头,郑重道:“我既然诚心归附于你,就不会耍这些心眼,咱们可以重新签订主仆契约,这次就让你把印记打入我的神魂之中,此生绝不背叛!”
“好!”
梁言微微一笑,也不拖泥带水,体内功法运转,随着手中法诀变化,眉心中射出一枚神魂印记,直接飞向了老金。
面对这枚印记,老金不闪不避,直接放开了防御,任由它飞入自己体内,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由于他不做任何抵抗,故而整个施法过程十分顺利,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完成了认主。
重新感觉到自己与老金之间的主仆联系,梁言终于放下心来,说实话,这个万年老妖虽然只是通玄巅峰,但给自己的压迫感,却堪比化劫境渡一难的修士了。
如今老金认主,自己等于是多了一个强力的帮手,战力也随之增加了。
梁言想到这里,心情大好,忽的记起什么,又开口问道:“老金,你可知道什么是‘源初秘宝’?”
五十年前,他在苍南山山巅炼化天机碑,由此也得知了自己体内天机珠的部分信息,居然是一件“源初秘宝”。
“源初秘宝”极为神秘,即便是无双城的典籍中也没有任何记载,普通的修士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梁言虽然满肚子疑惑,却也不敢去问令狐柏,因为此人心思莫测,当年自己在苍南山山巅炼化天机匣,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如果再去询问的话,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直到今日,梁言在老金的神魂中种下印记,确认他无法背叛自己之后,才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毕竟对方是万年大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果然,在听了梁言的问题之后,老金眉头微皱,有些讶然地开口道:
“源初秘宝?”
他晃了晃脑袋,一边回忆一边接着说道:“据我所知,源初秘宝乃是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法宝,秉承天地气运而生,超脱于三界轮回之外,始终不增不减,不灭不散。人族虽然法宝万千,但都是由炼器宗师后天打造出来的,唯独这源初秘宝,乃是在人族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表面上神色不变,内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源初秘宝居然是如此逆天的存在!那我这天机珠.........”
他想到这里,忽然又记起来,自己的天机珠现在并不完整,在点亮那四盏“天道灯”之前,根本不是什么源初秘宝。
梁言逐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源初秘宝’的存在,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来历!”
老金也没把天机珠和源初秘宝联系在一起,毕竟那珠子虽然有些不凡,但现在展示出来的威力,也和源初秘宝相差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他叹了口气,悠悠道:“寻道人当年也有一件‘源初秘宝’,不过飞升之时却没有带走,而是被他留在了这一界。”
“为什么?”梁言奇道。
“唉,寻道人当年说过,这一界的源初秘宝总共有七件,乃是此界天道循环的一部分,数量始终不增不减。而他要飞升上界,本来就带走了这一界的大量气运,如果再把一件源初秘宝带走,天道定然不允,到时候给自己破空飞升徒增变数,不如就留在此界,也算是他对天道的一种妥协。”
“原来如此.........”
梁言听闻了寻道人的秘辛,心中颇为震撼,但同时也生出一个疑惑。这“天机珠”身为七件“源初秘宝”之一,本应不灭不消,为何会被灭了四盏天道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唉,想远了,这个问题不是我现在这个境界能想明白的...........”
思忖了一会,梁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心中疑惑暂时撇到一边。
“上来吧。”
老金此时已经匍匐在他的面前,一对金色肉翅朝着两侧展开。
“虽然这狮妖的肉身品级不高,但我还是能把他的潜力发挥出来,速度比你只快不慢,从这里去轩辕域,用不了半年,只需三个月就能到达。”老金十分自信地说道。
梁言听后,忽然想起来,老金刚才说过,他以前乃是寻道人的坐骑,看来在飞遁速度上的确是一绝。
“也好。”
梁言点了点头,翻身坐上了这只金毛狮子的后背,又抬手一招,把已经昏迷的栗小松收回了木舍之中。
老金在栗小松的体内待了太久,这次脱离出来,也给栗小松的神魂造成了冲击,不过这种冲击并没有太大的伤害,只要睡上一觉,以她的妖族之躯很快便能恢复过来。
至于季航,虽然是个普通凡人,但梁言也不可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早在老金出现之前,他就封印了对方的五感六识。
如今事情完成,梁言打了个响指,这丫头便开始逐渐清醒了过来,只不过还有些朦朦胧胧,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
还不等她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梁言一拉,上了老金的后背,接着四周风声大作,径直下了九重云,往狮驼峰上去了。
此时此刻,狮驼峰上的群妖,早已经各自罢手,都把目光投向了天上的灰云。
五大妖将战死,众人都知道高空上来了厉害的角色,如今这一战的结果,就要看狂狮道人和那发出剑气之人究竟谁更厉害一点。
苏慕羽也是抱了这个心思,他认得那是剑气,却不知道来人究竟有多厉害,正好狂狮道人莽撞,自己冲了上去,他便在底下坐山观虎斗。
如果狂狮道人大获全胜,自己当然上前恭贺,但如果是两败俱伤,自己未必不能坐收渔利。
苏慕羽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要看高空中两人如何争斗,然而狂狮道人冲入灰云之后,居然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四周风轻云淡,看不到丝毫斗法的余波。
“怪事!”
苏慕羽皱着眉头,又耐心等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忽见灰云朝两侧散开,一个灰袍男子,腰悬青葫、木舍,骑了金狮,从九天之上飞来。
他再定睛一看,发现那金狮异常熟悉,可不就是刚才冲入灰云的狂狮道人吗?
“不好!”
苏慕羽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这才一盏茶的功夫而已,那狂狮道人,上去的时候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怎么下来的时候,居然成了别人的一头坐骑?!
而且看他低眉垂目的样子,似乎还心安理得?
“这..........这得有什么境界的修为,才能让那头狂狮俯首帖耳?”
苏慕羽连想都不敢想,急忙把身一转,化作一道白色遁光冲天而走。
梁言正骑了金狮往狮驼峰赶来,半路看见苏慕羽的遁光,抬手一扬,就是一道青色剑气打去。
苏慕羽汗毛倒竖,眼看剑气后发先至,已经到了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危急关头只能压低遁光,与那一缕剑气将将错开。
虽是如此,被那剑气一擦,也还是破了他的遁光。
苏慕羽怪叫一声,从高空跌落,掉在狮驼峰的树林之中,忽的身形扭动,好似一条白蛇,缠在一株大树的树干上。
他身上的气息迅速褪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一条翠绿的藤蔓,缠在树枝上,完全融入到了周围的景色之中。
“咦?”
高空之中,梁言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因为就在刚才,苏慕羽掉入树林之后,身上的气息居然完全消失,如今已看不到半点踪迹了。
他并不知道,此乃苏慕羽独创的神通,名曰“天衍百变”。
和普通的幻化之术不同,那些幻术无论如何精妙,总有灵力波动的痕迹可循,只要境界高深的人,一眼便可看穿。
但是“天衍百变”,却是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肉身结构,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苏慕羽已经变成了一条真正的藤蔓,并没有法术幻化的痕迹留下,寻常修士根本发现不了。
苏慕羽虽然实力还不如狂狮道人,但为人奸滑,逃跑的功夫一流。这门神通创立出来,就专是为了脚底抹油。
当年他创立的“天衍宗”被灭,轩辕城的修士也曾大范围追捕此人,但屡屡被他逃脱,靠的就是这一手“天衍百变”神通。
梁言的神识在狮驼峰的树林中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苏慕羽的半点气息,不由得暗暗忖道:“以他刚才显现出来的遁速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逃出山头,必定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诡计!嗯..........待我用“菩提明镜相”一观!”
想到这里,梁言气息一沉,体内功法运转,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金光............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结束
“菩提明镜相”乃是《八部衍元》中洞察秋毫的神通,梁言自从上次见到莲心之后,对这部佛门大神通又有了新的领悟。
再加上他如今进阶通玄,法相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骑着金狮,悬浮在高空,双目似闭非闭,周身有淡淡金光流转。
片刻之后,忽见梁言猛然睁开双眼,抬手发一道剑气,直往林中窜去。
原本宁静的树林之中,一条翠绿藤蔓忽的扭动起来,片刻后从树梢上坠落,掉在土里一个翻滚,居然又变作一条地蛇,往下钻地走了。
看到这幅景象,梁言在金狮上轻笑一声,抬手又发一道剑气,这次斩在三十里开外的一个土坡上。
土坡炸裂,一条黑蛇飞了出来,蛇尾在半空一甩,“嗖!”的一声,又窜入了一条湍急大河之中。
黑蛇入水,水波荡漾,片刻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一大群游鱼顺流而下,却不见了那条黑蛇。
梁言端坐在金狮上不动,“菩提明镜相”运转,早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哂笑一声,手中剑诀掐动,这次却不发剑气,而是从腰间的葫芦里飞出一道霞光,长约三尺,银白如月,往空一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里鱼群本来游得欢快,其中一条青鱼忽然眨了眨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猛然向上一跃,冲出水面,又化作一只大雁,和林中惊飞的鸟群混在了一起。
就在它离开水面的一刹那,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正好刺入水中,若是晚得片刻,这会恐怕已经被刺了个透心凉。
“倒是狡猾,我且看你还有几般变化!”
金狮上的梁言脸色不变,手指微动,定光剑化作一道剑罡疾冲向天,须臾之间就到了一群飞鸟的中间,往那黄头黑背的一只怪鸟斩去。
这怪鸟正是苏慕羽,他混入鸟群,立刻就改了容貌,又连着换了好几个地方,没想到还是被梁言认了出来。
刷!
定光剑飞驰而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这次苏慕羽已是避无可避,只能现出原形,抬手丢出一面彩色幡旗,试图阻拦飞剑片刻。
然而定光剑剑罡所至,轻易就破开了苏慕羽的防御法宝,再往他腰身上一斩,整个人瞬间被斩为两截。
紧接着剑光闪动,那藏在躯壳中的元神,也被梁言用剑气搅得粉碎。
梁言诛杀了苏慕羽,抬手一招,把此人的储物戒摄入手中,紧接着拍了拍金狮的脖子,从半空缓缓落下。
狮驼峰群妖,虽有上万之多,但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哪里见过此等神威?
眼看苏慕羽被杀,狂狮道人成了一头坐骑,这些山野妖怪是一刻也不想再待,有的腾空,有的土遁,有的钻水,哭爹喊娘,都往山下跑了。
梁言也不去追赶,骑了老金,就往人群中来。
“师尊!”
李希然脸色兴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梁言进阶通玄之后就没有出过手,她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师父厉害,但却不知道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如今看他举手抬足之间,轻轻松松就斩杀了通玄初期的修士,连飞剑都没用足,李希然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位师尊其实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境界。
“晚辈谭有力,见过前辈,多谢前辈仗义出手!”
轩辕城的人马之中,谭有力上前一步,向梁言拱手行礼。
他承了梁言的救命之恩,脸上带着感激之色,但是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却没有普通修士那种诚惶诚恐的态度,反而是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倒有将帅之风........只可惜修为差了点。”
梁言之前在灰云上,已经见识过了轩辕军阵,对这位领军的主将也印象深刻。
“如果轩辕城都是这种修士,只怕边界两城难以抵挡,无怪乎轩辕破天穷兵黩武,轩辕军阵的威力的确不俗..........”
梁言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暗自忖道:“也不能这么说,圣人之下皆蝼蚁。两城交战,圣人之下是一个战场,圣人之间又是一个战场,倘若轩辕破天不能战胜白玉城和两仪城的城主,光靠轩辕军阵,也无法扩张版图。”
他现在修为高了,眼光远超从前,想的也比以前深远,此时念头转动之间,也在暗暗推测轩辕破天的性格与实力。
谭有力自然不知道梁言想了这么多,见他不说话,又抱了抱拳,开口问道:“还未请教前辈名号,此行是要去无双域,还是轩辕域?”
梁言回过神,翻身从金狮背上下来,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回答道:“本座梁致道,闻香商会的供奉,此行是奉了商会的召集令,要去轩辕域,参加那五百年一次的‘文台斗宝大会’!”
“原来是闻香商会的高人!失敬!失敬!”
谭有力脸色肃然,接着开口道:“在下乃是轩辕城飞龙旗下第三军的骠骑校尉,如果前辈不嫌弃的话,谭某愿意在前引路,带前辈进入轩辕域。”
“哦?”
梁言想了想,还没开口答话,旁边的李希然便传音说道:“师尊,轩辕破天对边界的管理十分严苛,整个轩辕域的周边都铸造了防御城墙,来往轩辕域的人都要受到盘查。虽然说我之前已经托闻香商会的人做好了通关文书,但如果有此人引路,想必会更加顺利。”
“好!”
梁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开口笑道:“既然谭将军愿意引路,那梁某就却之不恭了!还有,梁某出身商会,谭将军不必以前辈相称,叫一声掌柜足以。”
“哈哈哈,好!都说商会之人唯利是图,可谭某今日才知道,商会之中也有梁掌柜这般侠义心肠的!”
谭有力豪爽一笑,拍了拍胸脯,又接着道:“梁掌柜,你救了我与一帮部下的性命,进了轩辕域以后,如果有用得着谭某的地方,只管来西北境的飞龙军找我,刀山火海,谭某绝不推辞!”
“好说,好说。”梁言微微一笑,拍了拍谭有力的肩膀道:“谭将军,你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是抓紧整顿一下,咱们稍后就出发吧。”
“好!”
谭有力也不拖沓,转身就往自家军队中去了。
刚才一场大战,军中士卒阵亡了不少,还有一些受了重伤,如今已服用了丹药,正在调息恢复之中。
谭有力检查了一下军士的伤势,又分发了几瓶丹药,自己也在原地打坐,恢复刚才损耗的灵力。
如此过了一会,金狮背上,季航悠悠醒转了过来。
之前在灰云之上,她被梁言封了五感六识,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直到老金夺舍完成,又与梁言签订了主仆契约,她才被梁言解开了法术。
之后又是一阵腾云驾雾,从高空急速落下,季航才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虽然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也禁不住连番折腾,再次昏厥了过去。
直到现在,她才堪堪醒来。
“这里是..........”
季航揉了揉迷蒙的双眼,看了看周围的众人,忽然目光一凝,死死盯着自己身下的那头金狮。
几乎是瞬间,她就完全清醒了过来,眼中充满了血丝,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恶贼!还我双亲命来!”
季航在云岚国的时候,曾听人说起过狮驼峰的峰主,乃是雄狮成精,浑身金毛,诸多细节,和自己身下这头金狮完全一样,此处又是狮驼峰,他不是狂狮道人又是谁?
眼见仇敌就在眼前,季航双目充血,也不顾自身安危,从绑腿里掏出一柄淬毒匕首,就往老金身上戳去。
砰!砰!砰!
连着几下,扎在老金的金毛上,就好似扎在了铁板上,非但没有半点伤口,反倒是她自己的匕首被捅弯折了。
老金被她一挠,打了个喷嚏,身躯一抖,把季航给抖了下来。
梁言听到动静,目光扫来,就看见季航手持匕首,正匍匐在山道的泥地里,眼神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老金。
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小女孩是把老金当作狂狮道人了。
“住手!”
梁言轻声呵斥道:“他不是你的仇人,狂狮道人已经被我斩杀,如今这副躯壳中是另一个灵魂。”
女孩听了他的话,眼神微微一闪,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死死盯着老金。
“他如果要杀你,你早死上百次了。”
梁言摇了摇头,抬手一招,老金就收了翅膀,蹲在了他的身旁。
此时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上来,伸手摸了摸季航的脑袋,柔声道:“乖孩子,不要怕,狂狮道人已经被师尊杀死了,你也算大仇得报,如今这头金狮已经是师尊的坐骑,而不是你的仇人。”
劝慰她的人正是李希然,不知道为何,听见李希然的声音,这小女孩的眼神就逐渐软了下去,只是手里的匕首依旧紧紧攥着,看上去是她最后的倔强。
“好了,把这东西收起来,以后不会有人来害你了。”
李希然打落了季航手里的匕首,又把她抱入了怀里,接着目光扫来,正好与梁言对上。
梁言了解这个徒弟的为人,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刻就听李希然开口道:“师尊,这女娃实在太可怜了,全家都被妖怪所害,就连所在亲族、国家都被屠尽,如今已是无处可去...........不如我们带上她吧?”
“带上她?”
梁言挑了挑眉道:“她只是一介凡人,我们能带她一时,还能带她一辈子么?况且此去轩辕域还有要事,带上她也不方便。”
“那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十万大山之中啊!”
李希然撇了撇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拍手笑道:“师尊,这孩子既然能修炼到炼气二层,就说明她体内有仙根。我看她与你有缘,不如请师尊再开法门,收一个弟子吧?”
“胡闹!”
梁言皱眉喝道:“我自己修为还嫌不够,哪有时间去教导别人,况且天下可怜之人数不胜数,难道我梁言都要去收他们为徒?”
李希然被他这一喝,笑容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了委屈之色。
旁边的季航看到,立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李希然的身前。
“不收就不收,谁稀罕拜你为师!”
这小女孩脸色倔强,冲着梁言龇牙咧嘴,好似一头愤怒的狼崽。
“你想收我还不拜呢!干嘛凶姐姐?!看你那样子,外表人模狗样,指不定内心如何阴毒,姐姐真是瞎了眼才会跟着你!”
梁言听她辱骂自己,也不发怒,只是抬手轻轻一点,那季航的腹中就立刻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这小女孩脸色苍白,捂住小腹,在地上反复打滚,嘴里却依旧不服输,叫道:
“疼得好!臭道士,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如果等小爷我修炼有成,一定回来打你屁股,羞臊你这个臭道士!”
“呵呵。”
梁言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季航,似乎看见百多年前,怀远镇上的自己...........
默然片刻之后,梁言收了法诀。
季航腹中的疼痛瞬间消失,不过脸色还有些苍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希然在旁边看得心疼,只是季航辱骂梁言在先,她也不好求情,而且她也了解梁言的为人,最多小小惩戒一番,不会动上真格。
等到梁言解了法术,李希然就立刻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来一粒白色丹药,给季航喂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李希然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姐姐。”季航虽然脸色苍白,可面对李希然的问题,依旧是笑着回答。
她们两人交谈的时候,梁言已经转过身去,牵了老金,只留一个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走吧,带上这个孩子,我们去轩辕域。”
李希然听后脸色大喜,叫道:“师尊,你答应收她为徒了?”
“我不收徒。”
梁言的回答斩钉截铁。
李希然脸色一暗,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听梁言的声音悠悠传来:“我虽然不教她,但没说你不能教她.........”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山海关
莽荡山十万大山,仿佛一条通道,贯通南北,而在极北之处,有一国,名曰“凤来”。
出了凤来国,再往北上,便是轩辕域。
这一日,凤来国的边界处,有一队人马从半空飞过,浩浩荡荡,足有六七百人之多。
飞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修士,乘一匹飞马,马生独角,足踏烈焰,正是轩辕军中常见的“烈火马”。
而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灰衣男子,骑了金狮,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
那狮背上还驮着两个女子,年长的身穿道服,眉心处点有一抹嫣红,年少的只有十岁出头,短发麻衣,看上去像个假小子。
这三人,自然便是跟随谭有力一路行来的梁言、李希然和季航了。
且说季航被李希然抱在怀里,手上却不老实,时不时揪住座下金狮的毛发往外一拔,又或者对金狮暗暗踹上一脚,总之一路不停,小动作不断。
梁言自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好笑,脸却板着,喝道:“这一路上你打也打够,骂也骂够,怎么,还没出气?”
季航被他说破,也不示弱,龇牙道:“这狮妖太难看了,金毛扎手,我帮你拔掉几根,省得门面不好看!”
“呵呵,就是给你一百年的时间,你也未必能拔掉他身上的一根毛!老金若是与你计较,打个喷嚏也够你死一万回了!”
梁言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又淡淡道:“季航,你要跟着我可以,但不能乱来,须得安分一点才行。”
“谁稀罕跟着你!”
季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什么,脸色微红,把头扭向一边,好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是不放心姐姐跟着你,谁知道你人面兽心,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李希然听得好笑,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佯装怒道:“小航,不可以说师尊坏话,师尊外冷内热,以后你就知道他的好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季航天不服地不服,唯独对李希然言听计从,被她敲了脑门也没有半点生气,只是嘟哝了一下嘴巴,就真的闭口不言了。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梁言摇了摇头,也不管身后两女的悄悄话,把目光往前看去。
只见远处白雾之中,一面金色城墙横贯万里,遮天蔽日,拦在众人前进的路上,把所有路线尽数封死。
那城墙的墙面上,刻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便还未靠近,都能感觉到一股凌厉杀气扑面而来,就连四周的飞禽走兽,都不敢靠近城墙百里范围之内。
此时就听谭有力呵呵笑道:“梁掌柜,前面就是‘山海关’了,只要过了‘山海关’,就到了轩辕域境内。”
“山海关........”梁言喃喃一声,开口道:“我是第一次来轩辕域,以前就听说整个轩辕域的周边都铸造了防御城墙,那时候还有些不相信,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哈哈,梁掌柜说的是‘御天长城’。不错,我们轩辕域的边界处都设有城墙,墙上有防御禁制,通玄境以下的修士无法硬闯,而如果有修为达到通玄境以上的修士靠近,周围的守关要塞就会派遣守军前来逮捕。”
听了谭有力的介绍,梁言不由得眉头一挑,问道:“一域之地,广阔无边,轩辕城纵然有这个资源建造‘御天长城’,但想要分兵把守,恐怕也力有不逮吧?”
“梁掌柜有所不知。”
谭有力呵呵笑道:“轩辕城把守边界的修士,并不都是来自轩辕城。当今陛下英明,统御有方,但凡轩辕域内的宗门、世家,都必须轮流来长城值守,轩辕城只派出一名主将领导众人,其余守城将士,都是来自轩辕域内的各大势力。”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暗自忖道:“这轩辕破天好厉害的手段!居然能驭使整个轩辕域的宗门、世家,来为自己看守疆土,法儒一脉,果然不是善茬!”
几人说话之间,又翻过了几座山峰,彻底出了莽荡山的地界,而那座雄伟的山海关,也已经近在眼前。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这关隘高耸入云,居然比莽荡山的群峰还要高出一头,城墙上各种灵纹闪烁不定,好似一位怒目金刚,雄立一方,审视着过往之人。
“此关面向莽荡山和玄冥海,因此得名‘山海关’,城墙用陨炎心石打造,守关大将为轩辕城的“破军神将”厉天行,此人已经渡过一灾四难,修为深不可测!”李希然暗中传音说道。
梁言听后,微微点头,目光又往城墙上看去,只见山海关内肃杀无比,城墙上方还有煞气直冲天际。想要越过城墙,往高空飞遁的修士,都会被这股凌厉煞气打中,通玄境以下的修士,恐怕支撑不了几个呼吸,就要陨落当场。
“厉害啊!”
梁言发自内心地称赞了一声,又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整个轩辕域,周围关隘都像山海关这么雄壮吗?”
“那倒不是。”谭有力摇了摇头道:“山海关虽然算不上重兵把守,但关隘之雄奇,恐怕就连面向两仪城的两界关,以及面向白玉城的伏龙关都比不上。”
“为何会如此?”梁言奇道。
谭有力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此事算不上什么秘密,就跟谭掌柜说来也是无妨............我们轩辕城虽然与两仪城、白玉城多有战事,但陛下心中最忌惮的,还是南面的无双城!”
“哦?”梁言眉头一挑,装作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无双城的城主乃是令狐柏,此人莫非有三头六臂,竟让轩辕城主都如此忌惮?”
谭有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看来谭掌柜是少年英杰,修道时间不长就有如此修为,居然不知道南极仙洲的‘初始三城’。”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也不打岔,任由他接着往下说。
只听谭有力又道:“远古时代,人族大陆分裂,南极仙洲刚刚开辟的时候,并没有所谓的七山十二城。那时候仅仅只有‘三城’,便是无双城、轩辕城、昆吾城。”
“初始三城底蕴深厚,得到传承的三位城主更是神通广大,即便同为圣人,一般的城主也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当今陛下虽然同时与两仪城、白玉城交战,但他真正担心的,还是南面的山海关。所以才会派一位化劫境的神将前来镇守。”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暗暗有些惊讶。
他是真没想到,令狐柏居然给了轩辕破天如此大的压力,好在双方并没有掀起战事,否则自己身为碧海宫宫主,如此深入轩辕域,那可真是危险重重了。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山海关之下。
万丈城墙之上,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山海关重地,来者止步!”
谭有力勒住座下的烈火马,高声叫道:“某乃轩辕城飞龙军骠骑校尉谭有力,奉了六公主之命,入莽荡山寻药,还请打开城门,放我等进去。”
他说话的同时,又抬手一挥,只见一枚金令冲上高空,往城墙之上去了。
梁言抬眼看去,只见高空中的城墙上,露出来一个人影,马脸高个,和谭有力一样身披银甲,修为也是金丹后期。
这马脸将军把金令抓在手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方才点头说道:“的确是六公主的令牌,看来是谭将军无误了。”
他说完之后,又把目光往下一扫,落在了梁言等人的身上。
“这位是?”
听到他的问话,梁言早有准备,当即一拱手,笑道:“梁某乃是闻香商会的客卿供奉,见了会长的召集令,特地赶来轩辕域参加‘文台斗宝大会’!”
“可有通关文书?”马脸将领的声音冷淡至极,而且从始至终都是如此,并没有因为众人的身份而有任何改变。
“当然有的。”
梁言微微一笑,身后的李希然立刻会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木盒,往空一扔,径直飞上了万丈城墙。
那城墙上的马脸将领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一纸文书,还有闻香商会的令牌信物。
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马脸将军点了点头道:“果然是闻香商会的客卿令牌,文书上也有我们轩辕城的印章。好,你们可以过关。”
话音落地,他就把文书放回盒中,送还给了李希然,接着又把手一挥,示意众人打开城门。
城墙上的两千士卒得了马脸将领的命令,同时掐动法诀,把灵力注入控制法阵的阵眼之中。
轰隆隆!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护城法阵缓缓打开,淡淡的金光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条直通城墙之上的裂缝。
与此同时,一条金桥从城墙上方落下,正好停在梁言等人的面前。
“走吧!”
谭有力轻笑一声,率先登上了金桥,梁言也把老金收入木舍之中,带着李希然和季航上了金桥。
几人来到万丈城墙之上,就见黑压压的守城将士足有数万人之多,一眼望不到头,以山海关为中心,往东、西两个方向,每隔百里就会有一名金丹境的修士坐镇。
而山海关关隘之处,足足有九名金丹后期的修士镇守,就这还不算关隘之内轮岗的其余修士,由此可见山海关的实力非同一般了。
那马脸将军看了众人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淡淡道:“边界重地,莫要在此停留,速速过关,免生事端!”
谭有力对此事自然知晓,点头招呼了几声,就带着梁言等人横穿山海关。
李希然、季航都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忍不住四下打量,却见关内肃杀之气弥漫,修士全都身披甲胄,手持各种兵刃、法宝,目光冷峻,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些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他们格杀在当场。
季航才不过练气期的修为,如何经得住这种肃杀之气,幸亏李希然将她护在怀里,又放出自己的护体灵光笼罩四方,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不过李希然自己的脸色也是微微发白,面对这种军阵之威,显然她自己也不太好受。
梁言倒是镇定自若,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异样,时不时还环顾四周,在心里盘算着山海关的守关战力。
如此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山海关,进入轩辕域的时候,忽听一声霹雳巨响,一个人影从远处塔楼飞出,在半空轻轻一踏,就横跨了百丈之远。
砰!
来人仿佛一柄尖刀,从天而降,狠狠地插在了地上,同时也拦在了众人的面前。
梁言抬眼看去,只见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金甲,头戴银盔,腰间挎一长刀,生得雄壮威武,一张方脸不怒自威。
“破军神将?”
谭有力面色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自己这帮人,除了梁言是通玄中期以外,其余都只有金丹境的修为,而且身份清白,又都有通关文书在身,按理来说是不会惊动此人才对。
不过惊讶之后,谭有力也马上回过了神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在下谭有力,见过破军神将!”
梁言看到此人的时候,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暗暗忖道:“为何会有化劫境的神将拦住去路,难道是我碧海宫宫主的身份被识破了?”
他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只好与谭有力一样,上前行了一礼,把自己的来历也通报了一遍。
岂料那破军神将根本看也不看他,只把目光放在谭有力的身上,冷笑道:“谭有力,你身为飞龙军中的将领,为何私自出山海关,究竟有何图谋,还不速速道来!”
谭有力才金丹后期的修为,被他一声大喝,胆气已经失了三分,身不由己地后退几步,口中道:“末将.........末将是奉了六公主的命令,入莽荡山采药,今日刚刚返回,还请神将明鉴!”
“入山采药?”
破军神将兀自冷笑,淡淡道:“你且把采到的东西交出来,给本将过目再说!”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广陵城
“这........”
谭有力面现为难之色,轩辕城军规甚严,他此次出山海关入山采药,原本就有些不合规矩,但因为此事是六公主嘱托,而他又是六公主的心腹,所以才走了这一趟。
此刻破军神将问起,谭有力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能硬着头皮道:“神将大人,此乃六公主秘密吩咐之事,实在不好泄露,还请神将通融通融,放我等过关。”
厉天行冷哼一声,喝道:“我乃破军神将,奉命镇守山海关,除了陛下圣谕,谁的面子在这也不好用!就算是六公主要找的东西,也要给我过目才行!”
谭有力被他这一喝,脸色铁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厉天行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
“南面可是无双域!你从莽荡山回来本就可疑,如今又磨磨蹭蹭,莫非真有什么猫腻?我数三声,再不把东西交出,休怪我本将刀下无情!”
谭有力抬眼看去,只见厉天行的刀鞘已经在轻轻颤动,他素闻“破军刀”的威名,知此刀出鞘必饮鲜血,当下不敢再继续劝说,只摇头叹气道:
“既然厉神将定要看这东西,末将也不敢抗命,只是他日遇到六公主,还请神将自己去分说。”
“休要聒噪,速速交来。”厉天行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唉........”
谭有力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将之丢了过去。
厉天行把手一招,摄过木盒,打开一看,就见一缕霞光从盒中射出,把他全身都照成了橙黄之色。
那盒子上设了禁制,众人虽然看得见异象,却看不到盒中究竟装了什么。
只见厉天行目光闪动,盯着木盒内的物事看了片刻,反手就把木盒关上,接下来居然放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厉神将,你!”
谭有力浑没想到,此人居然会把六公主的东西据为己有!
“呵呵,看来谭将军并不是奸细,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过关了。”厉天行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谭有力仿佛挨了一棍,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脸色变了数变,最后似乎想通了什么,也不问厉天行要回那木盒,只是冷哼了一声,拂袖便走。
梁言一直冷眼旁观,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些惊讶,暗暗忖道:
“看来这位破军神将与那六公主并不是一路人,极有可能涉及他们轩辕城内部的势力斗争,我还是不要随便插手为妙。”
想通了这点,梁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多一句话,眼见谭有力并不打算要回木盒,他也不多事,就跟在谭有力的身旁,往外出了山海关。
山海关一过,便是一马平川。
之前在关内的那种肃杀之气一扫而空,前方是无垠的万里平原,蓝天绿草,霞光四溢,灵气盎然,美不胜收。
“好美的风景!原来轩辕域是这般壮阔。”李希然的眼中异彩连连,对此地的景色大为赞赏。
季航也是第一次离开十万大山,看着眼前的美丽风景,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原来外面的景色是这样的...........”
“行了,天下之大,奇景数不胜数,这也不算什么,你们两个可别给我丢脸了。”梁言在旁淡淡道。
“哼!”
季航冲他龇了龇牙,李希然却是把她往后一拉,口中笑道:“知道了,师傅!”
几人谈笑之际,谭有力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他在前面顿住脚步,朝梁言一拱手道:“梁掌柜,今日事出有变,谭某还得向上将军汇报,必须尽快赶回飞龙军,恐怕不能再与梁掌柜同行了。”
“无妨。”梁言微微一笑,显然并不在意。
谭有力想了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地图,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这是去往广陵城的路线图,谭某已经为梁掌柜标出了一条最佳的路线,按这条路线前进,可以乘坐三次传送法阵,不出一个月便可抵达广陵城。而‘文台斗宝大会’还有半年才开始举办,时间上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这次“文台斗宝大会”的确是在广陵城举办,只是他对轩辕域内的地图并不了解,所以才提早了半年出发,没想到刚刚进入轩辕域,就有人送来了地图。
“多谢谭将军了!”
梁言呵呵一笑,伸手把地图接过。
谭有力摆手道:“梁掌柜哪里话,你救了我性命,谭某还无从报答,只是实在有要事在身,恩公如果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来飞龙军找我。”
“好!”
两人相视一笑,互道珍重,谭有力也不拖沓,带着自己的一干部下,往西南方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远,梁言才拿起地图,仔细打量了一番,接着一拍腰间木舍,就有一头金狮驮着一只白色狸猫飞了出来。
那白色狸猫正是栗小松,见了梁言,二话不说,双腿一蹬,就跳上了他的肩膀。
“老金从我体内出来了,臭脸怪你快看,他居然是一只狮妖耶!”
栗小松在木舍中待久了,一出来便叽叽喳喳个不停,尤其是看见在自己体内沉睡多年的老金,居然以狮妖的样子出现在眼前,更是评头论足个没完。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木舍中修炼得有些厌烦了,这次去广陵城,你就出来透透气吧。”梁言拍了拍栗小松的脑袋,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哈哈,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文台斗宝大会’耶,一听就很热闹,说什么也要出来耍耍!”栗小松摇晃着大尾巴,一脸的兴奋之色。
相比于这个活宝,老金就很沉默,只把双翅一展,示意众人坐到他的背上。
................
广陵城,位于轩辕域西南境,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处在几个顶尖宗门和世家的中间。
这里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轩辕城将领坐镇的城池。
广陵城的城主之位,乃是由周围几个顶尖门派和世家的修士轮流来坐,每十年就会轮换一次,而今年正好是浩天宗的副宗主朱友清。
这一日清晨,一道金色霞光划破长空,落在了广陵城城外。
霞光之中是一头背生双翼、浑身金毛的雄狮,上面驮了一男一女,男的灰衣长袍,肩膀上坐着一只雪白小兽,女的身穿道服,怀里抱着一个十岁出头的短发女孩。
“这里就是广陵城吗?怎么如此辽阔............看上去比我们莽荡山中一国的领土还要辽阔!”
季航瞪着好奇的双眼,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她是第一次离开十万大山,也是第一次见到南极仙洲的城池,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
梁言自然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当年自己出海之后,第一次见到七星城的城池,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
“走吧,入城之后,先去你们闻香商会落脚。”
梁言淡淡开口,把老金收入了木舍,带着几人走向城门。
广陵城势力繁多,鱼龙混杂,相比与山海关的盘查,显然要松懈许多,梁言等人只亮明身份,展示了令牌,就轻松进入了城池。
由于“文台斗宝大会”之期将近,南极仙洲的大小商会都已经陆续来到了广陵城,如今的广陵城热闹非凡,大小街道上人来人往,各大丹坊、器室、酒楼也是门庭若市。
商会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要互通有无,虽然斗宝大会还未开始,但一些有威望的商会成员已经聚集在一起,在酒楼、坊市等各种地方举办起了交流会,
修仙之人也不拘泥于形式,有些嫌麻烦的,居然直接就在坊市的路边铺上一张草席,摆上自己的法宝、丹药等等,明码标价,而且大部分都需要以物换物。
季航跟在众人后面,就好像穷小子进了大观园,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一双眼睛这边瞅瞅,那边看看,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梁言带着几人穿过一条街道,又拐进了一个坊市的巷中,这里展示宝物的修士更多,而且种类繁多,奇形怪异,令人眼花缭乱。
有人身前摆着一个破碗,看上去毫无特别之处,但被他打入法诀之后,开始疯狂凝聚四周的灵气,最后生出来一碗清水,旁边一个耗费了灵力的修士喝下之后,自身灵力居然迅速恢复了起来。
有人腰缠大蛇,第一次张口喷出寒冰,再一张口又喷烈火,威力堪比金丹法宝,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御兽流的修士,都在评头论足。
有人头顶一个宝珠,珠内宝光四溢,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珠子里面居然含有风火水雷,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存在,看上去像是一次性的法宝,但其爆炸的威力绝对不可小觑!
如此种种,还有人兜售各种丹药、法宝、法器,都不是一些寻常货色,各种离奇古怪的东西,把整条街道弄得五光十色,美轮美奂。
“‘文台斗宝大会’果然不一般.........”
梁言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声,这里的许多宝物,连他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居然也生出一种见了世面的感觉。
不过这也就是一种新奇的感觉罢了,要他去交换或购买这些法宝,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这些摆在街头的宝物虽然奇特,但大都品级不高,最多只是金丹境的法宝,以梁言现在的境界实力,根本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一剑破万法,任你如何变化,我自一剑打杀了。
就如同狂狮道人和苏慕羽,连他的一道剑气都扛不住,就算“天衍百变”有百般变化,也是无用!
梁言的目光在街边扫视了一圈,刚开始的新鲜劲过了,渐渐有些兴趣乏乏,而他身后的李希然也同样如此,此女在闻香商会地位超然,什么极品法宝没见过,对于这些东西也就是看看,不怎么感兴趣。
唯独季航,这假小子出生在十万大山之中,穷山恶水,灵气匮乏,七十二国的修炼资源只怕比南垂还不如,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路上左看看,又瞅瞅,就没老实过。
众人走到街尾,见一群人围在一处,里三层,外三层,人群间隙之中隐隐还有宝光闪动,引得围观之人惊叹不已。
“咦?那是什么?”
季航被勾起了好奇心,话音刚落,一个箭步已经冲了上去。
她身形瘦小,往人群里一钻,眼看就要没了踪影,梁言眉头微皱,正要喝止的时候,自己肩头又是一松。
原来栗小松也坐不住了,从他身上跳下,正落在季航的肩膀上,与她一同钻入了人群之中。
梁言和李希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两活宝..........”
他们两人一个是通玄真君,一个是金丹修士,自然不可能和季航、栗小松一般,挤到人群里面去看热闹。
不过他们虽然不进去,只用神识一扫,人群内的景象也已经尽收眼底。
只见一张草席上面,坐了一个光头和尚,身材高大,慈眉善目,手上拖着一盏琉璃宝灯,灯内五光十色,如梦似幻。
距离和尚不远的地方,还站了一个黑袍道士,黄脸尖嘴,手里举着一个黄铜小鼎,鼎内隐隐有雷霆之声传出。
这两人隔了十丈左右的距离,互相对峙,看上去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梁言耳尖微动,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一僧一道都在这附近兜售法宝,只不过他们并不需要灵石,而是想以物易物。
本来这也寻常,可偏偏他们想要换取的东西,居然都是“天炎宝金”。
“天炎宝金”本来就稀缺,而这两人在同一个坊市,都想以自己的法宝换取同一个东西,自然就起了冲突。
“臭道士,我这盏佛灯可是来自七山十二城之一的‘罗天山’,不像你那种烂大街的货色,识相的你就速速退走,休要在此丢人现眼!”和尚虽然外表慈眉善目,但此刻显然动了真火,开口怒骂道。
那黑袍道士听后,也不甘示弱,冷笑道:“秃驴,休要胡吹大气,就你那盏破灯也是罗天山的法宝?看好了,老道我手里这盏‘雷公鼎’,才是七山十二城之一,神宵山的法宝!”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街头斗宝
“雷公鼎?”
光头和尚大笑道:“神霄山虽然说以道门雷法闻名于世,但贫僧可从未听说过什么‘雷公鼎’,怕不是你异想天开,胡编乱造来的吧?”
那黑袍老道听后,脸都被气黑了,怒道:“你个秃驴好不要脸,居然污蔑老道,来来来,既然你说我这‘雷公鼎’是假的,不如咱俩比划比划?”
和尚冷笑:“既然如此,你要如何个比法?且划下道来,贫僧全都接着!”
黑袍道士微微思索片刻,叫道:“臭秃驴,这里是在广陵城内,也不好动手斗法。不过‘文台斗宝大会’将至,左右都是鉴宝的行家,不如我们以宝斗宝,谁是真品,谁是赝品,一验便知!”
“好!”
光头和尚呵呵一笑,把手中的琉璃宝灯往空一扔,灯中立刻射出各色霞光,照在众人头顶,五颜六色,美轮美奂。
“牛鼻子,你且看好了,我这盏宝灯蕴含佛门生灭之道,每一道霞光都是人间一世,你那‘雷公鼎’若是能破了我的佛光,贫僧立刻拱手认输!”
他说话的功夫,琉璃灯内的霞光已经十分耀眼,周围百丈之内都被笼罩,季航挤在人群之中,目光向上看去,瞬间就被其中一道霞光吸引。
透过这道霞光,她居然看见自己小时候,在灵武国修炼的日子。
宅院之中,父亲指导着自己的修行,虽然总是很严苛,但眼中的关爱是隐藏不住的。还有母亲,总是那么温柔,说话声音又小,在自己犯错的时候,一遍一遍地教导着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妖兽,肆意的屠杀,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残忍。
季航眼眸闪动,滔天恨意被激发出来,喉咙里面发出低吼,仿佛一个狼崽,想要扑上去撕咬敌人。
不过片刻之后,那霞光中的景象又变,残暴的妖兽尽数化为血水,仿佛退潮的海水,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等到所有不愿回忆的事情全都散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道袍,佩青剑,说话的声音温柔,目光也很温柔,与自己死去的娘亲居然有九分相似。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她那充满仇恨的心就能宁静下来,再被对方抱在怀里,就算她是一头狼崽,后面也变成一只小猫了。
渐渐的,季航的目光沉浸在了霞光之中,人也变得呆滞起来。
其实不只是他,周围围观的人群,修为稍低的,此刻也都一般。
有人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凡尘俗世,有人看见了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还有人看到了自己心中隐藏的执念。
几乎八成以上的围观人群,都沉浸在琉璃灯的佛光之中,仿佛回看了自己的一生,看上去已经不可自拔。
只有修为超过金丹境的几个修士,才能保持灵台清明,不被这琉璃灯的佛光所影响。
梁言身为通玄真君,这佛光自然奈何他不得,不过他目视宝灯,却也露出几分欣赏之意。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如今这盏宝灯,一道霞光便是人间一世,倒也颇有几分玄妙。”
李希然听了他的称赞,不由得笑道:“师尊的意思,这和尚所用法宝,的确是来自罗天山?这么看来,那道士恐怕是要输了。”
“那也未必。”梁言微微一笑,脸上神色不置可否。
正说话间,那黑袍道士已经取了黄铜小鼎,张狂笑道:“秃驴,你这佛光渡得了别人,却奈何不了我的‘雷公鼎’,且看我入你这佛光世界,破你这幻世霞光!”
话音刚落,他便把“雷公鼎”往前一抛,黄铜小鼎在半空急速旋转,倏忽间化作一道蓝芒,径直钻入了万千霞光之中。
轰隆隆!
沉闷的响声自鼎中响起,一道接一道的雷霆爆射出来,化作无数雷云,往那霞光中的幻境冲去。
漂浮在半空的琉璃灯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急忙放出金光,拦住了雷云,与之恶斗起来。
两件法宝,都不是泛泛之辈,金光雷云,互相攻伐,时而金光大盛,时而雷霆大作,法力碰撞的余波,在四周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由于声势浩大,之前沉浸在霞光世界中的修士,此刻都被惊醒了过来,为了不被两件法宝拼斗的余波所伤,这些人全都往后退开了十余丈。
人群散去之后,唯独留下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季航此刻依旧呆立在原地,不同于其他围观的修士,人群中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期,而她只是炼气二层刚入门的境界,此刻依旧沉浸在霞光世界中,纵然外面法宝拼斗的声势十分激烈,也没有把她从霞光世界中惊醒。
此时此刻,琉璃灯和“雷公鼎”的拼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雷公鼎”雷音滚滚,震耳欲聋,琉璃灯也在半空摇晃不停,所发金光一波强过一波。
两件法宝的神通碰撞到一起,僵持不下,法术余波也往四周散去。其中有数道金光混合着雷霆,落到了季航的头顶。
“季航!”
李希然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手中法诀一掐,打算替她把法术余波挡下。但是旁边的梁言却不慌不忙,连丝毫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下一刻,就见季航肩膀上的栗小松张嘴打了个哈欠,紧接着伸出肉爪往前一拍,来势汹汹的金光,瞬间就被她拍得粉碎!
“咦?”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季航肩膀上的栗小松,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雪白小兽,实力居然不在自己之下!
且说栗小松一爪子打散了金光,又重新伸爪,想要打散剩下的雷霆。
然而她还没有出手,那道雷霆就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在半空一转,居然化为了拇指长短的一条雷电细丝,往季航的手心中钻去。
此时的季航已经从霞光世界中清醒了过来,忽然觉得手心十分瘙痒,忍不住摊开右手,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右手掌心之中,有一条蓝色细丝,宛如一条毛毛虫,在掌中不断游走,时而在手腕上环绕一圈,时而又往指间缝隙中钻来钻去,看上去十分调皮。
“咦?哪来的虫子?”
季航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不久前刚在霞光世界中经历了自己的人生,但此时一醒转,就被手中的异象所吸引,双眼放光,仔细把玩了起来。
她不过才练气二层,却在两件异宝的争斗范围内毫发无损,周围众人都是啧啧称奇,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起来。
而原本正在斗宝的二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所不同的是,那光头和尚的目光忽略了季航,落在了她肩头的栗小松身上,看着这只雪白小兽连连点头,脸色虽然和善,但眼神中却隐藏了一丝贪婪。
而那黑袍道士却与他相反,根本看也没看栗小松,一双三角眼只在季航的身上打转,越看越是满意,原本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季航被这道士瞧得心中一凉,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警觉之色。
而她肩膀上的栗小松却是咧开了嘴巴,一边笑一边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想要与人争斗的模样。
片刻之后,和尚、道士同时收了法宝,都往季航所在的位置走来。
其中那和尚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开口笑道:“这位小友,你肩膀上那只灵兽居然能领悟佛法,刚才被贫僧的一缕佛光所渡化,显然是与我佛有缘啊!我看小友也不是御兽流的修士,不如与贫僧做个交易如何?只要把这灵**于我佛,贫僧便传你一门功法,保你可以修炼到聚元境!”
此人外表慈眉善目,却是个不要面皮之人,明明是栗小松打散了金光,却被他说成是被自己的“佛光”渡化,还要拿功法与季航换灵兽,明显是看她修为太低,周围又没有长辈护持,才会如此下作。
至于那黑袍道士,盯着季航看了半天,越看越是满意,忍不住笑道:“小娃娃,老道也与你有缘,不如拜在老道门下,只要你尽心侍奉,今后便传你功法神通,叫你风光无限,如何?”
莽荡山穷山恶水,修炼资源匮乏,季航从十万大山中走出来,虽然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但之前学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低等功法。
僧、道二人都有金丹境的修为,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根基底细,知道她绝不可能是什么大宗们、大家族的弟子,否则也不敢一开口就抢人灵兽,收人做徒。
眼看两人越走越近,季航心中发寒,又退了几步,正要开口说话,眼前却忽然一晃。
只见一个灰衣高个的身影拦在了前面。
“两位请自重。”
梁言的声音冷漠至极,脸色也有些阴沉。
一僧一道,同时停住了脚步,刚才还互相对峙的两人,此时对望了一眼,似乎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渴望。
“道友为何出头,莫非也看上了这小娃娃的灵兽?”和尚面带笑容,目中却有一道寒芒闪过。
“我可没有你这么下作。”
梁言冷哼了一声,随即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不过这灵兽她自己想跟着我,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话音刚落,那白色小兽就往前一窜,重新回到了梁言的肩膀。
只不过,趴在梁言肩膀上的小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似乎是知道有此人出手,自己已经无架可打了。
“哼,这位道友好不要脸,这灵兽明明与我佛有缘,我欲拿功法与那位小友交换,你却来个空手套白狼,未免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说话的同时,忽的把脚一跺,只见一道金光从足下迸发,钻入地底,倏忽不见。
还不等周围众人细看,就见街道上裂开一条细缝,隐约可见一条金色蛟龙穿梭其中,只瞬间就来到了梁言的脚下。
“昂!”
但听龙吟咆哮,金蛟破土而出,张开一张血盆巨口,就要把上方的梁言吞入腹中。
“‘金蛟翻云功’?哈哈,原来是个假和尚!”
梁言背负双手,哈哈大笑,忽的抬起右足,往下一跺。
刚才还在咆哮的金蛟,被他右脚一跺,瞬间就闭上了嘴巴,硕大的龙头向内凹陷,还未探出的龙身又被整个踩回了地底!
“呜.........”
龙吟之声变成了呜咽之声,仿佛受尽了委屈,又重新钻了下去。
梁言踹回了金蛟,把脚在地上一划,翻起的泥土瞬间被踩平,就连裂开的街道也重新合拢,只不过眨眼之间,整条街道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唯独那光头和尚,双眼圆睁,“噔噔噔!”连退七步,用手指着梁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脸色涨得通红,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忽然“哇!”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你.......你........”
吐血过后的和尚双腿发软,几乎有些站立不住,连道了两个“你”字,似乎醒悟到什么,再也不敢停留,把身一转,往街角路口窜去,瞬间就消失得没影了。
周围众人看到这幅景象,又听梁言说起“金蛟翻云功”,瞬间也都明白了过来。
这“金蛟翻云功”并不是一门单独修炼的功法,与之配对的还有一门“地龙覆雨功”,须得一男一女合籍双修,男的练金龙,女的修地龙,阴阳和合,互相滋补,方能大成。
如果单独一人强行修炼,则会灵力倒冲,逆行静脉,没多久就会爆体而亡。
刚才那大和尚竟然把“金蛟翻云功”修炼到金丹境的层次,极有可能是个假和尚,至少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佛门弟子。
梁言在碧海宫修炼了五十年,如今眼光见识都已经远胜从前,刚才一眼就看破了和尚的功法来历,此时把目光一转,又落在了黑袍道士的身上。
还不等他开口,这道士就已经开始求饶:
“贫道知罪,贫道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高人来此,这便退走,不敢打扰前辈!”话音刚落,他便一个转身,也学那和尚,往街尾转角处溜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再见闻香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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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堵截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心中一动,接口问道:“此事我之前听李希然提起过,梁某也有些好奇,这瓶山河圣气究竟在哪个商会的手里?”
“梁宫主,实不相瞒,其实这瓶山河圣气我等也没有亲眼见过。”
“哦?”梁言眉头微皱,问道:“那李希然为何说广陵城中可能有山河圣气出现?”
“梁宫主有所不知,‘文台斗宝大会’将至,各大商会都在暗中加派人手,去打探其他竞争对手带来的宝物。之前就有探子回报,说是有人携带了一瓶山河圣气,来广陵城中参与斗宝,只不过此人具体是哪家商会的供奉,我等到现在还未查明。”甘龙缓缓解释道。
“那这人呢?”梁言听出了问题关键,急忙问道:“这个有可能携带了山河圣气的人,现在何处呢?”
“这就是事情的奇怪之处!”
甘龙回答道:“这人是在快到广陵城附近的时候,才放出消息,说自己身上有山河圣气,可是等他进入广陵城之后,却又凭空失踪了,即便我们派出诸多人手,也不知道此人去了哪里..........”
“竟有此事!”梁言讶然道:“连你们闻香商会都查不出来,难道此人真的凭空消失?那他放出山河圣气的消息,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可疑,此人能够摆脱我们的追踪,要么就是隐藏了修为,要么就是带着极其厉害的法宝,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甘龙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梁宫主放心,此事我们会接着追查下去,一旦得到山河圣气的确切消息,定然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听了甘龙的话,梁言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就多谢甘长老了!对了,这广陵城如今修士如云,有没有什么交流情报的地方?”
“倒是有一处。”
甘龙思忖了一会,回答道:“城北的聚仙楼,龙蛇混杂,去那里的修士大都不是商会之人,而是轩辕域内的一些无名散修,来广陵城也是为了趁着斗宝大会举办期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捡漏的交易会。”
梁言不是糊涂人,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过来,各大地域的散修,虽然神通实力可能不及宗门修士,但大都交友广泛,消息灵通。
毕竟他们孤家寡人一个,如果再没有几个朋友的话,那可就真是瞎了双眼,聋了耳朵,恐怕连大难临头都不自知了。
所以像聚仙楼这种地方,一般是散修之间交流经验,交换情报的地方。
闻香商会作为这次参加斗宝的老牌商会,不好拉下脸皮,去这种地方打探对手的消息,但梁言是生面孔,由他自己去聚仙楼打探消息,是最为合适的。
“既然如此,梁某明日就去聚仙楼走上一遭,看看能不能找到山河圣气的线索。”梁言微微一笑道。
甘龙亦是笑道:“梁宫主远道而来,今日就在这里歇息一日,甘某略备薄酒,为梁宫主接风洗尘。”
说到这里,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将之交给了梁言。
“梁宫主,这是我们闻香商会的客卿令牌,今后你持此令牌,可以随意出入这座宅院,也能进入广陵城的一些商会场地。”
“多谢甘长老。”
梁言把玩了一下令牌,将之收入了袖中。
紧接着,甘龙又召集了几个商会的供奉、客卿,就在院中摆下筵席,为他接风洗尘,好好款待了一番,直到夜色降临,宾主尽欢,方才各自散去。
梁言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就在床上闭目打坐,等到第二天正午时分,才悠悠然地睁开了双眼。
“聚仙楼.........名字倒是响亮,就不知道那里是否真的消息灵通,能不能打听到我想要的...........”梁言有些自言自地笑道。
“那还不简单,谁不说就揍谁,只要把他们打服了,什么秘密都会招出来!”栗小松坐在他的肩头,挥了挥小拳头。
“你不招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如今广陵城高手如云,你才不过金丹中期而已,能不能给我安分一点。”梁言伸手在栗小松的头顶来了一记爆栗。
栗小松吃痛,双手抱头,委屈巴巴道:“我还不是帮你,别看我才金丹中期,只要对手没有通玄,我小松都不惧他!”
“那他要是化劫呢?”梁言瞪眼道。
“那.........”栗小松眼神飘了飘,看向梁言道:“那........不是还有你嘛!”
梆!
又是一个爆栗,疼得栗小松几乎叫出来。
“这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多生事端!”
梁言沉着脸,心中也有些无奈。
栗小松自从进阶金丹之后,性格就渐渐有些转变,以前只是爱凑热闹,爱出风头,如今却莫名有些好斗。
尤其是在碧海宫修炼了五十年,进阶到金丹中期之后,她这好斗的性格就更加明显,如果不是梁言一直在旁约束,恐怕早就闹出事情来了。
梁言教训了一下栗小松,便起身推开房门,出了闻香商会的宅院,来到了街道之上。
他这次出来,并没有带上李希然。
此女离开闻香商会多年,应该有不少事情要与甘龙商议,梁言并不打算让她跟着自己,而是选择独自出门。
聚仙楼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梁言在广陵城的街道上稍稍打听了一番,很顺利就找到了这间酒楼。
只见是一幢翡翠玉楼,楼顶镶金边,雕梁画栋,富贵逼人。
梁言走进酒楼,发现这里饮酒的修士真不少,或三三两两,或自斟自饮,只是修为大都不高,只有七个金丹境的修士,其余都只有聚元境或筑基期的修为。
此时此刻,《八部衍元》悄然运转,梁言也不用神识,只是耳尖微动,片刻后就有了方向,往酒楼的一个角落走去。
那里摆了一桌酒席,桌旁坐了三人,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其中一人身穿麻衣,方脸阔鼻,面红如枣,此刻正一边饮酒,一边侃侃而谈:
“两位道友,刚才分析了这么多,其实依我看,这次‘文台斗宝大会’的魁首,非闻香商会莫属!”
“非也,非也!”
另一位皂袍老者连连摆手道:“闻香商会虽然是老牌商会,底蕴深厚,但也并非是最有实力的一家。依老夫所见,迦蓝商会的实力还要超过闻香商会,这次斗宝大会的魁首,必然是迦蓝商会无疑。”
“哼,闻香商会怎么不如迦蓝商会?我看是你管中窥豹,胡乱猜测而已!”先前那人似乎动了火气,有些恼怒地说道。
皂袍老者听后,也不给他面子,把两眼一翻,嘿嘿笑道:“我胡乱猜测?嘿嘿,谁不知道你当年凝结金丹的时候,从闻香商会那里得了好处,但也不用事事都帮他们说话吧?”
这两人针锋相对,争执不下,片刻后又都把目光投向了桌旁的第三个人。
“陆道友,你来评评理,这次的魁首究竟是闻香商会还是迦蓝商会?”
这最后一人乃是个马脸男子,这会正悠然品酒,听了另外两人的问话,当即呵呵笑道:“两位道友说得不错,闻香商会和迦蓝商会都是一流商会,但有件事情你们是不是忘了?”
“什么事情?”先前两人同时问道。
“嘿嘿,‘文台斗宝大会’比的是宝物而不是人!两大商会虽然精英辈出,但我听说广陵城中出现了一匹黑马,名为九宫商会,他们手上有几件重宝,说不定会在这次斗宝大会上脱颖而出!”
“九宫商会?”
红脸男子和皂袍老者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这是哪里来的商会,我们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有实力与老牌商会竞争?”
“嘿嘿,名气不大,并不代表没有实力,二位有所不知,我可听说了...........”
马脸男子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引得两人都附耳来听。
梁言此时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桌上,点了两个小菜和一壶酒,虽然这三人并没有说到山河圣气,但谈及各大商会之事,也让他上了心思,就用《八部衍元》在旁偷听。
这时就听那马脸男子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九宫商会的会长与轩辕破天私交甚好,这次‘文台斗宝大会’,轩辕域是主场,说不定轩辕破天会暗中相助呢!”
红脸男子和皂袍老者听到这里,都是微微一愣,片刻后同时笑了起来:“陆老三啊陆老三,你这些都是从哪里道听途说的?轩辕城主何等人物,怎会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会会长有交情?”
陆老三同时被两人嘲笑,脸色有些难看,正要分说,却听见破空之声响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这边飞来。
他心中一动,急忙转头去看,只见是一柄飞刀,杀气腾腾,却不是奔着自己,而是往自己邻桌的一个灰衣男子扎去。
那灰衣男子也是镇定,依旧低头喝酒,眼皮抬也不抬,只把右手在半空轻轻一点,一圈波纹涌现,立刻就困住了激射而来的飞刀。
“哟,看不出来,有几分手段啊!”
聚仙楼外,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
片刻之后,就有两人先后走了进来,当先一人是个美貌少妇,粉衣华冠,柳眉细腰,走起路来风情万种,引得酒楼众人频频注目。
跟在她后面的却是个黑袍道士,黄脸尖嘴,相貌猥琐,与那美貌少妇的气质格格不入。
“温长老,就是此人!”
黑袍道士指着梁言,一脸激愤地说道:“晚辈偶遇良才美玉,本想引入门下,将来好生调教,使其成为商会栋梁,没想到却被此人横插一脚,把那到手的徒弟抢跑了!”
“行了,你不用与我说这么多!”美貌少妇摆了摆手,传音道:“我就问一句,你可看清了,那小子当真是‘五雷噬极体’?”
“千真万确,绝对错不了!”黑袍道士忙不迭地点头道。
“好,有你这句话就成!”
美貌少妇微微一笑,又把目光看向了梁言,缓缓开口道:“妾身温楚楚,乃是罗网商会的长老,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动,似乎用上了什么秘术,自身气势瞬间攀升,想要逼问出梁言的跟脚来历。
岂料梁言纹丝不动,眼皮抬都不抬,先自斟自饮了一杯,方才淡淡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了吧,至于我的名字,你不用知道。”
温楚楚听后,双眼微微一眯,不过脸上笑意不改,依旧和颜悦色地说道:“道友既然不愿将真名相告,那楚楚也不多问,只不过你昨天从我这部下的手里抢走了他的弟子,今日还请归还过来。”
“徒弟?”
梁言瞥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看向黑袍道士,冷笑道:“你知道那小孩叫什么名字吗?就说她是你徒弟?我看你这道士好不要脸,莫不是自家功法太差,找不到徒弟,要当街来抢?”
“你!”
黑袍道士怒喝一声,但眼中的愤怒之色只是一闪而逝,想起昨日梁言的手段,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躲在了温楚楚的身后。
“温长老,休听此人胡言乱语,明明是我先看中了那孩子,正要收其为徒,却被他出手抢了过去!”
温楚楚也不理他,只是盯着梁言,笑道:“道友,可否给我罗网商会一个面子,把那孩子送还给我。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可以赠你罗网商会的贵宾令牌,今后百年之内,在我们商会的各大分舵都享有优先拍卖权。”
梁言听后,依旧端坐不动,只细品了一口佳酿,淡淡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
温楚楚的笑容逐渐消失,脸色也渐渐变冷。
“如果道友不肯卖这个面子,楚楚就只能动用一点‘特殊’手段了,这里是广陵城,我也不想让道友难看,还望道友能够识趣一点,主动交出这个孩子。”
“好一个‘特殊’手段,在下倒想见识见识!”
梁言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扫来,看着聚仙楼中的温楚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聚仙楼斗法
《八部衍元》悄然运转,“菩提明镜相”使出,梁言已经看穿了对方的修为境界,乃是通玄中期的境界。
这种程度的修为,如今已不被他放在眼里,只要梁言心念一动,翻手之间就可以将对方镇压。
只不过这里毕竟是广陵城,梁言还不清楚聚仙楼的后台是谁,所以也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就在酒桌前静观其变,看对方如何出手,自己再见招拆招便是。
此时此刻,温楚楚身上的气势已经散发出来,通玄真君的威压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酒楼中的其余修士都是脸色微变,包括刚才谈论各大商会的陆老三等人,没人敢留下来看热闹,都往酒楼外面走了。
“原来道友是想称量一下妾身的手段,那好,就与道友切磋切磋!”
温楚楚巧笑嫣然,眼中却闪过厉色,此时把法诀一掐,半空中立刻出现十八团火焰,每一团火焰中都藏着一柄威力十足的飞刀。
飞刀未动,杀气已然充斥了整座酒楼。
“道友,我这‘流火飞刃’刀下无眼,若是伤着道友,没个十年八年可修养不回来,最后再问你一遍,那孩子现在何处?!”
“呵呵,区区几团萤火而已,倒要看看,如何伤得了我?”
梁言端坐不动,取了桌前一杯清酒,看上去根本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找死!”
温楚楚怒喝一声,脸上笑容消失,右手向前一指,十八柄飞刀夹杂在火焰之中,朝梁言咆哮射去。
这十八柄飞刀,都是她用自身元神之火与天外流金熔炼而成,飞刀之内蕴含恐怖威力,足以斩灭通玄境修士的肉身和元神。
温楚楚飞刀出手,显然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就算不把梁言斩杀在此,至少也要重伤他的肉身,叫他知晓自己的厉害。
十八柄火焰飞刀破空而来,瞬间就把梁言的逃跑路线尽数封死,恐怖的杀气弥漫而出,周围的酒桌、木椅全都被绞得粉碎。
唯独梁言座下板凳和身前桌子纹丝未动!
他也不起身,只是屈指一弹,一缕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出奇,十八柄飞刀还未靠近身前,就被这缕剑气一一打中。
乒!乒!乒!
半空之中,传来一连串的刀剑交击之声,正在操控“流火飞刃”的温楚楚脸色微变,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只凭一缕剑气,居然就能接下自己的得意法宝!
而且对方的那一缕剑气凝而不散,拦下飞刀之后不仅没有消失,还向前急刺,眨眼之间就将攻守之势逆转!
“糟了!”
温楚楚也不是个糊涂人,瞬间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灰衣男子的道行绝不在自己之下,急忙手掐法诀,想要改换招式。
然而梁言却不给她变招的时间,此刻心念一动,那一缕青色剑气在半空纵横驰骋,穿梭于十八柄飞刀之间,好似一条丝线,将十八柄飞刀串在了一起。
温楚楚脸色大变,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古怪感觉,好像对面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代替自己掌控了“流火飞刃”,十八柄本命飞刀如今已不属于自己!
“他的剑招有古怪!”
温楚楚也是真君级数的高手,修为神通并不弱,此时凝神看去,就发现对手的剑法诡异莫名,冥冥之中似乎蕴含音律之道,将自己的十八柄飞刀全都划入了对手的节奏中,一纵一横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了!
这节奏甚是古怪,又过了片刻的功夫,“流火飞刃”都被那缕青色剑气串了起来,化为一个火焰花环,静静悬在半空,再没有一点杀气。
与此同时,一个青铜酒杯缓缓落在了火焰花环的上空,接下来就听梁言的声音笑道:
“道友这几柄火刀耍得不错,正好拿来帮我温一温酒!”
温楚楚把眼瞧去,只见自己的十八柄本命飞刀,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飞刀中的灵性已经被剑气打散了大半,即便自己用意念操控,也无法收回这十八柄飞刀了。
而在那火焰飞刀之上,还悬浮着一个青铜酒杯,正是梁言刚刚饮了一半,还剩一半的清酒。
“你!”
温楚楚是个好胜的性子,眼看对手用自己的本命飞刀温酒,脸色气得铁青,也不管什么后果,抬手一拍腰间小袋,就有一个黄橙橙的东西飞了出来。
梁言眼尖,看得分明,乃是一颗黄色圆珠,珠内雷霆狂舞,一股澎湃的雷电之力已经掩藏不住,马上就要炸裂开来!
“是一次性的毁灭法宝!”
梁言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之前在坊市街道上也曾见过类似的法宝,但比起眼前这颗,威力就要相差太多了。
这一颗蕴含雷电之威的法宝,如果爆炸开来,足以击杀通玄中期的散修!
“这姓温的发什么疯,这里可是广陵城,她居然敢如此放肆?”
梁言心念转动,蓦地起身,抬手一掌拍出,将《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使了出来,金色光圈覆盖周围十丈之地,也把那颗激射而来的“雷电宝珠”笼罩了进去。
轰隆隆!
宝珠爆裂开来,蓝色雷霆在狭小的空间中疯狂扭动,爆发出了毁灭的气息,但这股气息还没来得及蔓延出来,就被金色光圈狠狠镇压了下去。
片刻之后,雷霆之威越来越小,只有一声声闷响传出,声音也不大,因为宝珠爆炸的法力波动,都被梁言用“诸法空相”的金刚神力压制了下去。
不过即便如此,半座聚仙楼也被轰塌,所幸之前在这里饮酒的修士见势不妙,早就溜之大吉,否则这会都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废墟之中,蓝色雷云缓缓散去,现出了梁言的身影。
他周身环绕着一层金光,无论是自己还是肩膀上的白色小兽,此刻都毫发无损,连衣脚都没有弄皱一点。
只是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寒芒。
“温楚楚,好手段!为了一个孩子,出手便要置我于死地!”
话虽不多,但落在温楚楚的耳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这都没事!九天玄雷珠都炸不掉他的一片衣角,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温楚楚看着眼前这个灰衣男子,忽然觉得遍体生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连话都不敢接了。
“哼!”
梁言却不多说,右手衣袖一拂,一道紫雷剑罡从太虚葫中飞出,气势比刚才的九天玄雷珠还要狂暴。
那剑罡之中,剑气森然,紫雷炸舞,把半空中的十八柄飞刀一斩,顿时化为齑粉!
“你!”
温楚楚的本命法宝被破,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正想开口说话,却见那道紫雷剑罡还不罢休,破了飞刀之后,又往自己的头顶斩来。
这一下,当真吓得魂飞魄散!
要知道梁言修成“鱼龙舞”的前两层,如今有剑婴雏形在身,就算是落叶飞花到了他的手中,也会变成锋锐无双的存在,这也是为何他只凭一缕剑气,就能斩杀苏慕羽、狂狮道人这样的通玄真君。
虽然紫雷天音剑只是“炼剑成罡”的层次,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凝练,已经无限接近于剑丸了,再被梁言以体内的剑婴雏形催动,威力还要强过一般的剑丸!
温楚楚的眼睛瞪得斗大,她能打破玄关,进阶通玄,自然经历过无数波折,剑罡境的剑修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自从到了通玄境之后,基本也就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但眼前这一柄紫雷剑罡,却让她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逃!”
这是温楚楚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紫雷狂舞,剑气纵横,所有退路都被封死,但温楚楚还没放弃,她把手往腰间小袋一抹,一面赤红幡旗就飞了出来。
此时的温楚楚根本顾不上身后的黑袍道士,手中法诀急掐,那赤红幡旗往她身上一裹,居然变成一只火鸟,往阁楼外面飞去。
刷!
紫雷天音剑破空而来,黑袍道士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就被剑罡斩为了两截。
天下生灵,无论人、妖、魔,体内都有一点真灵,乃是生命存在的本源。
不过在金丹境之前,这点真灵都沉睡在体内,无法觉醒。唯有在凝结金丹的过程中,才能唤醒这一点真灵,将之转化为元神。
也就是说,修士凝结金丹之后,体内已有元神,纵然肉身崩坏,只要那一点真灵元神不灭,终究还是有机会夺舍重生,不入轮回。
以往的每次斗法,梁言将敌人斩杀之后,都会用剑气将对手体内的元神搅灭,但这次却没有这么做。
只见黑袍道士肉身破碎,剩下一点元神从体内逃脱,正要遁走的时候,梁言抬手一招,一道青光飞出,卷了黑袍道士的元神,直接收入了自己的太虚葫中。
温楚楚所化的火鸟看到这一幕,大概猜到梁言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之色。
但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敢回头抢夺黑袍道士的元神,只能趁着对方收取元神的时候,向聚仙楼外逃走。
“现在想走?迟了!”
梁言不会轻易与人撕破脸皮,如果对方只是出招试探,并没有丢出“九天玄雷珠”,那他也不会下此狠手。
但既然闹到这个份上,他就绝不会手下留情!
紫雷天音剑在半空一转,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温楚楚刚刚飞到窗口,就听身后剑风呼啸,雷霆炸响,一道剑光飞驰而来,剑气几乎已经擦到自己的火羽。
“糟了!”
温楚楚心中一惊,急忙把双翅猛扇,遁速又快几分,眼看就要飞出窗外,却有一道紫雷剑气刺破了她的护身火羽,钻入了她的体内。
“啊!”
那火鸟张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紫雷剑气犹如一条霸道的狂龙,在经脉中左冲右突,近千年修炼的道行,眼看就要毁在这缕剑气之下!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胆,这里是广陵城,谁敢在聚仙楼中出手!”
话音刚落,就有一座七层高的翡翠宝塔飞射而来,罩定了温楚楚的上空,随着宝塔霞光落下,梁言的那一缕紫雷剑气很快就被镇压了下去,无法在她体内继续兴风作浪了。
片刻之后,忽听一声闷哼,温楚楚身后衣衫破碎,皮肤上也裂开一道血口,那一缕紫雷剑气犹如发丝,被翡翠宝塔的霞光给吸了出来。
轰隆隆!
宝塔旋转,霞光四射,紫雷剑气被它一照,没多久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梁言双眼微眯,目光看向了街道的转角处。
只见是一队军士打扮的修士,共有十余人。为首一人身披金甲,脚蹬虎靴,个子高瘦,左手按一柄腰间长刀,右手则抬手一招,把那半空中的翡翠宝塔给托在了手里。
梁言从山海关进入轩辕域,一路上见过不少轩辕军的修士,此刻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必定都是轩辕军中的将领。
为首那人,修为已经到了通玄境巅峰,实力深不可测。而他身后的那些银甲将领,也都有金丹境的修为,论起神通手段来,恐怕都不会比谭有力差。
那金甲将军用翡翠宝塔收了紫雷剑气,救下温楚楚,目光一转,便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是何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怎么敢在这里动手?”
“将军有所不知。”
梁言不慌不忙,拱手行了一礼道:“并非是在下想要在这里生事,而是那姓温的女子咄咄逼人,刚才我如果不出手反击,只怕此刻已经糟了她的毒手。”
“哼,岂有此理,我亲眼看见你出手毁了聚仙楼,又用飞剑打杀这位道友,居然还敢在本将面前狡辩?”金甲将军把眼一瞪,口中怒喝道。
他这一喝声如雷霆,把附近街道上围观的修士都震得跌坐在地,有些修为低的,甚至连吐几口鲜血。
所有人都不敢在附近停留了,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周围街道就已经空空荡荡,彻底安静了下来。
梁言负手而立,眉头微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位轩辕城的金甲将军,只怕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第一前一百五十四章 神塔上将
看清楚场上形势之后,梁言反而淡定了下来。
虽然这里是广陵城,但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是温楚楚挑衅在先,真要把事情闹大的话,大不了就把自己闻香商会客卿的身份报出来。
反倒是这个金甲将军十分令人寻味。
他为什么一来就站定了温楚楚那边,莫非两人是一伙的?那温楚楚过来寻衅,也是此人授意的吗?
梁言想了片刻,觉得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此事应该和轩辕城牵扯不大,单单只是这个金甲将军与那温楚楚有私交,否则也不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金甲将军见他沉默不语,不由得冷笑道:“怎么?知道自己闹出了麻烦,这会无话可说了?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往轩辕军走一趟吧。”
梁言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跟不跟你走另说,你身为轩辕军的将领,至少也要先通名吧!”
“哼!”
金甲将军冷笑了一声道:“也罢,就让你知道本将军的名号,某乃‘神塔上将’宇文善!陛下金桥殿上亲笔御封,地位仅在十二神将之下!”
“嚯!‘神塔上将’,好大的名头!”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之色,淡淡道:“你身为轩辕军上将,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明明是这温楚楚出手挑衅在先,你却偏要拿我归案,莫非二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胡言乱语!”
宇文善一声暴喝,怒道:“本将军奉二皇子之命,来广陵城巡城,目的就是为了完善此处的治安,防止有人在‘文台斗宝大会’期间闹事。你这小子在聚仙楼大打出手,本将军亲眼所见,你非但不认罪,还反过来污蔑本将,这又是罪加一等!”
“好个罪加一等!”
梁言拍手笑道:“按照宇文上将所说,梁某就该束手待毙,跟你们去轩辕军中认罪了是吗?”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宇文善阴沉着脸说道。
“我若是选择不去呢?”梁言淡淡道。
“那你就是找死!”
宇文善冷笑一声,右手蓦地握住刀柄,往前一拔,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刷!
刀光恍如白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月牙形的刀痕,往梁言的胸口斩来。
梁言双眼微眯,他能感觉到刀痕中蕴含的恐怖威力,如果是普通的通玄境修士,这一刀下去只怕就要毁了本命法宝,连带肉身也一并斩了。
“好狠的手段!”
梁言心中冷笑,这宇文善一出刀就要置自己于死地,显然是早就与温楚楚串通好了,如今事情闹大,不想节外生枝,索性就来个杀人灭口。
如果是一般的通玄境修士,恐怕只能束手待毙,但梁言不一样,他身怀《鱼龙舞》、《道剑经》、《八部衍元》等绝世神通,又有九转金丹、剑婴雏形、天象神目等诸多底牌,面对通玄境巅峰的宇文善,根本没有一丝压力。
甚至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念头转动,也和这场斗法无关,而是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那季航的体质到底有什么特殊,只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的凡人,为何能引得温楚楚和宇文善出手?”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宇文善的刀痕已经到了身前,梁言双足不动,只是单手掐了个剑诀,紫雷天音剑倒飞而回,居中一斩,瞬间就把半空中的白色刀痕斩碎!
“咦?”
宇文善目露惊讶之色,盯着梁言看了一会,冷笑道:“看来你这小子不简单,怪不得能打伤温楚楚。不过,剑罡期的剑修,本将还没放在眼里!”
他说话的同时,左脚踏前一步,又是一刀挥出,这一次的刀痕比上一次更加狂猛,也更加霸道!
梁言见了,却是面色不改,依旧站定不动,只把手中剑诀一变。
紫雷天音剑咆哮一声,化为一条雷蛟,犹如九天玄雷,瞬间就到了宇文善的面前,把那刀痕一搅,立刻支离破碎!
连续两刀都被对方轻松化解,宇文善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是普通的剑罡!”
宇文善终于反应了过来,眼看那紫色雷蛟灭了刀痕之后,又气势汹汹,往自己头顶冲来。他也不退缩,把手中长刀一挥,无数刀光席卷四周,一边护住自身,一边将那紫雷剑罡卷入其中。
乒乒乒!
半空之中,刀剑交错,锋锐肃杀之气充斥四周。
如果不是街道上那些看热闹的人走得早,这会恐怕要被这股肃杀之气凌迟肉身,死于刀剑交锋的杀意之中。
梁言和宇文善斗了数十招,始终游刃有余,眼中连丝毫波澜都没有。
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斩杀宇文善简直易如反掌,都不用祭出剑丸,只需三道剑罡齐出,就能让对方在剑下伏诛。
只不过这件事情,他现在还没做出决定。
如果是罗网商会的温楚楚,她对自己下死手在先,那杀便杀了,以梁言的性格,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
但眼前这人不一样,他是轩辕军的将领,轩辕破天御笔亲封的上将,自己如果出手把他斩杀了,那不论什么理由,自己在轩辕域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且不说这件事情谁对谁错,就是事后查出自己碧海宫宫主的身份,只怕轩辕破天也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思前想后,梁言到现在也没有下死手,只用一柄紫雷天音剑与对方交手,暂时斗了个平分秋色。
他是顾虑重重,那宇文善同样心思不少。
“这小子怎么如此难缠?再打下去,只怕弄出动静,引来广陵城城主,到时候我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宇文善心念转动,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蓦地把左手一扬,将那座七层高的翡翠宝塔丢向了半空。
这宝塔玲珑百幻,霞光四溢,飞上高空之后,瞬间变大了数十倍,罩定了梁言的周围十丈方圆。
梁言身处宝塔之下,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头顶落下,似乎要把自己压成肉泥!
“小子,我这‘托天塔’可不是等闲法宝,就算是通玄境的体修,也抗不住它的镇压!你若是想明白了,就眨一眨眼睛,自己封了窍穴,随我回军中认罪。”
宇文善的声音悠悠传来,他深知自己“托天塔”的威力,一般修士别说灵力运转了,就连开口说话,动一动手指都十分困难。
他和温楚楚不同,行事十分冷静,并不想当街杀人,只打算把梁言擒拿回军,只要到了轩辕军的军帐大营中,这小子还不是任由自己揉捏。
“呵呵,阁下算盘打得倒好,可惜这‘托天塔’还压不住梁某!”
宝塔神光之下,梁言哈哈一笑,忽的抬手一拍腰间太虚葫,一道黑色剑罡飞了出来。
这道剑罡冲上半空,无数黑莲层层绽放,一缕缕剑气如花瓣一般撒向四周,瞬间就把“托天塔”的神光斩得粉碎。
之后剑气逆冲,破空向上,转眼间就到了“托天塔”的塔底。
“不好!”
宇文善脸色大变,他是真没想到,这灰衣男子与自己斗了这么久,居然还隐藏了另外一柄飞剑。
这黑色剑罡中的剑意,带着腐朽死亡的气息,就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回来!”
宇文善大喝一声,掐了法诀,将半空中的“托天塔”往后一收,想要收回自己的身边。
然而梁言的黑莲剑罡却是如影随形,随着剑罡破空,一朵朵黑色莲花在周围开开合合,剑气弥漫,瞬间就把“托天塔”围困在了中间。
宇文善脸色焦急,这“托天塔”乃是自己的成名法宝,之所以叫“神塔上将”,便是因为这件法宝曾为他斩将立功,赢得过赫赫军威。
今天在这里,要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通玄中期修士毁了,那他今后也无颜在轩辕军中掌兵了。
危急时刻,宇文善再无任何保留,体内功法全力运转,那“托天塔”的塔身上爆发出一片绚丽的七彩霞光,居然在一瞬间扑灭了数百道黑莲剑气,勉强从包围中撕出了一道口子。
嗖!
一声破空之声响起,“托天塔”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从那缺口中飞出,瞬间就逃出了黑莲剑气的包围,回到了宇文善的身旁。
“咦?”
梁言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不愧是轩辕破天在金桥殿上御笔亲封的上将,这宇文善果然有几分手段的!”
他看了看宇文善,心中又暗暗忖道:“看来今天只用两道剑罡,是不能稳胜此人的,想要斩杀宇文善,至少也要三剑齐出..........可如果杀了他的话,轩辕城那边就不好交代了,我此行毕竟是为了山河圣气,为了一个孩子在此多生事端,实在有所不值。”
梁言心念转动,正想着要不要报出自己闻香商会的客卿身份,忽然就听一个声音笑道:
“‘神塔上将’果然是个暴脾气,居然能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修士打到如此地步,好好一个聚仙楼就这么毁了,不知道二皇子殿下会不会生气呢?”
听到这个声音,梁言和宇文善都是微微一愣,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街角位置转出来一人,是个耄耋老者,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穿儒袍,戴文士巾,此刻正倒背双手,踱步而来。
虽是踱步,但步伐极大,几步迈出,人已经到了聚仙楼的废墟之中。
来人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修为,梁言神识一扫,就已经看出,此人乃是通玄中期的修为,比那宇文善差了许多。
可偏偏宇文善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忌惮之色。
“我道是谁,原来是郑老!今日怎么有此雅兴,到这聚仙楼来?”宇文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呵呵,广陵城是‘文台斗宝大会’的举办场所,宇文将军也知道,陛下对此次盛会极为重视,六公主为了确保广陵城内不出岔子,提前半年就到了这里。”
“什么?!”
宇文善脸色微变,叫道:“郑老的意思是,六殿下现在就在广陵城中?”
“不错。”
儒袍老者捋了捋胡须,目光在梁言身上一扫,淡淡开口道:“宇文上将,不知这位道友犯了什么错,需要你如此兴师动众,把半座聚仙楼都打塌了?”
“他在广陵城中擅自出手斗法,还打伤了罗网商会的温楚楚,我身为轩辕上将,有责任维护广陵城的治安,方才出手,也只是拿他回去问话而已。”
宇文善听说六公主在广陵城,眼神就变得谨慎许多,面对儒袍老者的问话,只能客客气气地回答。
“原来如此。”
儒袍老者点了点头,接着道:“可是据我所知,这广陵城的治安,乃是由附近的宗门和家族共同维护,即便是‘文台斗宝大会’期间,陛下也只派了‘天威神将’前来坐镇,似乎与你宇文善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
宇文善被说得有些尴尬,稍稍迟疑了一会,开口答道:“郑老,我是奉了二皇子殿下的命令,来广陵城中巡视街道,恰巧遇见两人动手,这才出手阻拦。”
“呵呵,宇文将军此举有些不妥。”
儒袍老者摇了摇头道:“将军还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吗?这‘文台斗宝大会’乃是南极仙洲各大商会之间的一场角逐,这些商会平时穿梭于各大势力之间,至少明面上是绝对中立的存在。我们轩辕城虽然是东道主,也不好过多插手的。”
顿了顿,老者又接着道:“之所以选择在广陵城中举办,也是因为这座城池由周围的宗门世家把控,不在我们轩辕军的控制之下。陛下为什么只派‘天威神将’前来坐镇?还不是因为他辈分极高,可以对城中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随意插手其中。”
这一番话说下来,宇文善如何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本将僭越了,那依郑老的意思,这人该如何处理?”
儒袍老者听后,扫了一眼梁言,也开口笑道:“这位是六公主的门客,老夫今日前来,就是要带他去见六公主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重逢
老者此言出口,梁言和宇文善都是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他口中的‘六公主’是谁?我什么时候成了她的门客?”梁言心中疑惑不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既不出言附和,也不开口反驳。
倒是那宇文善有些吃惊,开口问道:“这人居然是六殿下的门客?”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来这聚仙楼?”儒袍老者淡淡道。
“这位道友既然是六殿下的门客,那也就是我们轩辕城的人。这么看的话,倒是我宇文善莽撞了,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道友不要往心里去。”宇文善立刻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向梁言拱手笑道。
梁言此刻心念转动,他虽然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六公主”,但对方明显是来帮自己解围的,既然不用和轩辕城闹翻,那自己也乐得借坡下驴。
思索片刻之后,梁言也拱手还了一礼,笑道:“不打不相识,既然都是误会,大家就都别往心里去,今后说不定还有再相逢的日子。”
他话说得含糊,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六公主的客卿,只是就事论事,宇文善也没听出什么破绽。
“不错,道友的飞剑之术我算是见识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宇文善似乎不想在这里多留,留下一句场面话后,就带着自己的部下,和温楚楚一同离开了聚仙楼的废墟,往城东的方向去了。
目送这帮人远去之后,梁言收回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儒袍老者,缓缓开口道:
“道友如何称呼?”
那儒袍老者呵呵一笑道:“在下郑工布,在轩辕城中任职,目前也是六公主帐中谋士,此次前来,是奉了六公主之命,专程来接梁公子的。”
“六公主?”
梁言奇道:“我是第一次来轩辕域,此前从未接触过她,六公主怎会认得梁某?”
“哈哈哈,你和六公主虽然没见过,但不代表她就不认识你。”
郑工布说到这里,忽然闭口不言,转而用传音的方式继续道:“其实六公主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头了,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恰好这次广陵城中还有一位你的老熟人,正好一并见了。”
“老熟人?”梁言面露古怪之色,同样传音道:“你说的这个老熟人是谁?”
“便是青云商会的少主!”
“是他!”
梁言微微一愣,对方的这个答案,显然令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文台斗宝大会’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居然连青云商会都吸引了过来,那个神秘的‘少主’,之前倒是帮过我几次,难道这次也是他通知六公主,来替我解围的吗?”
梁言心念转动,想了一会,正要继续发问,却见郑工布摆了摆手道:
“梁公子,此处不是交谈的地方,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不妨随我走上一趟,到时候便都知晓了。”
梁言听后,稍稍思忖了片刻,便点头笑道:“也好,我就同道友去见一见六殿下,顺带也看一看这位‘老熟人’!”
“哈哈,正是如此,梁公子请随我来。”郑工布哈哈一笑,转身在前引路.........
此时此刻,另外一条街道上,宇文善脸色阴沉,温楚楚跟在他的身后,眼中还有不忿之色。
“这个郑工布,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现身!倘若他再迟上一点,那人都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温楚楚一脸的气愤之色,她之前被梁言的剑气所伤,故而一直在旁修养,并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战斗。
等到她把伤势恢复了七成,正准备和宇文善联手,以二敌一的时候,这个郑工布突然就出现了!
在温楚楚的眼中,宇文善和梁言是个平手的局面,只要自己也出手加入战局,就必定能够在百招之内擒下梁言,所以她把此次行动失败的原因全部归结于郑工布,一路上没少咒骂对方。
“这个郑工布,仗着自己是六公主身边的红人,行事也太霸道了!”
温楚楚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宇文善,见他毫无反应,只顾往前赶路,就故意激他道:“如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轩辕城是由二皇子主政,这郑工布明明修为不如你,却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莫非仗着六公主的恩宠,就不把二皇子放在眼里了?”
“住口!”
走在前面的宇文善忽然停下了脚步,厉喝道。
温楚楚微微一愣,她只想刺激一下宇文善,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大。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还是宇文将军怕了那郑工布?要知道我们刚才只差一点,就可以擒下梁言,带回去逼问出‘五雷噬极体’的下落。”温楚楚十分不解地问道。
“你不明白.........”
宇文善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托起手中的宝塔,放到温楚楚的面前。
温楚楚定睛一看,只见那宝塔之上,居然有一道小指粗细的裂缝,从塔顶第七层的位置一路延伸到塔底,裂缝深处隐约可以看见五彩斑斓的霞光,不断有灵气从裂缝中泄漏出来。
“这!”
温楚楚看清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浑身冰凉,口中喃喃道:
“他.........”
“不错!”
宇文善沉声道:“这条裂缝,就是他留下的剑痕!”
“他刚才的那一剑,居然有如此威力!”温楚楚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此人深不可测!就算你我二人联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刚才郑工布出现,并非是来搅局,而是救了你我二人的性命!”宇文善满脸严肃地说道。
温楚楚心中惊骇,她知道宇文善被封为“宝塔上将”,靠的就是这一座“托天塔”。这件法宝曾帮他斩将立功,也曾在危急关头救主性命,堪称坚不可摧,没想到今日却挡不住那灰衣男子的一道剑罡!
“今日咱们是踢到铁板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宇文善叹了口气,接着脸色一肃,又道:“如今‘文台斗宝大会’召开在即,我等不能有丝毫松懈,你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告知你们当家的,务必将此人查个明明白白,看他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修士。”
温楚楚听后,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应道:“宇文将军请放心,关于此人的来历,我们罗网商会必定查个水落石出!”
“好。”
宇文善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至于那‘五雷噬极体’,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妾身明白,‘五雷噬极体’虽然对我们极为重要,但也不是无可替代,既然这孩子身旁有高人插手,那整件事情就需要从长计议了。”温楚楚眯了眯眼睛,缓缓道。
..................
就在宇文善、温楚楚等人交谈之际,梁言也跟在郑工布的身后,往广陵城西头的街道走去。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之后,两人就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面前。
这一处宅院并没有高墙红瓦,只有一条小小的溪流环绕,溪流还有许多分支,都往院子深处流去。
梁言凝神细看,发现院子深处有浓浓的雾气环绕,也不知道是什么阵法,居然可以阻拦自己的神识探测,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整座宅院的外围没有一个守卫,看来院子主人对自己的阵法十分有自信,也不怕任何人窥探。
“梁公子,请!”
郑工布呵呵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无法看清院子里的景象,但梁言也不会退缩,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龙潭虎穴都可以闯上一闯,更何况此间主人对自己并无恶意。
“走吧。”
梁言轻轻一笑,跟着郑工布走入了院中。
到了浓雾里面,才发现这里有许多曲径回廊,纵横交错,四通八达。
在远处,隐约可见小桥流水,假山奇石,整个宅院的布置,既有庭园之趣,又暗合奇门遁甲,布阵之人显然是个高手。
梁言一路跟在郑工布的身后,也不知穿过了多少回廊,走过多少石桥,直到在一条小径的末端转过一座假山,前方道路才豁然开朗。
原本充斥四周的浓浓雾气,到了这里就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梁言抬眼望去,只见是一个普通的小池塘,池塘边上有一个凉亭,凉亭中间坐了两人。
其中一人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身材高挑,锦衣华服,头上带着一顶白玉星冠,手腕上缠着一条八宝紫金带,看上去雍容华贵。
另一人所坐的方位,却正好是背对着梁言,穿一身褐色长衫,个子高瘦,看不见容貌,只知道是一位男子。
梁言第一次见面,不可能直接放出神识去观察对方,但他有《八部衍元》在身,只一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凉亭四周虽然看上去安安静静,却在暗处隐藏了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之中,境界最高的已经到了通玄境,而且还不止一人。
“能让通玄真君来当自己的护卫,看来那位华服女子便是所谓的‘六公主’了,就不知道她对面的那个男子是谁,莫非就是青云商会的‘少主’?”
梁言这样想着,旁边的郑工布已经上前一步,向亭中女子拱手行礼道:“殿下,我已经把梁公子带来了。”
“辛苦郑老了。”
亭中女子带着淡淡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接着目光一转,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梁公子,久仰大名,一直想要与你结识,直到今日方得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绝代风姿!”
“哈哈哈,六殿下过奖了。你手下猛将如云,能人辈出,在下不过一介散修而已,哪里入得了公主法眼?”
这位六公主一见面就吹捧,梁言也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打了个哈哈。
“梁公子又何必自谦?我身旁的这位,可是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千年不遇的奇才,把我说得十分好奇,早就想一睹真容了。”
“哦?”
梁言露出惊讶之色,目光看向了那位褐色长衫的男子,奇道:“这位兄台,我们之前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
男子哈哈一笑,把手中酒杯放下,站起身,缓缓转了过来。
“咦?”
梁言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之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是你!”
“哈哈哈!当然是我,梁言,梁师弟,可还记得孙某?”长衫男子哈哈笑道。
“当然记得.........”
梁言喃喃一声,心念电转之间,忽的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眼前这位长衫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和他在奕星阁一起学道的杂役弟子,孙钱李!
“原来这个所谓的少主就是你!”
梁言看着眼前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兄”,双眼眯了眯,忽的开口道:“怪不得当年我初入南极仙洲,这个神秘的青云商会就能找到我的位置,识破我的身份..........如今看来,恐怕都是因为这个吧?”
他说话的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件物事,正是当年孙钱李在山洞洞穴中所赠的墨玉扳指。
梁言这些年虽然修为大进,今非昔比,但偶尔也会回忆当年在赵、越两国的日子,一些当年的凡尘俗物还带在身边,并没有随意丢弃。
这枚墨玉扳指,他曾经仔细检查过,并没有丝毫灵力或者符文,就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世俗之物,故而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自己之所以能被孙钱李找到,恐怕关键就在于这枚墨玉扳指!
“哈哈哈,梁兄还是慧眼如炬,一下就看出了关键!”
孙钱李笑道:“不错,这枚墨玉扳指虽然没有任何灵气,但它所用的材料却十分稀缺,整个人族大陆就只有我们孙家才有。我有独特的法宝,可以探测到这种材料的位置,所以你登陆南极仙洲不久,我手下就已经找到了你的位置。”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终于明白当年青云商会的人为何会找到自己,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来南极仙洲,难道你们青云商会一直有人守在那里?”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孙家秘闻
“那倒不是。”
孙钱李摇了摇头道:“我在南垂还留了几个眼线,知道你被几位上宗的掌门追杀,又从落魂海逃出,肯定是奔着南极仙洲来的,所以早早就派了商会之人去登陆的地点接应。可是梁兄似乎偏离了路线,最后并没有从我预计的海岸登陆.........”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了然,自己当时修为不够,在落魂海中遇到了海兽、天灾等突发情况,以至于偏离了航线,从西海岸的沧流国登陆,最终错过了孙钱李派去接应的商会之人。
直到后来在天元山的附近,遇到了葛大金等商会修士,他们才通过这枚墨玉扳指找到了自己。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之后,梁言微微一笑道:
“没想到啊,孙兄为了找到梁某,居然花了如此大的功夫,这枚墨玉扳指,今日便还给你吧。”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一挥,将那扳指送到了孙钱李的面前。
“梁兄莫要生气,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奕星阁的山洞中共同盗取灵泉吗?当年我就看出你并非池中之物,赠予这个扳指,也是想要结一段缘分。”
孙钱李满脸笑意地说道:“那天在山洞中我就说过,这枚扳指虽然一文不值,但将来未必不会价值连城,此事我也没有骗你。若非这枚扳指的存在,恐怕梁兄也无法顺利离开七星城的疆域,而且还要被那‘凌霄真君’通缉。”
听了孙钱李的一番话,梁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道:“不错,这件事情的确承了你的情,不过我也按照约定,做了天河域三年的灰旗使,而且被你算计到局中,也算是把当年的恩情还清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咦了一声,又道:
“当年在森罗秘境,与我同行的有四位掌旗使,你是不是也在其中?葛大金、马威、罗邢,哪个是你?”
“哈哈哈!梁兄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孙钱李哈哈一笑,从袖子里面取出一把折扇,刷的一声在自己面前展开。
只见大片霞光从扇中飞出,笼罩了孙钱李的全身,等到霞光散去,扇子收起时,孙钱李已经变了模样。
出现在梁言面前的,是一位方脸阔鼻,肩膀宽厚,身材也比常人高出半个身位的中年男子。
“原来罗邢就是你!”
梁言露出恍然之色,点了点头道:“森罗山顶的道玄紫气无法用容器收取,只能你本人到场,罗邢当年沉默寡言,恐怕是因为你要维持这种易容之术,不想露出破绽的缘故吧?”
“的确如此!”
孙钱李微微一笑,把折扇一扇,瞬间又恢复了原貌。
“当年在森罗山顶,我看梁兄被那古怪巨兽抓去的时候,心中也十分同情。没想到梁兄福大命大,破而后立,如今居然打破玄关,成就通玄真君之位。相比之下,孙某纵然得到道玄紫气,也已经相差甚远了。”
孙钱李当年得了道玄紫气,依靠商会之力,一路也算突飞猛进,短短四十年的时间,就从金丹中期修炼到了金丹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通玄。
之后的二十年,孙钱李一直在寻求打破玄关的机缘,他对自己的修炼速度十分有自信,认为就算是在整个南极仙洲,也足以排得上天骄之列。
直到梁言进入广陵城,在坊市的街道上显露出部分实力,孙钱李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个梁师弟才是真正的“逆天”。
梁言的底细,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从南垂奕星阁,到现在总共才过去一百八十年而已,不到两百岁的通玄真君,只怕整个南极仙洲独此一人!
“孙兄不必过谦,梁某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更何况大道之路才刚刚开始,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面对孙钱李的恭维,梁言淡淡开口道。
“哈哈!两位道友都是天骄俊杰,何必要分个高下,梁公子当然是天纵奇才,孙少主也不是等闲之辈,迟早是要打破玄关,成就通玄之位的!”
亭中的六公主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又接着道:“梁公子赏脸光临,‘醉香阁’蓬荜生辉,请梁公子来亭中稍坐,饮一杯果酒,看看我酿酒的手艺如何?”
“既然是六公主相邀,那梁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言呵呵一笑,迈步走入了凉亭之中,在六公主和孙钱李的对面座下。
他也不客气,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
梁言眯着眼睛笑道:“此酒入口虽然略有些苦涩,但醇香浓郁,回味无穷,六公主果然好手艺!”
六公主听后,微微一笑道:“梁公子,我本名轩辕凌薇,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用叫我六公主了,唤我一声凌薇便可。至于这酒中的苦味,源自于一味材料,名曰落枫果。”
“落枫果。”
梁言恍然道:“原来如此,传闻落枫果生长于充满瘴气和毒虫的沼泽之地,虽然叶子和花瓣中都含有剧毒,但长出来的果实却能滋补肉身,温养静脉,长期服用可以有助于修炼。”
“正是此果。”轩辕凌薇笑道:“落枫果虽然罕见,当年父皇却赏赐了不少,都被我用来酿造这落枫酒,在地窖中封藏百年,今日正好拿来招待贵客。”
“哈哈,看来梁某今天有口福了。”
梁言哈哈一笑,饮了一口酒,又接着道:“凌薇道友,今日聚仙楼一事,多谢你帮忙解围,只不过梁某有些好奇,你找我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别无他事,单纯只是想要结识梁公子,顺带也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哦?什么麻烦?”梁言眉头微皱道。
“自然是你与罗网商会之间的恩怨。”轩辕凌薇轻笑道:“聚仙楼是二哥的产业,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已经得罪了罗网商会,而罗网商会又与二哥关系密切,所以宇文善才会出手针对你。”
梁言听后心中了然,罗网商会的温楚楚之所以来找自己的麻烦,是想图谋季航那丫头的特殊体质,而宇文善之所以出手相助,则是因为轩辕城的二皇子与罗网商会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怪不得那温楚楚有恃无恐,甚至对我大打出手,原来聚仙楼是二皇子的地方!”梁言恍然道。
“不错,这些年父皇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轩辕城的大小事务,如今都是由二哥做主。这一次‘文台斗宝大会’,二哥暗中联系了不少商会,要帮他们在斗宝大会中取得先机,而这罗网商会就是其中之一。”轩辕凌薇缓缓说道。
梁言心思敏锐,听了她的这番话,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恐怕轩辕破天的这些皇子皇女之间,亦有明争暗斗,轩辕城中,也有党派之别。
虽然说圣人已经是永恒不死,这些皇子、皇女想要继位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城中资源究竟分配给谁,也是需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哪位皇子办事得力,轩辕破天就把城中大权放给谁,如今轩辕城由二皇子把持朝政,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果然,就听轩辕凌薇接着说道:“父皇圣心难测,他这次同意将轩辕域作为‘文台斗宝大会’的举办地点,我们都猜测是为了拉拢各大商会。而为了帮父皇分忧,我们兄妹几人也都在暗中活动,青云商会的孙少主与我本就是朋友,这次‘文台斗宝大会’,我将倾力助他夺魁!”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逐渐理清了整件事情,看来眼前这位六公主与那二皇子的关系并不好。
商会这种势力比较特殊,他们走南闯北,行走于南极仙洲各大地界,为有需要的修士提供机会,互通有无,影响力巨大。
虽然大多数商会表面上都保持绝对中立,但暗地里或多或少,都会和七山十二城的势力有所联系,就比如闻香商会的会长与李玉仙私交甚好,闻香商会和白玉城的关系自然也不一般。
轩辕破天同意在广陵城举办“文台斗宝大会”,恐怕的确是存了拉拢部分商会的心思,而这些皇子皇女们明争暗斗,都是想要扶持和自己结盟的商会,尽可能地帮他们在斗宝大会上取得好名次。
谁扶持的商会夺魁,谁就能在轩辕破天的面前展示自己的眼光和能力,说不定就可以得到以后主政的权利。
如今看来,二皇子支持罗网商会,六公主支持青云商会,而自己现在得罪了温楚楚和宇文善,想要置身事外恐怕不行,最好的选择就是站在六公主和孙钱李这边。
梁言心念电转,片刻之间就把事情想了个明白,当即笑道:“我与孙道友也算有些缘分,当日奕星阁中一同学道,如今又在这里巧遇,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梁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梁兄果然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孙钱李哈哈一笑,看上去十分开心。
他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接着又道:“梁兄,这次来广陵城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商会虽多,但真正有实力竞争魁首之位的,就只有五家商会而已。”
“哦?不知是哪五家商会?”梁言笑道。
“便是迦蓝商会、闻香商会、九宫商会、青云商会还有罗网商会。”
孙钱李说到这里,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缓缓开口道:“别的商会也还罢了,唯有罗网商会,在排名上绝对不能输给他!”
梁言见他说得如此郑重,不由得心中好奇,开口问道:“既然是五大商会共同争夺魁首的位置,为何单单要针对罗网商会?”
“因为罗网商会的少当家是我的死对头,同时也是梁兄的敌人!”孙钱李沉声道。
“梁某的敌人?”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对方。
这时就听孙钱李缓缓开口,只吐出了三个字:
“孙不二。”
“是他!”
梁言双目一眯,记忆瞬间涌上脑海,那个手段狠辣的年轻剑修,至今印象深刻。
当年云霄宝殿一战,孙不二和自己分别得到《道剑经》的一卷,虽然梁言后来夺回了对方手中的“斗剑篇”,但孙不二也成了除老金以外,唯一一个知道他根基功法来历的人。
原以为人海茫茫,两人今后都再难相遇,没想到时隔百年之后,居然都来到了这座广陵城。
梁言沉吟了许久,忽的开口问道:“你们两个都姓孙,可是有什么渊源?”
“当然!”
孙钱李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地说道:“其实我们都是孙家之人,算起来还是同一支脉,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尽管早有猜测,但梁言听后还是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你们既然是亲兄弟,为何还要斗个你死我活?”
“呵呵。”孙钱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梁兄,你不了解我们孙家的情况。”
“我们孙家并非南极仙洲的修真势力,家族内有宗家和分家的区别,宗家的子嗣后代可以留在家族中修炼,但分家的子嗣从小就会被送往大陆的偏僻之地,只传基本道诀,由他们自生自灭........”
孙钱李说到这里,似乎想起往事,沉默了一会,又接着道:
“这些被送出去的孩子大部分都会夭折,只有极少数存活下来并且修炼有成之人,才能得到孙家的重视,获得返回大陆的资格。”
“无论青云商会还是罗网商会,都是孙家留在南极仙洲的产业,当年有数十个孙家血脉被送往南垂那些资源贫瘠的岛屿,只有我和孙不二活了下来,并且修炼有成,获得了返回南极仙洲的资格。”
“后来我们各自继承了一个商会,利用商会资源,修为也在突飞猛进,可是最终回到孙家的名额却只有一个。所以我与孙不二注定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必须打败对方,才有资格返回孙家,重新得到家主的认可。”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同盟
孙钱李一口气把自己与孙不二的关系解释完,梁言听后也惊讶无比。
“居然还有这种家族,优胜劣汰,不顾死活,以如此残酷的手段选拔后代子嗣,完全就是不把分家的子弟当人看啊!”
梁言直接把自己的感触说了出来,孙钱李听后,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道:
“这种方法没有什么不妥,孙家也是经商家族,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孙家掌握的资源和宝物太多,如果家族中人人都只会坐享其成,迟早也会被其他势力所灭。与其死在外人手里,不如死于自己内部的竞争,只有培养出心性、修为、手段都是一流的人物,家族才能长盛不衰。”
“既然这是孙家的传统,梁某也不好非议,不过那孙不二的确是我的对头,如今又得罪了罗网商会,就算没有你们,我与他也是势不两立。”梁言淡淡道。
“哈哈,如此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同盟了!”
孙钱李朗声一笑,接着开口道:“说起来还要多谢梁兄。当年若非你在越国京城打乱了孙不二的计划,只怕他崛起的速度还要在我之上!来,为咱们的联盟同饮一杯!”
话音落地,梁言、轩辕凌薇、孙钱李同时举起酒杯,在亭中一饮而尽,算是达成了短暂的同盟。
酒过三巡,梁言又开口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对付罗网商会?”
“罗网商会的实力不低,想要一口气将其铲除几乎不可能,所以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不过‘文台斗宝大会’的确是个机会,如果我们青云商会能够在斗宝大会上力压罗网商会,那今后青云商会的影响力必定远远超过对方,此消彼长,也是一种慢慢侵蚀敌人的手段!”
梁言微微点头道:“孙兄说的不错,看来你已经有了计策,现在距离‘文台斗宝大会’开启还有半年的时间,如果有用得上梁某的地方,可以随时通知我,只要是对付罗网商会,梁某一定不遗余力。”
“好!有梁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梁兄风华绝代,将来大道可期,孙不二他得罪了你,将来必是寝食难安。”孙钱李笑道。
轩辕凌薇亦是开口笑道:“梁公子人中龙凤,凌薇也想教你这个朋友,今后在轩辕域不论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报我的名字。”
梁言听后,脸色平静。
眼前这两人,一个是顶级商会的少主,一个是轩辕城的皇女,面对两人的恭维,他心中并没有一丝波澜。
“凌薇道友言过了,梁某不过是个普通散修,无意卷入轩辕城的是非漩涡之中,我要对付的人,就只有孙不二而已!”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显然并不想刻意交好轩辕凌薇,而且重新强调了自己的立场,也不打算掺和轩辕城的势力斗争。
轩辕凌薇听得笑容微僵,但她也是心机深沉之辈,只不过一瞬间就已经恢复如初,笑道:“无论梁公子的立场如何,只要你也对付罗网商会,咱们就算是同一阵营的人,今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不错,咱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打压罗网商会,压制孙不二。”
孙钱李在旁说道:“据我所知,孙不二手中有一件秘宝,如果我们能够把它抢夺过来,不仅可以打压对方,还能让青云商会在‘文台斗宝大会’上取得更好的名次。”
“那孙兄可知道,罗网商会将这件秘宝藏在何处?”梁言又问道。
“目前还在调查,已经有些眉目了,等我们彻底摸清楚之后,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梁兄的。”
“既然如此,那梁某就静等两位的消息了。”
梁言说到这里,在石桌前站起身来,冲两人一拱手道:“今日多谢凌薇道友的款待,只是梁某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此地多留了,日后如果有对付孙不二的机会,梁某一定会出力的。”
“好,既然梁公子有事在身,那我们也不挽留。”
轩辕凌薇笑了笑,对亭外的郑工布吩咐道:“劳烦郑老,将梁公子送出醉香阁。”
“是!”
郑工布早就在亭外等候多时了,此时笑着答应了一声,将梁言领了出来,在浓雾法阵中穿行,很快便将他送出了醉香阁。
告别郑工布之后,梁言也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返回了闻香商会,来到了自己的客房之中。
他这次出来,虽然没有找到山河圣气的线索,但却意外得知了孙不二的消息。
此人当年和自己争夺《道剑经》,在秘境之内就已经撕破了脸皮,后来又在越国京城中大打出手,双方可谓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他..........也不知道孙不二现在是什么修为,剑道又到了何种境界...........”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在房间中坐定,又暗暗忖道:“那温楚楚和我一番交手,回去后极有可能将此事汇报给孙不二,而以孙不二的心智,恐怕也不难猜出我的身份。如今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再想要暗中搞点小动作,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他想到这里,渐渐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梁言的眼神忽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对了!差点忘了季航!”
罗网商会为何对一个炼气期的孩子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出动一位通玄真君,要说只是收对方为徒,为商会培养人才,梁言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到了通玄境的层次,要什么样的徒弟没有,就算对方资质再好,也不可能因为一个未入门的炼气期弟子,就对梁言这样同为通玄境的修士大打出手。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玄机,如果能搞清楚罗网商会的目的,也许可以因势制宜,找到对付孙不二的办法。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犹豫,抬手法诀一掐,太虚葫中就有一缕残魂飞了出来。
这缕残魂,正是他在聚仙楼中斩杀的黑袍道士,如今只剩下这一点真灵尚存,倘若没有逆天的宝物或功法,这辈子也无法重塑肉身了。
梁言当时没有将他彻底斩杀,并不是心慈手软,而是留着回来搜魂用的。
此时他单手轻轻一点,一股灵力从指尖迸发,瞬间就进入了黑袍道士的残魂之中,开始搜寻着他生前的记忆。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梁言收了神通。
那一缕残魂也在半空中烟消云散,最后彻底归于虚无,黑袍道士至此算是身死道消,再也无法进入轮回了。
“五雷噬极体..........”
梁言口中喃喃了一声,脸上带着不解之色。
“这是一种什么体质?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通过搜魂黑袍道士,梁言知道此人名叫王杨,在罗网商会中地位不算太高,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他之所以如此看重季航,并不是像其口中说的那样,想把季航收为弟子,而是因为罗网商会的高层下了密令,要寻找几种极其特殊的体质,而这“五雷噬极体”就是其中之一。
王杨也不知道这体质究竟有什么特别,只知道它在修士体内隐藏得极深,必须要精修雷系道法之人,携带特殊的法宝,才能够感应到。
罗网商会似乎对这件事情十分重视,整个轩辕域之内,只要是修炼了雷系功法的商会修士,几乎都接到了这个命令,而王杨就是其中之一。
梁言通过搜魂王杨,所得到的相关信息就只有这些。
“如今看来,这条线索可能是一个关键...........孙不二在暗中大范围搜索‘五雷噬极体’,肯定是有他的用意,我如果能查出事情的原因,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给孙不二一个‘惊喜’!”
“可是这‘五雷噬极体’到底是什么体质,为何我之前从未听说过.........”
梁言独自坐在房间之中,正思忖间,忽然听见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弟子李希然,拜见师尊。”
听见是李希然,梁言逐渐回过神来,把刚才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笑道:
“进来吧!”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妙龄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师尊,你这次去聚仙楼,有没有什么发现?”李希然一见面就开口问道。
梁言听后摇了摇头道:“聚仙楼的散修大都修为不高,想要一次就查明情报,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可是我听说...........师尊你在聚仙楼大打出手,不仅打伤了罗网商会的温楚楚,还与轩辕城的宇文善起了冲突?”李希然有些担忧地说道。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这闻香商会好灵通的消息渠道,自己和温楚楚、宇文善一战,还没过去多久,他们就已经知道。
“不错,确有此事。”梁言点了点头道。
李希然听后,脸上担忧之色更甚,想了想又道:
“那温楚楚所在的罗网商会十分隐秘,传闻会中有化劫境的高手坐镇,与他们产生冲突,师尊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了。至于宇文善,此人是轩辕城主御笔亲封的上将,据说和二皇子关系密切,恐怕也不是一个善茬...........要不师尊这些天就不要外出了吧?‘山河圣气’的事情交给我们闻香商会去查,您就在这里安心休养几天。”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意思,是想要自己在闻香商会的地盘暂避风头,以免受到罗网商会和二皇子的报复。
“难为你有这份心了。”
梁言呵呵笑道:“可是一味躲藏也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必要时刻须得主动出击才行。”
“主动出击?”李希然惊讶道:“难道师尊你还想去找罗网商会的晦气?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罗网商会可是有化劫境的强者坐镇!”
“为师又不是直接打上门去。”梁言摇了摇头道:“有时候并非一定要动手才能解决问题...........李希然,你可曾听说过‘五雷噬极体’?”
“五雷噬极体?”
李希然仔细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体质,师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带来的那个孩子,极有可能就是这种体质。”梁言缓缓道。
“季航?!”
李希然奇道:“不会吧,我检查过她体内的经脉和灵根,是变异的雷灵根混杂三属性的杂灵根,品级只能算作中等.........而且这几天我已经开始传授她一些基本的功法口诀,也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人族大陆广阔无边,或许有一些隐藏的体质是我们也不知道的........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追查一下,但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梁言沉声道。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去问一下甘龙甘长老?”李希然提议道。
梁言听后,稍稍思忖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甘龙是化劫境的修士,修炼岁月悠久,又在闻香商会担任三长老之位,想必是见多识广的。而且他与李希然关系极好,应该也不会把此事泄露出去。
梁言和李希然商议完毕,由于当天甘龙外出办事,便各自回房打坐了一日,等到第二天中午,才一同来到了甘龙的书房之中。
甘龙虽然贵为化劫境强者,见了梁言也是客客气气,两人寒暄一阵,甘龙便询问起他的来意。
梁言直奔主题,开口问道:“甘长老,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体质,叫作‘五雷噬极体’?”
“五雷噬极体?”
甘龙皱眉沉思,想了许久,奇道:“和雷电有关的体质老夫也知道不少,但这‘五雷噬极体’却从未听说过,这是什么体质,梁宫主又是从何得知?”
梁言没想到连甘龙也不知道,不禁大失所望,口中含糊道:“梁某也是无意间听闻的,心中有些好奇,便来甘长老这里问个究竟。若是连你也不知道的话,那此事就作罢了。”
甘龙看见他脸上的失望之色,忽的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梁宫主别急,人族泱泱大陆,亦有不少隐藏的体质。我不知道的东西,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事实上,今天商会中来了一人,如果‘五雷噬极体’真的存在,那他就一定知晓。”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密室中人
“哦?”
梁言有些惊讶地问道:“如今这商会之中,还有比甘长老还见多识广之人?”
“呵呵,比不了,比不了!如果硬要把老夫与那位相比,那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甘龙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又接着说道:“正好那位也想见一见你,既然梁宫主来了,也省得我再上门去请。你有什么疑惑,不如当面问问他吧。”
“见我?”
梁言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如此神秘之人,倒是令他生出几分好奇。
对于闻香商会,他还是比较信任的,听甘龙这么说也没有什么怀疑,只是思忖了片刻,便点头应道:“好,既然此人有可能知道‘五雷噬极体’的来历,那梁某就去请教请教。”
“那就请梁宫主随我来吧。”
甘龙点了点头,从座位上起身,抬手轻轻一点,书房的书架就向两旁缓缓移动,紧接着一条幽深的通道在墙壁上出现。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是真没有想到,甘龙口中的高人,居然就藏在这书房的密室之中。
不过甘龙似乎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此时身形一动,已经率先走入了密道之中。
梁言看了看密道,又看了看身旁的李希然,见她也是一脸的茫然,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清楚。
沉吟片刻之后,梁言还是带着李希然快步跟了上去,几乎就在他们踏入密道的一瞬间,两侧墙壁开始缓缓合拢,片刻后就将密道的入口给关闭了。
看到这幅景象,梁言并不惊慌,因为他发现密道入口虽然关闭,却没有任何禁制阻碍,也就是说,自己想要出去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而之所以关闭入口,更像是一种障眼法,只是为了让外面的人难以发现此处。
回过头来,甘龙已经走出了老远,梁言和李希然快步跟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密道之中静谧的气氛,几人都没有开口,一路无言。
梁言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发现这条密道是向下直通地底的,而且越往下走,就越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环绕在四周。
他是活死人之躯,对于这种环境没有任何不适,但李希然却觉得有些冰冷,好在她修为不俗,及时用灵力抵住了这股阴煞之气,倒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闻香商会之中,居然有这种地方..........甘龙所谓的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梁言心中疑惑不解,正想开口发问,却见前面的甘龙已经停下了脚步。
“到了。”
甘龙转过身来,呵呵笑道。
“到了?就在这里?”
梁言眉头微皱,目光往四下一扫,只见周围都是石壁,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不错!”
甘龙却是点了点头,把手往墙壁一指,笑着开口道:“高人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前方石壁忽的裂开,一股黑风涌出,瞬间就把梁言卷入了其中。
这一下猝不及防,梁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怪力在拉扯自身,周身经脉都被封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飞去。
黑风之中,他勉强睁开双眼,隐约看见李希然焦急的表情,在一旁大喊大叫,但甘龙却不为所动,只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下一刻,黑风呼啸,带着梁言整个人没入了墙壁之中,周围的一切又重归平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言躺在一间石室的地板上,悠悠醒来。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体内,发现没有任何伤势,也没有被种下什么禁制,这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又把目光看向四周,只见这里是一间老旧的密室,周围墙壁上点亮了许多油灯,共有九九八十一盏,似乎暗藏玄妙。
再看石室中间,横七竖八地摆放着许多青铜古棺,上面布满灰尘,每一个看上去都尘封已久。
“这是哪里........”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从地上慢慢站起,再次环视四周。
这一次,当他的目光重新扫过其中一具青铜古棺的时候,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因为他发现,在那口棺材盖上,居然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个头比寻常人高出一半,身穿一套紫色长袍,腰间扎条紫色蛛纹带,头上戴着镶玉紫金冠,看上去颇具华贵之气。
此人无论是穿着还是个头,都无比显眼,可怪就怪在,刚才梁言第一次环视四周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即便是此刻,梁言已经看清楚此人,明明就坐在那里,可神识却没有丝毫感应,就好像那里空无一物,自己看见的只是一个幻象!
“这是怎么回事.........”
梁言从未经历过如此古怪之事,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原地默默查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个坐在棺材上的人影也没有丝毫动作,似乎同样在审视着梁言,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如此过了许久,忽听梁言一声轻咦,似乎发现了什么,愕然道:
“你.........你也不是活人!”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但那坐在棺材上的中年男子却是咧嘴一笑,开口道:“果然不愧是活死人,能够一眼看破老夫跟脚的,化劫境以下,你是第一人!”
梁言听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带着审视的目光,又重新打量了对方一遍。
“如果晚辈没有看错的话,前辈是僵尸之躯?”
还有一句话他在心里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能够拥有自我意识的僵尸,最少也是不化骨的层次,也就是说,眼前此人最少也是化劫境的修为。
“哈哈哈!”
中年男子大笑起来,接着又开口道:“传闻活死人和我们僵尸一样,都已经跳出轮回之外,以前还有些不相信,今日一见方知果然如此!你对生死二气的感知能力,似乎不在老夫之下!”
他这一番话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僵尸身份,梁言听后心中惊讶更甚,要知道这里可是闻香商会的地下密室,怎么会出现一只境界如此高的僵尸?
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笑道:“小子,你是不是好奇我的身份?”
“的确有些好奇,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出现在闻香商会的密室之中?”梁言沉声问道。
“很简单,因为闻香商会就是由我一手创立的!”
这句话语气虽然平淡,但落在梁言的耳中,却是惊讶无比。
“什么?你.........你就是闻香商会的会长?!”
那中年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正是如此,不然你以为甘龙为何会带你来见我?本座就是未闻香,闻香商会的创立者!”
“未闻香?”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闻香商会的神秘会长,居然是一具僵尸?
而且一个僵尸,怎么会用“未闻香”如此文雅的名字,这简直与他魁梧壮硕的身材格格不入,真不相信是他自己取的。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那自称为闻香商会会长的男子却从棺材板上站了起来,向前迈出一步,瞬间就到了梁言的面前。
这一下动如脱兔,而且无声无息,根本没有丝毫痕迹可循,即便是梁言有《八步衍元》在身,也没有丝毫察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未闻香已经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一只蒲扇大的巴掌从天而落,往自己的天灵盖一掌打来!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运转玄功,蜉蝣剑丸瞬间出鞘,从太虚葫中冲天而起。
刷!
一道青芒闪过,剑丸呼啸着刺入了未闻香的右手掌心,瞬间皮开肉绽,无数剑气蜂拥而入,全都钻入了对方的体内。
“得手了?”
梁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一战会如此轻松。
但下一刻,他就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因为被剑丸和无数剑气钻入体内的未闻香,居然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右手被破开的伤口也在瞬间恢复如初!
“怎么可能?”
梁言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那可是蜉蝣剑丸啊,自他修成以来,几乎就是无物不斩,别说是整个剑丸了,就算只有一缕剑气钻入敌人体内,也能摧枯拉巧,毁掉对方体内的诸多经脉。
之前遇到的温楚楚、狂狮道人还有苏慕羽,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连通玄境的修士也不能抗衡他的一缕剑气,但眼前此人却把自己的整个剑丸“吞入”体内,最后居然还是毫发无伤?
梁言心中惊骇,却见对方“吞了”剑丸之后,还不停手,又往前跨出一步。
逼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把剩下的三道剑罡往头顶一横,企图阻挠对方片刻,同时又运转“诸法空相”,佛门金光环绕在四周,整个人向后飞退。
“咦?”
半空中的未闻香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随即又微微一笑,眼中兴致更浓。
他也不用什么神通,只把右手往半空轻轻一点,刚好点在那三道剑罡之上,紫雷天音剑、黑莲剑、定光剑,全都停了下来,片刻后灵光消散,都往地上落去。
紧接着,未闻香的身形闪动,追着梁言如影随形,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向前探出,打在“诸法空相”的护体灵盾之上。
轰隆!
一声闷响传来,佛门金光猛烈颤动,仿佛雨中浮萍,摇摇欲坠。
梁言心中惊骇到了极点,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倘若手上再加一分力道,自己的“诸法空相”可就要被破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对方却忽然收了掌力,整个人飞身而退,梁言只觉得眼前一花,未闻香便已经重新出现在青铜古棺之上,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
这一番试探交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此刻,整个石室已经重归平静,居然看不到一丝斗法的余波。
如果不是自己周围还有濒临破碎的佛门金光,梁言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了。
“宁老鬼的‘万化无相’,碧海宫的‘鱼龙舞’,玉竹山的‘清心三叠舞胎仙’,还有怒僧的‘八部衍元’.............啧啧,看不出来,你小子学得还挺杂嘛!”
未闻香盯着梁言,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笑道:“不过你剑道的根基功法却是有些玄妙,居然连我也看不出跟脚,真是奇哉怪也!”
这一番话说出来,梁言也是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口气道破了自己的三门功法,尤其是“万化无相”,自己当年和阿呆各学半部,《无相剑经》就是由这门神通演化而来的。
随着修为越高,他就越能领会《无相剑经》的玄妙,对于邪医谷谷主的身份也就越好奇。
“前辈知道‘万化无相’?莫非你认识邪医谷的谷主宁不归?”梁言开口问道。
“宁不归?哦,他现在叫这个名字了?不归,不归..........倒是个好名字。”
未闻香自言自语了一声,随即又道:“我与他并不熟悉,只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恰好见识过这门神通而已。”
关于宁不归,未闻香似乎不想多说,摆了摆手道:“前尘往事,不提也罢,倒是你小子颇对我的胃口,本座有一桩机缘要送给你。”
“嗯?”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他知道对方刚才出手只是试探自己的实力,并没有什么恶意,但绝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要给自己送机缘。
这平白无故,素不相识的,怎么一见面就要送大礼?
如果放在平时,梁言绝对不会相信,但眼前此人的修为神通实在高出自己太多,如果他要害自己,动一动手指就行,犯不着如此麻烦。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很光棍的拱了拱手道:“既然前辈如此厚爱,那晚辈就先行谢过了!”
“好,你自己挑一口棺材,躺进去吧。”未闻香十分随意地说道。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对方这所谓的机缘,不是什么丹药功法,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让自己躺进棺材里面...........
稍稍思忖了片刻之后,梁言还是迈步向前,在石室内的诸多棺材之中挑选了一个,并且将棺材板缓缓打开。
下一刻,梁言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看向了古棺之内,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口中喃喃自语道:“前辈,原来你是.........”
“不错,老夫乃是尸道成圣,千年游!”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无往
原来梁言打开青铜古棺,就见里面烟霞四溢,各色人物,各色场景,犹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正是红尘滚滚,人世百态。
梁言曾经听树灵老者说起过,‘不化骨’修炼到极致之后,就可以获得一次转劫重生的机会,必须放弃自身的全部记忆和神通,去世俗之中以普通凡人的身份历经千载轮回。
只有经历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以及种种情欲、苦难,‘不化骨’方能脱胎换骨。倘若侥幸不死,等到千年之后正果修成,转劫归来,就是传说中的‘千年游’了。
这种僵尸已经跳出天道轮回之外,堪称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相当于人族大圣的实力。
梁言看见这棺材里的红尘烟霞,那里还不明白,石室中的九口棺材,就是未闻香的九世轮回。
他正犹豫间,忽觉背后一股巨力涌来,自己抵挡不住,脚下一个趔趄,直接翻身入了棺材。
砰!
掉进去的一瞬间,身后的棺材板就自动盖上,整个石室重归寂静,只剩下未闻香坐在一块棺材板上,目光看着梁言所在的那口古棺,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且说梁言落入古棺之中,周围空间一片混沌,分不清东南西北,只隐约可见风、火、水、雷聚而又散,似乎在不停重组,其中清者上浮,浊者下沉。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逐渐清明,一缕晨光撒下,梁言在一处山涧中悠悠醒来。
“这里就是未闻香九世轮回的其中一世?”
他晃了晃脑袋,目光扫向四周,只见周围虽然鸟语花香,风景优美,却没有多少灵气存在,看上去和自己以前所在的南垂差不多。
正思忖间,忽闻刀剑争斗之声,似乎是从山顶传来。
梁言心念一动,掐了个法诀,驭了灰云腾空而起,瞬间就到了山峦顶部。
只见峰顶之上,一个老者手持弯刀,正独斗十余名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
那老者黑袍劲装,面孔方正,虽然容貌有些差异,但梁言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未闻香的转世之身。
“看来他这一世是个凡人武者。”
梁言并未现身,而是藏身在树林之中,暗暗观察着山顶的厮杀。
通过交战双方的只言片语,梁言很快就弄明白了,原来这未闻香乃是世俗中的魔教教主,平素行事肆意妄为,张狂无忌,因此惹怒了许多武林正派。
那些和他交手的武林人士,正是各大门派的掌门,奉了武林盟主的号令,前来围剿魔教教主。
只是他们人数虽多,未闻香的武功却也高得出奇,以一人之力抗衡十余个掌门,竟然不落下风。
双方不知道斗了多久,到此时都已经是油尽灯枯。
未闻香身上多处受伤,只靠一口真气强自支撑,而与他交手的那十多位正道人士显然也不好过,不是断臂断腿,就是口吐鲜血,有几人甚至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无法行动了。
梁言在树林中看了个分明,却并没有出手干预的打算,他知道这里是未闻香九世轮回的其中一世,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数,绝不是自己可以更改的。
只是他不明白,未闻香为何会把自己送入这里,对方口中的机缘,到底是指什么?
正疑惑间,山顶上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未闻香拼着最后一口真气,终于将所有武林人士屠杀在山顶,而他自己也是油尽灯枯,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一场惨烈的斗争,最终是一个两败俱伤,无人生还的结局。
梁言抬眼望去,只见未闻香此刻正盘膝坐在山顶,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炯炯有神的双目也变得浑浊起来。
这位行事乖张的魔教教主,看上去就要死于这个尘世之中。
然而就在他咽气的前一刻,身旁忽然有一股浓浓的灰气诞生,仿佛是特意来迎接他的,都往他四肢百骸中钻去。
梁言瞧得分明,那些灰气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分明就是纯粹的死气!
何谓死气?天地大道,生死轮转,死气既是因果,也是法则。生、死二气同属于轮回之道,乃是最纯粹,最根本的法则之二。
寻常生灵遇到死气,沾之即死,这就是天道轮回的法则之力。
但也有一些异类,譬如梁言,譬如眼前这个未闻香。
源源不断的死气在未闻香的四周出现,以一种特别的规律不断演化,就好像是死气诞生之初,如何作用于万千生灵,又如何渡人进入轮回。
每一次演变,都蕴含了无穷道理,因果、法则、轮回,奥妙无穷,变化莫测。
梁言在树林中看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成了一条游鱼,在这旁人畏之如虎的死气中徜徉,尽窥生死大道的奥妙。
“可惜,可惜!”
沉浸中的梁言连道两声“可惜”,轻轻叹道:“可惜此处只有‘死’气的演化过程,却没有‘生’气的存在,否则两气同时参悟,对于我活死人之躯的修炼将大有用处..............”
僵尸是天地异种,如果能够修成千年游,更是可以不入轮回之列。但他们和梁言的活死人之躯又有不同,僵尸体内只有死气,没有任何“生”气,严格意义上讲已经不是人族,属于怪物一类。
天道对于此类生灵的制约更大,不化骨在历经寻常修士的三灾九难之后,依旧无法成圣,还要自毁神通、消除记忆,以凡人之躯入千载轮回,侥幸不死之后,才能消弭自身业力,最终破劫成圣。
倘若在这千载轮回的过程中,遇到别的修士,一点真灵被人用神通打散,那可真就万劫不复了。
未闻香能够以尸道成圣,足见他心志坚定,非同一般,即便梁言心有傲气,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
相比之下,梁言的“活死人”之躯就有点投机取巧了。
他既非活人,亦非死人,生死二气之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互相遮掩,互相隐瞒,就好似一个低调的江湖骗子,隐藏在天道运转之外。
此时此刻,未闻香的轮回之身正在闭目打坐,梁言在树林中仔细揣摩,还想再细看那“死”气的演变过程,却发现对方头顶忽然有一点真灵亮起。
四周浓郁的灰气瞬间躁动起来,仿佛见到了主人,全都涌了上去,把那点真灵包裹在其中。
未闻香原本浑浊的双目,在这一刻逐渐清明起来,他的目光扫过树林,最终落在了梁言的藏身之处。
“咦?”
梁言惊咦了一声,下一刻就看见汇聚在对方头顶的死气,居然分出一缕,径直奔着自己而来。
他心中大惊,下意识的把手摸向腰间太虚葫,想要运转灵力,把飞剑催动出来。
然而他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就猛然反应过来,刚才在石室之中,自己的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都被对方收走,如今已是无剑可用!
“用不了飞剑........”
梁言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也不惊慌,就在原地盘膝而坐。
片刻之后,一缕死气同样从自己的头顶出现,拦住了未闻香打来的死气。
两道死气在半空中交战,每一次法则生灭,每一个因果循环,所有细微的变化,全都清晰的印在了梁言的脑海之中。
到了此刻,梁言方才明白过来,未闻香所谓的机缘究竟是什么。
他的活死人之躯,是当年在云霄宝殿之中,误打误撞得到的,其本身对于生死轮回的法则并没有多少领悟,所以无法发挥出活死人的真正威力。
这就像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未闻香邀他入棺,就是要教梁言如何运用自己体内的死气,因为他是僵尸成圣,对于死气的运用,没人比他更了解。
不化骨历经三灾九难之后,又要自毁神通,重入轮回,成圣之路可谓危险重重。
但只要没有其他修士来打散他的真灵,这一点真灵就能重塑肉身,化作下一个转世身。
在他的僵尸之身重塑的过程中,大量死气在此地凝聚,简直就是天地大道的一次演变过程。
梁言将自己体内的死气融汇进去,通过与对方的交战过程,逐步参研、领悟死气运转的奥妙之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死气的运转,梁言的脑海也逐渐清明,一扇尘封许久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如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言身处棺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在他对面的魔教老者只剩下了一副骨架,那一点真灵也消失不见,看样子已经往下一世的转世之地去了。
不过对方濒死之际,凝聚而来的死气如何运转,自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一声长啸,梁言长身而起。
他的右眼忽然变成灰白之色,仿佛一个无尽的漩涡,将周围死气尽数吸入其中!
轰隆隆!
随着大量的死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梁言的右眼之中,周围空间也在迅速崩塌。
红尘滚滚,花花世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为无尽的虚无,只剩下一缕缕最为纯粹的死气从中脱离出来,又往梁言的右眼里钻去.........
此时此刻,石室之中。
未闻香十分随意地坐在那里,似乎对周围的事情并不关心。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一口青铜古棺时,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安安静静的古棺,居然开始震动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震动越来越大,就连棺木都在上下跳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闹了个天翻地覆!
“咦?他怎么把死气都吸了?”
未闻香面露诧异之色,显然这古棺之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砰!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青铜古棺的棺材板再也压不住,被顶得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棺内跳了出来。
此人灰衣长衫,身材高大,正是入棺许久的梁言,只不过他的右眼居然变成了诡异的灰色,与常人大不一样。
“多谢前辈送此机缘!”
梁言刚一出现,就毕恭毕敬地向未闻香行了一礼。
“小子,现在道谢未免早了点!我这九世轮回的死气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你身为活死人之躯,应当保持自己体内生死二气的平衡,怎么把我这棺木中的死气全都吸收了?”未闻香脸色严肃地说道。
梁言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前辈无需担心,晚辈的情况自己心里清楚,方才从前辈那里学到了死气的运转法则,一时兴起,便利用前辈留在这棺木中的大量死气,为自己开了一门神通。”
“哦?”
未闻香见他如此自信,不由得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笑道:“是什么神通,本座倒要瞧瞧!”
他话音刚落,就抬手轻轻一拍,原本平静的石室内刮起一股黑风,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掌印,再被他向前一指,就呼啸着往梁言头顶打来。
这一掌的掌力极其雄浑,虽然未闻香已经刻意压制了自身的修为境界,但这一掌之威,也早已超出了通玄境的极限,至少有化劫境渡一难的威力!
面对呼啸而来的澎湃掌力,梁言却是负手而立,不为所动。
他灰色的右眼轻轻转动,一股诡异的死气居然隔空出现在了黑色掌印之上,就好像无风自燃的野火。
死气所过之处,黑色掌印逐渐变得枯槁腐朽,原本强大的气势也渐渐消散。
仅仅只是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呼啸而来的黑色掌印就已经变得满目疮痍,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走到了时间的尽头。
呼!
一阵微风吹过,未闻香的掌印还没来到梁言面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好一个活死人!倒是老夫小看了你!”
未闻香目露赞许之色,点头笑道:“你这神通,可有名号?”
梁言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原本的灰白之色尽数散去,又重新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神通无名,眼有名,名曰:‘无往’。”
“无往?”
未闻香眉头一挑,仔细想了想,便大笑道:“万物所终,不知其往............无往,无往,好名字!”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暗市
梁言收了神通,瞳孔中的灰白之色渐渐散去,整个右眼又恢复了正常。
“这是活死人的一门神通,只不过我早先境界太低,又不了解死气运转的法则,今日幸得前辈点拨,又得棺中死气,方才将之运用了出来。”
梁言向未闻香拱手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道:“多谢前辈点拨之恩,梁某铭记在心。”
“唉,你不用记我的恩,只要帮我护一个人周全便好。”未闻香摆了摆手道。
梁言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当即问道:“李希然?”
“不错!”
未闻香点了点头道:“当年苍南山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天机匣既然被你收了,那希然这丫头也就只有跟着你了。以后不论如何,希望你看在今日的情分上,能够对她多加照顾。”
“前辈放心好了。”梁言微微一笑道:“如今李希然已经是我的弟子,就算没有今日这点拨之恩,梁某也绝对会护她安全,不会让其有任何闪失的。”
“好!我相信你。”
未闻香点了点头,抬手大袖一挥,四道剑芒同时停在了梁言的面前,正是他的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
梁言如今已知道对方是显圣境的修为,对于刚才飞剑被夺之事也不意外,单手法诀一掐,就把自己的四柄飞剑同时收入了太虚葫中。
“前辈,我还有一事想问。”梁言收好飞剑之后,又接着开口问道:“您可曾听说过一种体质,名叫‘五雷噬极体’?”
“五雷噬极体?”
未闻香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倒是有这种体质.........道家的先天神雷共有五种,分别为天、地、龙、神、社五雷,各自的修炼方式大相径庭,寻常修士只能选择其中一种修炼,而拥有‘五雷噬极体’的修士,却能同时修炼五种雷法。”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心中一动,暗暗忖道:“原来还真有这种体质!没想到季航这丫头天资如此出众,之前倒是小看了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据我所知,‘五雷噬极体’极其罕见,而且是一种隐藏体质,即便是神霄山的那些个老道下山,也要携带特殊的法宝,才能感应到这种体质的存在。”未闻香皱眉说道。
“晚辈之前偶然听说了这个体质,是我的一个对头,正在大范围搜寻身怀这种体质之人,所以就想要了解一下。”梁言回答得十分含糊。
“原来如此。”未闻香点了点头道:“据老夫所知,这种体质除了有助于自身修炼以外,还能作为钥匙,来为某些雷属性的灵物开封。”
“哦?”
梁言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了些什么。
“文台斗宝大会”举办在即,孙不二如此大费周章的搜寻“五雷噬极体”,难道是因为他手上有什么宝物还未开封?”
“这件宝物绝对不一般,有可能就是罗网商会的压轴之宝.........”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之时,未闻香却不想再谈论下去了,随着他大袖一拂,石室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个漩涡。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你在我这得了好处,别忘了帮我照拂李希然。”
梁言知道他是僵尸之躯,虽然已经成圣,不惧雷电,但对于道门雷法还是天生有些抵触的,能够和自己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够给面子了。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李希然破除命格。”
梁言拱手行礼之后,便转身朝出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离开的瞬间,未闻香的声音却在身后再次响起:
“听说你在找山河圣气?城北有一处暗市,十天之后开启,或许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多谢前辈。”
梁言心中一动,点了点头,不再停留,直接迈步走进了墙上的漩涡。
周围空间斗转星移,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等梁言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密室之外。
此处依旧是一条密道的尽头,周围三面都是墙壁,俨然是一条死路。
但梁言却知道,这里有一处空间裂缝,可以直通刚才的密室,只不过没有圣人允许,是不会被人找到的。
“梁.......师尊!”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却是等候在这里的李希然。
如今只有她一个人,甘龙早就不知所踪。
梁言转过头来,见李希然的脸上还有一丝担忧之色,不由得笑道:“放心好了,我没事,你..........不知道这密室里的人是谁吗?”
“密室?”
李希然面露疑惑之色,看了看周围的墙壁,恍然道:“原来这里有密室吗?我之前的确问了甘长老,他说这里有一个实力高深的前辈想要见一见师尊,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利..........不过希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在这里多等了几天。”
梁言听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暗暗忖道:“怎么未闻香的行踪连李希然都不知道?说来也是...........刚才那间密室的确有些古怪,地上的九口棺材和墙壁上的八十一盏油灯看似随意排列,但其实暗藏玄机。而且整个密室隐藏在虚空之中,除非是未闻香主动显露出来,否则外人绝难发现。”
梁言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心中稍稍思忖片刻,就明白未闻香恐怕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行踪。
“能让一个圣人如此小心地隐藏踪迹,他所要隐瞒的对象,究竟是轩辕城城主还是另有其人?”
梁言心念电转,却也猜不出未闻香的用意,不过对方既然把自己拉入密室之中,又给自己种种好处,显然是想施恩于他,让他在“文台斗宝大会”期间保护李希然的安全。
如此来看,只怕在大会举办之前,这位僵尸老祖都不会再现身了。
“师尊,师尊?”
李希然见他有些发呆,不由得轻声问道:“师尊,你没事吧?刚才密室中你见到谁了?那人没有对你出手吧?”
“没有。”
面对李希然的三连问,梁言摇了摇头,笑道:“里面那人对我没有恶意,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知道广陵城城北的暗市吗?”
未闻香既然不想透露自己的行踪,梁言自然也不会多嘴多舌,他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寻找山河圣气的线索。
“城北暗市?”李希然皱着眉头想了想,开口道:“我是没有听说过.........不过可以让商会里的人去查一查。”
“那就辛苦你了,帮我搜集一下这个暗市的资料,时间比较赶............最多不能超过十天,而且越快越好。”
“明白!”
李希然笑道:“你是我师傅,不用这么客气,只要是你的吩咐,希然都会全力以赴的!”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自己这个徒弟的确是没有白收,无论天赋、背景都是上乘,相比之下,熊月儿就要差上太多了。
想到熊月儿,梁言心中又有一番感慨,这个大徒弟虽傻,但却和自己颇有缘分,在南垂的几次脱险,这头笨熊都是出了力的。
“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如果无心得到了她想要的,就会带熊月儿横渡落魂海吧?到时候人海茫茫,要寻她们可得花一番功夫了...........”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又记起什么,装作随意地问道:“季航那假小子,这几天如何,没有到处捣乱吧?”
“没有。”李希然笑道:“这丫头很听我的话,虽然性子野了一点,但也不是冥顽不灵。我这几天已经传授了她一些基础功法,她学得很快。”
“好。”
梁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以后就负责指点她的修炼。记住不要让她单独外出,最好是不要离开闻香商会。”
“弟子明白。”
李希然眼含笑意,心里面暗暗忖道:“我这师傅果然是个外冷内热之人,之前还装作满不在乎,没想到却对这个可怜的孩子如此关心............嗯,现在广陵城中龙蛇混杂,她一个炼气期的丫头的确不宜外出,上次在坊市就差点惹祸,我得把她看紧一点.........”
她想了这么多,却又哪里知道梁言的想法。
季航是五雷噬极体,老对头孙不二想要这种体质,梁言就偏不让对方如愿,只要季航还在自己手里,说不定就能找出对方的破绽。
这些想法自然不会说出口来,梁言见李希然傻笑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会错了意,不由得摇了摇头,也不多说,转身走出了密道。
回到自己的客房里,梁言就在房间中开始盘膝打坐。
未闻香是僵尸成圣,对于死气的运用只怕没有几人能超过他,梁言在密室中得了对方的点拨,领悟了死气的部分运转法则,如今对于活死人之躯的运用要远超从前了。
当年刚刚筑基的时候,因为修为太低,也不理解法则之力,只要生死二气有些许失衡,就会危在旦夕。
但如今他已经是通玄真君,即便吸纳了过多死气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危及性命,更何况他还把大部分死气都用来为自己打开右眼,获得了“无往”。
所以即便现在体内死气远远超过生气,也不会在百年内有生死之忧,如果以后寻到蕴含大量生气的天地灵物,将之炼化之后,还可打开自己的左眼。
到时候生死二气龙虎交泰,活死人之躯再度平衡,自己的修为又会大进一步。
梁言心情大好,在密室中运转功法,将刚刚得到的死气完全炼化,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等到第三天正午的时候,梁言正在闭目打坐,忽听外面有人敲门,却是李希然来找自己了。
“进来吧。”
梁言大袖一拂,房门自动打开,李希然一身道袍,从门外走了进来。
“师尊,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城北的确是有一个暗市,而且举办时间就在七日之后。”
“哦?那这暗市的位置在哪?背后的势力又是什么?”梁言开口问道。
“回禀师尊,这暗市的入口就在城主府附近,而他们背后的势力,就是广陵城的城主,朱友清。”
“朱友清........”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忽然想起甘龙曾经和自己说过,这广陵城的城主之位,乃是由周围几个顶尖门派和世家的修士轮流来坐,每十年就会轮换一次,而今年正好是浩天宗的副宗主朱友清。
“这暗市是如何举办的?”梁言又问道。
“所谓暗市,就是一种地下交流会,参与者都会隐藏自己的身份,所有交易的宝物不问来源,不问真假,产生的一切后果都由交易双方自行承担。”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其实会出现这种暗市也不奇怪。”
李希然侃侃而谈道:“‘文台斗宝大会’虽然热闹,但会上的珍宝并不拿来交易,而且比的也是商会的整体排名。如今广陵城中汇聚了大量修士和奇珍异宝,肯定有不少人起了心思,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些珍稀的宝物。”
“普通的交易会上,出现珍宝的概率极低,相比之下暗市的交易更为自由,许多手握重宝的修士更倾向于在这里交易。而广陵城城主之所以会举办这种交易会,也是因为利益极大,每次达成交易,他们都要抽取成交价的三成作为佣金。”
“三成?”
梁言摸了摸鼻子,有些惊讶道:“这个抽成也太高了吧,普通的交流会一般都只抽一成。”
“没办法,谁让这是暗市。”
李希然耸了耸肩道:“就算你是邪修,杀了大门大派的弟子,所得的丹药宝物一样可以在这里出售,没人会知道你的身份。也只有朱友清这样的修士,才敢在广陵城中举办暗市。”
梁言听后,稍稍沉吟了片刻,又开口问道:“暗市之中,有没有山河圣气的消息?”
“这个就不清楚了...........”李希然仔细想了想道:“不过根据商会的人探报,还有别的修士也在寻找山河圣气,这些人极有可能也会参加暗市。”
梁言微微点头,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寻找山河圣气,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既然这暗市如此神秘,自己倒要去看个究竟。
“看来为师也得走上一遭了.........”梁言笑了笑道。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线索
七日之后,梁言从闻香商会的宅院中离开,在路上走进了一个偏僻的胡同里。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身材普通、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
当年苍南山论道,梁言炼化了天机碑,不仅让天机珠更趋完整,还得到了这件异宝的催动法诀。
如今在天机珠的遮掩之下,即便是化劫境的修士也难以看穿他的易容之术,唯有成圣的修士才能看出破绽。
梁言此去暗市,当然不可能以真面目示人,将自己易容换面之后,连气息都做了遮掩,方才按照李希然的情报,往城北暗市走去。
广陵城的城主府也在城北,梁言来到这里远远看去,就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白色宫殿,宫殿四周有数百个修士巡逻,修为都在聚元境以上。
整个城主府,都被一个隐藏的大阵所守护,易守难攻,就算是通玄境的修士,也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其中。
不过梁言此行,并不是要去城主府。
他在街道的尽头一转,翻过一面残破的石墙,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暗市,一个隐蔽的交易场所,它的入口就藏在石墙之下。只不过境界不足之人,根本无法发现通道的入口,只有修为到了金丹境以上,才能打开入口的封印,从而进入暗市。
梁言通过一条传送通道,瞬间就来到了一座漆黑的地下宫殿。
宫殿的入口处站着两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修士,看不清容貌,也看不出修为。
梁言稍稍打量了一番,就迈步走了上去。
“道友,这里是暗市。不论你是何来历,是何身份,都不要在这里闹事,而且一切交易后果,都必须自行承担,你可明白?”其中一个修士开口问道。
“明白。”梁言点了点头,淡淡道。
“穿上这个。”另一位守门修士递过来一件黑色斗篷,和他们自己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梁言接过斗篷,发现这东西能够隔绝别人的神识探测,让别人无法看清自己的容貌和修为。
虽然他有天机珠在身,但还是把斗篷穿在了身上。
那两个修士见状,各自向后退出一步,给梁言让开了一条道路。
暗市有暗市的规矩,这里不会广发请帖,也不会过问你的出身来历,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的修为够高,只有达到金丹境以上,才能参加这个交流会。
而能够破开入口的封印,至少都有金丹境的修为,也就是说,能够看到这两个守门人,就已经获得了入场的资格,他们不会再有任何阻拦。
梁言也不多话,把斗篷一穿,就推开了宫殿的大门,迈步走入了其中。
宫殿之中,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刚才在外面有阵法遮掩,进到里面才知道,原来整座宫殿都建造在一条澎湃的地下河流之上。
河流上方有九曲回廊、金桥玉石、亭台楼阁,每一个河中小亭,都是一个单独的小型交易会,亭外有禁制封闭,外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三三两两的修士,在回廊、金桥上穿梭,全都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容貌,显然都是来参加这次暗市的各方修士。
而除了这些身披黑色斗篷的修士以外,还有身穿红色劲装的修士,分散在各个亭台之外,看上去应该是城主府安插在这里的人,负责维护整个暗市的秩序。
梁言的目光往四周一扫,最后落在了河流最中间的一个大型广场上。
那里汇聚了最多的修士,足有五、六百人,正中间一个展台,上面有一位婀娜多姿的女修,此时正笑着开口道:
“各位道友,感谢你们参与此次交流会。话不多说,这里给大家提供一个展示宝物的地方,无论是想要交易灵石,还是互换资源,都可以上台展示。如果你们还想私下里商议,可以单独约到附近的亭台之中,周围都有法阵禁制,确保你们的交易不会被任何人偷听。”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传遍了整座宫殿,即便是梁言这样刚刚才进门的修士,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暗市倒是有点意思........”
梁言沉吟了一会,直接踏上桥梁,往中间的广场走去。
此时此刻,已经有修士按耐不住,一个身材高瘦、长手长脚的修士跳上了展台,冲着众人拱手说道:“诸位,在下先来抛砖引玉。”
话音刚落,他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将袋口拉开了一条细缝。
只见一团黑云从中冒了出来,在场众人都听见嗡嗡之声,不少人心中诧异,全都凝神看去。
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只是随意一扫,便已瞧得分明,那不是什么黑云,而是大片黑色飞虫汇聚在一起。
“天蝎虫!”
场中有人认了出来,不由得惊呼道。
“道友好眼力,不错,这就是天蝎虫!”
台上的修士哈哈笑道:“天蝎虫的尾部有剧毒,可以腐蚀修士的血肉、骨骼,即便是金丹境的体修,面对如此多的天蝎虫,也不敢直撄其锋!”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都是窃窃私语,不少人已经心动,开始暗暗评估此物的价格。
“诸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下要的也不多,只需两根‘星辰竹’,就能换我手上的这袋天蝎虫!”高个男子开价道。
话音刚落,底下又是一阵骚动,有不少人连连摇头,显然都有些失望。
要知道天蝎虫虽好,可星辰竹也是十分稀有的东西,在场虽然有不少修士都对天蝎虫心动,可似乎没人能拿得出“星辰竹”来,注定要与此物无缘了。
台上的高个修士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失望。
他等了许久,始终不见有人应答,便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天蝎虫全都收回袋中,准备下台离去。
便在此时,忽然有人出声道:“道友且慢。”
高个修士挺住了脚步,目光往下方看去,停在了其中一个修士的身上。
“道友莫非有‘星辰竹’?”
“没有。”
底下的那个修士很干脆地摇了摇头道:“我虽然没有‘星辰竹’,但却有别的宝物,如果单纯只是炼器的话,与‘星辰竹’效果相差不多。若是道友有兴趣,不妨与我去亭中私聊。”
“可。”
台上的高个男子点了点头,转身便下了展台,与那修士一同进入了河面上的一座凉亭。
这些凉亭的外面都有禁制,可以阻拦神识探测,在场的修士之中,虽然还有不少人对“天蝎虫”感兴趣,但见他们进入凉亭之后,也只能摇了摇头,就此作罢。
毕竟这暗市背后的势力是城主府,没有人会轻易挑战这里的规矩。
暗市中的拍卖会正常举行,一个接一个的修士走上展台,各种珍惜的法宝、丹药、天材地宝都被展示了出来。有的是金丹境的宝物,有的是通玄境的材料,甚至还出现过化劫境修士的宝物,一度将拍卖会推向高潮。
这个过程中,梁言始终待在台下,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台上展出的宝物虽多,但大都不能入他法眼,少数几个品级不错的,也和自己所修的功法不符,又或者交易的代价超出预计,所以一直都没有出价。
其实说到底,他此行的唯一目的,还是山河圣气。
可惜等了这么久,各种宝物一一上台,却始终没有见到自己想要的。
如此过了小半日的功夫,就在梁言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体型肥胖的男子走上了展台。
此人居然没有穿黑色斗篷,似乎毫不介意,在众人面前显示出了自己的容貌,乃是一个肥头大耳,面相憨厚的中年男子。
“在下有一物,不知诸位是否感兴趣。”
胖大男子上了展台,呵呵笑道:“九霄龙吟起,山河清浊分,天地鸿蒙开,万古无绝衰!”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沸沸扬扬的会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大部分修士都是面面相觑,看上去没有几人听懂此言。
片刻之后,才有人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阁下所说的宝物,莫非是.........”
“哈哈,打住!”
胖大男子打了个哈哈,笑道:“道友自己心里面清楚就好,无须说出口来,此物我只和有缘人交易,有意者可与我来亭中一叙。”
丢下这句话后,胖大男子便头也不回,也不管在场的众人是否听懂,转身往河流上的一个凉亭飞去。
展台下方,众人沉寂了片刻,有些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那胖大修士故弄玄虚,有些人却起了心思,也不管听没听懂对方所言,都往那座小亭中飞去。
梁言稍稍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也掐了法诀,飞身落在了凉亭之外。
他走入亭中,就发现里面空间不小,此时已经有数十个修士进来,而那个胖大修士正坐在一张石桌之后,笑眯眯地打量众人。
此人虽然一团和气,满脸笑意,但身为修士,没人喜欢被别人的目光打量,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之下。
进来的诸多修士之中,有个性子急的,开口叫道:“阁下不要再故弄玄虚了,到底有什么宝物,不妨拿出来瞧瞧!”
“呵呵,你倒是心急!”
胖大男子笑了笑,叹道:“可惜啊,我这宝物并不想卖给你,还是请道友出去歇着吧!”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一指,还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全身经脉就都被封住,整个人向外飞去,“噗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有些心惊,这胖大男子虽然表面上看去笑眯眯的,修为却是一点不差!
要知道,能够进入这暗市的修士,至少都有金丹境的修为,而那胖大男子刚才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把对方给轰出了凉亭!
虽然并没有落下什么伤势,但双方的实力悬殊一下便知,眼前这个胖大男子,至少也有通玄境的修为了。
“呵呵,少了一只苍蝇,这下子清静了许多。”
胖大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笑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王,诸位叫我王胖子就行!”
他这番话说得随意,但在场之人哪里会当真,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王道友,你刚才在外面吟的那首诗暗藏玄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莫非就是位列七大先天造化之气的‘山河圣气’?”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胖大男子的身上,就连梁言也不例外,此刻眯起双眼,静静地看着此人。
沉默了片刻,胖大男子忽然咧嘴一笑,点头道:“道友说得不错,我手中的确有一瓶山河圣气!”
他此言一出,亭中有不少人立刻惊呼出声。
“真是山河圣气!”
“七大先天造化之气的其中一种,没想到我居然有缘一见!”
“王道友,山河圣气在哪?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亭中议论纷纷,这些开口说话的,都是一些性格比较急躁,或者常年在门派修炼,没有什么经验的修士。
那些经常参加拍卖会,性格又沉稳的,此时都没有立刻发声,而是暗暗向胖大男子传音询问,看对方究竟想要交换什么东西。
梁言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并没有马上掺和进去。
“此人.........不简单啊。”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虽然对方没有穿黑色斗篷,但他刚刚用《八部衍元》中的“菩提明镜相”暗暗观察一阵,居然都看不透此人的修为境界。
如果他不是有隐藏修为的秘宝或者功法,那便是修为极其高深了。
梁言平素行事谨慎,面对这种遮遮掩掩的修士,即便他手中可能有山河圣气,也不会贸然上去接触。
他此时非但没有上前,反而退后了几步,落在人群的后面。
这时就听那胖大男子呵呵一笑,开口说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王某之前说过,我这宝物只卖给有缘之人,倘若与王某无缘,便是有通天的宝物,我也不换!”
亭中众修士听后,都是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道:
“何为有缘之人?”
“呵呵。”
胖大男子呵呵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将之放在了桌上。
“能够让我这块石头发光之人,就是王某的有缘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跟踪
胖大男子此言一出,亭中众人都有几分惊讶,他们没想到这所谓的“有缘人”,居然只是让一块石头发光而已。
梁言也有些疑惑,凝神看去,只见那石桌上摆着一块褐色石头,里面有许多孔窍,些许灵气在其中流转,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道友此言当真?只要.........只要能让这块石头发光,便能与你交易山河圣气?”人群之中,一个修士开口问道。
其他人的目光也同时看了过来,显然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想问的。
面对众人的视线,胖大男子不紧不慢,开口笑道:“我王胖子从来说一不二,童叟无欺,谁能让我这块石头发光,我便将山河圣气低价卖给谁!”
“哈哈,好!既是如此,那某家便第一个来试!”
胖大男子的声音刚落,就有人影一闪,抢在众人之前,把手伸向了桌上的石块。
亭中众人见状,都有些后悔,此人抢在最前面,万一他就能让石块发光,那自己岂不是没有机会了吗?
就在众人心中懊悔之时,那石块的上方却突然出现了一片透明的涟漪,居然把伸过来的手掌死死抵在半空,不让对方靠近半分。
“咦?”
半空中的修士轻咦了一声,体内功法运转,催动自身功力,想要突破这层看不见的屏障。
然而下一刻,此人浑身一抖,居然好似受到了重击一般,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哇!”
随着这口鲜血喷出,那修士向后倒飞了出去,落在凉亭外的水流之中,比刚开始那人的下场还要惨。
亭中众人见状,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人冷冷道:“王道友,这是何意?”
“呵呵,忘了和大家说了.........”
胖大男子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这块石头有些特别,只有极少数的修士能通过它的考验,运气不好的可能还会受到反噬。刚才那位道友就是运气不好,又太过急功近利。诸位如果不想像他那样,就不要随意出手,只把灵力注入石块就好。”
“这.........”
有了刚才那人的前车之鉴,在场众人此时都有些犹豫,但王胖子却依旧笑眯眯的模样,继续开口道:“诸位莫要瞻前顾后,山河圣气是七大先天造化之气的一种,如此重宝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诚心想要的留下,不想要的离开便是,王某也不强求!”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山河圣气”四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却有无尽的诱惑。
亭中的修士,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修士,直接打出一道法诀,将自己的灵力灌入石中。
但遗憾的是,此人并没有让石块发光,反而被一股无形的波动反噬自身,差点就留下了伤势。
他虽然失败,其他修士的热情却不减,纷纷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石块之中。
只不过那石块始终纹丝不动,就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任凭众人的灵力如何灌注,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整个测试的过程,梁言一直站在人群后方,并没有急着出手。
如今看到这一幕,他忽然生出警觉,一个念头在心里冒出:
“这块石头..........好像根本就不会发光,倒像是一个容器,在搜集亭中众人的灵力..........”
这个念头他没有丝毫根据,只是一种感觉。
对方为什么要搜集众人的灵力?难道真是为了什么“有缘人”?
梁言心中疑惑,目光往人群中一扫,虽然看不清这些修士的面容,但能感觉到亭中众人的狂热,显然“山河圣气”的诱惑实在太大,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要得到此宝。
唯独有一人不同。
梁言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一个身材瘦小,弯腰驼背的修士身上。
此人和自己一样,也没有出手往石块中注入灵力,反而后退了几步,此时已经来到了凉亭的最边缘。
“咦?”
梁言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就在刚才,自己的神识落在此人附近的时候,太虚葫中的黑莲剑,居然莫名其妙地颤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梁言心中暗惊,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黑莲剑是应龙留下的十二柄飞剑融合而成,难道此人和应龙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就在他暗暗思忖之时,那人已经来到了凉亭的最外围,此时法诀一掐,整个人腾空而起,瞬间就飞出了凉亭,往这座地底宫殿的出口去了。
由于此人一直站在所有修士的最后方,而其他人又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王胖子身前的石块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去,又或者说即便发现了,也不怎么关注。
除了梁言以外。
梁言看了看狂热的众人,又看了看独自离去的驼背修士,心中一阵盘算,最终下定了决心,也把法诀一掐,跟在那个驼背修士的身后,离开了凉亭,往地底宫殿的外面飞去。
他之所以会如此选择,还是对那自称“王胖子”的修士不太信任。
此人说自己手中有山河圣气,但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拿出来过,反而不停催促别人把自己的灵力灌入石块之中。
虽然说消耗一点灵力无伤大雅,但梁言总觉得那石块有些诡异,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
相比之下,这个能引发黑莲剑异动的修士,更值得自己关注,所以梁言才会舍弃山河圣气的线索,选择跟踪这个神秘的修士。
他和那驼背修士一前一后出了凉亭,又都离开了地底宫殿,在场的修士虽多,却也没人理会,毕竟这里是暗市,一般没人会多管闲事。
唯独凉亭中的王胖子,笑眯眯的眼神越过亭中众人,看向了梁言二人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且说梁言离开地底暗市,回到广陵城的街道之后,就立刻运转《八部衍元》的功法,“菩提明镜相”施展出来,很快就锁定了驼背修士的去向。
他也没有急着去追,而是按照天机碑中的法诀催动天机珠,很快就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藏在了街道的一角。
几乎就在他气息消失的一瞬间,地底暗市的出口处,同时窜出两个黑衣修士。
“咦?”
其中一人似乎十分疑惑,手中掐了个法诀,向另一人低声道:“怎么回事,为何少了一个?”
另一人也掐了法诀,同样摇头道:“不可能啊,那人的气息居然凭空消失了,连我也探测不出来............”
“本来说我们两人分头跟踪的,现在只有一个人的气息..........要不还是先查查那人吧?”
“好!”
经过短暂的交流,两人很快达成一致,都往之前那个驼背修士的方向追去。
等到两人都离开之后,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梁言才从墙后走了出来。
“有古怪!”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菩提明镜相”运转,很快就锁定了三人的位置,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月落中庭,星光洒在广陵城中,显得格外静谧。
但在偏僻的街道上,却出现这样一副景象,一个驼背修士走在最前面,后面远远跟着两个黑衣修士,再往后则是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自然便是梁言易容而来的。
他炼化了天机碑,解锁了天机珠的使用法诀,如今全力运转天机珠,圣人之下的修士,除非有特殊的法宝或者功法,否则很难看出他的破绽。
至于那两个黑衣修士,也都用了特殊的功法来隐藏自身行踪,显然这两人都是擅长追踪的修士。
这一行四人,犹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跟踪别人的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也被跟踪了。
那驼背修士似乎也不急,一路走走停停,兜兜转转,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出城北,来到城东的一条街道上。
走在最后面的梁言忽然停住了脚步,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至于那两个跟踪的黑衣修士,依旧跟在目标的身后,拐过了一条街道,径直往城东去了。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就在他们小心翼翼,还想要继续跟踪下去的时候,前方那驼背修士却忽然站住不动了。
此人不动,那两个黑衣修士也立刻有所警觉,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发现我们了?”其中一人传音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此人比较警觉,先不要轻举妄动。”另一人同样传音回答道。
两人各自把隐匿功法催动到极致,又在原地等了片刻,却发现前面那驼背修士始终背负双手,站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再没有移动半步。
“咦?不对!”
其中一人终于发现不对劲,“嗖”的一声从暗中窜了出来,紧接着一道红芒甩手打出,直奔那驼背修士的身后射去。
砰!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驼背修士的身躯居然整个塌陷了下去,露出里面的一个草人和一张黄符,被红芒打中,立刻燃烧了起来。
“糟了,金蝉脱壳!”两人同时惊呼道。
...........
此时此刻,广陵城城南的一条街道上。
一个弯腰驼背、满脸长麻的青年男子正飞快地行走着。
庞大的神识从此人的身上扩散出来,笼罩了附近几条街道,显然此人修为不低,而且行事极为谨慎。
刚才出了地下暗市,他就已经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迫不得已之下,使了个左道旁门的法术,成功将追踪的两人引至城东,自己则悄然遁走,往城南而来。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此时此刻,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居然还跟了一人!
梁言默默运转天机珠,将自身的气息完全隐藏,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不紧不慢地跟在驼背男子的身后。
“此人倒是机警得很,那两个跟踪的修士居然都被他发现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历?跟踪之人又是什么身份?”梁言心中暗暗思忖着。
就在刚才,太虚葫中的黑莲剑再次震动,就好似看见了老熟人一般,这让他对着驼背男子的身份更加怀疑。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幕之中继续前行,那驼背男子在绕了几圈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里。
这里以前似乎是一座道观,但如今已经彻底荒废,四周杂草丛生,院门也是破败不堪。
驼背男子停在门口,稍稍沉吟了一会,就迈步走了进去。
梁言却没有急着跟进去,虽然不知道此人为何会如此谨慎,但到了这种地方,一定要十分小心才不会被发现。
沉吟了片刻之后,梁言就用起了“分魂秘术”,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分出,通过地上的虫蚁进入院中,又附着在院中的一株老槐树上。
千夜雪的“分魂秘术”本来就十分奇特,后来又被梁言拿来与无心的“种魂大法”互相印证,如今这一神通已经被他使得炉火纯青,根本找不到一丝痕迹。
他把分魂附着在树上,就往道观里面瞧去。
只见里面除了驼背男子以外,居然还有一人!
此人是个老者,身材高瘦,眉眼细长,鹰钩鼻,薄嘴唇,整个面相给人一种狠辣阴戾的感觉。
只不过他此刻似乎受了伤,坐在道观的一个蒲团上,背靠着一个黄铜香炉,正咳嗽不止。
看见驼背男子进来,老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问道:
“怎么样?那东西有眉目了吗?”
驼背男子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阴沉着脸,倒背双手,在道观中来回踱步。
许久之后,他才停下脚步,缓缓开口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山河圣气,咱们恐怕是要不了了..........”
“什么?!”
驼背男子听后反应激烈,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胡话!山河圣气对我们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且不说我得到之后,可以恢复身上的伤势,就说你自己,只要凝炼出一丝,日后就有希望突破‘剑婴境’的瓶颈!”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驼背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烦躁之色,皱眉道:“山河圣气固然重要,但此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你知不知道,今天在暗市,我差点就被人跟踪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观中秘闻
“被人跟踪?”
鹰鼻老者讶然道:“你的鼻子那么灵,还有谁能跟踪你?”
“说不好,对方实力不弱,而且极其擅长隐匿之术,若非我万分小心,在路上嗅出了蛛丝马迹,恐怕还真要被他们得逞了.........”驼背男子脸色凝重地说道。
“有这种事情?不应该啊..........我们已经万分小心,按理来说没人知道我们的行踪才对。”
鹰鼻老者沉吟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事已至此,咱们也不能白跑一趟,无论如何都要将山河圣气弄到手。只要我功力恢复,就能带你回去见城主,到时候就不用东躲xz了。”
“哼!”
驼背男子冷笑道:“我之所以落到现在这地步,还不是拜你所赐?若非你当初硬拉着我下水,我又如何会被追杀?”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鹰鼻老者脸色不耐地说道:“你要想想,只要我们把他的秘密告诉城主,那可是大功一件,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比现在屈居人下要好得多?”
“呵呵,说来说去,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听了对方的话,驼背男子非但没有被说动,反而有些恼怒地叫了起来:“你说他反叛城主,可证据到底在哪,一直都没有告诉我!还有你说的那本剑诀,本来我帮你逃出升天的时候就应该给我,可你却一拖再拖,到现在只传了我半部,要我如何相信你?”
驼背男子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已经拔高了好几分,梁言一直在门外偷听,通过两人的只言片语来推断,似乎他们正在躲避谁的追杀,而且这种被追杀的局面都是由屋内那鹰鼻老者造成的。
“呵呵。”
鹰鼻老者冷笑一声,淡淡道:“如果把剑诀全都传给你,到时候你还会不会管我这老头子的死活了?道友放心,只要我们能够活着回去,之前答应你的种种好处我绝不会食言!”
驼背男子听后,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在道观中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追查山河圣气的线索。”
鹰鼻老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在你去参加城北暗市之前,我还暗中联系了一个老友,让他帮忙探查山河圣气的消息?”
“哦?”
驼背男子听后眉头一挑,几乎是立刻就问道:“你说的这个老友是什么身份,他可靠吗?”
“放心好了。”鹰鼻老者笑道:“这人虽然性格浮夸了些,但却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来历,只是当年受过我的恩惠,这次就是来报恩的。”
听了他的话,驼背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又眯起眼睛道:“就算此人可靠,只怕也难以查出山河圣气的线索。据我所知,不只是我们在寻找此物,还有各大商会也在暗中探查,连他们都没有什么眉目,你这个朋友又能好到哪里去?”
“呵呵,山河圣气是七大先天造化之气的其中一种,各大商会心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他们查不到,不代表我的人也查不到。”鹰鼻老者呵呵笑道。
“哦?”
驼背男子似乎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鹰鼻老者依旧笑呵呵的模样,接着开口笑道:“你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广陵城虽然龙蛇混杂,但归根结底还是在轩辕域中。我那个朋友乃是轩辕军中的将领,如今位高权重,由他出马,可比在这里的各大商会强多了。”
“原来是轩辕城的人!”
驼背男子面露喜色,点了点头道:“不错,轩辕破天统御极严,轩辕军必定在广陵城中有诸多眼线,由他们出马,的确是要强过城中的各大商会。”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对了,今天我在暗市之中发现了一个人,他.........”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经改为传音之术,即便梁言的《八部衍元》和“分魂秘术”再如何玄妙,也都无法听清了。
就在梁言心生好奇,想要知道他接下来究竟说了什么的时候,正在传音的两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驼背男子猛地转过身来,先是鼻头抽动了两下,紧接着眼中射出一道精光,看向了院门口的地方。
“谁?”
驼背男子低喝一声,抬手甩出一道黄色灵光,直奔院外打来。
梁言吃了一惊,心中暗叫道:
“不可能,他是怎么发现的!”
心神震动之下,梁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把手摸上腰间的太虚葫,就要将自己的飞剑祭出来御敌。
然而下一刻,他又停住了。
“咦?不对!”
梁言的目光微微一凝,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道灵光并非是打向自己,而是奔着院门的另一侧打去。
砰!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黄色流光在黑夜中炸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阴影里现身,一边摆手,一边笑道:“慢来,慢来,铁木道友,是我!”
“凌冲霄?”
道观之中,鹰鼻老者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哈,正是在下!”
男子从阴影中缓步走来,露出自身容貌,身高七尺,玉树临风,手中一柄散花折扇轻摇,看上去温文尔雅。
“凌某一时兴起,趁夜开个小玩笑,还望铁木道友勿怪!”文雅男子呵呵笑道。
“凌道友哪里话!整个轩辕域,谁人不知你‘儒神将’的威名?”鹰鼻老者在道观中笑道:“凌道友既然来此,是不是我拜托你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不错。”
凌冲霄点了点头,一手折扇轻摇,一手背在身后,悠悠然地走入了院中。
梁言见状心中一凛,又往远处后退了几步。
“此人不简单啊,他刚才隐藏在附近,我居然都没发现!”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
要知道他如今修为大进,又从莲心大士那里领悟了《八部衍元》的真谛,化劫境以下的修士不可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虽然说梁言刚才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偷听道观两人的谈话中,但此人能够走到如此近的距离而不被发现,说明他的修为境界很有可能已经到达了化劫境!
也幸亏梁言体内有天机珠,刚才这么近的距离,他虽然没有发现对方,可对方也同样没有发现他!
凌冲霄此时已经从院中穿过,径直走入了道观。
他的目光在屋内一扫,最终落在了驼背男子的身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道:“这位小友虽然还没有迈入天人感应之境,但这只鼻子却是灵敏得很呐,凌某才刚来不久,居然就被他嗅了出来。”
天人感应,乃是化劫境修士的一个标志。
修士修炼到通玄境巅峰以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瓶颈,而是要去寻找自己的天人感应。
一旦产生了天人感应,就能窥探天道,从而模模糊糊感应到自己的劫难会在何时来临。
也就是说,想要经历三灾九难,就必须先要有天人感应。
通玄境修士有三千年的寿元,有些修士困在通玄境巅峰千年之久,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天人感应,也就无法迈入化劫境。
只有极少数修士能找到天人感应,从而迎来自己的第一难。
而在这极少数的修士之中,又只有不到两成的修士能挺过自己的第一难,从而迈入化劫境。
驼背男子的修为,梁言早就已经看穿,乃是通玄巅峰的境界。
而凌冲霄称驼背男子为“小辈”,又说对方还没获得天人感应,说明他自己的修为境界,的确是化劫境无疑了。
“呵呵。”
驼背男子在道观中轻笑了一声,向后退至墙角,淡淡开口道:“晚辈也没什么厉害的本事,就是这只鼻子还有点用处,让前辈见笑了。”
凌冲霄微微一笑,脸上神色不置可否,又把目光看向了蒲团上的鹰鼻老者。
“铁木道友,你要我帮忙查的东西,已经有了线索。”
“哦?”
鹰鼻老者双眼微眯,口中笑道:“不愧是轩辕城十二神将之一,果然手眼通天!道友快说,那山河圣气,究竟是在谁的手中?”
“铁木道友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凌冲霄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几日我调用了广陵城的一些耳目,在暗中调查许久,发现这个拥有山河圣气之人似乎是刻意隐藏行踪,并不想被人发现。但与此同时,广陵城出现了好几个自称拥有‘山河圣气’之人,一边打着交易的幌子,一边搜集前来交易之人的灵力.........”
他说到这里,一旁的驼背男子忽然打断道:
“不错!这事今天我也遇到了,在暗市里面就有一人,用石头搜集众人的灵力,说是只有让石头发光之人,才能获得与他交易的资格。我当时就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没有上前去注入灵力,直接出了暗市,没想到随后就被人跟踪了。”
“呵呵,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蹊跷。”
凌冲霄笑道:“我在暗中加派了人手调查,发现这几个自称有山河圣气的修士都是被人指使,而幕后之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真正拥有山河圣气的人!既然找不到正主,我便花时间调查这几个暗中搜集灵力的修士,发现他们居然都来自同一个商会........”
“哦?”
鹰鼻老者显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他们是哪家商会的修士?”
“九宫商会!”凌冲霄淡淡道。
“九宫商会?”
一旁的驼背男子眉头微皱道:“根据我这几天的调查,这九宫商会是突然杀出的一匹黑马,背景十分神秘............据说他们商会之中也有化劫境的高手坐镇,而且财力十分雄厚,有和闻香商会、迦蓝商会、青云商会以及罗网商会一决高下的资本。”
“正是如此。”凌冲霄点了点头道:“这九宫商会十分神秘,就连我也查不出他们的底细,而且他们之前并没有踏足过轩辕域,应该是在别的地方行商。这次‘文台斗宝大会’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三人的这一番谈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梁言耳中。
他之所以不远万里,孤身来到轩辕域,为的就是山河圣气,没想到在+广陵城中调查多日,最终还是在这个偏僻的道观里得到了线索。
“九宫商会.........之前倒是听人说起过。”梁言心中暗暗忖道:“这位‘儒神将’在轩辕军中位列十二神将之一,地位不低,他调查出来的情报应该可靠,说不定这九宫商会真与山河圣气有些关系........”
正思忖间,道观中的凌冲霄忽然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了院中大树。
“铁木道友,你院子里的这株老槐树,以前就有这种淡淡的死气吗?”
他此言一出,无论是道观中的鹰鼻老者、驼背男子,还是道观外面的梁言,全都脸色一变。
“糟了!”
梁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前不久在未闻香的密室中吸收了棺中死气,导致体内生死二气失去了平衡。
虽然他如今修为高深,可以压制得住这股死气,但这些多出来的死气却很容易逸散出来。
如今进到院子里的,只是自己的一缕分魂,对死气的掌控不如本体,虽然在天机珠的遮掩下气息全无,但分魂中的死气却是不知不觉地泄露了出来。
道观中的三人,驼背男子修为不够,鹰鼻老者身受重伤,只有这位“儒神将”修为深不可测,敏锐地发现了槐树上的异样。
梁言对他有些忌惮,不仅是对方的修为,还有他神将的身份。
“走!”
这是梁言的第一反应。
这种时候他也不用隐藏了,心念一动,院中分魂就飞了出来,与自己的本尊合而为一,接着遁光一起,就往远处飞去。
“哼,木以槐为‘鬼’,不是槐树有异样,而是有人在这里搞鬼!”鹰鼻老者冷笑一声,目光看向了墙角的驼背男子。
“我去追!”
驼背男子面无表情的开口,正要追出道观,却被一旁的凌冲霄拦了下来。
“此人不简单,恕我直言,小友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位轩辕城的“儒神将”语气淡然,脸色温和,把手中折扇一收,转身又冲鹰鼻老者抱拳笑道:
“铁木道友,凌某今日再帮你做最后一件事情,以前的恩情就一笔勾销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儒神将
广陵城中,夜幕之下。
梁言御空而行,用秘术遮掩了遁光,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去。
刚才在道观外面的偷听,已经让他知道了山河圣气的线索,只是没想到“儒神将”凌冲霄如此警觉,居然发现了自己隐藏在院中的分魂。
凌冲霄的修为深不可测,再加上他身为轩辕城的神将之一,手握重兵,地位崇高,不到万不得已,梁言绝不想和此人有所冲突。
他一边隐匿行踪全力飞遁,一边也在放出神识警惕后方。
如此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在梁言刚刚进入一片月光照耀不到的阴影处时,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原本急速飞驰的遁光,也被他硬生生的按停了下来。
下一刻,就看见四周的阴影中居然有数百条黑色丝线,密密麻麻,早已将自己的进退之路全数封死。
这些黑色丝线根本没有半点气息流露,隐藏在阴影之中,更是不容易被肉眼发现,若非梁言的五感六识异于常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全力逃遁的过程中发现。
此时夜深人静,梁言所在的地方却有杀机流转。
一缕缕的寒芒就隐藏在他周围的阴影之中,虽然没有气息流露,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斩杀附近的通玄境修士!
“没想到啊,在下区区一个通玄中期的修士,居然能让阁下亲自追来!”
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摆脱,梁言只能转过身来,在黑夜中背负双手,口中淡淡道。
街道的另一头,阴影之中。
一团黑气渐渐凝聚,生出双手双脚,逐渐化为人形。双眼、鼻梁、嘴唇等五官也依次显现,乃是一个身高七尺,玉树临风,手持散花折扇的文弱书生。
这书生折扇轻摇,笑容温和,目光看着梁言所在的方向,淡淡开口道:
“这位小友怕是自谦了,以你之修为,化劫境之下没有几人是你对手!凌某若不出手,恐怕道观中的那两人也奈何不了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道观中有三人,而这个来追击自己的,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儒神将”,凌冲霄!
“我是商会之人,到广陵城是来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而凌将军身为轩辕城的将领,对我动手恐怕不太好吧。”梁言双目微眯,试探着说道。
“哎呀!”
凌冲霄以手扶额,做头疼之状,叹气道:“还真被你说对了,你是商会之人,而我身为东道主,对你出手的确不太好。不过.........”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中忽然射出一道精光。
“不过凌某欠了别人一个人情,如今不得不还,只要阁下束手待毙,不闹出任何动静的话,那就没人会对凌某说三道四了!”
这个话音刚落,梁言周围的暗影就好似活物一般,居然扭曲蠕动起来。
与此同时,数百条黑色丝线编织成一个巨大的鸟笼,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无数黑影涌动,似乎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结界。
梁言心中暗凛,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过来,这位“儒神将”是想要将自己无声无息的斩杀在这里。
杀人灭口,不让任何动静传出!
所以他决定动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大法力凝聚出一片结界,把自己困在其中,这样无论如何厮杀,都不会有气息泄露出来。
“阁下倒是打得好算盘!”
梁言冷笑一声,抬手一拍腰间太虚葫,紫、银、黑三色剑罡依次飞出,先把周围的黑色丝线一一斩断,接着化作一道遁光向上直冲,奔着还未彻底合拢的“鸟笼”入口飞去。
“咦?”
凌冲霄似乎有些意外,口中轻咦了一声,淡淡道:“有意思,区区剑罡,也能斩断我的‘黑魂丝’............你这小子果然不一般!”
他说话的同时,又大袖一挥,鸟笼上方的黑影中,忽然生出一只漆黑如墨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抓。
梁言正驾驭遁光飞至此处,正要从那鸟笼的缺口处飞出,冷不防一只漆黑大手从天而降,就按在自己的天灵盖上方!
这一掌威力惊人,如果被对方抓实,只怕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碾碎!
梁言不敢有丝毫懈怠,体内功法运转,《八部衍元》全力施展,一层层金光从脑后腾起,组成了一个巨大华盖,将那只黑手死死抵住。
“这佛门神通.........怎么有些眼熟?”
凌冲霄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双眼微眯,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警兆:今日这一战,虽然自己以绝对的境界碾压对方,却不能有丝毫大意,否则恐怕会生出变数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就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步入化劫境八百年之久,已经渡过了一灾三难,而对方才不过通玄中期而已,居然也能给到自己一丝危机之感?
想归想,凌冲霄的眼神此刻也变得认真起来,他双手法诀急掐,周围的阴影向中间快速合拢,很快就把最后一个“缺口”也给补上。
至此“鸟笼”彻底成型。
凌冲霄远远看见,脸上神色冷漠至极,之前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杀意!
他把右手伸出,五指虚张,接着猛然握住。
刷!
黑夜之中传来破空割裂的声音,远处的黑色“鸟笼”似乎被其操控,飞快地向内收拢变小,原本笼罩整条街尾的庞大结界,瞬间就缩小了不知多少倍。
这个变化太过突然,似乎连梁言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就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浓的黑雾,几乎凝如实质。
凌冲霄的这一招名为“天牢引”,利用无数条“黑魂丝”编织的鸟笼向内收拢,但凡有生灵存在于鸟笼之中,都会被切割成无数碎块,无论肉身还是元神都难以逃脱,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屠宰场。
此招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鸟笼中的任何动静,包括斗法时的气息、声音都会被完全封闭在里面,不会流露出分毫。
凌冲霄以“天牢引”困住梁言,就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斩杀在这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眼看黑色“鸟笼”急速缩小,凌冲霄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嘴角的一抹笑意也僵在了那里。
因为整个“鸟笼”,在缩小到犹如拳头大小的一个黑色圆球后,就无法再继续向内收拢,反而僵硬在原地,开始左摇右晃起来。
“怎么可能?难道.........他还没死?!”
凌冲霄脸色微变,急忙放出神识,想要检查“鸟笼”中的情况。
可还不等他的神识靠近,就听见一声闷响传来,已经变成拳头大小的鸟笼上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紧接着一点青色霞光从中迸发了出来!
刷!
这道青霞划破黑夜,洞穿了整个“鸟笼”,数不清的“黑魂丝”寸寸断裂,一个人影从中飞身而出!
“是剑丸!”
凌冲霄双眼一眯,看清了青霞中的物事。
而那个脱身而出的人影,正是本应被自己杀死的中年男子,只不过对方蜡黄色的皮肤表面有些裂痕,露出里面的一层肌肤,看上去白净些许,显然是用了易容之术。
通玄境的剑丸修士,凌冲霄以前也遇见过,绝对无法破开自己的“天牢引”。
“难道他已经修成了剑婴雏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凌冲霄的身后就有一丝冷汗。
传闻剑婴一成,摘叶飞花皆可为剑,即便是寻常的一滴露水到了剑婴修士手中,也能成为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利器。
整个南极仙洲,也没听说过几名剑婴境的修士,以他们的身份绝对不会来做这种事情,难道是这几人门下的弟子?
凌冲霄念头转动,瞬间想了十几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都让他心中发寒。
他之所以被人称为“儒神将”,并非是有儒门侠义之风,而是其智慧超群,多谋善断,此时心念一转,已经有了决断。
“事已至此,此子是万万不能留了,只有将他元神斩灭,我的事情才不会泄露出去..........反正当年欠铁木的恩情也还了,之后就把此事栽赃到他的头上,即便这小子的师门来寻仇,也与我毫无关系!”
凌冲霄想到这里,心中发狠,抬手一招。
黑夜中凝聚出一只黑色大鸟,足有十丈来长,无声无息,往梁言的身上扑去。
且说梁言出了“鸟笼”,丝毫也不恋战,把遁光一转,换了个方向,又往城南飞去。
他飞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心生警觉,抬头去看,就发现头顶上方居然飞过一只黑色大鸟,双翅展开,遮天蔽月!
最诡异的是,这只怪鸟居然无声无息,若不是满天的月华星光都被它挡住,恐怕梁言还不一定能发现。
“嘶!”
怪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怪叫,三角眼珠缓缓转动,最后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下一刻,它便向下猛冲了过来,巨大的鸟嘴猛然张开,里面似乎有无尽的黑洞!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附近虚空中出现,仿佛要拉扯梁言的肉身,把他往怪鸟的嘴里送去!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怪鸟,梁言却是脸色平静,依旧把遁光催动到极致。
飞遁的过程中,他又缓缓转身,右眼逐渐变为灰白之色,直直地看向了从天而降的黑色大鸟。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原本飞速靠近的怪鸟,居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远处的凌冲霄脸色一变,目光看向了自己召唤出来的怪鸟。
只见那怪鸟的羽毛上,居然出现了诡异莫名的灰气,仿佛无声的野火一般,扎根在怪鸟的胸膛,并且不断往四周扩散。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这些灰气就已经连成一片,不断蚕食着它的生机。
“糟了,是死气!”
凌冲霄反应过来,急忙手掐法诀,想要收回自己的神通。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那头怪鸟的双目也变成了灰白之色,开始向下栽落,半空之中无数羽毛纷飞,身上血肉全都消失,才刚刚落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骨架。
“小子,你敢!”
凌冲霄看着从半空落下的骨架,已经将梁言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这头怪鸟,是他机缘巧合之下找到的一头上古真灵的残魂,再以秘法封印在自己体内,最终修炼成一门神通,名为“夜神赋”。
在凌冲霄的众多神通之中,“夜神赋”的威力不算最高,但速度却是最快,而且没有丝毫声音,不到飞鸟杀敌的那一刻,几乎都没有多少气息泄露出来。
他在外行走的时候,“夜神赋”被用来追杀逃跑的敌人,无声无息,速度极快,可谓屡试不爽。
但今日却被梁言用“无往”神通破去,那一点上古真灵的残魂已经烟消云散,从今以后,这“夜神赋”的神通是永远也使不出来了,凌冲霄的愤怒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梁言破了凌冲霄的神通,根本不在原地停留,直接扭头就走。
他周身的遁光也不再掩饰,反而无比炽烈,像是要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梁言如今也已想通,既然凌冲霄想要无声无息地斩杀自己,那他就偏要弄出点动静来,且看这位“儒神将”如何应对。
“小贼休跑!你若现在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保你轮回。但若再负隅顽抗,我凌冲霄必将你碎尸万段,抽出元神,永世折磨!”
凌冲霄似乎也被他闹出来的动静所惊动,此时恶狠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想要劝他放弃抵抗。
但梁言哪里肯听这种话,在半空中把遁光一催,不仅炽烈炫目,还有爆裂之声传出,似乎巴不得整个城南都看到。
他从高空俯视下去,发现底下已经有不少修士被惊动,正从洞府、酒楼、夜市等等各个地方出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中有一座庄园占地极广,修士众多,而且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就这里吧!”
梁言心念一动,按落了遁光,犹如一颗流星般从夜幕中滑落,冲向了下方的庄园...........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隐藏
随着梁言的靠近,庄园上空的防御禁制也被彻底激发,一片彩色霞光从庄园四周腾空而起,朝着中间快速合拢,顷刻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华盖,将整个庄园都笼罩在里面!
与此同时,一道道如月牙般的锋锐灵气在四面八方出现,从半空呼啸而来,全都往闯入者的身上斩去。
面对庄园的防御禁制,梁言却是脸色不变。
他把手中法诀一掐,三道剑罡同时环绕在自己周围,但凡靠近身旁七尺之内的月牙锋刃,都被他一一斩碎。
而面对笼罩整座庄园的彩色华盖,他又抬手一挥,蜉蝣剑丸化作一道青霞,在华盖的顶部撕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刚好可以容纳一人通过。
嗖!
梁言催动遁光,犹如一条滑溜的游鱼,瞬间就钻入了防御禁制之内。
庄园之中,那些下人、守卫原本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看半空中的斗法,没想到这才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祸及自身,其中一人居然强闯入府!
“糟了!有刺客!”
“快!保护殿下!”
几乎就在梁言突破防御禁制,闯入庄园的一瞬间,这些守卫就反应了过来。几个领头模样的修士立刻高深呼喊,所有人都开始行动,有人去搜查梁言的位置,有人排成阵法,将一处寝宫死死护在中间。
且说梁言一剑破开庄园的防御禁制,趁夜闯入庄园之后,就立刻催动体内的“天机珠”,将整个人的气息完全遮掩。
等他落到地上,把身一转,整个人已经变得若有若无,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在这种地方,梁言也不敢随意放出神识,只能用目光打量四周。
入目之处,是一个静谧的花园,中间有一方池塘,周围几株桃树,虽然简单,却别有一番风趣。
“看来我是到了别人家的后院了.........”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
他之所以选择闯入这座庄园,其实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此处守卫森严,居住之人身份地位应该不低,儒神将虽然修为高深,恐怕也要给此间主人几分面子,不敢随意搜查。
二是因为这座宅院之中的修士气息太多了,至少有几百人,其中通玄境以上的有三人,金丹境的有二十多人,剩下的守卫和下人大都是聚元境,如此多的低阶修士,正好方便他利用天机珠浑水摸鱼。
正思忖间,花园外面就有脚步声临近,梁言耳尖,立刻躲藏在靠近门口的一株桃树后面。
过了片刻,就有一名身穿白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女修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还跟十余人,有男有女,似乎是来搜查的修士,身上带了探测法宝,一进花园就开始四处探照。
“给我仔细搜,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这里进入了刺客,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要性命不保!”白衣女子厉声喝道。
“是!”
其余众人应了一声,极有默契地向四周散开,有人往假山后面去了,有人往池塘下面探查,还有人在场中作法,寻找可能残留在此的蛛丝马迹。
这些人分工明确,各自搜查,其中有一名身穿蓝袍、个子矮小,容貌略有些稚嫩的男子,往梁言所在的桃树走来。
他手上提了一盏油灯,淡淡的光芒从灯芯中发出,照亮了附近的十丈方圆。
这一盏油灯,看似普通,但隐藏在桃树后的梁言却知道,这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探测法宝。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蓝袍男子走到桃树的后面时,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脑勺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
下一刻,他就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
不过他并没有摔倒。
梁言伸手扶住了此人,接着单手法诀一掐,就把此人收入了自己腰间的木舍。
接下来,“缘木道”法术运转,梁言的容貌再次改变,变得和蓝袍男子一模一样。
他用天机珠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又用“缘木道”法术模仿对方的气息,接着把手一抄,抓住了对方留下的油灯,若无其事地从树后走出。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花园里的众人,没有一人能想到,这个从桃树后面重新走出来的同伴,已经不是他本人了.........
唯有那身穿白色劲装的女修眉头微皱,目光朝着桃树这边看来。
“李小点,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
梁言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以防自己露出什么破绽来。
“接着搜,一定要找出这个闯入府内的刺客!”白衣女修厉声道。
“是!”
梁言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了另外一个角落,和其他人一样,开始在这座花园中搜寻“自己”..........
那身穿白色劲装的女修境界不低,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而她手下的这些人,也都有聚元境的修为,可惜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所搜查的目标,其实就在自己的身旁!
如此又搜查了一会,众人已经确定那位“刺客”没有藏在花园之中。白衣女修稍稍沉吟了片刻,正要发号施令,带领众人去别的地方搜查,却忽然看到庄园上空有一道彩色霞光炸开。
“是殿下的信号,召集我们众人前去。”
白衣女修脸色严肃,没有再继续搜查下去,而是命令道:“走!去殿下寝宫!”
“是!”
其余众人听后,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此刻也没有任何犹豫,全都跟在白衣女修的身后,往庄园的西边赶去。
梁言混在众人之中,心里面却是清楚得很。
因为此时此刻,一股庞大的神识已经笼罩了整座宅院,开始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而这股神识的主人,正是“儒神将”,凌冲霄!
他们口中的“殿下”之所以召集众人,恐怕是因为与这位“儒神将”产生了冲突。
其实梁言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但他刚才藏身花园中的时候,就发现凌冲霄已经用大神通创造结界,笼罩了整片庄园,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逃走。
为今之计,只有混在这些下人里面,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悄然退走了。
抱着这个目的,梁言默不作声地跟在白衣女修的身后,往庄园的西边走去。
也就片刻的功夫,众人便来到了“殿下”的寝宫。
只见是一座桃红色的宫殿,殿前一方白玉台阶,台阶四周灯火通明,数百个修士结成阵法,将一位身材高挑、锦衣华服的宫装女子围在中间。
女子身后还站了三个人,分别是一个身穿儒袍的耄耋老者,一个身材消瘦的俊俏男子,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貌美女修。
这三人无一例外,全都有通玄境以上的修为!
“是她!”
梁言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看向了被簇拥的宫装女子。此女他并不陌生,正是轩辕城的六公主,轩辕凌薇!
至于她身后那个穿儒袍的耄耋老者,就是之前在聚仙楼中替自己解围的郑工布。
“这可巧了..........没想到他们口中所谓的‘殿下’,居然就是六公主轩辕凌薇。”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他此时藏身在白衣女修的队伍中,又用天机珠遮掩了自身气息,看上去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聚元境守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轩辕凌薇,还有她身旁的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半空。
此时此刻,庄园上方,“儒神将”凌冲霄正足踏虚空,缓步而来。
“六殿下,末将有礼了!”
凌冲霄语气谦和,在半空中拱了拱手,看上去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轩辕凌薇却是侧身一让,并没有受他这一礼,口中冷笑道:“凌将军身为父皇座下的十二神将之一,见皇子可以不拜,凌薇修为浅薄,资历不足,又岂敢受将军之礼?”
凌冲霄的脸色微微一僵,不过马上就恢复如常,依旧温和笑道:“六殿下自谦了,你有轩辕血脉,日后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你还知道我是轩辕血脉!”
凌冲霄话还未说完,就被轩辕凌薇厉声打断道:“凌将军深夜强闯我的府邸,分明就没有把我这个弱女子放在眼里,倘若换作是二哥的寝宫,你还敢如此胆大妄为吗?”
“公主息怒。”
凌冲霄的眼角跳了跳,讪讪笑道:“我刚才看见有人强闯公主府,担心六殿下的安危,这才一时冲动,追了进来。”
梁言混在宫殿的守卫之中,无论轩辕凌薇还是凌冲霄都没有注意到他,此时耳听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由得暗暗忖道:“看来这位‘儒神将’本来就与轩辕凌薇不对付,两人应该分属不同阵营,我选择藏在这里,看来是选对了!”
果然,接下来就见轩辕凌薇柳眉一竖,喝道:“一时冲动?担心我的安危?这就是你用‘黑魂界’笼罩整个公主府的原因吗?”
这位六公主丝毫不买凌冲霄的账,此时冷笑道:“凌大将军,你是不是当这里是你的军帐大营,想来便来,说封就封?!”
“公主息怒!末将没有这个意思。”凌冲霄急忙解释道:“只不过那个刺客.........他修为不低,而且现在就藏在殿下的庄园内,我担心殿下受伤,务必要将这个刺客找出来才行。”
“凌冲霄,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轩辕凌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这里是我的公主府,不是你能管的地方,就算有刺客潜入,那也是我的事情,难道我轩辕城堂堂六公主,还解决不了一个刺客吗?”
“还有,你大概忘了父皇的旨意,为了表示对各大商会的尊重,如今的广陵城只派了天威神将一人镇守。你不仅私自入城,还敢闯入我的公主府,是不是有点目中无人了?”
“这........”
听到“天威神将”四个字,凌冲霄的双目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凌大将军,你今日所为,已经过界了,还不速速退去?”
轩辕凌薇见对方有所犹豫,又立刻出声喝道。
半空之中,凌冲霄的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忽的轻轻一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原本笼罩了整个公主府的“黑魂界”在夜空下徐徐散去,最后一根黑色丝线,也被凌冲霄收入了袖中。
“既然殿下如此说的话,凌某确实是多管闲事了。今日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宽宏大量,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凌冲霄拱了拱手道。
“凌将军客气了。”
轩辕凌薇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末将告辞了。”
凌冲霄叹了口气,知道今日是不可能找到那个毁了自己神通的小辈了,只能把手中折扇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就融入广陵城的夜幕之中,往城外的方向越走越远了.........
等到这位“儒神将”的气息彻底消失,轩辕凌薇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殿下,二皇子那边的人,是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刚才居然敢用神通封住整座公主府,这以后还得了?”
轩辕凌薇身后,一个身材娇小的貌美女修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
她的修为境界,和郑工布一样,也是通玄中期。
“紫杉,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二哥现在如日中天,十二神将中有不少都是支持他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咱们都要隐忍。”轩辕凌薇低声说道。
被称为“紫杉”的娇小女修吐了吐舌头,点头道:“知道了,殿下,我不会惹事的!”
轩辕凌薇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又淡淡开口道:“今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们都退下吧”
“殿下,那刺客还没找出来呢,要不要在寝宫附近加派人手?”有人问道。
“不用了,有郑老、紫杉他们守在这里,谅那人也不敢来造次。你们去搜寻宅院四处,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混进来便是。”轩辕凌薇吩咐道。
“是!”
在场之人纷纷领命,转身往广场外面走去。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轩辕凌薇
梁言也混在人群之中,跟着白衣女修往外走去,只要离开了这里,便能依靠天机珠瞒天过海,趁乱离开公主府。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轩辕凌薇的声音却在身后再次响起:
“等等!”
听到这个声音,还没离去的修士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只听轩辕凌薇的声音又接着说道:“白素素,你和你的那几个手下,都留下来。”
“是!”
梁言还没反应过来,走在他前面的白衣女修就点头应了一声。
“她就是白素素?”
梁言心中一惊,如果眼前此女就是白素素的话,那按照轩辕凌薇刚才所说,岂不是自己也要留下来?
眼看就要成功脱身,没想到最后还要横生枝节!
梁言心念电转,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异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和白素素等人一起留了下来。
其余众人很快便散了个干净,偌大的白玉广场上,就只剩下了白素素和她的十余名手下,当然也包括梁言在内。
他此刻低着头,也不去东张西望,只等看那位六公主究竟有何打算。
轩辕凌薇站在寝宫之外,朝白玉阶梯下的众人扫了一眼,缓缓开口道:“白素素,带上你的人,随我进来。”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回头,推开了自己的寝宫大门,向内走了进去。
至于郑工布、紫杉等三位通玄修士,也都跟在轩辕凌薇的身后,一同往里走去。
白素素此时有些发愣。
她虽然在公主府上任职多年,但此前从未被轩辕凌薇单独召见过,像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怀着兴奋的心情,带领一众部下跟了上去。
梁言混在人群之中,心里面是暗暗叫苦。
刚才广场上那么多人,这个轩辕凌薇为什么偏偏就留下了白素素?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想到这里,梁言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对自己的“天机珠”和易容法术十分自信,就连十二神将之一的凌冲霄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破绽,他不相信轩辕凌薇就能看破。
“难道只是凑巧?她找白素素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希望不要是什么太过隐秘的事情,我这次潜入进来,只是想从凌冲霄的手中脱身,可不想卷入轩辕城的皇室纷争........”
梁言带着将信将疑的心情,跟随众人,一同走入了轩辕凌薇的寝宫之中。
这里虽是寝宫,但修真之人并不用睡觉,只是轩辕凌薇日常打坐修炼的地方,里面有许多假山奇石,小桥流水,看上去倒像山中的一座洞府。
梁言等人才刚刚进入,身后那两扇丈许高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迅速关上。
“不好!”
梁言心念一动,急忙将神识放出,只见一股紫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就把众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白素素,还有她手下的十余个聚元境修士,几乎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下一刻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噗通!噗通!
一连串的倒地声响起,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所有人都昏迷了过去,寝宫的入口处横七竖八躺了十余人。
只不过淡淡的紫雾之中,还有一人例外。
此人非但没有昏厥,反而负手走了出来。
“咦?连我的‘紫霞雾’都奈何不了他,看来此人的确不简单!”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正是轩辕凌薇的三大护卫之一,紫杉。
此时此刻,这座宫殿的主人,轩辕城六公主正靠在一张雪白的塌上,身旁站着三人,分别是郑工布、紫杉还有那消瘦男子。
“厉害,厉害!”
从紫色雾气中走出来的人影开口笑道:“殿下真是慧眼如炬!其实在下对自己的易容之术还有些自信,就不知道殿下究竟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呵呵,我不但看出你是闯入之人,我还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坐塌上的轩辕凌薇一脸似笑非笑,缓缓开口道:“这才几日不见,真没想到梁道友会有如此情趣,居然夜闯我的公主府!”
“嗯?”
从紫雾中走出来的梁言挑了挑眉头,现在他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如果对方只是看穿了自己的易容之术,那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对李小点此人的行为举止不熟,在一些举动上引起了轩辕凌薇的怀疑。
可现在对方直接喝破了自己的身份,难道她居然能看透天机珠的遮掩?
“殿下好眼力,梁某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梁言此时也不再掩饰,抬手法诀一掐,周身便有青光流转,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恢复成原本模样。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还是先把我的手下放出来吧,毕竟他是无辜的。”轩辕凌薇淡淡开口道。
“抱歉,差点把这事忘了。”
梁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一拍腰间木舍,把昏迷中的李小点送了出来。
轩辕凌薇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娇俏少女紫杉立刻会意,上前施法将李小点和白素素等人全都收入一个布袋之中。
“请梁道友不要误会,刚才紫杉出手,是想让我的这些手下暂时睡上一觉,以免她们听见我们的谈话,对你并没有恶意。”轩辕凌薇再次开口道。
“这个我知道,以紫杉道友的实力,刚才那下如果真要出手对付我,绝对不只这点威力。”梁言呵呵笑道。
“哼,看来你还不算糊涂!”紫杉哼了一声,似乎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梁言笑了笑,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再次开口问道:“六公主还未给梁某解惑,你是如何看出我的本来身份的?”
“梁道友,你可曾听说过我们轩辕皇室的一门秘传神通:轩辕望气术?”轩辕凌薇缓缓道。
“轩辕望气术?”
“不错,其实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潜藏的气运之势,这是我们修士常年修炼,不断与天道抗争,从而争夺来的一点运势。这一点气运因为每个人的根骨、资质、性格不同,又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轩辕凌薇侃侃而谈道:“寻常的修士,无法看到别人体内的气运之势,但轩辕望气术乃是识人之术,可以望气断人,那日我在醉香阁看见梁道友的一点气运,与常人大不一样..........因此印象深刻!”
“哦?”
梁言微微皱了皱眉,口中淡淡道:“在下的气运和常人有何不同?”
“梁道友的气运有潜龙在渊之势,将来或许能一飞冲天..........但奇怪的是,这气运似乎十分驳杂,而且始终处于不断变化的过程,就算我用轩辕望气术观察,居然也看不透。”
梁言听后心中了然,这是因为自己的绝天道基,吸收了太多宗门气运,虽然这些气运大都转化成了自己的修为,但也因此影响了自己本身的气运。
不过对方的这门神通,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要知道自己有天机珠在身,又是活死人之躯,圣人之下的修士看不破他,圣人之上的修士算不到他,没想到这轩辕望气术居然能看出自己的运势。
“你们轩辕皇室有如此神通,岂不是天下英杰尽归你有?他日轩辕城称霸南极仙洲恐怕也是指日可待了吧?”梁言有些怀疑地说道。
“梁道友说笑了,这门神通只有轩辕血脉的皇室成员才可以修炼,而且极需天赋,如今轩辕城中,除了父皇以外,就只有我能修炼。”
轩辕凌薇说到这里,又微微一笑,接着道:“轩辕望气术虽然神妙,但说到底也只是一门望气之术,与世俗凡人的寻龙点穴一样,看到的只是一种可能。便如世俗王朝,就算你点中龙穴,也没有永恒不变的王权..........轩辕望气术虽然能看到别人一时的气运,但如果天道发生变化,又或者有大能修士出手算计,瞬间就能改变无数人的气运。”
“的确如此......”
听了轩辕凌薇的气运之说,梁言立刻想起了五十年前的苍南山论道,令狐柏以圣人之位,暗中下了一盘大棋,而这盘棋又不知改变了多少人的气运。
别的不说,就是无双域的九大派,一个被灭,另外八个都被自己吸了气运,由此衍生出的天道变化,又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的运势因此而改变了。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圣人之下皆蝼蚁,他们这些修士、宗门的气运并没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随着圣人的心念一动,随时都可能发生改变。
而天道运行之下,芸芸众生都在佝偻前行,茫茫不知其所终,唯有破尽三灾九难,成就圣人果位,才有资格做那执棋之人。
梁言心思通透,此刻想明白了不少,于是向轩辕凌薇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殿下解惑,梁某受益匪浅!”
轩辕凌薇却是摆了摆手,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日我在醉香阁中窥见梁道友的一丝气运,因为好奇一直记在心里。你虽然易容之术了得,但刚才撕破我这公主府的护院禁制时,因为施展神通而没有及时隐藏住自己的气息,恰好被我用‘轩辕望气术’看出了端倪,从而确定这个潜入府中的不速之客,正是当日与我结盟的梁道友。否则面对‘儒神将’的追查,我又怎会将你力保下来?”
“原来殿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来的人是我了!”
梁言笑了笑,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殿下又是如何确定,这个李小点就是由我假扮的呢?”
轩辕凌薇听后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的府邸之中总共有五百六十一人,包括每一个守卫,每一个下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李小点平时总是慌慌张张,但这次面对‘儒神将’的威压,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脸色,原因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有人暗中调包了!”
“佩服,佩服!”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轻叹了口气,由衷赞道:“殿下真是心细如发,没想到我能瞒过凌冲霄,却瞒不过你!”
“梁道友谬赞了。”
轩辕凌薇眼波流转,忽的开口问道:“梁道友,今晚这件事,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不错,要多谢你帮我应付凌冲霄,为我省了不少麻烦。”梁言点头道。
“既是如此,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知梁道友可答应?”
“说来听听?”梁言脸色不变地说道。
“我想请道友随我往积云山一趟,帮我捕捉一头灵兽。”轩辕凌薇淡淡道。
“捕捉灵兽?”
梁言显然有些意外,在原地想了想,方才问道:“殿下有郑道友、紫杉道友这样的高手相助,抓捕区区一头灵兽,恐怕不需要梁某吧。”
“非也,非也!”
这次开口的,却不是轩辕凌薇,而是她身后的郑工布。
只见这个文官打扮的老者摇了摇头道:“这头灵兽可非同一般,实力堪比通玄巅峰,无限接近于化劫境,而且速度极快,即便是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能抓住它。”
“这次好不容易才找到它藏身的位置,如果没有抓到此兽,就会打草惊蛇,日后很难再寻到它的踪迹了,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郑老说的不错,其实说起来,梁道友还与此事有些渊源。”一旁的轩辕凌薇忽然笑道。
“哦?此事怎讲?”梁言疑惑道。
“梁道友还记得谭有力吗?他是我的部下,之前接了我的任务,让他去十万大山采集‘迷烟花’,为的就是制作一种香料,好引出这头灵兽,可惜在通过山海关的时候被破军神将给没收了。”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稍稍思忖了一会,又开口问道:“却不知这头灵兽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神通?”
“是罗刹魔牛!”
轩辕凌薇回答道:“传闻这魔牛的鼻子极其灵敏,不仅可以闻到天材地宝的气息,还对修士的气息十分敏感,所以我们这次围捕人数绝不能多,而且还要携带特殊的法宝才行。”
“至于它的神通嘛..........”轩辕凌薇想了想道:“据说这魔牛天生便可操控雷电,对于神雷的亲和力远远胜过其他灵兽,所以它的神通估计也是以雷电为主。”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追查
“雷属性的灵兽么........”
梁言暗暗思忖了一会,最终点头应道:“今晚此事的确是我欠了一个人情,承蒙殿下看中,这个忙,我帮了!”
“好!”
轩辕凌薇拍手笑道:“梁道友果然爽快!围捕罗刹魔牛的行动我们已经在秘密准备了,一旦时机成熟,就会派人通知梁道友的,到时候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放心好了,此事梁某既然答应了,就绝对不会食言而肥。”
梁言微微一笑,向轩辕凌薇拱手道:“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梁某就暂时先告辞了。今晚之事,还请殿下为我保密,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这个自然。”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又向身旁的消瘦男子吩咐道:“那凌冲霄虽然已经离开了广陵城,但难保他不在附近留下眼线。你带梁道友从后院的密道中出去,记住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是!”
消瘦男子应了一声,向梁言抱了抱拳,也不多话,径直往宫殿外面走去。
“梁某告辞!”
梁言笑了笑,转身跟在消瘦男子的身后,出了殿门,片刻后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等到他离开公主府之后,寝宫里的几人才又再次开口。
其中紫杉撅着小嘴,一脸不忿地说道:“这人什么臭脾气,明明是公主殿下救了他的性命,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就连出手帮个忙都要斟酌再三,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
坐塌上的轩辕凌薇听后,却是摇了摇头,笑道:“紫杉,你不懂,有本事的人一般也有傲气,他能答应帮这个忙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况且今日就算没有我们,他也未必会死在凌冲霄的手中........”
“不可能!”
紫杉大叫道:“他才不过是通玄中期而已,而‘儒神将’已经渡过了化劫境的一灾三难,双方的境界差距好比云泥之别,再看那凌将军气势汹汹的模样,今日如果没有公主殿下,这人是非死不可!”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一路争斗而来,为何梁言还能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身上连一点伤势都没有呢?”
“这........”紫杉似乎是被问住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或许之前‘儒神将’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抱着猫抓耗子的心态,成心戏弄他呢?”
轩辕凌薇摇了摇头,脸色严肃地说道:“你太不了解凌冲霄了,此人虽然表面是个谦谦君子,但其实城府极深,而且心狠手辣,他所奉行的原则就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梁言能够从他的手中逃生,绝不是因为运气或者对方手下留情!”
“那殿下的意思是..........”一旁的郑工布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郑老想的不错,恐怕此人的真正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通玄巅峰,足以与化劫境的修士比肩了!”轩辕凌薇沉声说道。
“怎么可能?”紫杉还是有些不相信,在旁叫道:“他连天人感应都没有掌握,如何能与化劫境的修士抗衡?更别说是‘儒神将’这种已经渡过一灾三难的高手了!”
“‘天人感应’的确是一道分水岭,万千修士都难以逾越,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行,有些神通或许就有这种逆天的威力...........”这次是郑工布缓缓道来。
“你们或许不知道。”
轩辕凌薇接着开口道:“我在宅院外面布置的阵法看似简单,但布阵所用的阵器却是当年父皇所赐。化劫境以下的修士,即便修为已经达到通玄巅峰,也没有办法能够破开。但此人却是举重若轻,随手破之,此等实力,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她这番话说完,郑工布和紫杉同时沉默了起来。
许久之后,才听郑老叹了口气道:“老了,老了!唉,殿下慧眼如炬,老朽自愧不如..........诚如殿下所言,此人现在是潜龙在渊,不日腾飞,而以他如今的实力,我等即便无法结交,也万万不能交恶!”
“正是如此。”
轩辕凌薇点头笑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在凌冲霄面前力保他的原因,而且此人对于我们现在的计划,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殿下的意思是.........”
“你们别忘了,如今二哥把持朝政,十二神将中有很多都是站在他那边的,如今愿意和我们接触的神将只有一位,但是树大招风,这次的事情绝不能让他出面。”
轩辕凌薇缓缓道来:“相比之下,梁言此人修为高深,实力堪比神将,而且和轩辕城又没有任何关系,由他来帮我们,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不错!”
郑工布和紫杉同时点了点头,尤其是紫杉,对于梁言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抵触了。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回去之后,要加紧准备罗刹魔牛的事情,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便可出发。”
轩辕凌薇挥了挥手,脸上已经露出一丝疲倦之色。
郑工布和紫杉见状,各自领命,向外退出了寝宫.............
..........
且说梁言离开了公主府,又跟随消瘦男子进入了宫殿的一条地下密道。
密道之中机关重重,而且威力不小,所幸那人拿了通关符印,一直在前引路,才没有发生任何危险之事。
两人在密道中兜兜转转了半柱香的时间,才从城南的一个小胡同内走了出来。
“多谢道友带路!”梁言向那消瘦男子抱拳笑道。
“梁道友无需客气。”
消瘦男子还了一礼,缓缓开口道:“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才是,若非梁道友仗义出手,谭有力这家伙已经死在十万大山之中了。”
“谭有力?”梁言微微一愣,疑惑道:“阁下是........”
“在下谭有礼,谭有力是我的哥哥。”消瘦男子呵呵笑道。
“原来你们是兄弟!”
梁言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只觉得有些怪异,两人虽然是兄弟,但修为却相差这么多,哥哥看上去像个年轻公子,弟弟却已经老得白发苍苍。
谭有礼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此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谭有力虽然现在修为不如我,但一日为兄,终身为兄,对我来说,他就是最亲的存在。梁道友救了我哥的性命,也就等于是救了我的性命,将来无论有什么吩咐,只要不祸及殿下,我都会尽力去办!”
“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梁言摆了摆手,笑道:“今日就先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人都不想在这个地方过多谈论,简单告辞了一声,就各自出了胡同,往不同方向去了。
梁言也没有去别的地方闲逛,用天机珠遮掩了气息,换回本来面貌,就回到了闻香商会的客房之中。
他在自己的床榻上盘膝打坐,心绪却始终不能平静下来。
这一趟暗市之行,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诡异。
最开始在暗市中遇见的那个自称“王胖子”的修士,他手里究竟有没有山河圣气,为何要搜集众人的灵力?
还有道观中的驼背男子、鹰鼻老者,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自己的黑莲剑会对那人有所感应?
这几个人疑点重重,看上去都有自己的目的,尤其是驼背男子和鹰鼻老者,这两人也在搜查山河圣气,同时又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人。
梁言想了一会,只觉得这些问题一时半会是无法得到解答的,不过好在最后从凌冲霄的口中得知,山河圣气的线索,极有可能就藏在九宫商会之中。
“九宫商会........”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记忆中这个商会是一匹黑马,里面的长老、供奉都十分神秘,平时极少在外露面。
就连闻香商会这样的同行,也对他们了解不深。
“也罢..........看来只有我亲自去一趟了,我倒要看看,这个九宫商会究竟有什么神秘!”
.........
梁言在闻香商会之中打坐修养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他便起身推开了房门,往外面走去。
没想到李希然早就得到消息,此时正好赶来,他还没有走出院子,就看见自己这个徒弟跑了进来。
“师尊,暗市之行有收获吗?”
李希然和他名义上是师徒,实际却是朋友,互相之间也没什么礼数,一见面就开口问道。
“倒是有点收获........”
梁言也不打算瞒她,传音道:“我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九宫商会。”
“九宫商会?”
李希然想了想,开口道:“这商会十分神秘,据说他们曾经去过酆都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确定那东西,就在九宫商会之中?”
“不确定。”梁言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笑道:“不过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去试一试才行,毕竟我的剑修之路如今已到了瓶颈,如果广陵城中真有山河圣气,那我是志在必得!”
李希然听后也笑了起来,开口道:“好吧,那师尊这次去九宫商会,是打算来明的还是来暗的?”
“先礼后兵吧。”梁言想了想道:“先以商会的名义登门拜访,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套出话来,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如果实在找不到任何线索,那就再暗中潜入看看。”
“既然这样的话,那师尊这次可就需要我了。”李希然听后连忙说道:“你对商会中的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这次以商会的名义前去拜访,带上我不容易出岔子。”
“也好。”
梁言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抬手一拍腰间的木舍,将栗小松给放了出来。
如今的栗小松无法变为人形,因为不断吞噬火焰的缘故,肉身胖了一圈,皮毛上有金色纹路,双眼也和以前大不一样。
李希然第一眼都没认出她来,直到栗小松开口叫了她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小松!”声音中带着惊喜。
“是我呀!”
栗小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得意地叫道:“希然姊姊,怎么样?我的境界不低吧?”
“哈哈,没想到你也凝结金丹了!”
李希然笑着把栗小松抱在了怀里,理了理她身上的毛发,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不变回人身?”
“这个........”
栗小松有些尴尬,但面对李希然的提问,也只能如实答道:“我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自从凝结金丹之后,就无法变成人形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等以后境界高了,自然就有办法变回去的吧?”
听说栗小松无法变回人身,李希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顺了顺她后背的毛发,把这只狸猫摸得双眼微眯,看上去十分享受。
“季航这些日子还好吗?”梁言忽的开口问道。
“她这些日子都在商会中修炼,进步很快,也没有到处惹事了。”李希然回答道。
“嗯。”
梁言点了点头,向她怀里的狸猫吩咐道:“小松,你留下来帮我看着季航,不能让她出去,也别让其他人接近她。”
“我就知道,把我叫出来准是这种无聊的事情。”
栗小松在李希然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接着双腿一蹬,跳上了院墙,又把自己的大尾巴一甩,悠悠然地往季航所在之地去了。
季航现在是梁言的一张底牌,或许将来可以用来对付孙不二,而且不论自己能不能用到,都不能让她被孙不二抓去。
既然李希然要跟自己去九宫商会,那就把栗小松留下来看着季航,这样他才能放心一点。
安顿好一切之后,梁言就和李希然一同离开了闻香商会.........
.........
广陵城中,有一座占地不小,但却相对安静的府邸。
府上守卫森严,但却极少有人外出,甚至周围的修士都不知道这府邸中究竟住着什么人。
只有少部分商会中的修士,或者广陵城的守卫才知道,这里便是九宫商会的所在。
这一日上午,宅院外面来了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
其中男的身穿一套金边员外袍,体型略有些臃肿,女的则是碎花百合裙,做丫鬟打扮,看上去是主仆二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九宫商会
两人到了门口,那婢女便主动上前,给门口的守卫递上拜帖,口中笑道:“我家老爷是慈航商会的会长,久闻九宫商会的大名,这次特意前来拜访。”
门口有八个守卫,其中一个身穿白袍的修士上前接过拜帖,眼神疑惑道:
“慈航商会,没听说过,你们知道吗?”
他身后几人想了一会,有一人开口答道:“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轩辕域本土的一个小型商会,并没有参加这次的‘文台斗宝大会’。”
“嗯。”
领头的白袍修士听了,微微点头,接着问道:“你们来九宫商会,所为何事?”
“听说九宫商会的手中有不少稀世珍宝,鄙人除了修炼以外,还喜欢收集一些罕见的法宝,此番前来就是想开开眼界,如果有合眼的,就打算与贵商会做个交易。”身材臃肿的金袍员外在后面笑着开口道。
“做交易?”
白袍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眼,淡淡开口道:“阁下想要买什么宝物的话,直接去我们商会的商行就好,这里是商会修士的居住之地,平时并不接见外人。”
“那不一样,我对贵商会的会长仰慕已久,这次前来不仅是为了交易买卖,同时也是为了结交九宫商会的修士,还请阁下能够通融则个。”
金袍员外哈哈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偷偷塞进了白袍修士的手里。
“在下备了不少见面礼,请阁下帮我通传一声,就说袁某诚心拜庄,带了‘玲珑水镜’、‘天竹回气丹’、‘紫砂晶’等宝物前来,只希望与诸位道友结识一番。”
“袁百胜是吧?”
白袍修士掂了掂手里的小布袋,把神识往里一扫,便即眉开眼笑道:“阁下准备得倒是挺充分,行!我就替你向里面通传一声,至于几位商会的长老愿不愿意见你,可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这个自然知道,有劳了。”
金袍修士呵呵一笑,便带着自己的婢女退至一旁,在门外静静等候了起来。
要说这两人的身份,自然便是易容而来的梁言和李希然了。
慈航商会本来就是闻香商会设在轩辕域的一个分支,李希然动用了一点关系,很快就帮梁言弄了一个慈航商会会长的头衔。
如今梁言化名袁百胜,显露出来的修为是金丹初期,而李希然则化名“灵儿”,显露出的修为是聚元境中期。
两人在门外等了没多久,就见那白袍修士去而复返,向他们拱手笑道:“恭喜二位,我们商会的八长老愿意与你们相见,请随我到会客厅等待。”
“好!那就有劳带路了。”梁言呵呵一笑。
“请!”
白袍修士客套了一句,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随他走入九宫商会的府邸,穿过里面的竹林庭院,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外。
这殿堂通体纯金,宝光熠熠,就连堆砌的墙砖,都是用极其罕见的炼宝材料铸就。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门楣上还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九门进宝!”四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
白袍修士带着两人来到大殿之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好!”
梁言点了点头,依旧笑容满面,但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的《八部衍元》不需要发动神识,便能感知到周围的异常,虽然只是一门之隔,但他却早已发现,这大殿内的气息不只一个!
“看来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表面却没有任何异样。
他现在的实力今非昔比,不仅拥有蜉蝣剑丸、剑婴雏形、天像神目和“无往”等强大的底牌,体内还有混元九转金丹相助,这些加在一起,已经足以让他与化劫境的老祖叫板了!
退一步来讲,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就算他打不过,也有把握带李希然逃出这座宅院,只要到了外面,这帮人也不敢在广陵城中当街行凶。
所以即便察觉到了大殿中的异常,梁言也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伸手推开了大殿的殿门。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大门被缓缓推开,大殿之中,瞬间就有十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扫来,全都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咦?”
梁言双目微眯,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开口问道:“怎么有这么多人?他们都是九宫商会的修士吗?”
“不是,他们和你一样,也是来求见商会长老的。”
白袍修士在旁轻声笑道:“八长老有要事在身,还要等一会才能赶到,请袁会长先在这里歇息片刻,稍后自会与大家相见。”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迟疑,带着李希然迈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只见殿内的座椅分成两排,左右各坐了七、八人,大部分都是金丹中期与金丹后期的修为,其中还有两个通玄境的修士,分别坐在左右两边的首位。
梁言此时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员外,他满脸堆笑,一团和气,刚进门就冲着两边的修士拱手行礼。
“在下慈航商会会长袁百胜,不知诸位道友如何称呼?”
“原来是袁会长,失敬失敬,在下........”
两边在坐的修士,有些性格好相处的,此时都站起来向他还礼,并且自报了家门。
但还有些性格孤僻的,一直冷着脸坐在座位上,对于梁言的问候充耳不闻,就好似没看到他这个人一般。
梁言也不生气,他知道修真之人各有各的脾气,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和和气气的商人,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
他挑了一个空位,在左手边最末尾的位置坐下,而李希然则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
通过刚才与那几人的短暂交流,梁言知道这里的修士来自四面八方,有些和自己一样是商会修士,但也有些是宗门弟子、家族传人,总之来历各不一样,但来此的目的都是结交九宫商会。
梁言心念一转,又把目光向前看去。
只见坐在左手首位的修士,是一个身穿麻衣、胡子花白的老者,他身后背着一个竹筐,里面装有许多草木药材,看上去不像修真之人,倒像是个世俗的采药翁。
至于坐在右手首位的修士,是一位黄衣男子,身材消瘦,颧骨突出,右手手腕上带着一个土黄色的玉镯,隐隐有霞光流转。
这两人的修为境界都是通玄后期,所以对于梁言这样的金丹初期修士根本没有丝毫兴趣,从他进门以来就没拿正眼瞧过,各自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看上去老神在在。
梁言自然也乐得如此,他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却用目光暗暗打量众人。
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古怪,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来拜访九宫商会,这些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梁言思忖了一会,默默运转起“菩提明镜相”来,片刻之后,眉头忽的微微皱起。
他如今打破玄关,成就通玄,“菩提明镜相”的威力更胜从前,别说是金丹境的小辈了,就算同为通玄境,也很难瞒过他的耳目。
此时只是心念一动,功法运转,就发现这些人的身上,居然都流转着一股属性相似的灵力!
“奇怪!”
梁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暗暗忖道:“这些修士似乎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修炼的,居然都是土系功法!”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惊讶,要知道这大殿中的修士来自四面八方,各个门派、家族、商会的修士都有,怎么会这么巧,修炼的都是同一种属性的功法?
此时此刻,自己反倒成为了这个大殿中最特殊的人。
“师尊,这些人.........”李希然忽然在背后传音道。
“不必多言,我们按兵不动,且看他们有何目的。”
梁言传音吩咐了一声,脸色平静,在自己的座位上端坐不动,又把目光看向了大殿深处。
刚才进门之后,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大殿中的修士身上,直到此时才注意到,大殿最后方的墙壁上居然还挂着一幅图画。
那画上有九座山峰,每一座都是雄伟壮阔,彼此之间还有气机呼应,看上去暗合某种道韵。
这幅画堂而皇之地挂在大殿之中,与周围的摆设格格不入,但由于上面没有丝毫灵气流转,故而场中没有一个修士正眼瞧看。
毕竟图画再好,也只是凡尘俗物,修真之人并不看在眼里。
唯有梁言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大殿中的修士虽多,但彼此之间都不熟悉,互相也不交谈,这样安静的气氛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直到一个爽朗的男子声音打破沉默。
“哈哈哈!诸位远道而来,我九宫商会蓬荜生辉!封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穿青衣的高大修士走了进来。
此人白眉赤眼,双臂奇长,虽然看上去有些古怪,但一身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通玄初期。
“你就是九宫商会的封长青,封长老?”
大殿之中,身背竹篮的老者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
“正是在下!”
封长青向此人抱了抱拳,笑道:“原来是碧木居的主人,温碧云,久仰久仰!不知温真君此来,究竟有何贵干?”
“嘿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相信在场的诸位,包括万宝商会的罗浩天罗会长在内,都是为了山河圣气而来的吧?”
温碧云嘿嘿一笑,说到“罗浩天”三个字的时候,目光看向了场中的另一个通玄真君,也就是右手第一位的黄衣男子。
“不错!”
罗浩天点了点头道:“我们之所以会来这里,还不是那‘王胖子’的指示,他说想要山河圣气,就必须亲自到九宫商会来。”
他此言一出,在场立刻就有不少人出声附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梁言听了一会之后,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些来到九宫商会的修士,都曾经把自己的灵力注入到王胖子的石块中,虽然那石快最终没有发光,但王胖子还是指了一条明路,那便是九宫商会!
“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来拜访,原来这些人也都是为了山河圣气而来,这下可是巧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了大殿入口的封长青,要看此人如何作答。
“呵呵,诸位稍安勿躁!”
封长青摇了摇头,开口笑道:“你们说这山河圣气在九宫商会之中,此事纯属子虚乌有,道听途说!要知道山河圣气乃是七大先天造化之气的一种,就算浓度不高,也不是等闲可得,如果我们九宫商会有这种异宝,就绝不会泄露风声,只等‘轩辕斗宝大会’开启的时候再拿出来,一鸣惊人!”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声音冷冷道:
“哼!说不定就是你们九宫商会中有人吃里扒外,把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呢?”
说话之人正是万宝商会的会长罗浩天。
与此同时,温碧云亦是开口附和道:“不错,那王胖子不像是信口开河之人。贵商会如果真的有山河圣气的话,也不必藏着掖着,温某只需要一缕即可,报酬绝对让你们满意!”
“封长老,我修炼的《御神后土诀》也只差一缕山河圣气就能功行圆满,如果贵商会能成全在下,那王某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不错,我也一样!”
大殿中的修士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露出了急切渴望的表情。
梁言一直在后面冷眼旁观,此时有些醒悟了过来,怪不得这大殿中的修士,全都修炼了土属性的功法,只怕都是王胖子用那块石头挑选出来的结果。
整座大殿之中,只有自己是唯一一个例外。
因为他根本没有通过王胖子的考核,属于不请自来,只不过这里的守卫先入为主,把他当作了和温碧云、罗浩天一类的人,所以才带到了这座大殿中来。
“看来诸位都已经认定了,这山河圣气就在我们九宫商会?”
封长青眯了眯眼睛,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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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入阵图
梁言虽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但他并没有急着上前索要山河圣气,而是一直冷眼旁观,故而把整个大殿中的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封长青话音刚落,脸上神色变化的一瞬间,他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好!”
梁言心中一惊,抬手掐了个法诀,抓住李希然的一条胳膊,就化作遁光往殿外冲去。
大殿中的其余修士都是微微一愣,许多人用狐疑的目光看向梁言,显然还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急着冲出去。
然而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就都知道了。
只见位于大殿门口的封长青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把手一挥,所有殿门同时向内关闭,而他自己则留在了大殿之外。
砰!
梁言所化的灰色遁光虽然速度奇快,但还是没能赶在殿门关闭的前一刻冲出大殿,而是撞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上,被向后弹了回来。
灰色遁光散去,露出两人的身影,梁言脸色阴沉,将李希然护在身后,又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
“怎么回事?九宫商会为何如此无礼?!”众修士之中,一个穿金戴银、作富家公子打扮的修士开口叫道。
此人名叫戴小年,乃是广陵城附近,星元宗宗主之子,虽然修道时间不长,却因为有他父亲的全力培养,境界一路飙升到金丹初期。
只不过他的境界虽高,根基却不稳固,实力比当年天河城苏家的苏妍还要不如。
他在众人之中实力最低,见识也是最差,眼看大殿之中异变陡生,还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在那发起了公子脾气。
在场的其他修士却是同时变了脸色。
其中一名独眼老者性格最急,此时也不多话,抬手法诀一掐,瞬间就有一只狰狞鬼头从他的的脑后飞出,往宫殿的大门冲去。
这只鬼头青面獠牙,鬼气森森,来到大门前就张口一喷,将一股灰白色的寒霜之气喷在了大门上。
出手之人乃是幽泉宗宗主,罗万成。
他的体内锁了一只“玄冥霜鬼”,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鬼物,所喷出的寒霜之气可以腐蚀法宝神兵,即便是金丹期的体修也难以直撄其锋。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寒霜之气却似乎毫无作用。
那朱红色的殿门在“玄冥霜鬼”的攻击下,非但纹丝未动,反而亮起三道红芒,犹如流星般激射出来,瞬间就打穿了这只狰狞鬼头!
“噗!”
罗万成吐血斗升,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本命恶鬼才刚放出来,居然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没有坚持住,就莫名其妙地被杀了!
在场的其余修士见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罗万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以散修之身修炼到了金丹后期,又在轩辕域开宗立派,若把他的实力与戴小年之流相比,那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可即便是如此人物,也破不开眼前大殿中的禁制,反而被那门上的神通反杀了自己的本命恶鬼,由此可见眼下的处境有多么不妙了。
此时此刻,就连戴小年都察觉出了不对劲,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诸位,看来咱们是被九宫商会摆了一道!”
大殿之中,温碧云脸色阴沉,缓缓开口道。
“九宫商会欺人太甚,这里可是广陵城,封长青敢如此行事,就不怕我们的宗门势力前来报复吗?”人群之中,一个中年男子脸色不忿地叫道。
“呵呵!这位小友恐怕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次开口的,却是万宝商会的会长罗浩天。
只听他冷笑了一声道:“他们既然敢如此行事,恐怕就没有想过要让我们活着回去。试问诸位,你们从王胖子那里得到山河圣气的线索之后,可有将此事告诉别人?”
罗浩天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当日在暗市之中,王胖子以石块测试了众人的灵力,之后便把他们单独叫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将九宫商会中有山河圣气的消息透露给了他们。
山河圣气本就十分珍贵,而且这东西恰好与他们修炼的功法息息相关,众人都是在修炼上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才来广陵城寻找机缘的。
所以这一瓶山河圣气,对众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以至于他们得到消息之后,都是千方百计的藏着掖着,想要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自己的同门师兄,商会好友也不肯告诉。
也就是说,他们今日此行绝对隐秘,即便是自己的同门好友,也不知道他们来了九宫商会。就算这些人被斩杀在这里,他们背后的宗门、商会也难以查出幕后凶手。
而现在距离“文台斗宝大会”还有不足半年的时间,等到大会结束,九宫商会自然就远走高飞,离开轩辕域。到时候就算有什么破绽留下,那也无法替众人报仇了。
梁言心思活络,虽然当日在暗市中与那个“王胖子”只有短暂的接触,但此时细细一想,就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好狠的九宫商会!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日这九宫商会却是用一瓶莫须有的‘山河圣气’,将这么多人困杀在此!”
他心中暗暗思忖,脸上却是神色不变。
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这里的人来自各方势力,互相之间也并不熟悉,九宫商会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何要费尽心机地算计这些人?
“难道是他们所修的功法和灵力?”梁言心念一动,瞬间有了判断。
眼下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九宫商会在找人,而那人修炼的就是这种土系功法,只不过对方将自己隐藏了起来,所以九宫商会只能用这种方法逼迫此人现身。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需要大量修炼了土系功法的修士,来为他们他们达成某种目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九宫商会都会杀人灭口!
毕竟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如果再放他们回去的话,“文台斗宝大会”就不用参加了。
此时此刻,在场的其余修士也都醒悟到不妙,全都聚拢到了一起,其中一人高声叫道:“诸位道友,九宫商会把我们关在这里,必定是有某种阵法或禁制。咱们也不用留手,先合力将这座大殿打破,到时候再各挑一个方向突围,大家生死由命!”
“好一个生死由命!那就先把这个乌龟壳打破!”
罗浩天朗声一笑,抬手一掌拍出,只见一片土黄色的云雾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最后化作一柄贯星长矛,直往大殿的上方刺去。
在场的其余修士见状,也都纷纷掐诀念咒,有的祭出本命法宝,有的运起压箱底的神通,都往罗浩天长矛所指的方向打去!
李希然见状,也掐了个剑诀,青螭剑出鞘,正要腾空,却被身旁的梁言一把拦住。
“慢着!”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梁言拉着胳膊,向后退开了数十丈之远,远远地离开了人群。
“师尊,为什么不一起出手?”
李希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一脸不解地传音问道。
不过她对于梁言向来言听计从,纵然心中有不小的疑惑,也没有半点反抗,任由梁言把她拉开。
轰隆隆!
就在梁言、李希然远离人群的一瞬间,众人的神通法宝也都打在了大殿的上方。一阵滚雷般的闷响从头顶传来,四周忽然刮起了咆哮的阴风。
那些神通、法宝,撞击在大殿的上方,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打破屋顶,反而被一团漆黑如墨的黑气给吞噬了进去。
“怎么可能?!”
在场众人都是脸色一变,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团黑气疯狂涌动,在吸收众人的攻击之后,又把他们的神通、法宝都吐了出来!
霎时间,神兵、法宝、法术,各色光华在大殿中亮起,都是他们自己的神通,只不过此刻却逆反了过来,往自家主人的身上打去。
最诡异的是,那些神通再次出现,威力居然还要更胜之前!
“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传来,大殿之中顷刻间就死了三、四人,都是那些用法术神通攻击屋顶的人,恐怕做梦也没想到,最后会死在自己的神通之下。
而剩下那些还活着的,除了温碧云、罗浩天两人以外,都是只用法宝攻击屋顶的修士。
这些人的法宝虽然也被黑云控制,反过来攻击自己,但法宝自身的威力却没有任何改变,最终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李希然远远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亏师尊把我拉了出来,不然以我现在的防御法术,恐怕很难挡得住自己的‘青螭剑’!”
她这五十年来苦练剑术,对于其他的神通法术反而没怎么上心了,如今最大的倚靠就是手中的青螭剑,实在没想过有朝一日,青螭剑被对手控制会是什么下场。
李希然想到这里,用感激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梁言,却见对方的脸色严肃无比,此时全身都泛起淡淡的金光,就连双眼之中亦有金光流转,似乎在凝神观察大殿中的每一个细节。
此时此刻,大殿上方的那团黑气猛然扩散,瞬间就笼罩了整座大殿,将众人置于一片黑暗之中。
在场的修士都把神识放出,却发现周围混沌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见头顶那闷雷般的巨响和四周咆哮的阴风。
如此过了片刻,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际,黑暗中忽然有一抹剑光闪过,乃是一柄紫雷长剑,犹如天雷滚滚,将大殿中的黑暗撕开了一条裂缝。
刷!
黑暗空间被从中劈开,露出外面的景象,居然已经不在大殿之中了!
此时此刻,仅存的十余名修士,正处于一片荒芜的沙漠之中,而在他们周围,还有九座通天高的山峰环绕,将他们围困在最中间的位置。
九山,黑气,阴风!
这就是他们所能看到的全部景象,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刚才究竟是谁出手撕裂了黑暗空间。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糟了,我们这是入了别人的阵图!”温碧云第一个反应过来。
“九宫商会欺人太甚,他们这是要斩尽杀绝,不留活口啊!”一位老儒怒斥道。
“那就跟他们拼了!”
........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众人也都明白对方不可能会放过自己,唯有拼死一搏,才有生还的可能。
“去!”
一名宫装女修手掐法诀,身上腾起土黄色的霞光,在高空凝聚出一个石人傀儡,朝着周围最近的山峰一拳打去。
与此同时,其余众人也都各展神通,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们这次都没有丝毫留手,有人用法宝护住众人,有人用神通攻击山峰。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在场的修士居然都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大概是因为他们修炼的都是土系功法,此时各自的神通之间居然生出了微妙感应,一片土黄色的霞光将众人的法术连成一片,把他们护在中间。
这些修士见状,全都信心大增,各自运使自己最强的本命神通,往附近的九座山峰打去!
轰隆隆!
似乎感应到了众人的挑衅,九座山峰同时震动。
其中距离众人最近的四座山峰上,各自冒出了一道黑光,在半空中兜转了一圈,分作四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来。
其中有一道往南面打去,乃是奔着温碧云,又有一道往西面打去,却是奔着罗浩天,还有一道往东面打来,居然是直勾勾地奔向梁言!
四道黑光之中,只有最后一道是奔着众人打去的。
刷!
黑光落下,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破了众人的神通!
这十余个修士所凝结出来的土黄色霞光,虽然看上去坚固无比,但被这道黑光轻轻一刷,就立刻支离破碎,仿佛纸糊的一样!
接下来,在场的十余名金丹境修士,无论是商会的会长,宗门的弟子,还是世家的英杰,在这一刻都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被那道黑光一刷,全都化作了一团肉泥,不仅肉身崩毁,就连元神也没能逃出...........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九峰杀阵
这四道黑光,仅仅只是其中一道,就在顷刻间灭了在场的所有金丹境修士,其威力堪称恐怖。
眼看其中一道黑光直奔自己而来,温碧云的脸色凝重无比,他在原地掐了个法诀,又把身后竹筐一抖,立刻就有数十根藤蔓从中伸出。
这些藤蔓在半空中迎风便长,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各自化作了数十丈高大的参天巨树,仿佛一片森林般挡在自己的头顶。
只是这片森林的根系,全都扎在温碧云竹筐中的泥土里,如果从远处看去,就好像是他一人背起了整片森林!
轰隆!
黑光从半空中落下,砸在这片森林的上方,被枝叶和树干死死挡住,再也无法落下半分。
温碧云见状,手中法诀又是一掐,林中瞬间钻出大片青丝,把那黑光就地一绞,立刻化成了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山谷的另一边。
罗浩天眼角猛跳,眼神中闪过惊惧之色。
他是万宝商会的会长,平日里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像今天这种诡异之事还是第一次。
面对向自己疾驰而来的黑光,罗浩天没有丝毫怠慢,手中法诀一掐,半空中灵力汇聚,瞬间就凝聚出了一面土黄色的盾牌。
这枚盾牌疯狂地吸收着整片空间的土属性灵气,就连周围的九座山峰都被撼动,千丝万缕的灵气以肉眼看不到的形式汇聚而来,最后全都钻入了他面前的土黄色盾牌。
砰!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黑光被罗浩天用神通凝聚出的盾牌拦下,一圈圈的光晕往四周扩散,把附近的山石都震得左摇右晃。
罗浩天面色赤红,额角冒汗,咬牙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才勉强用神通抵挡住了那道诡异黑光。
眼看危机解除,他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把目光往四周一扫,发现到现在还活着的,就只有四人!
除自己以外,还有碧木居的主人温碧云,慈航商会的会长袁百胜,以及.........他身后的那个婢女?
“奇怪了!”
罗浩天心中暗叫了一声,忍不住凝神看去。
只见那“袁百胜”漂浮在半空之中,全身袖袍鼓荡,臃肿的身躯将他那个婢女护在身后,手上还掐了个剑诀!
再看此人头顶,居然有三道剑罡环绕,分作紫、银、黑三色,纵横驰骋,剑意凛然!
那威力无穷的黑光被这三道剑罡一斩,早就碎成了无数碎片,此时根本看不到一丝痕迹!
“原来此人是个高手!”
罗浩天心中一动,不由得大声叫道:“两位道友,此处好生诡异,我等需要同心协力,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不错!”
远处的温碧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的目光扫来,最终也落在了“袁百胜”的身上,开口叫道:“袁道友,我等不如先汇合一处,共同寻找脱困之法?”
这两人对一个金丹境的修士以“道友”相称,显然是极为尊敬,然而这“袁百胜”却对他们不闻不问,只把目光瞧向附近的九座山峰,眼中精光流转,似乎在默默测算着什么。
温碧云与罗浩天见状,脸上都露出了不满之色。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汇合到了一处,然后一起往“袁百胜”所在的位置飞来。
“别动!”
就在温碧云与罗浩天飞到一半的时候,原本正在默默测算的“袁百胜”却忽然转过头来,口中厉喝了一声。
“什么意思?”
温碧云和罗浩天都是眉头微皱,对方的修为明明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现在却敢如此呵斥自己,这让两人心中都有些不爽。
其中罗浩天忍不住开口道:“袁道友,我们知道你有些手段,但眼下这局面危机四伏,我们若不能同心协力,迟早要被九宫商会逐个击破!”
梁言看着这个对自己“好言相劝”的罗浩天,却是暗暗摇了摇头,非但没有向两人靠近,反而拉着李希然后退了几步。
“你们!”
温碧云双眼微眯,刚要开口说话,周围的九座山峰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阴风煞气在四周疯狂咆哮,整片空间都变得天昏地暗,无穷无尽的杀机由周围的九座山峰上蔓延而出,最后全都锁定在了温碧云和罗浩天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
罗浩天神色慌张,体内功法猛催,一层接一层的后土铠甲覆盖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坚不可摧,却无法消除他眼神中的恐惧。
“你们刚才胡乱走动,犯了这阵中杀劫,如今只有靠自身神通,对抗整座大阵的杀伐了!”梁言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他从刚刚进入阵图开始,就在暗暗研究此处阵法的奥妙,发现这里的九座山峰,和自己之前在大殿后方见到的那幅壁画十分相似。
九座山峰,每一座都蕴藏了无穷杀机,便如九柄还未出窍的利剑,平时隐而不发,一旦有人扰乱了山峰间的气息,便会受到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也是刚刚才看出其中的一两种变化,正好瞧见温碧云和罗浩天向自己飞来,就立刻出声提醒。
只是这两人对自己多少有些不信任,并未立刻停下遁光,以至于陷入了这九座山峰的杀劫之中。
轰隆隆!
九座山峰的封顶,同时射出万丈青芒,居然是正宗的道门神通,便如茫茫无情的天道,往温碧云与罗浩天的头顶扫来。
面对这股铺天盖地、碾碎一切的气势,两人哪里还敢硬接,分别将神树神通与土盾神通重新使出,同时往相反的方向逃去。
然而他们的速度虽快,那青色霞光的速度却更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追上两人,往神树和土盾上一刷,立刻就破了二人的神通。
温碧云和罗浩天都是心中大惊,他们虽然知道抵挡不住,却没想到自己的本命神通会被破得如此干脆,居然连阻拦一个呼吸的功夫都做不到!
下一刻,青色霞光席卷而来,便如一把无形的镰刀,横扫数百丈,把温碧云与罗浩天同时笼罩在了里面。
砰!砰!
随着两声闷响传来,温碧云与罗浩天虽然还保持着向前疾驰的姿势,但眼中的光华却已经暗淡了下去。
两人的气息逐渐消失,身躯也变得僵硬无比,就好似两根木头一般,从半空中往下坠落.........
梁言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两人都已经被青霞打散了神魂,如今只留下两具空壳,也算是从这世间彻底除名了。
“好很辣的手段!倘若一步走错,引发这九峰杀劫,即便是我也难以应付!”
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缩,面对这座诡异莫名的大阵,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李希然被他护在身后,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被吓得心惊肉跳。
“师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梁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把手一拍腰间木舍,将老金从中唤了出来。
“老金,帮我护住希然,千万不要让她有事!”
“好!”
老金所化的金色狮驼打了个响鼻,落在李希然的身旁,沉声道:“这阵图不简单,我也看不出虚实,你须得小心应对!至于你这徒弟,我会护她周全。”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又对李希然吩咐道:“此处杀机一环套一环,千万不要胡乱走动,你就在这里等着,待为师前去破阵!”
“遵命!”
李希然不是蠢笨之人,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境界在这里帮忙只会添乱,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安顿好自己的这个弟子之后,梁言再也没有顾虑,手中法诀一掐,就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往其中一座山峰飞去。
而在飞遁的过程中,他还不断掐诀推算,将阵法的运行轨迹在脑海之中演示,一边试探,一边思索着破阵之法。
轰隆!
其中一座山峰似乎发现了异常,山头微微转动,片刻后居然露出一张人脸。
那是一位佛陀的面容!
佛陀双目低垂,眼神中带着慈悲,嘴唇微微开合,一道金光从他的眉心中射出,须臾间就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感受到金光中的威力,梁言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托大,抬手一招,就把蜉蝣剑丸从太虚葫中祭了出来。
刷!刷!刷!
蜉蝣剑丸剑气纵横,在半空之中连斩三次,每一次都把附近虚空斩裂,而那道从佛陀眉心中射出的金光,也被剑丸斩得粉碎!
梁言破了那山顶佛陀的神通,脸上却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反而沉吟道:“继魔门神通、道门神通之后,这次又是佛门神通吗?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阵图居然还有如此多的变化,外面到底是谁在主持阵法?”
他心念转动之间,九座山峰却产生了感应,只见九个佛陀脸孔,在不同山峰的峰顶同时出现,嘴唇一开一合,佛门梵唱之声顿时响彻天地。
“不好!”
老金暗叫了一声,把背后双翅展开,将李希然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这才勉强挡住了佛音的干扰。
而在半空之中,梁言却是脸色平静。
他把手中法诀一掐,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在周身,正是怒僧《八步衍元》中的“诸法空相”!
佛门梵音碰触到这层金光,立刻激荡起了层层涟漪,仿佛有无穷巨力击打在水波之中,根本无处着力。
眼看梵音无法伤到破阵之人,九尊佛陀的脸色同时一变!
仿佛受到了挑衅一般,原本低垂的双目各自睁开,一只只金色的手掌从山腹深处探出,都往梁言所在的地方拍来!
轰隆隆!
山峰移动,佛光普照,九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在半空中快如闪电,目标都是正在破阵的梁言!
而此时的梁言已经把紫雷、定光、黑莲三道剑罡都祭了出来,与蜉蝣剑丸一同护在左右,自身则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游走于九个巨大的手掌之间。
如果有人远远看去,就能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九团金光铺天盖地,仿佛碾压一切的神威,把这片天地的所有生机尽数封死。
但在九团金光之中,偏偏有一个灰色小点,时而向上翻腾,时而向下急沉,任凭九只佛手如何拨弄,却始终抓他不住........
如此焦灼的局面,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半空中的那个灰色小点不再一味闪避,开始往一个方向主动飞去!
梁言所化的那一点灰芒,似乎发现了什么破绽,一边闪躲着周围佛手的攻击,一边往九座山峰的其中一座靠近。
九尊佛陀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目的,天地间的梵唱之声更加响亮,金色巨掌的攻击也更加猛烈。
砰!砰!砰!
九个佛陀巨掌从不同方向同时打来,漫天金光席卷而至,将独自前行的身影牢牢锁定在里面!
梁言脸色凝重,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丸和紫雷、定光、黑莲四剑齐出,剑气冲破天际,把靠近自己周围的佛手一一斩断。
九只手掌,被梁言用剑斩断了八只,但还剩下最后一个,趁他出剑的时候从背后一掌探出,直接把他抓在了手里!
“师尊!”
李希然在后面远远看见,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收声!”老金赶紧提醒。
就在刚才,因为李希然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周围的山峰轻轻震动,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机弥漫而来。还好老金反应奇快,急忙以大神通遮蔽了两人的气息,这才没有引发周围的禁制。
“放心好了,你师傅不只这点本事,他不会有事的。”李希然的脑海之中,老金的声音悠悠传来,显然是用了传音之术。
此时此刻,抓住梁言的金色手掌正悬停在半空之中,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如果有人近距离瞧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只金色手掌虽然向内握住,却没有完全合上,就像是握了一个虚拳,僵硬在了那里。
手心之中,梁言好端端地站着。
他的额头上裂开了一条裂缝,露出一只竖眼,正是得自魔族的“天象神目”!
一道黑色光华从这只魔眼中射出,将金色佛掌定格在原地,虽然只能维持短短一瞬的时间,可对于现在的梁言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从佛掌中劈出,径直斩向了眼前的巨峰...........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令牌的用处
蜉蝣剑丸一剑劈出,九座山峦同时震动,其中被梁言锁定的一座山峰居然整个向右横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想跑?”
佛掌中的梁言冷笑一声,手中剑诀再催,青色剑光瞬息而至,一剑斩在了那座“逃跑”中的山峰上。
轰隆!
李希然、老金远远看去,只见一条青芒划过山腰,接下来便是地动山摇,天昏地暗,无穷无尽的巨响充斥在天地之间!
通天高的山峰,被梁言一剑斩为了两截。
整个空间开始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四周景象支离破碎,就好似末日降临一般。
“快走!”
佛掌之中传来了梁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灰色遁光从中疾驰而出,在半空中几个闪动,瞬间就到了李希然的面前。
他拉了李希然,跳到老金的背上,老金也是心领神会,把金色双翅一振,就往高空飞去。
苍穹之上,有一个白色圆点,看上去好似一团火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就是那里!”
梁言和老金有主仆联系,此刻心念一动,老金就已经明白。
他以前是禽鸟类的妖族,不仅法力高深,而且擅长飞遁,虽然如今修为跌落,但是只论速度的话,即便是“儒神将”那种等级的高手,恐怕也比不过他。
刷!
随着破空声响起,老金双翅连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苍穹上方。
而在他的正前方位置,就是那一团微弱的白色烛火。
梁言双目微眯,把蜉蝣剑丸往前一斩,瞬间就斩灭了烛火。
轰隆隆!
整片天地彻底崩坏,一条接一条的裂缝出现在苍穹上,大快的空间碎片掉落下来,把剩下的八座山峰都砸成了烟灰。
“坐稳了!”
老金低喝一声,羽毛上亮起金光,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倍不止,往苍穹上的一条空间裂缝钻了进去。
接下来便是,斗转星移,万物变化。
仿佛经历了无穷的黑暗与混沌,直到前方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裂口,大片阳光从外面照射了进来。
老金也不犹豫,直接往这个出口飞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出了无尽的黑暗。
梁言精神一振,抬眼瞧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宅院。
院中红墙绿瓦,柳树三株,池塘一方。
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自己正前方的半空中,居然飘荡着一纸书页,书页上绘了九座山峰,被风吹着翻卷不定,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男子的面前。
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穿一套黑色长袍,将他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晶莹。
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
只不过此人的嘴唇有些泛白,看上去带着几分病态,几分阴柔。
梁言看清楚此人的时候,半空中的书页正好飘落下来,落到这个男子的面前,被他用修长的双指夹住,然后翻开自己身前一本厚厚的书卷,将那张书页夹了进去。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才注意到此人身前的那本书卷。
那书卷极大,长有三尺半,宽约两尺,厚度的话,已经超过了一只手掌。
书的封面上似乎还有些灰尘,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灵气存在,但梁言却敏锐地感觉到,这本书卷,绝不简单!
“似乎..........刚才那个困住众人的九峰杀阵,就是这本书里的一张书页!”
想到这里,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看来暗中布局,并且在外面操控法阵之人,就是眼前这个病态男子!
“刚才那杀阵是你所布?”
梁言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谨慎地开口问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一见面就要取我性命?”
“误会,都是误会!”
病态男子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接着开口道:“你们都不是我要找的人,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误会?抱歉?”
梁言眉头一挑,强忍着怒火道:“因为你的一个误会,就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杀在阵图里?如今那么多条人命葬送在你的手里,只换来一声‘抱歉’?”
“咳咳.......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病态男子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毕竟我要找的那人诡计多端,而且极其擅长伪装,不到生死存亡之际,是不会露出马脚的。”
梁言听后心中了然,看来整件事情的起因,正是自己推测的第一种可能,九宫商会之所以如此布局,就是为了找人,
再看眼前这个病态男子,虽然嘴上客气,但行事手段却十分狠辣,属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
在暗市中出现的“王胖子”,恐怕和此人是一伙的,目的就是要引诱体内有相似功法的人出现,然后在九宫商会中一网打尽。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也不会管自己要找的人究竟在不在里面,反正所有人都得死,一旦有人活着离开,他们这个阴谋就会被公之于众。
到时候不仅无法参加“文台斗宝大会”,就连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也不可能再上钩了。
想通这一切之后,梁言的脸色渐渐阴沉,手中法诀一掐,就把自己的三道剑罡祭了出来。
“看来阁下也没想过要放我活着离开了?”
“之前的确是!”
病态男子先是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头道:“不过现在我有点好奇,那‘九峰杀阵’是我以前师门中的阵法,极少有人知道,你一个新晋的通玄真君,如何能够破解此阵?”
他问出这个问题,梁言并没有马上回答。
其实以梁言的阵道天赋,绝对是天纵之才,但他自从进入南极仙洲以后,就一直风波不断,仅有的一些时间,也都花在剑道的修炼上,所以对于通玄境以上的阵法,并没有过多研究。
病态男子的“九峰杀阵”俨然已是化劫境以上的阵法,就算梁言天资超绝,能够看出阵中的一两种变化,勉强自保也已是极限了。
而他却能够破阵而出,这是病态男子万万没有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梁言曾经见过这门阵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很有必要查清梁言的来历,故而在对方破阵以后,并没有急着动手。
两人相对无话,在院中沉默了片刻。
梁言的目光微微闪动,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将令牌的正面朝向病态男子,开口问道:
“你可认得这个?”
病态男子的目光很快就被那枚令牌吸引,脸上神色微微一变,眼中居然闪过各种复杂之色。
短短的一瞬间,那眼神中有怀念,有气愤,有不舍,还有一丝..........悔恨?
梁言也有些吃惊,从看见此人到现在,对方一直都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即便刚刚有十余个无辜之人惨死在他的手里,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见到这枚令牌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病态男子的眼神变化仅仅只有一瞬,这一瞬过后,他眼中的复杂之色就已经统统消失,又重新变为风轻云淡的样子。
“你可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枚令牌是何物?”
“当然知道。”
梁言说着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令牌,只见是一块青石令牌,上面大部分地方都被青苔覆盖,许多地方甚至已经龟裂破开,不过令牌的正中间却有三个小字。
“这是九门令!”
“哈哈哈,不错!正是九门令!”
病态男子忽然疯狂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癫。
梁言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发了什么神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以防这疯子突然暴起发难。
他之所以拿出这块令牌来,是因为自己刚才破开“九峰杀阵”的关键,就是此物!
当时梁言虽然看破了大阵的种种变化,却不小心触发了“九峰杀阵”的杀劫,落得与温碧云、罗浩天相同的地步,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九座山峰的杀机。
也就是在这关键时刻,储物戒中的“九门令”忽然腾起一道青光,被梁言的神识捕获,一股信息涌入脑海,居然让他逐渐参透了“九峰杀阵”的玄机!
之后他便找到了大阵的阵眼,一剑斩断山峰,带领众人逃出了阵图。
可以说,手中这块毫不起眼的青石令牌,就是他破阵的指路标!
那病态男子看上去深不可测,之所以没有立刻对梁言动手,就是对他破阵的原因有些疑惑。
而梁言把这块令牌拿出来,也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哈哈哈!”
病态男子看见令牌,似乎是一件极为开心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病态的红晕。
慢慢地,笑声逐渐停歇,病态男子稍稍回复正常,目光看向梁言,笑着开口问道:
“给你这块令牌的人是谁?”
梁言沉默了片刻,没有选择隐瞒,缓缓开口道:“是一个自称‘龟九’的男子。”
“哈哈,是他!果然是他!我就知道,这老小子还没死呢!”
病态男子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是一阵大笑,最后摆了摆手道:“该死的一个不死,不该死的却都早早死了,这贼老天还是一点没变啊。”
“师尊,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李希然躲在梁言的身后,一脸不解地传音道:“到了他这种境界的修士,难道还会疯癫?莫非是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把脑子弄坏了?”
“也不一定。”梁言耸了耸肩,暗暗传音道:“有些人触景生情,想起以前的人和事,以至于影响道心,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我们怎么办?打还是跑?”李希然又问。
“先静观其变.........”
梁言眯了眯眼睛,暗中传音道:“我观此人现在并不想出手,其实我也有些好奇,手中这块‘九门令’究竟有什么来历。”
“哦。”
李希然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此时病态男子已经彻底恢复了过来,看着梁言微微一笑,开口道:“这令牌既然是那人送你的,说明你曾经帮过他,如此也算是有些缘分,我不会再为难你了。”
“你认识龟九?”梁言沉声问道。
“当然认识!”
病态男子哈哈一笑:“我和龟九早在几千年前就认识了,只是他曾经答应我的一些事情却没有兑现,不过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我不会对你出手。”
梁言稍稍沉吟了一会,又问道:“那‘九门令’是什么令牌,和你们九宫商会有关系吗?”
“你问得太多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病态男子的笑容逐渐收殓,淡淡开口道:“九门令我要收回,不过作为交换,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仅有这一个,你可仔细想好了。”
梁言听后,不由得把满肚子的疑惑压了下去,只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
“你们九宫商会究竟有没有山河圣气?”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病态男子就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点了点头道:“有!而且这瓶山河圣气就在我的手中!”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可否给我一观?”
“自无不可。”
病态男子把手一伸,从袖中取出来一个翡翠小瓶。
那瓶中有一道土黄色的灵气聚而又散,散而又聚,流转不停,隐约可见一条黄龙在其中盘旋不定,看上去玄妙莫测。
“真是山河圣气!”
梁言几乎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道灵气的真伪,他现在已经有了剑婴雏形,而且凝结剑婴的剑道修为、剑丸之灵、五行之精他都已经具备,只差一种先天造化之气,所以对这瓶中的山河圣气特别敏感。
对方刚把这个瓶子拿出来,梁言体内的剑婴雏形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果然是山河圣气。”
梁言口中喃喃了一声,沉声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此行就是奔着这瓶山河圣气来的,你要怎样才肯与我交易,不妨开个价?”
“呵呵。”
病态男子微微一笑道:“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这瓶山河圣气是我用来钓鱼的,你想要和我交易,除非先帮我把鱼抓来!”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九宫商会的交易
“抓鱼?”
梁言看了看眼前的病态男子,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沉吟了一会,缓缓开口道:“阁下要抓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鱼?”
“当然是一条狡猾至极的鱼。”病态男子笑道:“而且这条鱼的鼻子还挺灵,像一条老狗,一旦嗅到丝毫不对劲的气息,就会立刻遁走。”
“他是什么修为境界?”梁言皱眉道。
“通玄境巅峰。”
病态男子说到这里,又淡淡开口道:“好了,你先想清楚了再问,如果决定帮我抓这条大鱼,我自然会把他的一切都告诉你。但如果不想掺和这件事情,那也可以就此离去,看在龟九的面子上,只要你不把此事泄露出去,我也不会为难与你。”
听了他的话,梁言站在原地稍稍沉吟了片刻。
此人行事狠辣,手段偏激,显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和他做交易,就等于是与虎谋皮。
但他和龟九似乎真的是旧识,自己倒可以利用这点,毕竟山河圣气在对方手里,想要凝结剑婴,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对于他的这个答复,病态男子似乎早有预料,此时微微一笑道:“我就是九宫商会的会长,至于姓名,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道友不必较真..........既然你已经答应帮我做事,那就把‘九门令’交还给我吧。”
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梁言忽然有些顿悟,此人之所以如此大度地放自己离开,恐怕也就是看准了自己对于山河圣气的渴望,所以在这件宝物到手之前,绝对不会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
“给你!”
梁言没有犹豫,抬手一挥,将“九门令”送到了对方的面前。
病态男子伸手接过这块青石令牌,放在手心里摩挲了许久,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令牌收入了袖中,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幅画卷。
“我要你抓的‘鱼’,就是他。”
随着病态男子的话音刚落,那幅画卷也徐徐展开,里面画的是一位老者,身穿粗布麻衣,佝偻着背脊,脸上皱纹密布,显得垂垂老矣。
“怎么是他!”
梁言只是扫了一眼,就立刻认出了画中之人。
这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居然就是自己在南垂时候的老熟人,狗道人!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冒出许多个猜想,又暗暗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惊讶,才没有在对方打开画卷的时候露出异样的表情。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他是什么来历,背后的势力又是什么?”梁言心念转动,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开口问道。
当年他和狗道人有过几次接触,虽然正面交锋只有一次,却对此人印象深刻。
而且最关键的是,此人和熊八、狐十三等人一样,也属于那个神秘的组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代号应该是“狗七”。
从南垂到南极仙洲,梁言已经多次和这个神秘组织结仇,值得庆幸的是,当年夺取青帝遗木并且铸就绝天道基的过程,是在寻道人的“上景元图”中完成的。
当时的龙五、狗七、虎十都没看到他的样子,否则这些年下来,梁言只怕要受到这个组织无止境的追杀。
如今他杀了熊八和狐十三,心中对于这个组织也十分警惕,一心想要查出对方的来历,却始终没有半点进展。
这个组织不仅踪迹隐秘,而且行事十分谨慎,他们在沈凌天的计划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却又在苍南山的行动失败之后悄然退走。即便梁言身为碧海宫宫主,查遍了整个无双域,也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梁言把这个神秘组织视为自己的大敌,今日见到狗七的画像,知道眼前这个病态男子可能知道些什么,立刻就不动声色的询问了起来。
“你问这个干吗?”病态男子皱了皱眉头,眼中似乎有些不悦。
“如果不知道此人的来历,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我又怎敢贸然出手,万一捅了个马蜂窝呢?”梁言脸色不变,淡淡道。
“这你不用操心,此人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靠山,纯粹是孤魂野鬼一个,你就算把他一剑杀了,也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听了病态男子的回答,梁言心中冷笑一声,暗暗忖道:“信你都有鬼了,这狗七明明是那神秘组织的一员,怎么到你的嘴里却成了孤魂野鬼?”
不过他表面上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装作一幅为难的样子说道:“就没有其它关于此人的线索了吗?如果只有一幅画像的话,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因为此人也可能易容换貌,早就不是画像上的模样了。”
病态男子呵呵一笑道:“线索自然是有的,此人是个剑修,而且和你一样已经修成剑丸,不过他体内并没有剑婴雏形,实力应该不如你。”
“除此之外,此人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鹰鼻老者,那老者原本是化劫境的修士,如今受了伤,连通玄境的实力都没有了。”
“剑修、通玄巅峰、鹰鼻老者..........”
听了病态男子的描述,梁言在心中自言自语了一声,记忆中的两个形象也越来越吻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梁言心中暗暗忖道:“看来我在城北道观中见到的青年男子就是狗七!怪不得那天在暗市的时候,我体内的黑莲剑会突然生出感应,狗七与应龙前辈一定有什么联系,否则他当年也不会找到应龙之墓。而黑莲剑之所以会震动,也定是感应到了昔日故人!”
病态男子见他沉默许久,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你曾经见过我说的这两人?”
梁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直接否定道:
“没有!”
病态男子听后,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随即笑道:“无论以前如何,只要你帮我抓到这两个人,或者把两人的首级带来,我就将山河圣气双手奉上!”
“好,一言为定!”
梁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病态男子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要万分小心,此人虽然没有剑丸雏形,但他的‘移山剑’威力不小,所修的‘黄龙剑诀’也是厉害非常。还有他身旁那个帮手,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曾是化劫境的修士,说不定还有厉害的底牌,一定要谋定而后动!”
“移山剑,黄龙剑诀.........看来此人修炼的是土属性的剑法吧?”
梁言冷笑道:“怪不得你要设这个局,把那些修炼了和《黄龙剑诀》相似灵力的修士引诱至此,毕竟自身功法可以隐藏,但体内的灵力却是改变不了的..........只是阁下如此滥杀,就不怕今后被人查出蛛丝马迹,影响你们九宫商会的声誉吗?”
面对他的讥讽,病态男子却是毫不在意,反而呵呵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道,就算你对我的行事准则有什么不满,也不会影响这次交易,对吗?”
这一次,面对病态男子的提问,梁言并没有回答他。
沉默了一会之后,梁言转身离去,带着李希然一起坐上了老金的背部,接着轻轻一拍,由这只狮驼带着两人离开了九宫商会的府邸。
“希望你信守承诺。”
这是梁言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而在庭院之中,病态男子斜依在大树之下,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只苍白的手掌探出,却是翻开了身前那本古朴的书卷。
随着微风拂过,那卷古老的书册一页页翻动,最后被苍白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按停在了其中的某页上。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旁边的话,就能看见那页书册上的内容。
乃是一个灰衣男子的画像,画像中看不清五官,唯独额头上裂开的一只竖眼非常清晰,而那竖眼的瞳孔中还射出一道乌光,在白色的纸页上显得十分扎眼。
最关键的是,这幅画像看上去墨迹未干,似乎是刚刚印上去不久..........
...........
且说梁言带着李希然出了九宫商会,一路上心思重重,也没往别处去,直接回转了闻香商会的大院。
经历了这次的风波,梁言也弄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广陵城的水实在太深,远非表面上看的那么平静。
轩辕破天虽然号称不会插手“轩辕斗宝大会”,但他能同意将轩辕域作为斗宝大会的举办地,这件事情本身就值得推敲。
至于轩辕城的二皇子、六公主这些皇室血脉,也全都插手了广陵城的斗宝大会,明争暗斗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偏偏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之中,还有九宫商会这样的“异类”,他们明着是来参加斗宝大会,暗中却似乎别有目的。
“暗流涌动啊........”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声,却没有再往下细想。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到山河圣气,只要此物到手,那就不必管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什么“文台斗宝大会”都与自己无关,直接离开轩辕域便是!
而要得到山河圣气,就必须先找到狗七!
所以现在寻找狗七的下落,就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梁言回到闻香商会之后,先是查看了一下季航,确定此女安然无恙之后,就把栗小松收回了木舍,又将李希然留了下来。
九宫商会一行,险象环生,虽然李希然不说,但梁言也知道她有些疲惫,索性就把此女留在商会中照看季航了。
至于他自己,在客房中打坐修养了半日,将之前损耗的灵力修复得差不多之后,就离开了闻香商会,往城北而去。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九宫商会设局,想要伏杀狗七。
只可惜这老狗的鼻子太灵,疑心又重,纵使对山河圣气极度渴望,也没有陷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不过那天晚上误打误撞,却让梁言跟踪此人到了城北道观。
只可惜梁言当时还不知道,自己跟踪的人就是狗七,直到今日被九宫商会的会长点醒,方才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以梁言对老狗的了解,此人行事极为谨慎,那天晚上既然发现自己被人跟踪,就绝对不会再留在道观里面了。
尽管知道自己此行不会有什么收获,但他还是决定过去查看一下,看两人会不会因为走得匆忙,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有了之前的经验,梁言这次出门也运转了“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化作一个刚及弱冠的俊秀书生,沿着街道一路往北而去。
不出两个时辰,梁言便来到了那天晚上的道观之中。
果然如他所料,这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梁言还不死心,又把整座道观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后回到院子中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狗还是那条老狗啊........”
没有任何意外,整座道观,能带走的东西全部都被带走,两人曾经留下的痕迹也都被抹除,根本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他们会往哪里去呢?这山河圣气既然对两人如此重要,难道就这么直接放弃了吗?”
“还是说........他们看破了九宫商会的猫腻,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
梁言站在当初施展分魂之术的老槐树下,正思忖间,忽然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老槐树的下方。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抬手打出一道剑气,直接刺破了下方的土地。
刷!
一声轻微的闷响传来,这一小块土地被他用剑气劈开,露出下方的景象,居然是一条幽深的密道!
深邃的黑暗之中,隐隐飘来一缕淡淡的香气。
梁言心中一动,跳了下去。
走过一段不算太长的密道,梁言进入了一间暗室之中。这里空间不大,也就五丈见方,正中间摆着一个老旧的黄铜丹炉,里面还有一些黑乎乎的残渣。
“这是他们炼丹的地方!”
梁言瞬间醒悟了过来。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调查
根据那天晚上在院中曾经偷看到的景象,那鹰鼻老者已经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势,而如今又见到这间秘密丹房,梁言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推测。
“想必是此人的伤势还在不断恶化,光靠自己的力量根本压制不住,还必须服用特定的丹药,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梁言心中一喜,缓缓走了上去。
只见那黄铜丹炉的里面,还有不少漆黑的丹药残渣,看上去应该是狗道人炼丹剩下的。
虽然梁言本身对炼丹不精,但他却没有放过这个线索,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翡翠小瓶,将这些残渣都收了进去。
收集完残渣之后,梁言又在丹房内转了一圈,很遗憾,除了这些药渣,就没有其它东西残留了。
从这里的情况来看,定是那天儒神将闹的动静实在太大,而这两人害怕暴露身份,以至于走得太过匆忙,才没有来得及销毁这一处地下丹室。
最终确认了一遍,这里再没有别的线索,梁言就走了出去,在四周设下隔音结界,又一剑把这丹室劈得粉碎。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给九宫商会的人留下任何线索。
九宫商会的会长,也就是那个病态男子,此人几乎没有什么原则可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这样的人做交易,必须要留个心眼。
千万不要指望着对方会信守承诺,这无异于玩火自焚,必须是自己手里有等价的筹码,对方才会和你公平交易。
所以梁言现在深深明确的一点,就是自己必须生擒住狗七和他的同伴,只有把这两人攥在手里,对方才会用山河圣气来换。
如果他真的听了病态男子的话,把狗七和鹰鼻老者杀了,带着两人的首级前去,那这位九宫商会的会长很有可能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自己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想明白了这点,梁言又在结界内放了一把火,把整座道观烧了个干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方才解除结界,悠悠然地离开了这片废墟。
回到闻香商会之后,梁言就把李希然找了过来。
“师尊,这里面是什么呀?”
当看到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的翡翠小瓶后,李希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一些丹药残渣。”
梁言淡淡开口道:“为师交给你一个任务,帮我把这个瓶子带去给商会的炼丹师瞧一瞧,看能不能推测出对方炼制的是什么丹药,中间又用了哪些材料?”
“这..........恐怕有些难吧。”
李希然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缓缓开口道:“闻香商会的炼丹师虽然品级都不低,但要他们仅靠一些残渣就逆推出丹方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不是要你逆推整个丹方,而是让你看看对方在炼制过程中加了什么材料。不需要算出具体的分量,也不需要把所有材料都罗列出来,只需查出丹方中最为稀有的那几样材料即可。”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有几分可能。”李希然点了点头道。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两点线索。”
梁言接着开口道:“首先,这是一种疗伤丹药,而且品级不低,可以对化劫境的修士起到作用。其次,那个受伤之人应该是被大神通伤到了经脉,并且自己无法修复,才要靠这种丹药维持性命。”
这两点线索,都是他那天晚上在道观外面偷看发现的。
当时梁言用分魂秘术潜入院中,近距离观察,发现那鹰鼻老者的气息极度不稳,而且体内灵力散乱、时有时无,所以才推断此人的经脉有损,甚至有可能被人以大神通封印住了。
听了梁言的补充,李希然笑着点了点头道:“有了这两点线索,可以大大缩短排查的范围,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给师尊一个满意的答案。”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候你的结果了。”
梁言微微一笑,送走了李希然,自己则返回客房打坐修炼起来。
...........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两天,第三天正午,李希然再次来到了他的房间。
“师尊,我召集了商会的四位‘天’字炼丹师,今日终于有了结果,你找到的这炉药渣,很可能是炼制一种名叫‘紫火续魂丹’的丹药所剩。”
“紫火续魂丹?”
听了李希然的汇报,梁言稍稍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这丹药的功效是什么,炼丹所需的材料又是什么?”
“回禀师尊,‘紫火续魂丹’主要是护养心脉,并且将重伤之人的三魂七魄留在体内。我猜师尊所说的那人,必定是被人以大神通震碎了心脉,连带三魂七魄也被打散了不少,只有靠不断服用‘紫火续魂丹’才能吊住一口气。”
李希然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接着道:“至于这‘紫火续魂丹’所需的材料,总共有一百三十八种,其中大部分都不算稀有,唯独这‘鬼谈花’和‘朱蛇果’十分特别。”
“哦?有何特别之处?”梁言来了兴趣。
“‘鬼谈花’只有酆都城的张家才有,酆都城的位置一直是个谜,而这个神秘的张家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每隔两百年,都会有张家的修士现世,他们带着珍贵的鬼域资源,专找各大商会的会长交易,而‘鬼谈花’就是其中一种。”
“竟有这种事情!”
梁言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缓缓开口道:“那照你这么说的话,除了已经交易出去的‘鬼谈花’,剩下大部分都在南极仙洲的各大商会之中?”
“不错!”
李希然点了点头道:“还有‘朱蛇果’也是如此,这东西虽然不如‘鬼谈花’珍贵,但它有一个特点,就是每次开花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内摘下,否则就会被剧毒所染,以至于损了药性,无法再用来炼丹。而摘下之后的‘朱蛇果’,也只能保存三十天,超过三十天药性就会逐渐消散,最后彻底无用。”
梁言听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如此说的话,几乎没有人会随身携带‘朱蛇果’,大部分都是有需要的时候,临时去商会购买?”
“不错!”
李希然点了点头道:‘朱蛇果’本身并不是极其稀有的灵物,但价格却卖的极高。各大商会都有特殊的药园来种植这种灵果,平时就算浪费也没有关系,一旦有人购买,就能从中赚取巨大的利润。”
梁言听了李希然的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鬼谈花”和“朱蛇果”这两种材料,只有在商会中才能买到,而且这两种材料都不简单,一般的小商会恐怕根本没有。
而要说现在哪个地方商会最多,当然是即将举办“文台斗宝大会”的广陵城了!
“看来这两人不只是追踪山河圣气而来,同时还是奔着‘鬼谈花’和‘朱蛇果’来的!或者说.........他们此行的本来目的,只是来采购药材,却被九宫商会的人提前算到了行踪,利用山河圣气做局,想要来个引蛇出洞!”
梁言想了一会,觉得自己离事情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稍稍沉吟了一会,向李希然开口吩咐道:“再帮为师做一件事情,去查一查商会的交易记录,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采购‘鬼谈花’和‘朱蛇果’。如果可能的话.........也查一查其他商会的交易。”
“好!”
李希然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了,从今日开始,如果还有人来闻香商会购买这两种灵物,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梁言又补充道。
“师尊放心,我一定会盯紧的!”
“嗯。”
梁言点了点头,对于李希然这个徒弟,他还是很放心的。
此女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是同一个,那就是凡事都太较真了,她答应了帮自己去调查,就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执行,根本不用自己多说。
“凡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第一,如果有什么发现就回来告诉我,不要自己去追查。”
梁言再次嘱咐了李希然一句,就让她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一直在房间里面打坐修炼,偶尔去广陵城的街道上逛逛,看能不能通过黑莲剑的感应,来找到狗七的位置。
可惜一连十多天,黑莲剑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广陵城如此之大,几乎相当于南垂一国的疆土,而梁言只有走到狗七面前,黑莲剑才会有所感应,如果对方躲在哪个宅院或者密道之中,他根本无法找到。
最关键的是,梁言现在并不能确定,狗七他们两个还在不在广陵城中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七、八天,这一日,梁言刚刚回到闻香商会,就看见李希然的遁光落在了自己的院中。
她先向梁言行了一礼,接着开口道:“师尊,你要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哦?结果如何,是谁采购了这两种灵物?”
“师尊.........这半年以来,总共有一百七十三人采购了‘鬼谈花’或者‘朱蛇果’,而且每人采购的数量都不多,没有看出谁比较特别。”李希然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可能啊,他们要持续炼制‘紫火续魂丹’,需要的材料绝对不会少........”
梁言先是喃喃自语了一声,接着马上反应了过来,在心里暗暗骂道:
“好一条老狗,永远都是这么谨慎!”
很明显,狗七没有一次性采购所有材料,而是化整为零,每次都用易容之术幻化成不同的修士,分多次采购完成。
这一百七十三个采购的修士之中,恐怕有至少四十人是他假扮的。
“这么多人,要是一个个查下去的话,只怕等‘文台斗宝大会’结束了,都查不到一半,到时候我的山河圣气也别想要了........”
梁言想到这里,不由得眉头紧锁,看上去心事重重。
一旁的李希然见状,又接着开口道:“师尊,我今天来,还有一个重要消息汇报。今天上午,有人在我们商会同时采购了大量的‘鬼谈花’和‘朱蛇果’。”
“嗯?”
梁言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急忙问道:“此人是谁,可有派人留意他的行踪?”
“此人是........”
李希然犹豫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此人乃是轩辕城‘天火营’的将领,名叫宁阳夏,修为在通玄初期。因为涉及到轩辕城军部,而此处又是轩辕域,商会也不敢过于深入的调查,更不敢派人跟踪他。”
“宁阳夏?‘天火营’?怎么又和轩辕军扯上关系了?”
梁言皱了皱眉头,忽然反应过来,开口问道:“这个宁阳夏,和轩辕城的儒神将有什么关系?”
“‘天火营’归属于天威神将,十二神将之中,‘天威神将’排名第三,‘儒神将’排名第十一,两者并没有什么往来...........至于宁阳夏和凌冲霄会不会有什么私人关系,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李希然答复道。
“如此看来,事情又有些难办了啊.........”
梁言听了李希然的介绍,心中不禁感叹了一声。
他倒是忘了凌冲霄!
那天晚上,就是这厮发现了藏匿中的自己,而从之前偷听到的谈话中得知,这凌冲霄似乎欠了鹰鼻老者一个人情。
他来追杀梁言,就是为了还这个人情,可惜最后还是被梁言成功逃脱。
那反过来说,凌冲霄没有还清这个人情,会不会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
这个宁阳夏,很有可能就是受了凌冲霄的指使,来给狗七他们采购药材的!
想到这里,梁言的目光微微一凝,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暗叫道:
“不好!这个宁阳夏一次性采购如此多的药材,只怕是..........狗七他们已经打算离开广陵城,甚至离开轩辕域了!”
一念及此,梁言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
如此短的时间,要到哪里去找这两个人,唯一的线索又在轩辕军中,那是自己无法触碰的地方..........
等等!
轩辕军?
梁言忽然想起来一人,心中又生出一丝希望。
“只有去找她帮忙了,就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梁言想到这里,没有迟疑,向李希然吩咐了几句,转身就离开了闻香商会..........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轩辕凌薇的请求
广陵城西头,安静的街道旁,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
此处没有高墙红瓦,只有一条小小的溪流环绕,溪流还有许多分支,都往院子深处流去。
院子深处有浓浓的雾气环绕,也不知道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够隔绝通玄境修士的探查。
在普通修士的眼中,这座宅院极为神秘,根本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而只有极少数轩辕城的修士才知道,这里是六公主轩辕凌薇的一处产业,只有在接待贵客,或者商谈隐秘之事的时候,才会移驾此处。
此时此刻,宅院的大门外,来了一个身披斗篷的高大男子。
门口的两个修士似乎一直在恭候着他的到来,见面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弯腰行了一礼,便转身带着他向内院走去。
穿过几条回廊和小桥之后,高大男子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之中。
之前带路的两人,很识趣地退了下去。
静谧的凉亭之中,只剩下两人,一个是如约而至的高大男子,另一人却是个打扮精致的宫装女子。
“梁公子,你倒是心急。我正想派人去请你,没想到你自己先过来了。”凉亭中的女子笑道。
高大男子的斗篷之中,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只手掌把斗篷扯下,露出里面的容貌,正是梁言!
“梁某今日不请自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殿下帮忙。”
梁言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接着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些好奇,你派人去请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坐下说吧。”
轩辕凌薇伸手一指,端庄中带着几分随意,梁言听后点了点头,依言坐下。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罗刹魔牛之事?”
“你们就已经准备充分了?”梁言微微有些惊讶。
“不错,积云山之行将近,我正准备派人去请梁公子,却没想到会提前收到你的传信,索性就把梁公子约在这里见面了。”
轩辕凌薇微微一笑,又接着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了吧?”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梁言沉声道。
“谁?”
“‘天火营’统帅,宁阳夏!”
听见这个名字,轩辕凌薇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看了看梁言,用平淡的语气问道:“为什么要调查他?”
“这个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梁言摇了摇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殿下只需要帮我查清楚,他为什么会在广陵城大量采购‘鬼谈花’和‘朱蛇果’这两种药材,之后又把这些药材交给了谁。”
轩辕凌薇听后,沉思了片刻,淡淡开口道:“天火营统帅,那可是直属于天威神将的统辖,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查到他的头上。”
梁言脸色不变,只是呵呵一笑。
“如果此事不难,也就不会来麻烦殿下了,不知殿下能否帮这个忙?”
“帮你调查,也不是不可以.........”
轩辕凌薇笑道:“只是你先得跟我去积云山一趟,帮我抓到罗刹魔牛,只要此事顺利,我自当调用轩辕军中的关系,帮你全力调查宁阳夏的动向。”
梁言听后,皱了皱眉头。
“积云山之行,殿下计划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
“好!”梁言这次点了点头,脸上再没有丝毫犹豫之色。
“既然殿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梁某也不拖泥带水,就先随你去一趟积云山。希望抓住罗刹魔牛之后,殿下能够兑现自己的承诺,帮我全力追查此事。”
他之所以回答得如此干脆,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当日在道观外面偷听,狗七和鹰鼻老者曾经提到过“城主”和“告密”,以这两人的修为境界来看,这个“城主”必定是七山十二城的城主之一,而且绝不可能是轩辕城的城主。
他们明明急着回去告发某人,却没有继续赶路,反而绕道轩辕域,来这广陵城中,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以鹰鼻老者的伤势,目前根本支撑不到回城!”
所以他们才会来“文台斗宝大会”的举办之地,也就是看中这里商会云集,想要尽可能多的采购路上所需的续命药材。
以那日在道观外面观察到的情况来看,鹰鼻老者的伤势已经深入骨髓,仅靠闻香商会中售出的这些‘鬼谈花’和‘朱蛇果’,数量还是不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宁阳夏这几天还会在其他商会收购这两种药材。
也就是说,自己还有几天的时间。
只不过这几天的时间,光靠自己和闻香商会,是不可能查得清楚的,只有寄希望于六公主轩辕凌薇,用她在军中的人脉帮忙调查,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梁言只是心念微微一动,瞬间就把整件事情想了个明白,所以面对轩辕凌薇提出的要求,他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轩辕凌薇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点了点头道:“梁公子放心好了,轩辕城的人都知道,我轩辕凌薇说话绝不食言,只要你助我得到罗刹魔牛。我必定帮你把宁阳夏调查得明明白白。”
“好!”
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其实他对轩辕凌薇为何要得到罗刹魔牛,也有一丝好奇。
虽然此女隐藏得不错,但梁言的《八部衍元》实在神妙,还是能够看出对方的一些底细。
他几乎可以确定,轩辕凌薇修炼的绝不是雷系道法,既然如此,为何对一只雷属性的妖兽如此上心?
不过这个问题梁言是不会问出口来的,毕竟轩辕凌薇也没有打听自己的目的,他们之间只是一桩交易而已,如果问得太多,就难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两人达成共识,心情似乎也都不错,各自在亭中小酌了一杯,就听轩辕凌薇又接着开口道:
“其实积云山并非无主之地,山上有一个宗门,名为‘落枫寺’。这些天我一直派人与寺庙主持接触,送了不少宝物,又经过多次交涉之后,才得到他的首肯,准许我们进入积云山禁地,抓捕隐藏在其中的罗刹魔牛。”
“落枫寺?”
梁言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要知道南极仙洲的佛宗极少,只有一个“罗天山”名声显赫,除罗天山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佛门大宗,这小小的落枫寺究竟什么来头,还要轩辕凌薇多次交涉,获得准许才敢上山?
“看来这个落枫寺并非什么小门小派。”梁言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这你可就错了。”轩辕凌薇微微一笑。
“其实落枫寺的主持,也就是一个通玄初期的修士而已,他的神通手段也都一般。而且落枫寺并不是什么古老的宗门,单凭这个寺庙本身,是不值得我轩辕凌薇如此恭敬的。”
“哦?难道这中间另有隐情?”梁言面带疑惑道。
“此事说来有些曲折,落枫寺的第一任主持名叫玄清法师,此人只是个金丹境的云游僧人。当年他看中了积云山这块宝地,想要在这里开宗立派,却没想到这山中居然已经有人居住。”
轩辕凌薇此时缓缓道来:
“那山中居住之人也是个僧人,而且脾气古怪,法力高深,玄清法师知道两人的实力相差太大,正想告辞离去,却没想到那人居然同意他在山上开宗立派,并且承诺绝不干涉。”
“从那日以后,‘落枫寺’这个宗门就在积云山上创立了,古怪僧人果然没有出手干涉,相反,还答应每隔三十年传授一次神通。”
“当时玄清法师的身旁有一个徒弟,两人先后在古怪僧人那里学习佛法,只可惜玄清大限将至,资质又不够,以至于没能打破玄关,最终坐化于积云山。”
“但他收的那个徒弟却极有慧根,得了古怪僧人的指点后,修为一日千里,最终打破玄关,证就通玄,在修炼一途上,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创派祖师玄清法师。”
“如今的落枫寺可是香火鼎盛,门徒有八百之众,而寺中主持便是玄清法师当年的弟子,法号‘静如’。只不过落枫寺有一条铁律,那就是积云山的后山禁地,无论谁也不能靠近,因为那是属于古怪僧人的清修之所。”
听了轩辕凌薇的描述,梁言稍稍沉吟了片刻,
“居然还有这段过往.........如此说来,积云山岂不是分作两段,其中前山归落枫寺管,后山就只属于那古怪僧人?”
梁言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要找的罗刹魔牛,是不是在积云山的后山?”
“不错!”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道:“根据我这些年的追踪,那头罗刹魔牛的实力应该已经到了通玄巅峰,在几年前潜入积云山,并且就躲藏在后山之中。”
“那后山中的僧人应该修为不低吧?否则你怎会花费如此多的心思,一直与落枫寺的人交涉?”梁言又问道。
“的确如此。”
轩辕凌薇脸色严肃地说道:
“这古怪僧人虽然一直隐居在积云山,但从当年的一些事情来推断,此人很有可能已经步入化劫境,而他之所以躲在积云山中,或许就是为了应劫..........对于这种等级的强者,即便是我也要给予应有尊重,不能贸然擅闯。”
“明白了。”
梁言点了点头,他听轩辕凌薇说了这么多,算是弄明白了一点。
这次积云山之行,绝对不只是对付罗刹魔牛这么简单,关键时刻,自己恐怕还要充当她的保镖。
轩辕凌薇是个心细如发、思维缜密之人,那天晚上自己被儒神将追捕,不得已之下使出了几样底牌,虽然最后依靠公主府的掩护从容遁走,但以轩辕凌薇的敏锐嗅觉,应该也推测出了自己的几分实力。
在她的心目中,恐怕已经把自己当做神将之下的第一人了。
得知积云山上可能有化劫境的修士坐镇,轩辕凌薇也要给自己找一个帮手,万一交涉失败,起码也能安然退走。
“为何不调遣神将过来相助?”梁言沉默了一会,忽的开口问道。
“梁公子想得太简单了,我虽然是皇女,但十二神将乃是国之重器,平时都只听父皇调遣,即便是见了皇子皇孙,也可以不行任何礼节,反倒是我要对他们恭敬有加,哪里能够说调遣就调遣。”
轩辕凌薇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又缓缓开口道:“要说十二神将之中,只有武安神将愿意给我几分薄面,但他现在并不在广陵城中,而且朝政是由二哥把持,倘若我冒然把武安神将调来,恐怕会引起二哥的猜忌。”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心中雪亮。
这轩辕凌薇虽然手下众多,但能够挑起大梁的高手却不在身边,所以才会找自己这样一个“外人”来帮忙。
“除了我以外,殿下还有其他的帮手吗?”
“还有孙钱李,他接管的家族商会之中,也有一名化劫境的高手,到时候就仰赖两位通力合作了!”轩辕凌薇笑着说道。
听说还有一个化劫境的帮手,梁言也安心不少。
虽然他自忖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通玄境,但毕竟还没有与一个化劫境的修士生死搏杀过,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实力已经到达何种程度。
按照梁言的预估,应该可以和化劫境渡一难的修士交手,至于能不能打赢渡二难的修士,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种搏杀,必须是在他底牌尽出的情况下,而到了那种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显然不是梁言希望发生的。
听说还有一个化劫境的修士同行,梁言当然高兴,到时候就由此人出面,自己只需在暗中帮衬一把,也就足够了。
“好,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梁某必定前来赴约。”梁言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
“那凌薇就多谢梁公子了,明日早上,我们城外十里坡见!”
轩辕凌薇起身还了一礼,接着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下人从浓雾中走出,将梁言送出了醉香阁...........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记名弟子
梁言离开醉香阁之后,哪也没去,径直返回了闻香商会。
他回到闻香商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李希然,询问了一些有关积云山的情况。
根据此女从商会中取得的情报来看,轩辕凌薇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地方,双方情报基本吻合,梁言因此也放心不少。
不过无论是闻香商会,还是轩辕凌薇,似乎都对那后山的僧人知之甚少,仅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修士存在,却并不清楚他的身份和修为。
“倒是有些古怪..........”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又对着身边的李希然问道:“季航呢,这些天她怎么样?还安分吗?”
李希然听后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师尊放心,这小妮子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修炼上,安分得不能再安分。前几日在徒儿的指点下,她成功突破了炼气二层的瓶颈,如今已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了。”
“哦?没想到啊........原以为她会耐不住寂寞。”
梁言微微一笑道:“这假小子好像只听你的话...........也罢,你带为师过去瞧瞧,看她现在修炼得如何了。”
“是!”
李希然应了一声,带着梁言向屋外走去。
两人在闻香商会中转了片刻,最后走进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之中。
这宅院不大,十余丈方圆,里面只有一株柳树,一个蒲团,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蒲团上面,盘膝坐了个十二、三岁的女童,穿着粗布麻衣,额头偏高,嘴唇略薄,像个假小子,此时正双目紧闭,在凝气打坐之中。
梁言神识一扫,就发现有一股微弱的灵力在她的经脉之中流淌,仿佛涓涓细流,时断时续。
这股灵力行至气海穴的时候,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如开闸放水,一泻千里!
入定中的季航猛然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沮丧懊恼之色。
刚才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一股灵力,在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之后,居然自己消散了大半,最后修炼得到的仅有那么微弱的一丝,这种事情任谁都会感到绝望。
“她不适合修炼这个。”
梁言摇了摇头,以他目前的修为境界,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其实季航这种体质非常特殊,她是隐藏的“五雷噬极体”,如果修炼特定属性的功法将会突飞猛进,但如果让她修炼其它法诀,就只能算是不入流的杂灵根资质。
杂灵根的修炼是非常困难的,当年的梁言也是如此,在炼气期的前两层还好,到了炼气三层就开始举步维艰,尤其是炼气期三层的瓶颈,若非他用“两鱼双生阵”逆天改命,恐怕现在已经老死在南垂了。
看到现在的季航,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师尊,我教她的‘五桩引气法’,乃是道家的基础修炼法门,属于那种循序渐进、扎稳根基的道法,对她将来的修炼将会大有帮助。”
听梁言说自己教的功法不对,李希然的脸上明显有一丝不服气。
梁言听后,却是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当然要循序渐进,但是对于极少部分人来说,循序渐进未必是一件好事,而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见证一种极端。”
“极端?”
李希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然而梁言却没有再回答她,而是直接走入了院中。
他这一下动静不小,而且没有用法术遮掩,即便是季航这种炼气三层的修士都听见了动静,立刻用目光扫来。
当看见是梁言后,季航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不耐烦和失望的神色。
但是当她的目光越过梁言,看见身后的李希然时,瞬间又恢复了神彩。
“希然姐姐,你都好多天没来看我了!”
这假小子从蒲团上蹦了起来,也不顾地上的灰尘,搓了搓手,就要往李希然的身上扑去。
但是当她经过梁言的身旁时,却被一面无形的气墙挡住,犹如撞在一团厚厚的棉花上,被向后弹飞了出去。
季航在地上滚了一圈,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你干什么?”
这个假小子瞪向梁言,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恼之色。
梁言却不答话,抬手轻轻一点,一道气劲从指尖发出,直奔季航的面门打去。
要说这季航,如今的修为才不过炼气三层,虽然反应、速度、力量等各方面都远超常人,甚至还会一点不入流的法术神通,但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修士。
以她的实力,最多就和二流的江湖侠客差不多。
面对梁言突如其来的攻击,这个假小子先是脸色惊讶,接着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待气劲从自己面门扫过,又一个翻身腾跃而起。
这是世俗武学中“铁板桥”的功夫,要旨就是把双脚扎在地上,用内力贯穿脚下大地,在躲避第一次攻击之后,就可以快速弹起,瞬间改变位置。
季航并没有修炼过武学内力,但用自身灵力一样可以使出相似的招式。
只不过她才刚刚躲过梁言的第一缕气劲,耳旁风声又起,却是接二连三、看不见的无形气劲向自己奔涌而来!
“你疯啦!”
季航怪叫一声,身上动作却没停,在梁言源源不断的攻击下不断闪躲。
她修炼的“五桩引气法”乃是道门的基础口诀,重在根基修炼,并没有斗法招式,此时拿来应对梁言的,都是她从十万大山中学来的搏斗技法。
什么“铁板桥”、“熊打滚”、“白猿献桃”.........各种招式,好看的不好看,也不管粗不粗野,全都使了出来,只为了躲过梁言的攻击。
就这样坚持了半盏茶的功夫,忽听“砰!”的一声闷响,却是季航在左支右拙之下,最终还是被梁言的攻击打中。
“你!”
季航惊呼一声,仰天摔倒在地。
她吃了一鼻子的灰,正要开口辱骂,却感到自己的气海穴中忽然涌起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紧接着,怪事发生了。
刚刚消散不久的灵力,居然又重新凝聚了回来,空荡荡的气海穴中好像出现了一个漩涡,帮她不断收集刚刚逸散出去的灵力!
季航虽然性子野了点,人却不笨,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心中一喜,急忙在地上盘膝打坐起来。
片刻之后,季航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她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复杂之色。
许久之后,才听一个声音从她的唇缝里蹦出:
“谢谢!”
这声音十分轻微,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谢我做什么?这些都是你自己辛苦修炼来的修为,我只是帮你稳固下来而已。”
梁言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本事还真是差。”梁言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刚才那些攻击我都已经压制在炼气三层以下了,你却连还手都做不到,我看随便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都能把你玩弄于鼓掌之间吧?”
“你!”
季航明显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被梁言这么一说,“腾!”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用手指着梁言道:“你别瞧不起人,当年你和我这般年纪,未必........未必就斗得过我!”
“呵呵,你倒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了?”
梁言笑了笑,淡淡开口道:“可是以你刚才的修炼情况来看,如果没有我的帮助,只怕没个三年、五年都触碰不到炼气期的第一个瓶颈,而想要突破这层瓶颈,又不知道要多少年了!”
听到这句话,季航冲动的眼神,又逐渐暗淡了下去。
她自从突破到炼气三层以后,明显感觉到自身的修炼变得艰难许多,按照现在这种进度,恐怕还真如对方所说,即使不眠不休、一刻不停的修炼,也要三、五年才能触及那一层瓶颈。
而那层瓶颈,对于她来说更是如高山一般的存在。
“该死!为什么修炼这么难!实力.........没有实力就无法保护家人!莽荡山里的那些妖怪,天生就能餐风饮露,吸取日月精华,即便不怎么修炼,也能进阶筑基期,相比之下,为什么人族就这么脆弱!”
她这个念头不只一次冒出来过,现在更是无比强烈,几乎动摇了自己的道心。
梁言的修为高出季航太多,又有佛宗功法加持,只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此时呵呵笑道:
“你别想歪了,我们人族虽然没有妖族的种种天赋神通,但天生便有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可以修炼各种神妙功法,这就是最大的天赋!如今人族大陆百家争鸣,全都是靠后天修炼出来的神通,实力已然是人、妖、魔三族之首!你若能学得真传功法,将来成就,岂是莽荡山中那些蝇营狗苟之辈能比的?”
他这一番话,虽然语气平淡,可听在季航的耳中,却是热血沸腾。
“后天功法........我若修炼得道,将来真的可以遨游天地之间吗..........”
这假小子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刚才的消极情绪早就一扫而空,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踌躇满志的少女。
梁言眼见时机已到,当即咳嗽了一声,淡淡道:“不过人族大陆虽然百家争鸣,但功法乃是各大门派立派的根本之一,无论哪个宗门都不会把功法轻易示人,尤其是祖师传下的法诀,更是敝帚自珍,所谓‘法不传六耳’,就是这个道理。”
“那我可以先加入一个宗门,从宗内最基础的法诀学起,将来总有修炼真传功法的那一天!”季航撇了撇嘴,似乎对梁言说的不以为意。
“哼,哪有你想的那么好!”
梁言冷笑道:“你若是地灵根、天灵根的资质,那进入宗门之后当然会被倾力培养,但你只是一个杂灵根,连炼气三层的瓶颈都难以突破,进入宗门之后或许还要从杂役做起。就算你侥幸突破了第一层瓶颈,也要耗费大量时间,后面还有两个难关,如果你运气一般,恐怕这辈子就只能老死在宗门,到最后也只是个杂役弟子而已!”
季航听他说到这里,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上下凉了个透!
“是啊!大道难期,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只是给了众人一种可能,但人族泱泱大陆,只有凤毛麟角之人能够傲立于苍穹,而更多的人都只是郁郁而终罢了..........”
季航小小年纪,在梁言的讲解之下,首次体会到了大道无情,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心情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接下来,就听梁言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必灰心,你遇上我,就说明咱们两个有缘。我可以收你做记名弟子,传你功法口诀,保管让你铸成道基,至于之后的路怎么走,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记名弟子.........”
季航的嘴里喃喃一声,目光盯着梁言,由刚开始的迷茫,逐渐转为了坚定。
“我若拜你为师,你真的会传我功法口诀?”季航不放心地问道。
“当然。”梁言点了点头。
“好!我愿意拜你为师!”季航咬牙道。
“屋里还有一点上好的灵茶,我去沏茶!”
身后的李希然看到这一幕,眼角都笑弯了,急忙跑进屋内,沏了一杯热腾腾的灵茶出来,交到了季航的手中。
季航端着茶杯,眼珠转了又转,看上去心思不少,李希然在旁推了她一把,笑道:“还不快去给师父奉茶!”
“哦!”
季航点了点头,眼睛眨了眨,在梁言的身前跪下,双手奉上茶杯,朗声道:“师父喝茶!徒儿今后一定会好好侍奉你的。”
说到“侍奉”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
梁言却不在意,也没伸手去接茶杯,只是淡淡道:
“我门下也没什么规矩,就只有两点,一不能欺师灭祖,二不能同门相残,你可能做到?”
“弟子定当谨记在心!”季航点头道。
“好,这杯茶就先放着,我先收你做个记名弟子。”梁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听上去十分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今后如果你不犯什么大错,我自当把你正式收入门墙,但如果你居心叵测,那就休怪梁某无情!”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鸾车
梁言的这句话,声音虽轻,却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原本跪在地上,心思有几分活络的季航,在听见梁言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猛地一跳,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季航.......绝不敢做出过分之举。”
“好!”
梁言点了点头,抬手大袖一拂,一股微风将季航托了起来。
“你也不用太紧张,既然成了我的记名弟子,只要老老实实,安守本分,我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梁言说着抬手一挥,一道神念落在了季航的眉心之中。
“这是基础功法‘雷罡诀’,还有炼气期的神通‘炼雷术’,你先拿回去好好参悟,等‘文台斗宝大会’结束,我自然有更精妙的功法传授。”
“雷系功法?”
季航用神识稍稍探查了片刻,发现这些口诀并不如何高深,看上去还不如李希然的“五桩引气法”。
但奇怪的是,自己才刚一运转,体内就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汇聚,似乎只要按照法诀运气,修炼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咦?还真是神奇!这功法怎么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一般?”季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因为你是雷属性的体质,天生就适合修炼雷系功法!”梁言也不瞒着她,如实说了出来。
“多谢师父传法!”季航行了一礼。
“不必谢我,我刚才说了,这些都是粗浅道法。”
梁言摆了摆手,脸色平淡地说道:“我也不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明天我会去一趟积云山,想带你一同前去,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我?”
季航明显有些没想到,犹豫道:“师尊,您的境界那么高,我能帮上什么忙?”
“这可说不准........总之我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但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你也须得给我出一份力!”梁言沉声说道。
季航听得微微一愣,似乎还想再问,但见梁言严肃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师尊有命,弟子怎敢不从。到时候但凭师尊吩咐,季航一定全力而为!”
“好!”
梁言十分满意,想了想又道:“这次积云山之行有些危险,希然就不用跟着我了,至于季航,你先躲进我的木舍里面,等需要的时候再现身。”
“这.........好吧。”李希然看上去有点不舍。
季航倒是洒脱,没有退后,而是任由木舍中发出的白光把自己卷了进去。
安排好了两人之后,梁言也不想再多说,返回了自己的客房,当晚就在里面闭目打坐。
要说他为何会临时起意,想起来把季航带走,全因未闻香说起过,“五雷噬极体”十分罕见,乃是开启某些雷属性灵物的钥匙。
罗刹魔牛也是雷属性的灵兽,为何会在几年前潜入积云山?会不会积云山的后山之中,就藏着某种罕见的雷属性灵物?
梁言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为了万全起见,他决定将季航带在身边,说不定积云山中的东西,就是孙不二要找的灵物,到时候自己可就捷足先登了!
做好准备之后,梁言就在客房中盘膝打坐,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最佳。
............
第二天天还没亮,梁言就离开了闻香商会,往广陵城外飞去。路上大约花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城外的十里坡附近。
此时此刻,天刚蒙蒙亮,十里坡上已经有一队人马在此等候。
梁言远远望去,只见是一队银甲武士,大约两百多人,修为都在聚元境以上,各个目光锐利,气宇轩昂,看上去神通手段都不会差。
在这两百多人之中,又有十一个骑乘异兽的将领,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境,而且沉稳内敛,气息渊深,显然不是一般散修能够匹敌。
而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还有四辆飞车,其中三辆都是用“千年雪山金”打造,白中透金,彩光艳艳,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气派非凡。
这三辆飞车之中,分别坐了郑工布、紫杉和谭有礼三人,都是通玄境的修为。
“这轩辕军中还真是等级森严啊.........通玄境的有车坐,金丹境的有异兽当座驾,聚元境的就只有靠自己飞了..........”
梁言在半空感慨了一声,目光一转,又落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还有一辆鸾车,与其余三辆不同,乃是用“北海蓝晶石”打造,通体犹如流水,波纹琳琳,美轮美奂。尤其是在阳光的照射下,看上去就好像一圈流动的湖水,悬浮在半空之中。
“不愧是皇女,好大的气派!”
梁言由衷地称赞了一声,这鸾车不仅好看,其本身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飞行法宝,估计能够抵挡住通玄中期修士的攻击,而且速度也堪比通玄后期。
正思忖间,鸾车之中传来一声轻笑,轩辕凌薇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梁公子来了!”
梁言在半空微微一笑,按停了遁光,落在十里坡上。
这些轩辕士卒都知道他是六公主的红人,没有丝毫阻拦,任其走向了车队,而谭有礼更是从车驾内走出,向其躬身行了一礼。
“梁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梁言知道此人因为谭有力之事,对自己颇有好感,当即笑着还了一礼,这时就听轩辕凌薇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公子,时间快到了,还请入鸾车一叙。”
“好!”
梁言点了点头,也不与谭有礼客套,转身上了六公主的鸾车。
拉开门帘,就见香石、白玉、紫金,一股雍容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这鸾车从外部看去美轮美奂,谁知道里面更是富丽堂皇!
轩辕凌薇坐在主位之上,背靠一张雪白的床榻,身前有一张小巧的玉桌,上面摆了一壶清酒。
在她左右两旁,还有几个侍女垂手而立,修为都在聚元境后期。
“梁公子,请坐。”
轩辕凌薇见梁言进来,也不起身,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排酒席,十分随意地说道。
梁言也不客气,在她右手边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此时就有侍女上前为他斟酒,又有侍女奉上灵果。
“殿下,时间快到了,孙钱李的人还没来吗?”梁言饮了一杯清酒,忍不住开口问道。
轩辕凌薇抿了抿嘴巴,笑道:“梁公子放心,孙兄从不迟到,只要辰时一至,孙兄必定现身。”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转过话题,与轩辕凌薇谈论起了这次积云山之行的细节。
几杯清酒下肚,两人谈兴正浓,忽听远处有破空之声响起,紧接着一个清润的嗓门从车外传来:
“哈哈哈,六公主殿下,孙某来迟,还望恕罪!”
话音刚落,破空之声就已经到了附近,紧接着车帘被拉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穿褐色长衫,个子不高,脸颊消瘦,正是青云商会的少主孙钱李。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手持一根拂尘,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两人进了鸾车,目光一扫,都发现了梁言的存在。
“原来梁兄早就已经到了!看来是孙某来迟,还望两位恕罪!”孙钱李哈哈笑道。
“无妨。”
轩辕凌薇摆了摆手道:“两位还请入座,我们这次是依礼拜山,须得摆足场面,以皇家车队的礼仪上山,之后再依照‘落枫寺’的规矩,依次进入后山。”
“孙某晓得。”
孙钱李点了点头,带着身后的道袍中年人向左边的坐席走去。
待两人在座位上坐定之后,轩辕凌薇向左右两旁的侍女吩咐了一声,立刻就有人外出传令,鸾车高高飞起,整个队伍开始向着积云山的方向进发。
梁言一直在旁观察,发现他虽然是青云商会的少主,但在这道袍中年人的面前却没有半点架子,反而显得恭敬有加,刚才甚至是先把对方请入坐席,自己才随后入座。
再看那道袍中年人,自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一副超然物外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把孙钱李当作自家主人,反而像是看待自己小辈。
“此人气息渊深,法力高强,看来就是青云商会的化劫境修士了,就是不知道他已经渡过几难,实力如何?”
梁言一边观察着此人,一边也在心里暗暗评估。
然而那道袍男子,却似乎并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从进门看到梁言的时候开始,就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等到两人坐定之后,轩辕凌薇就开口笑道:
“方前辈、孙道友、梁公子,这次积云山之行,我可就仰赖诸位了,只要能够成功捕获罗刹魔牛,凌薇答应你们的条件都不会食言,并且还另有重谢!”
“六公主放心!”
孙钱李微微一笑道:“我们早就是同盟关系了,六公主的事情,就是我青云商会的事情。这次我不但带了两个通玄境的掌柜前来,还有方俊前辈随行,对付区区一只罗刹魔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一个手到擒来!”轩辕凌薇在桌上轻轻一敲,将酒杯举起,呵呵笑道:“来,让我们同饮此杯,预祝此行圆满成功!”
孙钱李、梁言二人脸带笑意,也都把酒杯举起,可唯独道袍男子方俊端坐不动,丝毫没有举杯的打算。
“方前辈?”
轩辕凌薇皱了皱眉,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异色,依旧面带笑意地看向那道袍男子。
方俊抬了抬眼皮,向轩辕凌薇打了个稽首,缓缓道:“殿下,您与我们少主结盟在先,这鸾车之中自然有少主的一个位置,可我看对面那位道友却是面生的紧,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居然也能坐在殿下的鸾车之中?”
“他.........”
轩辕凌薇正想开口介绍,却被梁言抢先打断道:“在下姓梁,单名一个‘言’字,现在是闻香商会的供奉,一直籍籍无名,方前辈不认得在下,那也是正常。”
“梁言?闻香商会?原来阁下来头不小。”
方俊两眼一翻,似笑非笑道:“通玄境的修士,就算是谭有礼、紫杉、郑工布这三个亲信小辈,都得在鸾车外面候着。唯独你能坐在殿下的鸾车之中,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老夫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这次积云山之行,就仰赖阁下出手了。”
他这番话明捧暗贬,在场之人都是人精,哪个还听不出来。
轩辕凌薇脸色不变,笑容依旧甜美,只是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孙钱李却是有些尴尬,伸手摸了摸鼻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梁言把众人的表情一收眼底,心里面已经明白了几分。
孙钱李虽然名义上是青云商会的少主,但说到底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全靠家族血脉,以其本身的实力还不足以震慑众人。
对于葛大金、马威、马飞之流,他自然能够轻松驾驭,但方俊乃是得到了天人感应的化劫境修士,看上去有些自恃修为,居功自傲,并没有在孙钱李的掌控之中。
这也难怪,毕竟修真界中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化劫境的修士地位崇高,比如十二神将,见了皇子皇孙可以不行礼节,反倒是轩辕凌薇要对他们恭敬有加。
面对此人的挑衅,梁言脸色不变,呵呵一笑道:“方前辈说笑了,在下只会一点微末神通,登不上大雅之堂,这次积云山之行,还要靠前辈多多出力才行。”
“微末神通?”
方俊打了个哈哈,似笑非笑道:“你小子真会说话,也罢!相逢即是有缘,老夫敬你这个晚辈一杯!”
话音刚落,他便在桌上轻轻一拍,那黄铜酒杯立刻腾空而起,往梁言所在的位置飞来。
这一手虽然风轻云淡,但酒杯上却蕴含了方俊的神通,名曰:“翻云叠浪”。
顾名思义,这神通便如大海潮汐,一波接上一波,共有三十三层“叠浪”,对手每化去一层浪劲,后续威力便会强上一分,直至第二十九层浪之后,就已经不是通玄境修士所能接下的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落枫寺(为1月份的500月
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如何看不出对方在酒杯中暗藏的手段。
方俊使出这招,虽然不会伤到自己,但如果真的伸手去接,那杯中的酒水就会泼洒出来,溅到桌上,可就颜面大失了。
眼看酒杯越来越近,梁言双目微眯,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屈指一弹,将一道青芒从指尖弹出。
这道随手发出的青芒,乃是他催动九转金丹,以体内剑婴雏形发出的剑气,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气势,但这是因为剑气锋芒尽数内敛的缘故。
方俊送来的酒杯,已经到了梁言的桌前,被这缕青芒刺中,顿时轻轻颤动了起来。
“翻云叠浪”的神通奔涌而来,三十三层浪劲一浪强过一浪,在小小的酒杯中就好似潮汐大海,铺天盖地。
然而梁言的那一缕青芒,却犹如一艘扁舟,任凭潮涨潮落,始终不为所动。
刷!刷!刷!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青芒就刺破了前面的二十九重“叠浪”,到了第三十重浪劲的时候,“翻云叠浪”威力暴增,已经不是通玄境修士能够化解的了。
眼看酒杯中的暗劲蜂拥而来,那一缕青芒却毫不退缩,依旧向前急刺。
最后四重力道,一浪高过一浪,威力陡然增加,虽然只在酒杯方寸之间,却也引发了种种异象。
众人明明端坐在鸾车之中,却听见潮汐海浪之声,恍惚间,仿佛已置身于大海,周围潮汐奔涌,漩涡狂卷!
四股庞大的力道围剿而来,想把最中间的那一缕青芒彻底搅碎!
然而茫茫潮汐之中,那一缕青芒并没有被打散,反而奋勇向前,仿佛不灭不散的一柄利剑。
刷!刷!刷!刷!
剩下的四重“叠浪”被一一捅穿,原本暗劲十足的酒杯,到了梁言的面前时,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颠簸了。
梁言神情淡然,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多谢前辈赠酒!”
梁言放下酒杯,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就好似刚才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敬酒。
鸾车之中,只有轩辕凌薇一人猜到梁言的真实实力,对他能接下酒杯丝毫不感到意外,此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孙不二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他知道梁言已经到了通玄中期,却没想到他居然能接下化劫境修士的暗劲,而且还如此轻描淡写,看上去连一丝异样都没有。
“剑气!”
方俊瞳孔一缩,在座位上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看来阁下是真有手段之人,就凭刚才那一手剑气,已经足以横扫门外的那帮通玄小辈了。这次是方某唐突了,希望小友不要放在心上。”
他这番话说出口,等于是承认了梁言的实力,同时也是变相地为刚才的试探之举而道歉。
对于某些修士而言,任何身份地位都在其次,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
眼前这个方俊,明显就是这一类人。
刚才那一番交手,梁言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足以在鸾车中得到一个席位。
“呵呵,方前辈说笑了,这点小事梁某怎会放在心上.........据我所知,这罗刹魔牛生性谨慎,极难抓捕,此次积云山之行,还需要方前辈与我合力,不让出现任何意外才好!”
“不错!”
坐在主位上的轩辕凌薇此时开口道:“我追捕这头罗刹魔牛已经有很多年了,好几次都被它成功逃脱。这次好不容易追踪到了它的准确位置,机会实在难得,希望两位能够通力合作,为我达成这一愿望。”
“好!”
这一次,方俊、孙钱李、梁言都没有犹豫,几乎同时举杯,算是达成了同盟。
“对了,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们与六公主的关系,咱们此行还是不要以真面目示人才好。”放下酒杯之后,孙钱李提议道。
“不错!”梁言第一个点头赞成。
这次跟随六公主的车队出行,实在太过招摇,如果被落枫寺的人传了出去,那“儒神将”凌冲霄很容易就能猜到,那天晚上躲入公主府的人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梁言抬手轻轻一挥,“缘木道”法术发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九尺,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
而孙钱李与方俊,也分别变成了一个富家公子和一个白须老者。
易容之后,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全都会心一笑。
也就在众人施法之际,鸾车已经飞出千里开外,远远地离开了广陵城,在云霞之中急速穿行着.........
积云山位于广陵城北面,连绵千里,山势陡峭。
山上草木茂盛,长满各种奇花异果,有的能使凡人延年益寿,有的是修士炼丹的必备药材,甚至还有能增长修为的奇珍异果。
熟悉此地的人都知道一个规律,那就是越接近后山,药材的灵性就越充足,生长的灵花、灵果也越珍贵。
翻过前面的几座小山头,就是“落枫寺”的宗门入口。
这里并不算宏伟,甚至有些简陋,只有门口两根石柱,几棵枫树,除此之外别无它物,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门前的台阶倒是打扫得干净,此时已经有百来个僧人站在门外,都是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在他们的上方,云浪翻涌,片刻之后,一个车队从云层中出现。
这支车队共有两百余人,前方四辆飞车,其中一辆通体犹如流水,波纹琳琳,美轮美奂。
“落枫寺三代僧人慧通,在此恭迎六公主大驾!”
寺庙入口的数百个僧人之中,一个身材高大,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朗声道。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几乎响彻了整个山门。半空之中,轩辕凌薇的笑声也从鸾车中传出:
“慧通大师,客气了!”
话音未落,车队就已经从半空落下,停在了落枫寺的山门之前。
几个婢女先从车内出来,摆下仪仗,迎出了轩辕凌薇。
在她身后跟着方俊、梁言以及孙钱李,再往后,便是郑工布、谭有礼、紫杉,十一名金丹将领,以及两百多名聚元境的士卒。
“凌薇前来拜山,贵寺愿意打开山门,已经是给足了我的面子,怎敢再劳慧通大师在宗外相迎?”轩辕凌薇刚走出鸾车,便笑着开口说道。
慧通虽然是众人之首,但他也不过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在轩辕凌薇面前不敢托大,闻言立刻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道:
“殿下哪里话,轩辕皇室血脉驾临,我寺蓬荜生辉,主持方丈特意命我在此等候,请殿下随我上山。”
“好!”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把军中士卒都留在门外,只带着方俊、梁言、孙钱李、郑工布、谭有礼、紫杉,还有青云商会的两个通玄境修士上了台阶,跟在慧通的身后,一路往落枫寺的主殿走去。
众人穿过几条险峻的山道,很快便来到了一座高大雄伟的大殿。
大殿外面的广场上,站了数百个僧人,修为参差不齐,最差的只有炼气期,最高的则有金丹境,看上去落枫寺的所有僧人都已经汇聚到了这里,应该是一个宗门的最高礼仪了。
大殿门口站了一个中年和尚,身披金色袈裟,慈眉善目,颇有得道高僧的风范。
梁言暗暗打量了一番,发现此人是这里唯一一个通玄境的和尚,应该就是轩辕凌薇口中的“静如”,也就是玄清法师的徒弟,现如今落枫寺的主持。
正思忖间,轩辕凌薇已经带着众人走上了大殿的台阶,口中呵呵笑道:
“静如道友,久仰久仰!很早就听说了你的名号,但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阿弥陀佛,六公主谬赞了,您大驾光临,是我们落枫寺的荣幸才对!”
静如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见轩辕凌薇客气,立刻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静如道友不必拘谨,凌薇今天的来意想必你也清楚,之前我就派人来商量过,想要借道贵寺,往禁地一趟。”轩辕凌薇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殿下的来意我自然知道。”
静如压低了声音道:“只不过积云山有前、后山之分,前山归我寺掌管,后山却不在我们的管辖之中,殿下想要去禁地,须得通过那人的同意才行。”
轩辕凌薇对于这件事情早就打探清楚,闻言也不意外,点了点头道:“道友放心,此行我是有备而来,只要贵寺放行,带我们去后山入口,就算是我轩辕凌薇承了你们落枫寺的情。”
“好,既然殿下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寺自当鼎力相助。”
静如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广场,忽的开口说道:“静渊,你上台来。”
“是........”
广场的人群中,一个小和尚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接着一路小跑上了台阶,来到众人面前。
梁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和尚面相稚嫩,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修为也只有炼气六层。
但是听刚才静如所说,他居然也是“静”字辈的僧人,和“静如”这个主持的辈分一样?
心中疑惑的不只是他,轩辕凌薇、马俊等人也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呵呵,静渊是唯一一个,可以与后山那位老前辈说上话的人。”
静如此时缓缓开口道:“后山的老前辈曾与我有传法之恩,但他脾气古怪,现在并不让我靠近,唯独静渊可以入山,还在他那里学习佛法,算得上是我师弟。我让他带你们前去,或许会好说话一点。”
“原来如此,道友有心了!”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目光在小和尚的身上打量个不停。
“静渊,我之前已经交代过你了,等会你就带几位施主上山,替他们在老前辈面前说说好话。”静如淡淡开口道。
“掌门师兄,我明白的...........不过后山多险峻,平日里都有师侄送我上山,靠我一个人恐怕.........”静渊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此事你不用操心。”
静如咳嗽了一声,目光扫过殿外广场,开口问道:“三代弟子之中,有谁愿意护送静渊上山?”
他此言一出,殿外鸦雀无声。
落枫寺的三代弟子,包括之前的慧通和尚在内,总共有一十六人,但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人愿意去后山。
原因就是后山那僧人脾气古怪,经常莫名其妙地发怒,不只一次出手打伤过落枫寺的僧人,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去后山了。
静渊是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后山,且不被那古怪僧人责罚的人,据说还被传授了不少神通,只是不能将这些神通公之于众。
“咳咳!”
眼看众人毫无反应,静如自觉脸面无光,咳嗽了一声,淡淡道:“怎么?没人愿意上山?那我就来点名了.........”
他话还没说完,广场之中就有人打破沉默,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开口道:“师父,我与慧明师弟愿意前往。”
“哦?”
静如的目光扫过台下,只见三代弟子之中,已经有两人走了出来。
“不错,不错!慧觉、慧明,你们两人不错!”
眼看有人愿意担任引路人,静如稍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愿意去面对后山的那个古怪僧人,曾经有一次他亲眼目睹对方发狂,差点把自己打死!
梁言站在台上往下看去,只见是一胖一瘦两个和尚。
瘦的那个面色蜡黄,颧骨突出,根据刚才两人的对话来看,应该就是慧觉;至于胖的那个,肥头大耳,手臂粗短,应该是慧明。
这两人沿着台阶一路拾阶而上,很快就来到了大殿门口。
“很好!”
静如看着两人,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六公主远来是客,你们的任务不只是护送静渊,还要代表我们落枫寺为殿下的事情尽一份心力,明白吗?”
“师尊放心,我等必将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慧觉、慧明同时出声应道。
这两人的修为境界,都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在落枫寺的三代弟子中算是佼佼者。
轩辕凌薇见状,也对这两人颇为满意。
虽然她自己身后已经有六个通玄境的修士,但谁也不会嫌帮手多。尤其这两个僧人还是落枫寺的弟子,虽然修为比不上自己带来的人,但对积云山肯定要比自己熟悉,由他们做个向导,对于抓捕罗刹魔牛也是一大助力。
几乎所有人,包括方俊在内,都对慧觉、慧明的加入十分满意。
唯独有一个人例外!
这个人就是梁言,他此时看着眼前这一胖一瘦两个和尚,双眼微眯,虽然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内心却是惊讶无比。
就在刚才,这两个和尚靠近的时候,他体内的黑莲剑明显震动了一下!
“是他!”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洞中怪人
梁言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两个和尚之中,肯定有一人是狗七假扮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惊喜,实在是有些始料未及,即便沉稳如梁言,此时也微微有些发愣。
但他马上就回过了神来,极力压制了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异样。
黑莲剑的感应范围有限,上次在黑市之中,也是两人一同进入王胖子所在的凉亭之后,梁言才感应到狗七的。
也就是说,感应范围应该不超过五丈。
刚才狗七在台下的广场上,距离自己太远,所以黑莲剑一直没有反应,但他们好死不死,居然自己主动请缨上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这才被黑莲剑发现!
既然这两人之中,有一人是狗七,那另外一人,很有可能就是鹰鼻老者了。
真正的慧明、慧觉,怕是早就被他们两个除掉了,然后利用这两个人的身份一直躲藏在落枫寺中。
狗七的易容和隐匿之术,比梁言也差不了多少,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自问洞察力已经不亚于普通的化劫境修士,连他都没能看穿两人的隐匿,更别说是落枫寺的通玄境主持了。
不过梁言此时也不是本来面貌,早在鸾车之中,他就和众人一同易容,现在是一个身高九尺,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所以狗七也没认出他来。
这两人的易容之术都能瞒过对方,本来是谁也发现不了谁的局面,但梁言有黑莲剑在身,只要相距不远,就能察觉到对方,因此占了先机。
“怪不得在广陵城中找不到他们的蛛丝马迹,原来这两人早就已经离开,一直躲在落枫寺中.........”梁言在心中暗忖了一声。
经历过刚开始的惊讶之后,他的心思也逐渐活络了起来,想到九宫商会承诺自己的山河圣气,内心不由得一片火热。
但梁言并非鲁莽之辈,此时没有立刻翻脸动手,反而在暗暗思考一个问题:
“他们两个明明在被人追杀,既然取代了慧觉、慧明,为何不老老实实待在寺中,还要如此高调,主动请缨来当引路人?”
这个问题有些耐人寻味,梁言眯了眯眼睛,心念飞快转动。
“难道后山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潜入这里,不只是躲避追杀,还想要盗取后山的宝物?”
梁言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虽然九宫商会行事狠辣,把除自己以外的所有知情者都灭口了,但狗七此人实在是太谨慎了!
说不定真的被这条老狗发现了蛛丝马迹,从而识破了“山河圣气”的骗局。
他们离开广陵城,恐怕是彻底放弃了“山河圣气”,但鹰鼻老者的伤势太重,没有“山河圣气”来疗伤的话,就只有另外寻找其他的方法。
混在落枫寺中,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后山中有能够延缓伤势的药材。
只不过因为后山那古怪僧人的存在,即便他们易容之术了得,也不能大摇大摆的进入禁地。
所以轩辕凌薇此行,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梁言心思缜密,暗中推算,将眼前这两人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这一切虽然说来话长,但现实中也就只过去了一瞬间而已。
此时的慧明、慧觉才刚刚向轩辕凌薇见礼完毕,得到六公主的认同之后,便一左一右,站到了此女的身前,俨然已经开始充当“引路人”的角色。
梁言双眼微眯,心念转动得飞快,手指在袖中动了动,最后还是按耐了下去。
他没有选择在此地直接动手。
狗七二人,杀了真正的慧明、慧觉,一旦东窗事发,没有哪个宗门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到时候恐怕还会惊动后山那个古怪僧人。
这绝对不是梁言想要的。
梁言想要的,是两个活人,将他们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当作和九宫商会的交易筹码。
既然已经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那自己有的是机会,没必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弄不好还会把自己的事情暴露出来。
而且梁言也有些好奇,这两个人费尽心思进入后山,所图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想通这些之后,梁言没有急着动手,反而让这假扮的“慧明”、“慧觉”加入了队伍之中。
此时静如和尚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道:
“这两人都是我的入室弟子,由他们带殿下去后山,老衲也就放心了。”
“落枫寺此次鼎力相助,我轩辕凌薇一定记在心里!”轩辕凌薇双手抱了抱拳,口中笑道。
两人客套了几句,就由慧明、慧觉领着众人离开。
一行人穿过了落枫寺的宗门范围,很快便走出了积云山的前山,来到一片险峻的森林之中。
这里有许多毒虫猛兽,还有一些土生土长的妖精,修为最高的已经有了金丹境的实力,而且因为落枫寺不管后山的原因,这里大部分猛兽和妖精都有极强的攻击性。
“怪不得静如会不放心静渊一个人前来,要派两个三代弟子护送他。”
梁言心中了然,只不过这片森林中的猛兽和妖精虽多,在他们的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提,由紫杉一人出手,很快便将拦路的障碍都解决掉了。
众人穿过森林,就来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道前。
这条山道极其狭窄,而且险峻陡峭,远远看去,就像一条细长的丝线直通云雾,看不到尽头。
“这条山道名叫‘青云道’,向上直通‘望仙涯’。”
静渊小和尚此时开口道:“望仙涯是师父的清修之所,同时也是后山禁地的必经入口,只有经过他老人家的允许才能进入。”
“那还等什么?区区一段山路顷刻即到,我们这便上去!”
紫杉的性子最急,此时手中法诀一掐,身上就已经亮起遁光。
然而静渊小和尚却再次开口道:“使不得!这山道上有师父布下的禁制,如果腾空飞遁就会受到攻击,只有一步一个台阶走上去才行。”
“这么麻烦?”
紫杉皱了皱眉头,明显有些不耐烦。
“小紫,莫要胡闹!”
轩辕凌薇呵斥了一声,淡淡开口道:“既然这是老前辈定下的规矩,那我们就应当遵守,否则岂不显得我们无礼?”
“是..........”紫杉缩了缩肩膀,无奈地按灭了身上的遁光。
轩辕凌薇身为皇室血脉、圣人之女,此刻并没有丝毫矫情,第一个踏上了眼前的险峻山道,开始一步一个台阶向上攀爬。
其他随行之人见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依次登上了石梯。
梁言踏上石阶的瞬间,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这股威压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随着他们走过的台阶越来越多,这股威压也越来越大,到了后半段的路程,这股威压已经开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了。
梁言心中奇怪,此时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是气喘吁吁,除了两人以外。
其中一个自然是方俊,他是化劫境的高手,这种威压根本难不倒他。
另一人却是静渊小和尚,从踏上山道开始,就不见他有丝毫异状,此刻依旧健步如飞,看上去根本没有受到半点威压。
“看来是‘望仙涯’的那个古怪僧人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唯独这孩子能自由上山,其余任何人,包括落枫寺里的和尚,都会被视为闯入者,根据他们的修为境界受到不同程度的威压。”
梁言暗暗做出了推测,他自己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轩辕凌薇等人就不太好受了,尤其是孙钱李,此刻满头大汗,看上去有些难以坚持。
方俊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此时冷哼了一声,淡淡道:“奇淫巧技而已,弄些这样的机关,以为就能阻拦住我们吗?”
话音刚落,他就抬手一挥,一个黄铜大鼎从他袖中飞出,放出大片霞光,罩定在众人上空。
被这片霞光覆盖,原本如山如岳的威压瞬间消散一空,所有人的脸色都渐渐好转了起来。
“多谢方前辈出手!”
轩辕凌薇稍稍喘了一口气,向方俊拱手谢道。
“公主多礼了。”
方俊语气平淡,他走在人群的最前面,听闻六公主的道谢,脸色丝毫未变,甚至连头也不回一下。
此人以一己之力,抵挡了所有人身上的威压,这份手段,即便是梁言也暗暗称赞了一声。
众人在黄铜大鼎的遮蔽下,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一路拾阶而上,很快就登上了云雾顶端。
这里雾气环绕,三面都是云霞,唯独南面是青石组成的山崖。
“这里就是望仙涯了,只要翻过这座山崖,再往下就是后山禁地。”
静渊小和尚指了指东面的山谷,向众人介绍道。
“不过整片禁地的边界处都有禁制,平时谁也不能踏足,就连我们落枫寺的僧人也不例外。想要进入其中,就必须得到我师父的认可。“
听了静渊的介绍,轩辕凌薇立刻追问道:“那你师父现在何处?”
“就在那里的山洞中。”
静渊说着把手一指,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望仙涯”的南面山壁上,有一个丈许大小的山洞入口。
“前辈就在那里面?”
轩辕凌薇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登上望仙涯之后,她就已经暗暗放出神识,虽然看不清那山洞中的样貌,但能确定里面几乎没有什么灵气流转。
很难想象一位化劫境的修士,会在这样一个灵气匮乏的地方闭关。
不过静渊也没有必要骗自己,既然他这么说了,应该就在里面。
轩辕凌薇整理了一下衣装,走到山洞前面,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口中轻声道:“老前辈,晚辈轩辕凌薇,是轩辕城城主之女,今日想要入禁地抓捕一只灵兽,还请老前辈允许。”
“为表敬意,我特意给老前辈带了一份见面礼,是罗天山的‘淬心丹’。”
话音刚落,梁言、孙钱李、方俊等人都是脸色微变,这“淬心丹”可不简单,相传只有在罗天山的一处秘境之中才可以炼制,对于佛门的化劫境修士大有裨益,不仅可以增进修为,还能稳固心神,对于渡过心魔一类的灾劫大有帮助。
“没想到轩辕凌薇的手里居然有‘淬心丹’,而且还舍得拿出来,看来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只不过区区一头罗刹魔牛,值得她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吗?”
梁言的心中虽然生出这个疑惑,但此时不可能问出口来,便在一旁静观其变。
轩辕凌薇说完之后,旁边的郑工布就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将之缓缓打开。
一股沁人心脾的丹药香气弥漫出来,即便众人不修佛法,也觉得身心舒畅。
然而那洞穴之中,却始终安安静静,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前辈?”
轩辕凌薇眉头微皱,试探着问了一声。
洞穴中依旧没有回答,只有幽深的黑暗,众人都不敢把神识探入太深,毕竟里面可能有化劫境的前辈,谁也不敢唐突了此人。
此时静渊上前一步,轻声道:“那个.........师父应该不喜外人,要不我带着丹药进去,看看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轩辕凌薇听后,稍稍思忖了片刻,就点头道:“也好,那就有劳小师傅了,请你在前辈那里替我美言几句,事后我必有重谢。”
“好!”
静渊点了点头,上前拿过郑工布手里的丹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步走入了幽深黑暗的洞穴。
众人都在山洞外面等候,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听见山洞中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混账东西,居然敢带外人上山,打搅本座清修!”
轩辕凌薇听后,赶忙上前一步,向山洞深处拱手道:“前辈息怒,凌薇无意冒犯,这次只是想入山抓捕一头灵兽,事成之后立刻离开,绝不敢打搅前辈的清修!”
山洞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忽的冷笑了一声,开口道:
“哼!说得好听,可惜本座不吃这一套!念在静渊的面子上,你们从哪里来,赶紧回哪里去,否则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解锁
听了山洞中人的回答,众人都是微微皱眉。
轩辕凌薇为了这次积云山之行,已经准备了好几年,这一次势在必得,绝不可能在这里退缩。
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似地说道:
“老前辈,禁地中的那头灵兽对晚辈十分重要,如果一颗‘淬心丹’不够的话,我愿意再加一株‘红莲草’!”
“红莲草”是化劫境修士的疗伤药材,珍贵程度比“淬心丹”也差不了多少,轩辕凌薇一次性拿出这两种灵药,只怕心头都在滴血。
山洞中的声音再次沉默了下去,许久之后方才悠悠道:“小娃娃,你到底来找什么,据我所知,禁地之中可没有这么值钱的灵兽。”
“罗刹魔牛!”轩辕凌薇并没有隐瞒。
“原来是那头闯进来的魔牛..........也罢,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洞中话音刚落,就听一声破空之声,紧接着洞穴的黑暗深处亮起一点金光,速度奇快,瞬间就冲出洞口,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梁言定睛一看,只见那金光中包裹的物事,居然是一个机关锁!
这枚机关锁仿佛一个罗盘,中间有三根长短不一的指针,九个大小不同的圆盘层层叠叠,上面刻画了各种符文,看上去十分诡异。
看着悬浮在半空的机关锁,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而洞中的声音又接着响起:“你们之中,只要有人能够打开这枚机关锁,我便放你们进去。否则的话,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丢下这句话之后,洞中的声音就沉寂了下去,无论轩辕凌薇如何劝说,都不再有半点回应。
“看来真要把这枚机关锁打开才行..........”
轩辕凌薇皱了皱眉头,把目光看向了自己带来的众人。
“我来试试!”
谭有礼第一个出列,他本就是儒门弟子,擅长推算之术,对于破解机关幻术十分在行。
此人走到机关锁的前面,抬手打出数道法诀,立刻便有十余根透明丝线从他的指尖依次射出,全都往机关锁的锁孔中钻去。
“玲珑丝!”
在场之人,有认得这门神通的,脸上都露出了赞赏之色。
“谭道友心有九窍,这玲珑丝乃是他用神通凝聚而成,能破世间各种机关,这枚机关锁想必也难不住他!”郑工布捋了捋额下的胡须,微微笑道。
此时的谭有礼已经把玲珑丝都送入了机关锁之中,十根手指飞快拨弄,原本静止不动的圆盘开始缓缓转动,整个机关锁都发出了“咔!咔!咔!”的机括之声。
“妙啊!”
人群中响起了赞叹之声,可就在所有人都拭目以待的时候,转动中的圆盘却忽然停了下来!
仅仅只是一瞬的时间,九个圆盘再次转动,只不过这次全都在倒转!
“不好!”
梁言眉头微皱,抬手轻轻一招,用神通把谭有礼向后拉了回来。
也就在此人离开的一瞬间,机关锁的圆盘上暴发了一片璀璨的金光,把周围十丈方圆的山石草木全部弹开。
感受到那片金光中的威力,谭有礼眼角微跳,咽了咽口水,看上去有些心有余悸。
他知道,刚才如果不是梁言及时出手,自己这会只怕已经被打成重伤了。
“多谢梁道友出手!”谭有礼向梁言感激地行了一礼。
“无妨,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出手帮忙是应该的。”梁言摆了摆手道。
“没想到这个破机关锁,居然还有如此威力!”
人群之中,青云商会的一个通玄境高手走了出来。
此人身穿一套精致的道袍,头上带了一个道冠,背后背着一柄七星剑,看上去颇有几分道行。
“贫道也颇通几分机关之术,不如就让我来试试?”
孙钱李见他出面,立刻笑道:“太好了,冯庆前辈的‘龟蛇劲”玄妙非常,今日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冯庆听后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用食、中二指夹住,在半空轻轻一抖,那黄纸便无风自燃起来。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黄纸逐渐烧尽,化作红、黑两股灵气,环绕在冯庆的指尖。
“去!”
冯庆喝了一声,抬手一指,一红一黑两股灵气激射而出,仿佛两条小蛇,瞬间就钻入了机关锁的锁孔之中。
“咔哧,咔哧........”
随着冯庆的作法,那机关锁又开始缓缓转动,这次旋转的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几分,三根指针也开始不停晃动。
“有戏!”
轩辕凌薇的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正要上前查看,却见那机关锁忽的顿住,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汹涌而出,直奔冯庆所在的方位打来。
“糟了!”
正在施法中的冯庆脸色大变,原本钻入锁孔的红黑二气被彻底打散,胸中一股淤气难消,竟是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有了谭有礼的先例,他也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在发现自己解锁失败的瞬间,整个人就向后飞快退走,堪堪避过了机关锁的反噬之力!
“好险!”
冯庆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悬浮在半空的机关锁,不敢再继续尝试,向后退回了人群之中。
眼看两位擅长机关之术的修士相继开锁失败,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哼!区区一把破锁而已,既然开不了,那就用神通把它打碎!”
方俊冷哼了一声,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把右手高高举起,灵力在其掌心中凝聚,逐渐化为一柄十丈长的火焰弯刀!
“去!”
方俊一声低喝,把右手向前一推,这柄火焰弯刀立刻激射而出,一股锋锐无双的劲力扩散开来,把附近虚空都切出了一条条裂缝。
如此恐怖的神通,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通玄境的极限,轩辕凌薇,孙钱李等人都向后飞退,生怕被方俊的火焰气刀所波及。
轰隆!
就在火焰气刀即将斩下的瞬间,那机关锁的圆盘居然开始自发的旋转起来。
梁言耳尖,听到了一阵独特的机括之声,又凝神去看,发现圆盘转动之间,居然有一些熟悉的金光佛文跳动不止。
“那是..........”
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那机关锁的锁孔中就生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居然把方俊的火焰气刀整个吸了进去!
这一下把众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方俊乃是化劫境的修士,这火焰气刀虽然未必是他最强的神通,但威力也绝对不可小觑。
可那机关锁居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就把他的神通给吸了进去?
此时此刻,那个金色漩涡还没有消失,在吸收了方俊的火焰气刀之后,又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漩涡中吐出,比前两次的反噬狂猛了不知多少倍!
方俊的脸色微微一变,右手大袖一甩,将之前用过的黄铜大鼎重新祭出。
这黄铜大鼎刚一出现,就从鼎内喷射出大片霞光,罩定了方俊的四周,将那金色漩涡中的攻击挡了下来。
“好厉害的机关锁,倒是老夫小瞧了道友!”
方俊扫了一眼山洞深处,由衷惊叹了一声,同时右手手指在储物戒上碰了碰,似乎又要使出什么神通法宝。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方前辈,不如让梁某来试试!”
“嗯?”
方俊微微一愣的功夫,身旁已经有个人走了过来,正是易容过后的梁言。
“前辈,这机关锁内有玄机,如果用蛮力轰击的话,只会被锁内的禁制吸收,接着又转化为反噬之力攻击自身,除非神通碾压,否则是难以用蛮力破解的。”梁言的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淡淡开口道。
“不错........”
方俊点了点头,经过刚才那一下攻击,他也看出了一些猫腻。
“先让梁某来试一试,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再由前辈出手也不迟。”梁言淡淡道。
“嗯.......如此也好。”
方俊知道他的几分实力,此时并没有阻拦,而是传音道:“洞中那人是个高手,这机关锁不简单,小友务必小心!”
“梁某明白。”
梁言点了点头,迈步向前,竟是直接走向了机关锁。
他没有用巧劲破解锁芯,也没有用蛮力轰击锁盘,而是径直来到了机关锁的面前,接着举起右掌,掌心中凝聚出一道金光。
这一道淡淡的金光若有若无,但却凝而不散,在他的掌心中旋转不停,由于是背对着众人,又被梁言用神通遮掩,所以在场众人都没有看到他掌心中的异样。
啪!
梁言一掌拍在了机关锁的表面。
“罪化三千相”暗暗运转,掌心中的那道金光化为了无数金丝,瞬间钻入了机关锁的各个位置。
“咔、咔、咔..........”
机关锁再次响起了独特的声音,数不清的金光符文跳动不止,之前方俊攻击锁盘时曾出现过的佛门真言,开始在锁盘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果然没错!”
看到这些佛门真言,梁言心头大为震动。
刚才方俊出手的时候,这些真言都隐藏在锁盘的缝隙之中,梁言只是惊鸿一瞥,还不怎么确定。但此时此刻,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锁盘中的佛门真言,竟和《八部衍元》的部分口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两者之间有些细微的差别,但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机关锁中的佛门真言,就是由“罪化三千”的法相演化而来!
“洞中那人,到底什么来历?!”
梁言心中惊讶,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将“罪化三千相”的金刚神力一点一点渡入锁孔之中。
“咔、咔、咔..........”
九个锁盘同时转动,三个长短不一的指针也纷纷合拢,最后全都指向了正上方的位置。
“咔哧!”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机关锁的锁盘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这是什么?”
梁言心头疑惑,抬手轻轻一招,那块石头就飞了过来,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石块表面传来,通过梁言右手的经脉,很快便在他体内游走了一个小周天。
与此同时,小腹内猛地一跳,一股金色的灵力生出,瞬间就融入了混元金丹之中。
“这石头,居然能感应到我修炼的功法..........它与《八部衍元》的口诀相辅相成,似乎能增进这门功法的修炼?”
梁言心中惊讶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望仙涯”上,居然还有和怒僧一脉相关的东西。
对于山洞中那个怪人的身份,他心中疑惑大起,却不知道该如何试探。
便在他暗暗思忖之时,周围金光忽的一收,已经被打开的机关锁化作一根丈余长的木棍,“嗖!”的一声,飞回了山洞之中。
由于开锁的时候,机关锁内迸发出大量的金光,将周围十丈之地都笼罩在内,所以众人都没有看到锁内的东西。
直到梁言取走石块,这些金光才被机关锁尽数收回,最后化作一根木棍,又回到了山洞之中。
“成了!”
孙钱李拍了拍手,哈哈笑道:“梁兄,真有你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机关锁给打开了!”
“小友果然神通广大,这次就连老夫都输得心服口服了。”方俊呵呵一笑,看上去对于梁言抢自己风头的事情,并不怎么在意。
........
面对众人的称赞,梁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反而目光一转,看向了山洞深处的黑暗。
“前辈,你刚才答应过的,只要破解机关锁,就放我们进入禁地!”
轩辕凌薇此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山洞深处,沉默许久之后,那个苍老的声音终于再现:
“不错,我答应过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你们.........获得了进入禁地的资格。”这个重新出现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并不像之前那般蛮横霸道。
“多谢前辈!”
轩辕凌薇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向洞中之人又行了一礼。
“之前答应前辈的‘红莲草’,晚辈就留在这洞口了。”
她命郑工布将一个玉盒放在洞口,之后便不再停留,带领众人翻过望仙涯,往禁地的入口走去。
“梁兄,我们也走了。”
孙钱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将梁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
梁言答应了一声,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山洞深处的黑暗。
无论那里面住着什么人,现在都不是见面的时候,或许等到积云山之行结束,自己可以单独来拜访一下..........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围捕罗刹魔牛
积云山的后山禁地,早在落枫寺创派之前就已经存在。
这里终年大雾环绕,充斥着各种有毒瘴气,同时还有许多生性凶残的灵兽,完全就是一块凶地。
但与此同时,这里也有不少独特的灵物,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有极高的价值。
自从落枫寺创派以后,就把这里设为后山禁地,不许外人进入。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禁地里面有些什么,就连落枫寺的主持也不清楚。
此时此刻,茫茫白雾之中,一队人马正在缓慢前进着。
这些人自然便是通过了古怪僧人的考核,被允许入内的轩辕凌薇一行。
人群的最前方,郑工布手持一个八角罗盘,一边向内打入几道法诀,一边默默测算着什么。
“我们已经在这里搜寻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见到那头罗刹魔牛,是不是你的罗盘不灵啊?”
方俊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质疑。
“前辈稍安勿躁。”
不等郑工布回答,轩辕凌薇就开口解释道:“这罗刹魔牛不仅性格狡猾,而且十分擅长隐匿自己的踪迹。我们手上的法宝,只能大概测算到它的方向,并不能直接找到这头灵兽。而且一旦我们踏入它栖息的领地,罗刹魔牛就会立刻感知到,从而提前逃跑。我们之前的几次围补,都是因为这样才失败的。”
“这么麻烦?”方俊皱了皱眉道:“既然知道它如此谨慎,想必公主此行一定是有备而来的吧?”
“不错!”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道:“我为了这次的行动,采集了七七四十九种香料,制作出一瓶‘雷烟香’,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头灵兽引出它的领地。”
两人正交谈间,走在前面的郑工布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右手接连打出九道法诀,罗盘上的指针渐渐停下,最后指向了正北方的位置。
“殿下,我们已经到了罗刹魔牛的领地边界,如果再往北边走五里,就容易被这头魔牛感知到了。”
“好,辛苦郑前辈了,大家依照计划行事吧。”
轩辕凌薇一声令下,紫杉、郑工布、谭有礼三人就开始在四周布置阵法。
梁言在旁观察,发现这是一个道门封印之阵,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物,凝聚出一个巨大的封印结界,只要那罗刹魔牛踏入结界,无论是碰到哪一个阵器,都会引发五行大阵的联手封印。
“这阵法的确有些玄妙。”
梁言暗暗点了点头,不过他现在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阵法,而是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慧明、慧觉二人的身上。
既然知道这两个人就是狗七和他的同伙,梁言自然不会让他们翻出什么浪花来,从进入禁地开始,就有意无意地调整位置,一直守在这两人的身旁。
不过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小动作,这倒是让梁言有些奇怪。
“难道他们是打算在轩辕凌薇抓捕罗刹魔牛的时候,偷偷溜走?”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这两人之所以跟随轩辕凌薇上山,八成是想混入禁地寻找压制伤势的药材。
这么看的话,轩辕凌薇抓捕罗刹魔牛的时候,就是他们远走高飞的最佳时机!
其实梁言在进入秘境之后,也考虑过翻脸动手,但这样一来,就很容易暴露自己和九宫商会之间的交易。
孙钱李、轩辕凌薇这两人,和自己的关系说到底也只是利益同盟,以梁言的性格,不会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的事情全部抖出来,反而是压下了内心的冲动,一直在暗暗寻找机会。
就在他暗中思考的时候,郑工布等人也逐渐把阵法布置完善,一个横跨数里的封印法阵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好了,接下来就是把阵法隐藏起来。”
轩辕凌薇说着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又取出一枚翠绿色的铃铛,在半空中摇了摇。
“叮当,叮当!”
随着铃铛的声音一下一下响起,周围空间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原本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法阵,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给隐藏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布置人手了。”
轩辕凌薇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道:“‘五行擒龙阵’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物,分别藏在五个方向,而每个方向都必须有一人镇守才行。”
“这个好办,我带来的人手可以由殿下随意调遣。”孙钱李笑呵呵地说道。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开始发号施令。
她命郑工布、紫杉、谭有礼分别镇守金、木、水三个方位,又令青云商会的两个通玄境修士分别镇守火、土两个方位。
最后让方俊、梁言分别守在大阵的左右两边,以防这头魔牛以蛮力破阵逃脱。
轩辕凌薇将众人的任务分配了一遍,自己则走向了大阵的中间,准备居中调遣。
“殿下好手段,如此一来,此处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那罗刹魔牛只要进入阵中,就绝对是插翅难逃!”孙钱李听了轩辕凌薇的部署,忍不住称赞了一声道。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人开口道:
“殿下的阵法好是好,只不过还有一点没算到。”
这个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把目光看了过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一路跟随至此的慧觉和尚。
“哦?慧觉大师有何高见?”轩辕凌薇问道。
“呵呵,殿下这阵法虽然封住了四面八方,可有一点别忘了,这里是在齐云山。”慧觉双手合十,呵呵笑道。
“你的意思是.......”轩辕凌薇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殿下想得不错,积云山的泥土山石之中,几乎都有暗雷隐藏。那罗刹魔牛若是发现形势不对,极有可能土遁逃跑。它是雷属性的灵兽,在这暗雷密布的地底可谓如鱼得水,速度不减反增,到时候我们可不一定能追得上。”慧觉和尚缓缓说道。
“言之有理!不愧是落枫寺的高足,幸亏得你提点,不然险些坏了大事!”
轩辕凌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还得安排一人在地底守住阵脚,防止罗刹魔牛土遁逃跑。”
“六殿下,我们师兄弟二人是奉了主持之命前来相助的,既然诸位前辈都已经各司其职,那这地底的位置,就由我们去镇守吧。”慧觉脸色平静地开口说道。
轩辕凌薇听后,稍稍思忖了片刻,便点头说道:“如此也好,那就劳烦两位,万一那畜生往地底去了,两位也不必正面相抗,只需利用阵法抵挡一二,我们随后就到。”
“我们明白。”
慧明、慧觉同时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梁言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看着两人主动请缨,心里却冷笑道:“这两人哪里会去守什么阵脚,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远离众人罢了,等罗刹魔牛一到,场面混乱的时候,他们恐怕就要趁机开溜了!”
虽然看破了慧明、慧觉的打算,可梁言也没有当众说破。
因为他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让慧明、慧觉主动离开众人,这样自己才有机会暗中下手,将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擒拿回去。
“好了,任务我已经布置完了,请大家各自归位。”
轩辕凌薇此时已经带着孙钱李来到了法阵的中央,淡淡开口道。
其他人闻言,也都各自归位,五位通玄境的修士,分别守住金木水火土五行,梁言和方俊则分别守住大阵的两个阵眼。
至于慧明和慧觉,这两和尚对视了一眼,都把法诀一掐,往地底钻去。
梁言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放出神识,但也在暗中运转“菩提明镜相”,确认两人的气息并没有远去,也就放下心来,选择静观其变。
等所有人都落位之后,轩辕凌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黄色檀香,点燃之后又用法术将其遮蔽,只留一股淡淡的香气往远处飘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等那根黄色檀香烧到一半的时候,远处的高空忽然传来几声闷雷般的炸响。
“来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个念头,目光同时往远处看去。
只见天边尽头,一朵乌云横跨数百丈,在半空翻卷不定,云层中,隐约可见儿臂粗细的雷光闪烁不停,看上去似乎蕴含了极其强大的雷电之力。
乌云速度极快,刚开始还在数十里开外,转眼间就到了距离法阵不足一里的地方。
到了附近,乌云的速度逐渐降低,一个庞大的牛头从云层中探出。
它的鼻子抽了抽,眼中露出一丝迷醉之色,似乎闻到了最好闻的气味,催动乌云又往前飞了一段。
不过下一刻,它那双巨大的牛眼中又闪过一丝狐疑之色,用目光在法阵四周来回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可疑之处。
“还真是谨慎!”
梁言藏身在暗处,暗道轩辕凌薇说得果然不错,这头魔牛处处透着谨慎,即便是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山谷之中,也不会有丝毫松懈。
不过魔牛虽然谨慎,可轩辕凌薇的准备也很充分。
她为了今日之事已经筹备许久,布阵所用的阵器都十分高明,在那个古怪铃铛的遮掩下,整座大阵都变得无形无迹,在阵外根本发现不了。
罗刹魔牛仔细检查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丝毫猫腻,再加上“雷烟香”的香气不断从法阵中心传来,终于让这头魔牛放松了警惕。
轰隆!
随着一声闷雷响起,罗刹魔牛从云层中缓缓现身,只见是一头苍青色的神牛,头上无角,腹下也没有四蹄,只有一只粗壮的牛脚长在肚子中间,看上去颇为滑稽。
不过它的鼻头却是奇大无比,几乎和猪鼻子一样,向上高高拱起,此时还在不停的抽动,看上去对于“雷烟香”的香气十分敏感。
魔牛此时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离开云层之后,就直奔法阵中心的位置飞来。
一里、百丈、十丈.............距离越来越近,终于,罗刹魔牛整个飞入了“五行擒龙阵”的范围。
“动手!”
隐藏在阵中的轩辕凌薇一声大喝,镇守五行的谭有礼、紫杉、冯庆等通玄境修士同时发力,都把自身的灵力注入法阵阵器之中。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不同方向同时射出,全都往罗刹魔牛的身上照去。
那魔牛被五道光柱困住,行动速度立刻就变得缓慢起来,硕大的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慌之色,紧接着便是无比的愤怒!
“吼!”
罗刹魔牛怒吼连连,似乎想要挣脱这五道光柱的束缚,却又被法阵的封印之力死死困住,暂时脱身不得。
“这次逮住它了!”轩辕凌薇看着深陷阵中的魔牛,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然而还不等她高兴一会,半空中的罗刹魔牛忽然怒吼一声,腹部的单足在半空重重一踩,大片雷云在头顶凭空出现。
轰隆隆!
震天巨响传来,一道道水缸粗的雷电从高空劈下,仿佛狂风骤雨一般,轰击着法阵四周。
“好强的威力!这雷电........它真的是通玄境的灵兽吗?”
这是在场所有修士心中冒出的念头,因为半空中的雷电之威,摧枯拉朽,已经超越了通玄境的极限。
“不好,这头罗刹魔牛隐藏了修为,它.........它已经踏入了化劫境!”
轩辕凌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手中法诀急掐,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数面阵旗,插在大阵的不同方位。
一片五色霞光出现在法阵的上空,往罗刹魔牛兜头罩去。
然而这头魔牛却是悍然不惧,把牛眼一瞪,居然射出两道黄芒,直接捅破了法阵的五色霞光。
“噗!”
轩辕凌薇身为主阵之人,阵法核心被破,她立刻就受到反噬,忍不住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吼!”
罗刹魔牛再次怒吼,单足猛地一跺,从高空劈下的雷电居然凝聚成了一张雷网,把困住它的五道光柱都卷入其中,瞬间搅得支离破碎。
“五行擒龙阵”被破,罗刹魔牛虽然看上去凶性大发,可是它破阵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去找这些埋伏自己的人拼命,而是往高空飞逃...........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显露身份
半空之中,雷声大作,狂风呼啸。
罗刹魔牛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整个身躯几乎化作一道电光,往上直冲云霄。
梁言和方俊奉命镇守“五行擒龙阵”的两个阵眼,而此时罗刹魔牛冲阵的方向,正是方俊所在。
“来得好!”
面对气势汹汹的魔牛,方俊大吼一声,单手一掌拍出。
狂风怒卷,灵气汇聚,一个巨大的掌印在半空凝聚出现,浩浩荡荡,仿佛一座小山从天而降。
轰隆!
罗刹魔牛悍然不惧,一头撞在了掌印之上,把周围山谷震得地动山摇,声势大得惊人。
“孽畜还不伏诛!”
方俊眼看自己的掌印奈何不了对方,手中法诀立刻一变,半空中的掌印向内翻卷,居然化为一座青色小山,把魔牛往法阵内部镇压下去。
感受到头顶小山的压迫力,罗刹魔牛巨大的牛眼轻轻转动,蓦地一声狂吼,从嘴里喷出一道粗大的雷光。
这道雷光直冲向上,打在方俊的青色小山上,虽然没有将其打碎,却把青色小山向下镇压的速度减缓了不少。
罗刹魔牛生性狡猾,此时牛眼转动,也不和方俊硬拼,把头一摆,又改变了方向,往大阵的另一边冲去。
它这一次冲阵的方向,正是梁言所在!
与此同时,距离大阵数百丈的地底,负责在这里守住阵脚的慧明、慧觉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几乎同时放弃了自己的职责,极有默契的往地底深处遁去。
“哼!”
半空中的梁言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眼前的罗刹魔牛虽然气势凶悍,但梁言并没有把注意力都放在它的身上,而是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地底的变化。
就在这头魔牛冲破法阵,飞上高空与方俊缠斗的时候,这两人就已经悄悄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魔牛和方俊交手过后,又改变方向,往自己这边冲来的时候,慧明、慧觉终于不再掩饰,用土遁之术逃遁走了。
此时此刻,正是抓捕罗刹魔牛的关键时刻,它先后打伤了轩辕凌薇和郑工布等人,又从方俊的手底下溜走,现在只剩梁言这最后一道防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人察觉到慧明、慧觉的消失。
不过梁言也不急,手中剑诀一掐,一道银色光华从太虚葫中飞出,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刷!
半空之中,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响起,罗刹魔牛的瞳孔微微一缩,几乎在瞬间就硬生生地停住了飞遁。
银白光华几乎是擦着它的鼻头划过,将这头魔牛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惜!”
半空中的梁言暗暗叹了口气,他刚才守株待兔,看准了罗刹魔牛逃命心切,所以选择用定光剑隐藏剑光,想要阴这魔牛一下。
没想到罗刹魔牛如此谨慎,疯狂逃命之余还不忘留神四周,这计算巧妙的一剑居然被他躲了过去!
眼看定光剑偷袭无果,梁言袖袍一甩,又从指尖弹出数道剑气,都往罗刹魔牛的头顶射去。
这头魔牛识得厉害,看向梁言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居然不再往他这边逃遁,还拼着硬抗了几道剑气,直接掉转方向,往地面飞去。
刷!刷!刷!
剑气刺破了魔牛的皮肤,顿时血流如注,就连身上的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但它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向下急冲,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沉入了地底。
众人见状,都想起了慧觉之前的提醒,知道它要土遁逃跑。
“追!”
轩辕凌薇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口中低喝了一声,自己身先士卒,冲在了最前面。
“殿下小心!”
郑工布、谭有礼等人都是面色微变,纷纷驾驭遁光,追在了轩辕凌薇的身后。
方俊的目光看向孙钱李,见对方微微点头之后,便也掐诀驭起遁光,速度比众人快上数倍,后发先至,冲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众人冲入地底,这才发现原本镇守在这里的慧明、慧觉已经消失不见,罗刹魔牛一路畅通无阻,根本没有受到半点阻碍,直接往大阵外面冲去。
“该死!慧明、慧觉呢?”
轩辕凌薇心中暗骂了一声,但此时此刻,也没有时间给她多想,因为罗刹魔牛已经冲破了大阵的笼罩范围,往它来时的方向飞快遁走。
这头魔牛应该是刚刚突破到化劫境的,身上的气息有些虚浮,自身境界也没有彻底稳固,但速度却已经比一般的通玄境修士快多了。
再加上积云山的山石泥土之中藏有暗雷,罗刹魔牛在地底简直如鱼得水,众人都被它远远甩在身后,若不是它刚才被梁言用剑气打伤,这会只怕要跑得没影了。
眼看所有人都把遁速催动到极致,追着罗刹魔牛往北面而去,梁言却故意放慢了遁速,落在众人之后。
他瞧准一个时机,将自己的气息隐匿,接着方向一转,却是离开了追捕的队伍,往东面飞去。
这个方向,就是慧明、慧觉逃跑的方向!
刚才他虽然在半空镇守阵眼,但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地底,把两人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此时自然不会弄错。
至于那头魔牛,梁言并不担心。
刚才那几道剑气,看似寻常,其实是他用体内的剑婴雏形催发,威力大得惊人。
罗刹魔牛以为自己皮糙肉厚,用身体硬抗了几道剑气,虽然看上去没有大碍,可那些剑气已然侵入它的体内,只要时间一久,就必定会伤及它的内脏肺腑。
到时候,魔牛的速度也会减缓下来,众人轻易就能追上。
梁言并不操心轩辕凌薇那边,反倒是对慧明、慧觉的动向十分在意,毕竟这两人涉及到自己的山河圣气,是他这次轩辕域之行的首要目的。
“狗七,这次你跑不了了!”
想起这位南垂“故人”,梁言双眼微眯,将自己的遁术催动到极致,循着两人的气息一路紧追而去。
他修炼了四大统的灵力,后来成就混元不灭金丹的时候,又将四种灵力彻底融合,所以一身神通已经远超同阶修士,就连遁术也接近化劫境修士的水平。
狗七的速度虽然不慢,却没有跑出梁言的神识范围。
梁言知道狗七此人狡猾谨慎,想要抓到他就必须出其不意,所以在全力飞遁的过程中,也同时催动“天机珠”来隐藏自己的气息,准备给此人一个“惊喜”!
浓浓雾气之中,双方就这么一追一逃,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
就在双方距离缩小到不足二里的时候,飞遁中的慧明、慧觉忽然把遁光一转,竟是扎进了一片黑色森林之中。
眼看猎物近在眼前,梁言也没有犹豫,索性放开了遁光,一个加速,紧跟着二人的身后追入了森林之中。
刷!
随着遁光滑落,梁言停在了几棵参天巨树的缝隙之间。
令他意外的是,远处的慧明、慧觉居然也没有再逃,同样停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两人并肩而立,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即便梁言已经显露气息,这两人依旧波澜不惊,看上去反倒像是等着自己的到来。
“不对!”
梁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此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出手攻击慧明、慧觉,而是重新亮起遁光,整个人冲天而起,直往森林外面飞去。
然而他才刚刚飞到一半,头顶上方就有一片紫色霞光亮起,仿佛一个倒扣的大碗,将整片森林都扣在里面。
砰!
梁言猝不及防,撞在这片紫色霞光组成的帷幕上,立刻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涌来,仿佛有千百条小虫在噬咬自己的肉身。
他心中一惊,急忙运转神通,将“佛衣六尘相”使出。
“噗嗤!噗嗤!”
随着梁言体内金光一闪,数十团紫色光球被他从皮肤表面逼出,发出轻微的破空之声。
这些紫色光球离开了他的身体,落在周围的草木之上,立刻把方圆十丈的森林都烧成了一团黑烟。
“这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吞噬生灵血肉!”
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缩,就在刚才撞上帷幕的瞬间,这些诡异的紫光便钻入了自己的体内,若不是“佛衣六尘相”百毒不侵,他这会只怕已经吃了个暗亏。
不过饶是如此,梁言也因为这一下阻拦,失去了逃离阵法的最佳时机,如今整个森林都被一层厚厚的紫色光幕覆盖,想要硬闯出去,绝对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
而且布下这个阵法之人,绝对不会给自己时间从容破阵!
这种时候,梁言反而冷静了下来,如今之计不是一昧地去攻击阵法,而是要看阵法核心掌握在谁的手里。
像这种困阵,只能暂时困住对手而已,只要自己不乱阵脚,一切就都还在掌握之中。
“如果把主阵之人杀了,那大阵也就不攻自破!”
梁言想到这里,立刻将全身气息内敛,又重新回到了森林之中。
此时此刻,慧明、慧觉都已经转过了身来。
其中慧明依旧面无表情,慧觉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笑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你!”
这个光头和尚的声音十分阴沉,笑容也有些诡异,和之前那慈眉善目的模样判若两人。
梁言心念一动,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带着一丝责怪的语气说道:“慧觉大师,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围捕罗刹魔牛的时候,你为何擅离职守?”
“呵呵,姓梁的,可真有你的!到了现在还跟我装吗?”
慧觉冷笑一声,忽然抬手一挥,身周霞光逆卷,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等到片刻之后,“慧觉”重新露出身形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弯腰驼背、身穿麻衣的佝偻老者。
“果然是你!”
梁言的双眼微眯,之前那佯怒的神色消失不见,变得异常平静。
眼前这个佝偻老者,正是自己一直在追查的狗七!
“你是何时发现我的?”梁言淡淡开口道。
“小子,当年的你在我眼里,不过是臭虫一条。没想到百年过去,你居然能达到这种高度,看来老狗我也有走眼的时候!”
狗七答非所问,把双手倒背在身后,一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在梁言身上打量个不停,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看来你从应龙老鬼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否则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这老东西还真是偏心啊...........我怎么也算得上他的半个弟子,为什么不肯把传承给我?”
“你是应龙前辈的弟子?”
梁言心中恍然,怪不得黑莲剑见到此人会有所感应,原来他和应龙前辈真的有些渊源。
“弟子?算是吧!”
狗七冷笑了一声,淡淡开口道:“当年机缘巧合之下,我掘了应龙老儿的坟墓,得到他的部分衣钵,从而踏上剑修之路,如此算来,我还真是他的半个弟子!”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见过厚脸皮的,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原以为狗七是应龙收的徒弟,没想到只是个挖坟掘墓的,就这样还好意思自称应龙弟子,在这里指责自己夺了他的机缘。
“别在这里东拉西扯!”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之色,口中喝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如何发现我的,还不速速道来!”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剑诀一掐。
紫雷、定光、黑莲三剑齐出,都把剑尖指向了狗七,与此同时,蜉蝣剑丸也从太虚葫中飞出,一点青芒悬浮在他的身旁,散发着骇人的震慑力。
“嘿嘿,你以为你能感应到我,我就不能反过来感应到你吗?”
狗七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开口笑道:“其实早在暗市那天,我就有一点微弱的感应,否则我为何走得那么急?说起来此事还要谢你,幸亏你把老狗我吓走,否则当时还真有可能中了九宫商会的奸计!”
“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确定是你,毕竟百余年前,你还只是个炼气期的小子而已,所以我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的你已经成了通玄真君...........不过好在还有人认得你!”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再见孙不二
梁言听他说到还有人认得自己的时候,心中就是一跳,隐隐想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林中一声轻笑,紧接着一个清瘦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身穿儒袍,个子高瘦,腰间用一条玉带束起,虽然相貌和当年比起来有不小的变化,但梁言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前此人,正是自己的老对头孙不二!
“原来如此!”
看到孙不二的瞬间,梁言立刻就把整件事情都想明白了。
他原以为狗七和他的同伴伪装成慧明、慧觉,主动请缨上山,是为了寻找什么压制伤势的宝物,如今看来,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自己才对!
“我说狗七他们怎会有如此心计,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这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
梁言眯了眯眼睛,脸上神色不辨喜怒。
“哈哈,梁兄!一别多年未见,没想到我们会在此地重逢,更没想到你也成了通玄真君,当真可喜可贺啊!”
孙不二笑容真挚,看上去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的祝贺,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两人真是多年好友,久别重逢。
“哼,阁下也不差!”
梁言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过多叙旧的打算。
他早就看清孙不二的为人,就算表面和你称兄道弟,可真要到了背后捅你一刀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手软!
和这种人,根本没有什么交情可讲。
不过有一点让梁言意外的是,孙不二的修为境界,居然也到了通玄中期!
要知道自己可是凭借绝天道基,以及无双域八大宗门的气运加身,才能有这种修炼速度。这孙不二莫非也有什么逆天的体质和机缘,才能和自己有一样的修为?
“梁兄啊梁兄,虽然这么多年未见,但我从未小觑过你!”
孙不二此时呵呵笑道:“反而是你,似乎从没把我放在眼里?既然知道我孙不二就在广陵城中,难道以为我会坐以待毙,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吗?”
“这倒是你的性格!凡事都要争一个先机,绝不肯落于人后。”
梁言点了点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云霄宝殿,和自己争夺《道剑经》残篇的那个清秀少年。
“看来我们两个互相了解,就不必过多废话了。”
孙不二脸色淡然,轻轻拍了拍手,黑色的树林之中,又有一人现身出来。
此人是个女子,身穿白色轻纱裙,头戴珍珠发簪,身材姣好,面容清秀,只是神情冷淡,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她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与狗七、孙不二、慧明各自站了一个方位,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部封死,俨然是要把梁言困杀在中间。
“化劫境!”
梁言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白衣女子出现之后,身上气息没有丝毫隐藏,被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正是化劫境的修士!
只不过此女的气息比方俊还要弱上一些,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只是刚刚步入化劫境,仅渡过了第一难的修士。
“看来你早就知道梁某要来,提前布了这个局,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六公主的府上应该有你的人吧?”梁言忽然淡淡开口道。
“哈哈,梁兄真是慧眼如炬!”
孙不二大笑起来,拍了拍手道:“梁兄,你是了解我的,孙某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和轩辕凌薇的行踪,我早就已经知晓,所以你们今天是自寻死路!”
“你说‘我们’?”
梁言眯了眯眼睛,忽然明白了过来,恐怕孙不二今日此局,不只是针对自己一个人,他把轩辕凌薇也算计了进去!
以孙不二的性格,杀鸡也要用牛刀,更何况是对付梁言这个眼中钉。
罗网商会那么多人手,只有一个化劫境的修士守在这里,那其他人去了哪里,不用想也知道了。
“你把人手都派去对付轩辕凌薇了?”梁言沉声问道。
“梁兄,你死到临头还在关心别人?莫不是那六公主的美貌,把你给迷住了?”
孙不二笑容满面,接着道:“你猜得不错,只不过今天要对付她的另有其人,我只不过是帮一把手而已。最大的目标,当然还是你!”
孙不二虽然不愿意多说,但梁言也听得明白。
当年第一次见轩辕凌薇的时候,就曾经听她说起过,轩辕城主常年闭关,现在的朝政是由二皇子把持。
这些皇子皇女之间本来就存在竞争,尤其是二皇子和六公主这两个派系,几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次“文台斗宝大会”,众人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都在暗中扶持一个商会,其中与六公主轩辕凌薇结盟的是青云商会,而与二皇子结盟的正是罗网商会。
既然孙不二出现在这里,而且口出狂言,那么要对轩辕凌薇下手之人也就毫无疑问了,绝对就是轩辕城的二皇子!
梁言原本不想理会轩辕城的破事,却没想到这次积云山之行,阴差阳错之下,还是卷入了轩辕城的皇室斗争.......
“这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难道落枫寺的僧人早就被他们买通了?还有‘望仙涯’山洞中的那个僧人,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梁言的心中闪过一连串的问题,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时间细想,只听孙不二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兄,看在咱俩相识一场的份上,只要你主动把《道剑经》的第一篇和那柄青木飞剑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轮回转世的机会,否则就休怪孙某无情了!”
孙不二的话音刚落,身旁的狗七立刻开口道:
“孙少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这小子体内的黑莲剑是我的!还有事成之后,要动用你在轩辕城的关系送我们离开无双域!”
“哈哈,狗道友,你放心好了,我对这小子的其他飞剑没有任何兴趣,至于送你们离开轩辕域,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孙不二轻笑道。
站在东面的“慧明”忽然开口道:“我对这小子的佛门功法也有些好奇,等等不要让他死得太快,我要亲自搜魂!”
他说话的同时,周身灵光一卷,现出本来面貌,正是当日梁言在道观中见到的鹰鼻老者。
这三人都把他当作瓮中之鳖,开始商讨起事后的利益分配,唯独站在北面的白衣女子脸色淡然,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看上去就好似一座冰雕。
面对四人的围困,梁言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趁着对方交谈之际,他的目光暗暗扫过众人,鹰鼻老者话音未落,他的飞剑已经出手!
三道剑光,分作紫、银、黑三色,全都往鹰鼻老者的胸口斩去。
“剑罡?不对!”
鹰鼻老者似乎对剑修的手段十分熟悉,一眼就看出这三道剑罡并不普通,此时没有丝毫大意,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向后飞退。
轰隆!
半空中一声巨响,一只金色圆轮从天而降,金轮边缘镶嵌了无数利齿,每一个利齿上面又都刻画了一个古怪符文。
随着金轮旋转,无数金光在中心汇聚,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把紫雷、定光、黑莲三道剑罡全都卷了进去。
刷!刷!刷!
无数剑气纵横驰骋,那金色漩涡之中,虽然有大神通、大法力在化解飞剑的剑气,但梁言依靠体内的剑婴雏形催动飞剑,剑罡威力根本无法被消弭。
仅仅只是坚持了一个呼吸的功夫,金色漩涡就陡然崩裂,三道剑罡犹如虎出牢笼,势不可挡,直往鹰鼻老者的头顶斩来。
“果然如此!”
眼看对方的神通如此不堪一击,梁言心中了然,看来九宫商会的情报没有错,这鹰鼻老者虽然是化劫境的修士,但却身受重伤,一身修为几乎降到通玄境以下了。
面对四人围攻,首先要找出对方的破绽,鹰鼻老者的修为实力在四人之中最弱,梁言就先拿他开刀,要以雷霆之势斩杀此人,好为自己占得先机!
三道剑罡速度奇快,从天而落,几乎在瞬间就已经到了鹰鼻老者的头顶。
“吼!”
眼看此人就要伏诛,旁边不远处却传来一声低吼,紧接着一条黄龙疾驰而出,直接拦在了鹰鼻老者的身前。
这条黄龙长有十丈,周身剑意凛然,梁言定睛一看,发现龙身上的每片龙鳞居然都是由剑气组成。
而在龙头的嘴里,居然还含着一颗土黄色的丹丸!
“剑丸!黄龙剑诀?”
梁言想起了当日在九宫商会中所得的情报,心中不敢大意,三道剑罡爆发出凌厉的剑气,与这土黄色的剑丸硬拼了三剑。
铮铮铮!
半空中一连串的剑鸣传来,梁言和狗七都是脸色不变,双方瞬间交手数招,却都只是点到为止。
狗七出剑,不为立功,只为保人。而梁言似乎也不着急,三道剑罡互相呼应,与狗七连斗数招,都是不温不火。
孙不二瞧出破绽,悄悄绕到梁言身后,手中法诀一掐,就要出手偷袭。
可他才刚刚抬手,梁言的身影就轻轻一晃,居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咦?”
孙不二微微一愣,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
“公子小心!”
原本沉默寡言,站在北面没有丝毫动静的白衣女子,此时忽然出声提醒。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话音未落,就把玉手向前一指,只见一圈白色波纹在孙不二的头顶出现。
白色波纹微微荡漾,片刻后从中伸出一只同样雪白的玉手,往孙不二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抓。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梁言的身影在半空重新出现。
他周身金光闪烁,右拳向前打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息席卷而出,金刚神力更是凝如山岳,奔涌而来!
然而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却被那波纹中出现的玉手给按了下来。
拳掌相交,爆发出金、白两色光晕,将周围百丈方圆全都夷为平地!
这一次交手,双方谁也没有占得上风。
那白衣女子虽然不言不语,看上去人畜无害,但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化劫境,即便是仓促出手,也把他蓄谋已久的攻击给拦了下来。
梁言的右拳被对方抓在手里,一股阴寒之气从对方掌心中传来,想要侵入自己的经脉,损伤自己的内腑。
“哼!”
梁言冷哼了一声,体内金光一转,将对方掌心中的阴寒之气全部挡了回去,同时用左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立刻便有一道青芒激射而出。
这道青芒的速度快得出奇,只一瞬间就到了孙不二的面前。
“剑丸!”
孙不二瞳孔一缩,当年梁言曾在他面前用过这柄青木飞剑,给他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修成剑丸,没想到百余年过去,对方也走到了这一步!
“修成剑丸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个!”
孙不二咬了咬牙,手中剑诀急掐,一粒紫色剑丸从他袖中飞出,迎着梁言的蜉蝣剑丸斩去。
铮!
半空之中,双剑正面相斗,一圈圈的剑气向四周扩散,有少数几道落在地上,立刻划出了深不见底的鸿沟。
两颗剑丸,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半空中激烈交手,招式变化之中,又有一丝相似之处。
这一丝相似之处,自然便是《道剑经》的“斗剑篇”!
“此人倒是个天才,他明明没有‘养剑篇’,却能通过自己的领悟,强行修炼‘斗剑篇’,最后还成功凝结了剑丸!”
梁言心中也十分惊讶,他刚才使了个心机,假意攻击鹰鼻老者,但其实真正的目标还是孙不二。
鹰鼻老者虽然实力最弱,但击杀此人对整个战局没有太大影响,可孙不二就不一样了。
他是罗网商会的少主,白衣女修是他的手下,如果能擒住孙不二,以他作为人质,那白衣女修势必要投鼠忌器。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所以梁言抢先攻击鹰鼻老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因为他知道自己对此人动手的一瞬间,狗七就必定会赶来救援。
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开之后,梁言又故意卖了个破绽,吸引孙不二前来偷袭,再以雷霆之势靠近此人,企图用金刚神力将他活捉。
这一切虽然算计得当,可惜那白衣女修从头到尾都没急着出手,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孙不二的身上..........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以一敌四
就在梁言身影消失的一刹那,那白衣女子就已经放出神识,提前将他的位置锁定,紧接着又使出诡异手段,在孙不二的面前把他给拦了下来。
梁言刚才一连串的行动,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用意,目的就是为了生擒孙不二。
然而他却错估了那名白衣女子的谨慎,即便是四人包围一人,即便是面对修为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对手,这名白衣女子也没有丝毫松懈。
她甚至都不主动出手进攻,反而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孙不二的身上,显然,和擒拿梁言这件事情相比,她更关心的是如何保护孙不二的安全。
所以梁言动手的瞬间,白衣女子也行动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好像是专门等着他出招一样。
两人的第一次交手虽然未分胜负,却把梁言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孙不二有了片刻的反应时间,当即把自己的剑丸祭出,他是通玄中期的修为,再配合剑丸神通,虽然比不上白衣女子,但也已经到达了通玄巅峰,无限接近于化劫境的实力。
两颗剑丸相拼,孙不二心头巨震,因为对方飞剑的威力,居然远远超过了自己,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不好,难道他已经触摸到了下一境界的门槛?”
孙不二心中一惊,同样身为剑修,他隐隐猜到了梁言的一些底细。
如今的梁言体内已经有剑婴雏形,距离剑修的第四重境界“剑婴境”,就只差一丝先天造化之气。
剑修七大境界,其中前面三个境界都在“炼器”的范畴,从第四个境界开始才是“修身”的阶段。
剑婴一旦成型,摘叶飞花皆可为剑,就算是最普通最寻常的一滴雨露,到了剑婴修士的手中,那也是堪比剑丸的存在。
梁言虽然还没有练成“剑婴”,但由于修炼了《鱼龙舞》的关系,体内已经有剑婴雏形存在。
这个剑婴雏形对飞剑的威力增幅巨大,紫雷、黑莲、定光,任何一道剑罡的威力都已经堪比剑丸了,而蜉蝣剑丸更是可以对抗化劫境修士的手段!
孙不二的剑丸是刚刚练就,本身功力不足,又遇到梁言这样的高手,正面斗了十余招便渐感不支,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这个姓梁的............没想到他的剑道修为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看来这次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了!”
孙不二脸色凝重,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修炼的是魔门剑诀《幽冥圣魔剑》,魔道剑诀大都剑走偏锋,孙不二的剑法也不例外。
他将半空中的紫色剑丸催动到极致,一缕缕剑气化作一只只魔爪,带着阴柔污秽之气,绕过了蜉蝣剑丸,往梁言所在的位置冲来。
此时此刻,梁言的右拳正被白衣女子的玉手隔空抓住,两人比拼灵力,一个是化劫境的老祖,另一个虽然只是通玄中期,但却有九转混元不灭金丹和人族四大统的灵力。
双方硬碰硬之下,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梁言被白衣女子钳制,一时半会无法脱身,但看孙不二的紫色剑气化为魔爪,绕开了自己的剑光,明显是打算直接攻击本尊。
面对这些邪异的剑气,他也不慌乱,右手依旧握拳和白衣女修硬拼灵力,左手却是大袖一拂。
刷!刷!刷!
蜉蝣剑丸在上空兜头一转,青木剑气洋洋洒下,那些紫色剑气所化的“魔爪”刚刚伸到梁言的面前,就被青木剑气刺得千疮百孔,瞬间消弭于无形。
梁言瞧准空档,手中剑诀再变,《大雅十三剑》悄无声息地使出,逐渐掌握了斗剑的节奏。
两人再次交手,孙不二越斗越是心惊。
半空之中,青、紫两色剑丸虽然看上去你来我往,斗得有来有回。但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剑招变化越来越生涩,对于本命飞剑的操控,居然开始有一点力不从心了!
“这是什么邪门的剑法!”
到了这个时候,孙不二总算反应了过来,对方的剑招似乎暗合某种音律大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小桥流水,让人放松警惕,可斗到现在,音律变化已经是长江大河,汹涌澎湃。
自己的剑丸,现在已经融入了对手的节奏,与其说是斗剑,不如说是伴舞。
“不好,我的紫霄剑!”
孙不二惊呼一声,手中法诀急掐,半空中的紫色剑丸感应到主人的召唤,立刻就想从斗剑中退出,返回主人的身边。
然而梁言的大雅十三剑大势已成,根本不给对方飞剑脱身的机会,此时剑光兜转,剑气笼罩了孙不二的头顶上方,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顷刻间就能将此人斩于剑下。
孙不二眼看着对方步步紧逼,此时如若收剑,必定被青木剑气穿心而死,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放弃收剑,转而全力操控剑丸,想要从梁言的剑势中逃得一丝生机。
“狗道人,此时还要保存实力吗?再这么下去,我等都要命丧于此!”孙不二一改往昔的从容,脸色焦急,口中大声叫道。
他这次费尽心机,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对面此人的真正实力!
孙不二自己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原以为同辈之中再无敌手,却没想到这个老对手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铮!铮!铮!
此时的狗道人,正驾驭黄龙剑丸和梁言的三道剑罡相斗,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我辈剑修,都是只修一柄飞剑,纵然有些旁门左道修炼了成套的飞剑,也会使每一柄飞剑的威力大打折扣,还不如我等专修一柄飞剑厉害。为什么此人却能一心四用,同时还有如此威力?”
他不知道“无相剑经”的玄妙,生性又谨慎,故而在没看破对方招式之前,一直都没有全力进攻,而是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均势。
直到此刻,他看见梁言以一敌三,居然还不弱下风,反倒是孙不二岌岌可危,狗七终于按耐不住,单手剑诀一掐。
“吼!”
一声怪异的龙吼响起,剑丸所化的黄龙瞬间暴涨百丈,龙头往前一顶,将黑莲剑顶得倒飞而回,接着龙尾一摆,又把紫雷、定光两剑弹飞。
这条黄龙终于从三道剑罡的封锁中突围而出,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兴奋无比,再被狗七剑诀一催,立刻咆哮连连,往梁言的脑门斩去。
梁言此时一边与白衣女修拼斗法力,一边操控剑诀,正压着孙不二打,忽听背后龙吟震耳,知道是狗七按耐不住,要对自己动手。
他冷笑一声,左手剑诀不停,右拳依旧抵住玉手,只是脑门上紫气流动,片刻后迸开一道裂缝。
裂缝中藏着一只竖眼,此时瞳孔转动,望天一瞪,立刻便有一道紫色光柱射出,罩定了半空中的剑气黄龙。
那黄龙前一刻还是咆哮连连,耀武扬威,但被紫光一照,行动立刻变得缓慢无比,就连龙吟之声都显得格外悠长。
“那是什么灵目?我怎么从未见过!”
狗七心中大惊,一个剑修的飞剑若是被人定住,那无论此人再如何沉稳,心中都会有一丝慌乱。
而这一丝慌乱,正是高手相争的大忌。
就在他心念动摇的瞬间,半空中的三道剑罡已经同时落下,都往狗七的头顶斩去。
自己的本命飞剑被人困住,而对手的飞剑又已经到了头顶,即便是沉稳如老狗,此时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我命休矣!”
便在狗七心中惊呼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给抓住,紧接着一股巨力涌来,居然拉着自己横移百丈,硬生生地躲过了天上的三道剑罡!
狗七险死还生,急忙转头看向自己身后,这才发现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居然是一只机关傀儡!
这只傀儡通体纯黑,鹰头人身,背后长有双翅,身上的气息波动,赫然已经到了通玄巅峰!
“谢了!”
狗七看了看远处的鹰鼻老者,微微点了点头道。
此时的鹰鼻老者手里拿着一个铃铛,一边摇铃,一边打出各种法诀,显然是在操控那只鹰头人身的傀儡。
“休要谢我,你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还是想着怎么擒下此人吧!”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铃铛又是一摇,傀儡身后的双翅立刻展开,在原地一扇,瞬间横移百丈!
这鹰头人身的傀儡速度奇怪,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梁言的身后。
它把双手摊开,两道黑色光柱从掌心中射出,仿佛两柄利剑,径直刺向了梁言的后心。
梁言以一敌三,一边镇压“黄龙剑丸”和“紫霄剑丸”,一边和白衣女修拼斗发力,面对身后的傀儡已经分身乏术。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慌乱之色,只是心念一动,沉声喝道:
“老金!”
话音未落,梁言腰间的木舍中就有一道金光射出。
只见是一只金色狮驼,生有双翅,背上还驮着一只雪白小兽,直接拦在了梁言的身后,把血盆大口一张,射出一道金光。
轰隆!
金、黑两色光柱在半空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整片森林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原本就已经龟裂的土地如今更是溃烂不堪。
而在两色光晕之中,又有五色火焰弥漫而出,却是栗小松坐在老金的背上,口喷烈火,汹涌而至。
鹰头傀儡抬手一挥,一股狂风席卷而出,瞬间就把五色火焰倒卷了回去,紧接着又欺身而上,右肘高高抬起,直接往老金的头顶撞去。
老金现在的肉身是狮驼,体内还残存了一丝凶残之性,眼看对方近身肉搏,也不躲避,反而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上去。
砰!砰!砰!
傀儡和灵兽贴身肉搏,几乎拳拳到肉,那傀儡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铸造,被老金的狮口死死压住,却依旧没有半点破损,反而还挥动双拳,把老金的身躯打得淤青发紫。
不过老金也不在乎这点伤势,依旧死死咬住傀儡,嘴里还吐出杏黄色的烟雾,开始一点一点腐蚀傀儡的身躯。
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梁言那边却有了动作。
他以《大雅十三剑》对敌孙不二的《幽冥圣魔剑》,不仅将对手的魔门剑气尽数破去,还以音律之道带动对手的剑招,将孙不二的“紫霄剑丸”完全纳入了自己的节奏之中。
两人又斗了数十招,忽见梁言剑光兜转,居然引着“紫霄剑丸”往回斩来,孙不二大惊失色,急忙掐动剑诀,可无论他如何操控,却始终召不回自己的本命飞剑。
刷!刷!
半空之中传来两声破空之声,青、紫两颗剑丸疾驰而来,瞬间就到了梁言的面前,紧接着剑光一转,同时往他身前的雪白玉手斩去!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梁言谋定后动,以《大雅十三剑》带动对手的剑丸,此时突然发难,两颗剑丸同时斩向白衣女子的玉手,根本防不胜防!
眼看两颗剑丸就要斩在那白皙的玉手之上,玉手的四周却率先爆发出炫目的白色光晕,一股阴寒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梁言离得最近,隐约看见白光之中有朵朵冰花盛开,仿佛冻结一切的严寒,就连体内血液都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他没有多想,急忙撤了神通,整个人飘然后退。也就在这个时候,两颗剑丸同时刺破冰花,没入雪白光晕之中。
接下来,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无尽的阴寒之气从白色光晕中奔涌出来,仿佛水银泻地,将接触到的所有东西都冰封了起来。
阴寒之力爆发,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微变,几乎同时向后退走。
梁言收了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和老金、栗小松一同退出百丈开外,直到白色光晕不再扩散,他才停下脚步。
再看另外四人,鹰鼻老者和狗七都被阴寒之力擦伤,此时全身覆满白霜,头顶烟雾袅袅,显然是在运动祛除寒毒。
而那白衣女修虽然站在原地未动,但右手的手腕上却有鲜血涓涓流下,看样子是被梁言的剑丸所伤,伤口到现在还无法恢复。
最惨的是孙不二,他好不容易收回“紫霄剑丸”,却因为耗费太多时间,而被梁言的剑气扫中,半条右腿都被斩了下来。
虽然现在用秘法封住了经脉,不让剑气逆冲,但那条斩断的右腿,却是无论如何也恢复不了了..........
森林废墟之上,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信心满满,视梁言为待宰羔羊的四人,此时眼中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惊惧,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合我们四人之力,居然还拿他不下?”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破局!(为2月份的500月
“差一点点.......”
梁言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面对四人的包夹,他现在已经反客为主,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刚才的一连串斗法,梁言心思缜密,不仅防住了四人的联手进攻,还以“大雅十三剑”带动孙不二的剑丸,一同斩向了和自己对峙的玉手。
其实梁言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这只玉手虽然是白衣女修的法相,但却和她的肉身息息相关,否则不可能会有那么庞大的法力从掌心中涌出,和自己僵持了那么久。
果然,在神通被破之后,白衣女修的右手上也出现了同样的伤口,看样子还伤得不轻。
梁言的这一剑可谓谋划许久,而且出招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将白衣女修的整只手臂斩下,却没想到对方在剑丸刚动的时候,就好像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居然提前使出寒冰神通,导致自己的这一剑被卸去了大半威力,并没有把白衣女修的整只手臂斩下。
“原来这就是天人感应吗.........”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白衣女修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谨慎。
早就听说修士修炼到通玄境巅峰后,只有得到天人感应,才能突破到化劫境。而所谓的天人感应,乃是修士对于天道变化的一种提前预知,也即是未卜先知。
这种能力不需要推演,不需要占卜,完全是修士的一种本能,同时也是化劫境修士能够碾压通玄境修士的原因之一。
试问两人斗法的时候,你的一招一式都被对手料敌先机,你还如何取胜?
刚才那个白衣女修,就是在危急时刻发动了“天人感应”,提前预知到可能被斩手的危险,这才被迫使出寒冰神通,目的就是为了抵挡即将到来的危机。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无法完全阻拦住蜉蝣剑丸,只能稍稍阻碍片刻,之后还是被剑气划伤了右臂。
这也导致她的神通失控,大片阴寒之气不受控制的席卷而出,把正在与梁言斗法的狗七和鹰鼻老者也误伤到了。
这一轮交手下来,场中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就只有梁言!
到了现在,梁言也算是看明白了场中的形式。
在围攻自己的四人之中,白衣女子是化劫境渡一难的修士,但她本身的功法并不是以攻伐为主,最擅长的还是禁法。
就像刚才,自己体内的大半灵力都被这白衣女子冰封住了,如果不是和此人比拼法力,孙不二恐怕早就死在自己剑下了。
至于狗七,此人很早就已经步入“剑丸境”,《黄龙剑诀》更是威力惊人,以他的神通实力,其实已经超越了通玄境的极限,足以抵得上半个化劫境修士。
相比之下,孙不二和鹰鼻老者就要弱上不少。
孙不二似乎是修炼了什么邪门的功法,勉强能够发挥通玄巅峰的实力,而鹰鼻老者则是靠着一具通玄巅峰的傀儡,才能加入战团。
将场中四人的实力分析了一遍,梁言双眼微眯,把目光看向了对面的白衣女修。
那白衣女修也在静静地看着他,虽然右手手臂鲜血直流,脸上却没有一点异色,反而平静得有些骇人。
“关键还是她!”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刚才那一轮交手,这白衣女修对自己的威胁最大,而且此女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孙不二的安危上,只要有她一口气在,恐怕自己是杀不了孙不二的。
想到这里,梁言把心一横,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丸立刻化作一道青芒激射而出,这次却不是奔着孙不二,而是直奔白衣女修斩去!
短暂的宁静被打破,蜉蝣剑丸划破长空,剑气未至,剑意却已经奔涌而来!
白衣女修的眼睛眨也不眨,两只修长玉手在胸口飞快结印,随着灵力运转,一朵冰花在她身前悄然绽放。
无尽寒气从花蕾中喷出,在半空中组成了一只毫无怜悯的大手,往那颗激射而来的青色丹丸抓去。
刷!
青芒刺入大手,无数剑气横卷,又被数不清的冰晶所覆盖,原本黯淡无光的森林废墟上,瞬息之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冰天雪地之中,那一点青芒被冻结在了半空,周围百丈范围都被彻底冰封,形成了一个绝对冰寒的领域。
“好机会!”
眼看梁言的蜉蝣剑丸被白衣女修封禁,孙不二、狗七、鹰鼻老者都是心中一喜,几乎同时向梁言发起了进攻。
孙不二操控紫霄剑丸遁入地底,剑气化作数百只魔爪,从梁言的脚下破土而出,往他的身上抓去。
狗七的剑气黄龙再次出现,这次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龙头怒吼一声,划破长空,仿佛流星一般冲向了梁言。
鹰鼻老者则是操控傀儡,那鹰头人身、背有双翅的傀儡激射而出,速度比另外两人的攻击还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梁言上空,接着两只手臂一挥,数百枚寸长的黑色气刃从掌心中射出,仿佛一轮黑色的暴雨。
面对三人的联手进攻,梁言的脸色也是凝重无比。
如果放在平时,这三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可现在蜉蝣剑丸被白衣女修暂时封印,四周又有极其阴毒的冰寒之气不断钻入自己的经脉,不得已之下,只能将大部分灵力都用来化解这股冰寒,情况显然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那个傀儡交给我!”
老金也看出了梁言的处境,此时毫不犹豫,背后双翅怒扇,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向天。
它飞在半空,狂啸一声,无数金色旋风凭空出现,仿佛在半空扬起了沙暴,将激射而来的黑色气刃全部卷入其中,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晕。
轰隆!
巨响过后,草木崩碎,山石炸裂,大片尘埃扬起。
就在这狂暴的法术余波之中,剑气黄龙和紫霄剑丸也同时攻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几乎把梁言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这一次出手,围攻的四人都已经使出全力,为的就是一击毙命!
眼看两颗剑丸呼啸而至,梁言右眼瞳孔忽的一缩,紧接着整个变为了灰白之色,目光之中无喜无悲,平静地看向了远处的白衣女修。
那白衣女修原本也是波澜不惊,但看到梁言的右眼之后,不知为何心中猛地一跳,“天人感应”再次发动,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好!”
白衣女修脸色微变,顾不得手上结印,整个人向上腾空而起。
然而即便是有“天人感应”,她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因为梁言的“无往”右眼并没有半点痕迹,一团灰气直接出现在了白衣女子的左臂上。
这团灰气初始时只是一点,但仅仅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开始向上蔓延,犹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糟了,是死气!”
白衣女修柳眉微皱,目光凌厉,此时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竖掌成刀,直接一掌把自己的左臂齐肩砍断!
那只血淋淋的手臂冲天而起,白衣女修虽然逃过一劫,但伤口处却是溃烂发黑,脸色也变得憔悴无比,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分。
砰!
一声清脆的崩裂之声传来,随着白衣女修被重伤,原本冰封百里的冰晶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蜉蝣剑丸在冰块之中疯狂震动,下一刻便刺破了这片冰雪封印,从寒霜中疾驰而出!
也就在这个时候,紫霄剑丸和黄龙剑丸同时到来。
前者所发的剑气化为魔爪,已经有不少抓住了梁言的脚踝,魔门剑气侵入体内,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下生起。
后者则是化作一条剑气黄龙,剑意凝如山岳,厚重无锋,带着滔天巨力,往梁言的头顶一剑斩来。
“回来!”
危急时刻,梁言一声大喝,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丸感应到主人的召唤,瞬间横跨百丈,来到了他的面前。
“去!”
梁言想也不想,把剑指一并,指向半空中的剑气黄龙。
蜉蝣剑丸应声而动,一点青芒骤然大盛,迎着头顶的山岳剑意逆冲向上,青、黄两色剑芒在半空交织,无数剑气翻卷起伏,仿佛山、海之间的对决,即便是逸散出来的少量剑气,都把周围的山石斩成了烟尘!
由于这次斗剑的距离实在太近,梁言也被逸散出来的剑气所波及,即便他在第一时间就运使《八部衍元》,将“诸法空相”的金光覆盖全身,还是被这些剑气划得皮开肉绽,胸口鲜血直流,手臂上的几道伤口更是深可见骨!
钻心的疼痛印入脑海,可梁言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
此时此刻,孙不二的魔门剑气也从脚底侵入了经脉之中,而且一路往上,想要刺破自己的五脏六腑!
梁言闷哼一声,面色不改,又将《八部衍元》的“佛衣六尘相”使出,随着混元不灭金丹疯狂转动,庞大的佛门灵力流转全身,瞬间就把那几道魔门剑气镇压了下去。
“噗嗤!”
梁言左手并指成剑,在自己的左腿上划开一道血口,紧接着体内功法运转,一道道魔门剑气从血口中被逼了出来。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这都能活下来!”
眼看梁言在四人的联手进攻之下,居然还未伤及根本,反倒是重创了白衣女修,孙不二终于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不过梁言根本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趁着白衣女修被死气缠身的机会,他把手中剑诀一变,体内的剑婴雏形也跟着他一样掐诀御剑,蜉蝣剑丸立刻剑意暴涨!
刷!
那一粒小小的青丸划过半空,往剑气黄龙的身上一斩,直接把这条由剑气组成的黄龙斩成了两截!
狗七修炼的是土系剑法,剑意凝如山岳,以厚重无锋著称,可依旧没有挡住梁言的这一剑。那黄龙的后半截身子从高空落下,仿佛九重高山砸在地上,发出震天巨响,就连整座禁地都开始晃动起来。
片刻之后,龙身消散,龙鳞化为无数剑气,纷纷归入了地底。
至于黄龙的前半截身子,则在快速缩小,所有剑气全部内敛,龙鳞也都收入体内,最后化为了一颗小小的土黄色丹丸。
丹丸的表面,还有七道肉眼可见的粗长裂缝,似乎正发出哀嚎之声。
“噗!”
黄龙剑丸是狗七的本命飞剑,此时剑丸受损,狗七立刻遭到反噬,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竟是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梁言拼着自己受伤,一举废了狗七,又重伤了白衣女修,此时更不停手,手中剑诀一变,又驭使蜉蝣剑丸向鹰鼻老者的方位斩去。
青色剑芒划破长空,瞬间就到了鹰鼻老者的面前。
此人虽是化劫老祖,但早就身受重伤,一身修为已经跌到通玄境以下,只靠一个鹰头人身的黑色傀儡来围攻梁言。
眼看剑丸杀气腾腾,鹰鼻老者的脸色苍白如纸,手中铃铛猛摇,铃声不绝于耳,却始终唤不回远处的黑色傀儡。
因为那具傀儡正被老金的狮口死死咬住,此时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回到主人的身边了。
刷!
青芒划过他的颈脖,鹰鼻老者没有一丝痛苦,整颗头颅滚落在了地上,眼中毫无神采,仅有一抹绝望........
“鹰老四!”
狗七看到这一幕,之前的沉稳老练之色全都消失无踪,嘴里大喊了一声,想要挣扎着爬起,却因为剑丸被损,反噬太重,才刚刚爬起走了几步,又重新跌倒在了地上。
梁言的眼中毫无怜悯之色,此时心念一动,蜉蝣剑丸在原地卷起剑光,仿佛一个青色的小型旋风,瞬间就把鹰鼻老者的肉身和元神全部搅碎。
等到剑光散去,世间已经再无此人,便是天道轮回之中,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到了这时候,梁言也不再想着留什么活口。
虽然他原本的计划是绑了这鹰鼻老者和狗七,将他们带去和九宫商会谈判,但那是对手只有这两人的情况下。
如今孙不二和白衣女修加入战局,自己已无必胜的把握,如果还要手下留情的话,那就是对自己残忍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冰封
这一轮交手下来,梁言虽然自己受了不轻的伤势,但却成功斩杀了鹰鼻老者,又废了狗七,就连白衣女修也断了左臂,整个人的气息萎靡了不少。
孙不二看到这种场面,心知大势已去。
他根本想也不想,收了紫霄剑丸掉头就跑,飞遁的同时,袖子里面甩出一张符箓,贴在自己的身上,速度又快了一倍。
“想跑?”
梁言冷哼一声,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放对方活着离开,这人虽然现在修为不如自己,但却是个阴狠狡诈之辈,双方从南垂结仇到现在,根本没有化解的可能。
斩草不除根,后患永无穷!
“去!”
梁言低喝一声,纵起剑光就追了上来,人还未到,剑丸已经先至,抢在他的前面,一剑斩向了孙不二的后心。
那孙不二感觉到背后的森寒之气,忍不住回头望来,但见梁言浑身浴血,仿佛杀神降世,一点青芒更是杀气弥漫,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不足十丈的距离。
“糟了!”
孙不二脸色大变,周身遁光一催再催,但他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却依旧躲不过蜉蝣剑丸的追杀。
就在这危急时刻,身旁忽然有一个白色人影从斜刺里冲出,拦在孙不二的身后,任由这枚剑丸刺入了自己的体内。
来人正是那名白衣女修!
“宋怀玉!”
孙不二明显愣了片刻,紧接着便是焦急的呼喊。
他那张不知道欺骗过多少人的脸孔,此时居然露出了悲痛和心急之色,原本飞一般逃跑的遁光,此时却被他按停了下来。
“少主,以后的日子,怀玉不能保护你了........你要.......好好保重!”
白衣女修从始至终都是清淡如菊的气质,即便是此刻被剑丸穿胸,脸色煞白如纸,她也只是痛得皱了皱眉,并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不要!宋怀玉,你跟我走!快,我们还有机会,你快跟我走!”
孙不二停在半空,口中喃喃自语,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梁言还是第一次在此人的身上,看到这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在以往的数次交锋中,孙不二从来都是个果断之辈,一旦发现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立刻就会弃车保帅,绝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但此时此刻,白衣女子的身躯被剑丸刺入,却让他停了下来。
虽然身体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遁光却被按灭,整个人僵在原地,理性和情感的极端矛盾,在此人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少主,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着你返回孙家了........你快走!”
白衣女修的脸上带着一丝悲凉,看向孙不二的目光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快走”两个字几乎是从她嘴里喊出来的,孙不二听后猛然惊醒,最后深深看了白衣女修一眼,咬了咬牙,脸上再无任何犹豫,直接掉头就走。
“想跑?”
梁言此时也已经追了上来,眼看那白衣女修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剑丸,他也颇为震惊,但却没有因此产生放过孙不二的打算,依旧纵起遁光向前追赶。
然而那白衣女修此时却回过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梁言,口中淡淡道:
“不得不承认,阁下的确厉害,但也不要小觑了化劫境的修士!”
话音刚落,她便把双手合拢,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法印。
冰寒之气组成的花蕾再次绽放,整片森林废墟都被寒气所覆盖,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从梁言脚底升起,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好强的冰寒之气,比之前交手的时候还要厉害!难道她刚才还保留了实力?”
梁言心中惊讶,凝神去看,却发现白衣女修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的气息飞快下降,嘴角也流下了鲜血。
“不对,她这是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想要孤注一掷,和我同归于尽!”
梁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此时心念一动,蜉蝣剑丸就在对方的体内卷起剑光,无数剑气四散游走,把她的经脉尽数摧毁。
“噗!”
白衣女修吐出一大口鲜血,身躯依旧悬浮在半空,却把牙齿咬紧嘴唇,默默忍受着体内的痛苦。
“咦?不对!”
梁言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急忙把手中剑诀一变,想要让蜉蝣剑丸从对方体内撤出。
然而白衣女修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看着对面的梁言,口中轻声道:
“现在才发现,迟了!把你和你的剑丸都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气席卷而来,天空中居然出现了一口巨大的冰棺,将整片森林都覆盖在里面。
“不好!”
梁言心念转动,急忙驾驭遁光,放弃了追赶孙不二,整个人冲天而起,想要在冰棺合拢之前冲出寒气的笼罩范围。
然而他才刚刚冲到冰棺上方,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寒冰之墙挡住。
梁言心念一动,紫雷、黑莲、定光,三道剑罡齐出,同时斩在眼前的冰棺上,却只是划出霜白的划痕,根本无法斩碎。
“剑来!”
梁言心急之下,手中法诀急催,想要将蜉蝣剑丸从白衣女修的体内撤出,用来斩碎眼前这口巨型冰棺。
然而那白衣女修却咬紧了牙关,任凭梁言如何催动飞剑,如何在她体内肆虐,始终都没有让剑丸飞出。
她雪白的衣裙已经被血水浸透,眼角、耳根、嘴角也都有涓涓鲜血留下,整个人的意识模糊到了极点,却依旧不肯放松。
在这场战斗的最后,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当作了封印的容器,让梁言无法取出蜉蝣剑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棺彻底成型。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这口冰棺的棺木缓缓盖上,一股极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的威力还要强上数倍,即便是梁言也无法完全抵御。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了从冰棺中突围,转而用“诸法空相”的金光覆盖全身。
在这股冰寒之力的影响下,他的佛门金光也只能护住周围的三尺之地,没有蜉蝣剑丸,根本无法斩破冰棺。
为了不被这股冰寒之气给冻僵,梁言又飞回了地面。
庞大的寒冰之气已经把整片森林的上空全部冻成冰块,雪白的冰棺就好像一座厚厚的大山,将梁言镇压在山下。
靠着佛门金光的支撑,梁言勉强抵挡住了冰寒之气的入侵,至于老金,在冰棺成型的一刹那,就已经驮着栗小松和重伤的狗七回到了木舍中。
只不过,冰棺内的寒气虽然奈何不了梁言,可梁言也同样无法从冰棺中出去。
他现在所能活动的范围,就只有白衣女修身旁的百丈之内。
“你这又是何苦.........我辈修士谁不想长生不死,为了你口中的少主,把自己的命搭在这里,身死道消..........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看着这个静静伫立在半空的白衣女子,梁言摇了摇头,轻声叹道。
冰天雪地之中,寂静无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那白衣女修虽然还睁着双眼,但身上气息却已经半点也无,居然就这么站着死在了半空之中。
只不过此女虽死,却依旧保持着咬紧牙关的表情,眼神中并没有丝毫后悔之色。
梁言沉默不语,忽的上前一步,把手搭在白衣女修的头顶,将神识慢慢放出,这才发现她体内的经脉早就被自己的剑丸斩碎,五脏六腑也都残破不堪,整个人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可饶是如此,她在临死前还是激发了自己的全部神通,将这副血肉之躯变成了一个寒冰牢笼,把蜉蝣剑丸牢牢锁在里面。
“宋怀玉.........”
梁言记得孙不二在临走前是这么叫她的,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
面对这样一个千方百计,不惜牺牲性命也要阻扰自己的对手,不知道为何,梁言居然生不出太大的恨意。
“也罢,就让你的少主再多活一会........”
梁言摇了摇头,伸手把宋怀玉的双眼缓缓合上,然后就在此女的身前盘膝坐下。
他体内功法运转,右手掌心处生出一股纯阳之力,化作赤阳真火,开始缓慢地融化着眼前的冰雕残躯。
............
就在梁言被冰棺封印住的同时,禁地之中,数千里以外,却是另一幅景象。
这里虽然也是在禁地之中,可那些诡异的迷雾早已散去,方圆千里都是旷阔无垠的青青草原。
草原的中间,有一棵古铜色的参天巨树,庞大到不可想象。
它的整个树干都被雷电环绕,一道接一道的雷霆在四周莫名其妙地生出,爆发出绚丽的雷光,最后又归为沉寂。
巨树的枝叶密密麻麻,插向天空,看上去仿佛雷电的纹路,令人望而生畏。
此时此刻,在巨树三十里开外的地方,正躺着一头苍青色的魔牛。
这头魔牛体型巨大,头上无角,腹下也没有四蹄,只有一只粗壮的牛脚长在肚子中间。
它巨大的牛眼此时已经闭上,嘴里气喘吁吁,看上去有些精疲力竭,额头上面还贴着一张符箓,不断散发出封禁之力,显然已经被人擒住。
魔牛的四周,围了八个修士。
这八人,正是轩辕凌薇和孙钱李一伙。
“怪不得这头魔牛突围之后,就一直往这边逃跑,原来这里还有此等奇物!”
开口说话的乃是孙钱李,他此时正端详着远处的雷电巨树,一脸惊叹的模样。
相比与远处的那棵巨树,轩辕凌薇显然更在意眼前的魔牛。
她上前一步,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会,发现罗刹魔牛虽然被打伤,却没有什么生命之忧,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起身拱手道:
“多谢方俊前辈出手,若不是你在这里,凌薇这次恐怕还是难以擒住这头灵兽。”
“殿下不必言谢,我们本来就是同盟关系。”
方俊摆了摆手,目光也看向了远处的雷电巨树。
“没想到这里还有此等雷属性的神物,居然能够增幅罗刹魔牛的力量,若不是梁小友之前留在魔牛体内的剑气发作,恐怕方某还没有那么容易生擒住此牛。”
听了方俊的话,轩辕凌薇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忍不住开口问道:
“前辈,这棵雷电巨树到底什么来历,居然能够增幅化劫境灵兽的实力!”
“我也不太清楚........”
方俊摸了摸下巴,看着远处的巨树,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之色。
就在众人都有些沉默的时候,人群后方,谭有礼却是忽然开口道:“我好像猜到一些。”
“哦?臭书生,你想到什么就快说,不要卖关子!”紫杉立刻在旁叫道。
谭有礼摸了摸鼻子,缓缓道:“我早年曾经结识过一位神霄山的道友,据他说有一种神木名为‘九霄神雷木’,对各种雷法都有不同程度的加持作用,对于雷属性的灵兽更是可以增进修为。只不过........他当年描述的‘九霄神雷木’只有十丈左右,与咱们面前的这颗巨树可是天壤之别啊..........”
“九霄神雷木?我好像也听过一点,不错,这东西的确可以增进雷属性灵兽的修为。”
轩辕凌薇听了方俊的话,有些恍然地说道:“怪不得这头罗刹魔牛会有化劫境的修为,它除了天生的雷电神通以外,还有非常灵敏的嗅觉,可以闻到天材地宝的味道。潜入这里之后,恐怕就是借助‘九霄神雷木’的帮助,才获得了天人感应!”
“这么说的话,这棵神树还真是不得了的宝贝!”
孙钱李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不如咱们合力将此树带出禁地,将它作为这次‘文台斗宝大会’的压轴之宝,到时候不说独占鳌头,起码也能排进前三!”
“嗯.........这个主意不错。”轩辕凌薇点了点头,赞同了孙钱李的提议。
“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夫替少主和殿下取来这棵神树!”
方俊大笑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直接扑向了远处的雷电巨树。
轰隆隆!
就在方俊靠近的一瞬间,巨树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数百道雷电凭空生出,最后汇合到一起,都往方俊的头顶劈来!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青袍老者
方俊飞在半空,眼看数百道雷霆霹雳呼啸而至,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刚才在三十里开外,他还没感觉到这些雷霆有什么威力,直到此刻来到巨树五里范围之内,才发现这些雷霆有多么恐怖。
方俊神色凝重,手中法诀一掐,黄铜大鼎从他袖中飞出,直接挡在了头顶。
轰隆隆!
数百道雷霆同时劈到黄铜大鼎上,把这件以防御见长的法宝震得嗡鸣不断,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有一条细微的裂痕出现在鼎身上。
“我的‘千山鼎’!”
感应到鼎身出现裂痕,方俊也是心头滴血。
他这个黄铜大鼎可是采集了九十九种蕴含土源之力的材料,又请动一位炼器宗师花费七年时间方才铸成,一直被视为自己的保命法宝。
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里被雷电劈出了一丝裂痕!
“老夫真是大意了..........没想到眼前这颗神树的雷霆居然有此等威力!”
方俊心中后悔不迭,暗骂自己不该如此草率的行动,但是刚刚在孙钱里和轩辕凌薇的面前夸下海口,此刻也不好临阵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飞去。
好在这棵巨树发出第一波雷霆之后,就要酝酿许久,方俊借着这个机会又往前冲了数百丈。
眼看就要接近巨树的一里范围之内了,四周却忽然亮起一片金色光芒,仿佛一层巨大的屏障,把整个巨树都包裹在里面。
砰!
方俊驾驭遁光,一掌打在了金色屏障上面,汹涌澎湃的掌力却被向后弹了回来,而那层屏障依旧完好无损!
“这是.........结界?”
方俊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此等天材地宝,必定是有它自己的防御手段,那罗刹魔牛在这里守了几年,也没能靠近巨树,看来就是因为这层屏障!
正当他心念电转,考虑着要如何攻破这层屏障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
听见声音,方俊立刻转过身来,只见背后一道乌光疾驰,虽然看上去无声无息,但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气,就连他都要忌惮三分。
“这里还有别人!”
方俊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再也顾不得身后那层屏障,手中法诀一掐,把“千山鼎”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砰!
一声闷响传来,方俊的千山鼎震颤不止,倒飞而回,而那乌光中的物事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向后弹了回去。
尽管只是一个短暂的交手,方俊也察觉到这个对手绝不简单,恐怕偷袭之人与自己一样,至少也是化劫境渡二难的修士!
此时此刻,半空中的那道乌光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柄半月形的弯刀。
刀身漆黑一片,上面刻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槽,每个血槽之中都有浓郁的血腥之气散发出来。
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男子在虚空中缓缓现身,一只手抓住了刀柄。
此人的气息渊深似海,八字眉,三角眼,右脸脸颊上还有一片被火焰灼烧的痕迹,似乎这个伤势极重,即便他已经步入化劫境,也没能将这片烧伤复原。
“原来是你!”
看清楚对方的相貌之后,方俊双眼一眯,口中低喝了一声。
“哈哈哈,方老弟,别来无恙!”
黑袍男子似乎和他早就相识,此时放声大笑,颇有志得意满之意。
“你们罗网商会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孙不二人呢?”
方俊问话的同时,目光越过对方,看向了三十里开外的地方。
在那里,轩辕城的六公主,以及青云商会的少主,此时也都不好过。
因为有十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将他们给围了起来,而这些人的修为境界,也都在通玄境以上!
“呵呵,少主自然也来了,只不过他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对付你们几个,我沈达一人就够了!”
“私事?”
方俊的心思转得飞快,忽的露出一丝恍然之色,缓缓道:“你说的私事,莫不是梁小友.........”
“哈哈哈!方俊,你的确不笨!”
沈达哈哈笑道:“那小子竟敢和少主做对,今天自然是活不了了!不过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方俊听得心中一凉,他原本还留有一丝希望,觉得梁言应该马上就会追来,到时候两人联手对敌,胜算会多上几分。
如今听沈达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没了底气。
“早就听说罗网商会中有两个化劫境修士,沈达我是交过手的,另外一人却十分神秘,据说一直守在孙不二的身边寸步不离,看来孙不二是带了此人去伏击梁言了.........”
方俊虽然知道梁言的实力非同一般,但也只是把他当作半个化劫境的修士来看待,毕竟没有获得天人感应,就算神通再如何厉害,想要打过真正的化劫境修士还是难如登天!
得知孙不二带了另一个化劫境修士去暗算梁言,在方俊的心中,梁言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可惜.........”
方俊毕竟和梁言不熟,此时只是在心中稍稍感慨了一下,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战场上。
此时此刻,他和沈达谁都没有先动。高手过招,尤其是同等水平的人斗法,往往一个判断失误就会使整个局面陷入被动。
青云商会与罗网商会是死对头,方俊、沈达各为其主,曾经交手过十数次,彼此之间可以说是极为熟悉。
两人都在等待,等对方沉不住气,先露出破绽。
只不过他们两个虽然没有动手,三十里开外的战场却已经打了起来。
十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修为都在通玄境以上,几乎同时出手,向轩辕凌薇、孙钱李等人发起了进攻。
轩辕凌薇的阵营中,包括她自己在内只有六名通玄境的修士,孙钱李虽然是青云商会的少主,但他本人的境界只有金丹巅峰,所以此刻反倒成了众人的保护对象。
好在郑工布、谭有礼、紫杉这三人的实力不弱,替众人分担了大部分压力,这才能勉强抵挡住黑衣修士的攻势。
不过他们如今也是被动防守,根本没有任何反攻的机会,只要时间一久,必定会被黑衣人找到机会,将他们逐个击杀!
“该死!罗网商会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了,居然能派出十个通玄境的修士!”
孙钱李暗骂了一声,他在众人的保护之中,自己也没闲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罐子,将封口扒开,里面立刻飞出大片橘黄色的毒虫,在他的操控下飞向了围攻的黑衣修士.........
...........
此时此刻,禁地的另一边。
一片森林废墟的上空,一个巨大的冰棺巍然而立。
在冰棺的下方,盘膝坐着一个灰衣男子,任凭周围寒气如何侵袭,始终都破不了他周围三尺的佛门金光。
这个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
他的右手掌心之中,不断有道门灵力化为纯阳之火,缓慢地燃烧着眼前一具白衣女修的尸体。
而在他周围的金光覆盖之下,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小兽也在张口喷火。
五色火焰熊熊燃烧,目标同样也是那具白衣女尸。
这一人一兽,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一声清脆的崩裂声从那女尸的体内传出!
“咔哧,咔哧!”
清脆的响声不断响起,梁言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她的封印松动了!”
梁言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一掐。
被禁锢在女子尸体中的蜉蝣剑丸,此时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当即在女尸体内疯狂旋转,一缕缕剑气刺向周围的寒冰之躯,将已经松动的封印又斩碎了几分。
梁言表情严肃,神态专注,操控蜉蝣剑丸沿着对方的经脉一路向下,终于在小腹的丹田附近找到了寒冰封印的一条裂痕。
“就是这里!”
梁言看准了机会,手中剑诀一催,蜉蝣剑丸立刻爆发出极强的剑意,往封印上的那条裂缝斩去。
“咔、咔、咔.........”
栗小松也听见白衣女尸的体内传来轻微的响声,立刻精神一振,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小腹。
如此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冰雕一般的女尸身上终于有了动静,只见小腹处出现一点凸起,紧接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被从上至下的划开。
皮肉翻卷的伤口之中,一点青芒疾驰而出!
这点青芒似乎受了委屈的孩子,从那女尸体内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冲向了梁言,落在他的掌心之中,又环绕着他的指尖飞个不停。
“好孩子。”
梁言微微一笑,把玩了一下手上的剑丸,淡淡开口道:“帮我斩碎这口冰棺!”
那剑丸似乎听懂了他的命令,此时剑光一转,瞬间就冲向了头顶的巨大冰棺。
轰隆!
随着这一剑斩去,原本坚固无比的寒冰棺墓,立刻出现了一道粗大的裂痕,接着便如蜘蛛网一般,向四周飞快地扩散开来。
梁言见状,手中剑诀再催,体内的剑婴雏形也随着自己一起出剑。
这一次,蜉蝣剑丸的剑意比之前还要高涨,青芒划破重重寒气,再次斩向了天空中的冰棺。
砰!
一声巨响传来,原本就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痕的冰棺,终于被这一剑给斩碎。
梁言毫不犹豫,把栗小松放在肩膀上,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瞬间就冲出了冰棺,来到了寒冰封印的外面。
“终于出来了!”
梁言的双脚重新落地之后,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之前在冰棺中的时候,周围都是无尽寒气,宋怀玉虽然死了,但她临死前施展的这个法术的确不同凡响,梁言在里面待久了都感到有些压抑。
尤其是冰棺中的寒气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侵袭着梁言的灵力,虽然攻不破他的护体金光,但时间久了,总有灵力耗尽的一天。
“孙不二啊孙不二,没想到你手下还有这样的人,明明已经步入化劫境,却愿意为你放弃这一生的修行,甘愿为你而死........”
梁言摇了摇头,口中轻声叹道。
他这句话本是自言自语,也没有想说给谁听,可身后却有一个声音淡淡道:
“不奇怪,修真其实是修心,修心也是修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除非能够斩去自我,才能真正跳出这些束缚..........可是那样一来,又与这茫茫无情的天道有何区别呢?”
这话说得平淡至极,但落在梁言的耳中,让他醍醐灌顶的同时,心中又猛然一跳。
“谁?!”
梁言迅速转身,目光向后看去,只见距离自己十丈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老者。
这老者身穿一套青色长袍,个子高大,留着一指长的白色胡须,如果不是脑门上有一个肉瘤,看上去也算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左手持一根灰色拐杖,右手拿一条绳索,绳索末端牵着一只半人高的大狗。
那大狗浑身黑毛,眼皮向下耷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这人是谁,怎么都到这个地方了,我居然还没有丝毫察觉?!”
梁言的内心惊讶到了极点,一连向后退了几步,又暗暗放出神识,想要查看此人的底细。
然而出乎意料,无论是放出神识,还是发动“菩提明镜相”,都无法感知到此人的修为,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对方的修为境界已经超出自己太多,其二便是他和自己一样,也有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宝或神通。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梁某身后,难道不知道这是修士的大忌吗?”梁言看着眼前这个老者,沉声问道。
“呵呵,老夫若是想对道友不利,刚才就直接下手偷袭了,何必要出言惊扰你?”
青袍老者呵呵一笑,看上去十分和气。
这一点他倒是说得没错,梁言听后也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他依旧没有放松对此人的警惕。
“这里是落枫寺的禁地,阁下不可能是恰巧路过吧?说吧,你找我有什么目的?”梁言直接开口问道。
“老夫此来,是想替一位故人求个情。”
“谁?”
“便是梁道友木舍中的那位了。”青袍老者呵呵笑道。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狗毛
“是他?”
梁言瞬间就明白对方所说的人是谁了。
“你要为那狗七求情?”
他上下打量了青袍老者一眼,淡淡开口道:“你和狗七是什么关系?为何要给此人说情?”
“只是一个故交罢了,他与我有些渊源,虽然做了不少错事,可终究还是不想看他丧命于此。”青袍老者缓缓说道。
“道友说笑了,他是你的故交,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可能凭你一句话就把他交出去吧?更何况,我留着此人还有用处的。”梁言脸色平静地回答道。
他虽然表面神色不动,但体内灵力却早已默默运转,此时心念与剑丸相通,对方一旦动手,梁言将会立刻出剑!
不过青袍老者显然没有动手的打算,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忽的开口问道:“你是要拿他和九宫商会的会长做交易吗?”
“你怎么知道?”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他和九宫商会之间的交易,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算是李希然也不知道,此人如何得知?
“呵呵,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与他做交易的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青袍老者缓缓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也想要山河圣气?”梁言皱了皱眉。
“那倒不是,我对山河圣气没有什么兴趣”
青袍老者摆了摆手道:“老夫此行,只是为了找人,梁施主不妨先把他放出来,咱们之间也来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梁言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把狗七放出来,而是脸色平静地问道:“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交易?”
青袍老者微微一笑,指了指梁言肩膀上的栗小松。
“我看你肩上的这只灵兽不错,可惜修为差了点,老夫便送它一桩机缘如何?”
“我不是他的灵兽!”栗小松龇了龇牙,眼中露出一丝恼怒之色。
“呵呵,你虽然是妖族,但如今跟在这位道友身边,也算是他的一只灵兽了。”
“究竟有什么机缘,不妨拿出来看看?”梁言的表情不置可否。
“便是此物。”
青袍老者把手伸入袖中,片刻后居然从中掏出一团黑色火焰!
“那是什么?”
梁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团火焰明明在老者的手上熊熊燃烧,可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反而有一丝冰冷之意席卷而来,看上去十分诡异。
“此为‘阴烛火’。”
青袍老者缓缓道:“你这只灵兽虽然与火焰亲和,但它吞噬的火焰太杂,品级层次也都不一样,反而因此影响了自身的修行。我这‘阴烛火’可以帮她易筋伐髓,将体内的各种火焰融汇到一起,成为她真正的本命神通。”
“有这种事情?”
梁言眉头微皱,他对妖族的修炼并不清楚,听了对方的话,此时也是将信将疑,不能确定真假。
“小松,他刚才说的........可信吗?”梁言暗暗传音问道。
“我不知道.........”栗小松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青袍老者手里的火焰。
“不过那团黑色火焰的确对我大有帮助,我能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渴望,仿佛那火焰是我生命中必经的一环............我看到了机缘,但同时也看到了危险.........”
听了栗小松的传音,梁言的眉头皱得更深。
“危险?会不会死?”
“也许吧,但这火焰我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我能驾驭它,就可以脱胎换骨,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这是在赌.........万一失败了呢?”
此言一出,梁言和栗小松同时沉默了下去。
青袍老者等了片刻,不由得催促道:“道友,考虑得如何了?这‘阴烛火’可是极为难得,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你那只灵兽要后悔终生的。”
梁言想了想,抬手一拍腰间的木舍,将狗七放了出来。
狗七的黄龙剑丸被梁言斩碎,自身受到极大的反噬,此时重伤吐血,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他从梁言的木舍出来以后,就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中喊道:“姓梁的小子,要杀要剐随你便!老狗我技不如人,也不指望你放过,只求给个痛快!”
梁言笑了笑,开口道:“我倒是想给你个痛快,可惜现在有人来为你求情了。”
“谁?”
狗七心中一动,急忙转头看了过来。
当他看清青袍老者的模样后,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还认得我吗?”
青袍老者面带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不知为何,狗七却变得有些懦弱起来,嘴巴张了张,始终说不出半句话来。
“道友这是同意交换了?”
青袍老者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梁言的头上。
“没有。”
梁言摇了摇头道:“我本来是要用狗七和鹰四去交换山河圣气的,如今少了一个,九宫商会未必能答应。除非你再告诉我一个先天造化之气的下落,否则这桩交易还是做不成。”
青袍老者听后,稍稍沉吟了片刻,忽的问道:“据我所知,九宫商会所要的,并非是活人吧?”
“不错,死人也行!”梁言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开口道:“等等,阁下的意思是..........”
“呵呵,我刚才想了想,狗七这些年做了许多错事,的确罪不可赦,该当一死!”
说到“死”字的时候,青袍老者忽然举起手中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咚!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狗七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就看见他的头颅居然从颈脖上滚了下来!
苍老的面容,无神的双眼,一位通玄巅峰的剑修,就这么死在了梁言的面前。
他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滚到梁言的脚边。
“你.......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梁言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现在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就在几个呼吸之前,这个青袍老者还口口声声说要救狗七,但是转眼之间,他就亲手杀了狗七。
最诡异的是,他刚才的这一招无形无迹,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连梁言都没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杀的狗七!
“此人有古怪!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梁言心中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本能地想要远离此人。
“道友无须担忧,我们之间的交易依然算数。”
青袍老者此时捋了捋胡须,呵呵笑道:“狗七的人头给你,这样就不影响你和九宫商会的交易了,至于狗七的躯体,就由老夫带回去安葬吧。”
梁言仔细看了看狗七的残躯,发现里面的确没有一点生机,脚边的人头也真就是狗七的人头,并非什么障眼法。
确认再三之后,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和不解,但梁言还是缓缓点了点头道:
“既然道友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那梁某当然也不会推脱,狗七的躯体归你,‘阴烛火’归我。”
“好!”
青袍老者答应了一声,口中轻轻一吹,手上的黑色火焰立刻腾空而起,往梁言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梁言远远瞧见,也不敢用手去接,而是拍了拍腰间的太虚葫,放出一道白光,把黑色火焰卷了进去。
这“阴烛火”总给他一股危险的气息,此处也不好细看,还是先放在太虚葫的小世界中,等此间事了,再回去好好研究。
收了“阴烛火”之后,梁言又捡起了地上的头颅,仔细确认了一遍,就把其放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九宫商会要自己找的两个人,鹰四和狗七,如今都死透了,梁言也没有办法,只希望对方真的能信守承诺,将山河圣气交易给自己。
不过眼下这里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朝青袍老者抱了抱拳之后,就欲告辞离去。
“等等。”
青袍老者忽然叫住他,用拐杖指了指狗七的无头残躯,接着开口道:“难得相识一场,这东西就当是老夫送你的吧。”
话音刚落,狗七的体内就有一团黑气涌出,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飞来。
梁言眉头微皱,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金光瞬间涌出,将那团黑气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那团黑气中并没有什么杀气,梁言也就稍稍放心,用金光逐渐将黑气祛除。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黑气全部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颗黑色的莲芯!
“这是.........”
莲芯显露出来的一瞬间,梁言太虚葫中的黑莲剑就开始疯狂震动,就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至亲之人,期待着对方的回归。
“此物是狗七当年盗墓的时候,从墓室主人的棺材里得到的。我想它应该与你有些缘分,狗七既死,这东西我要了也没用,不如就送给你吧。”
黑莲剑与梁言心意相通,感应到黑莲剑的兴奋之情,他心头亦是狂跳不止。
“怪不得,我能感应到狗七,狗七也能感应到我,看来就是因为黑莲剑与这颗莲芯互相吸引的原因!”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终于明白,为何狗七也能反过来感应到自己了,原来就是因为他体内携带的这颗莲心。
梁言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抬手一挥,将半空中的黑色莲芯收入了储物戒中,又对着青袍老者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赠礼!”
“道友不必多礼,或许将来还有再见的机会。”青袍老者捋了捋胡须,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梁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把手中法诀一掐,就化作一道遁光,带着栗小松离开了此地..........
等梁言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之后,青袍老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他手上牵着的那条黑毛大狗,此时忽然打了个喷嚏,全身狗毛乱甩,原本耷拉的眼皮也抬了起来。
“孽畜,还不起来?”
说话的并非青袍老者,而是他牵着的那条狗。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被砍掉头颅,体内生机尽失的残躯,此刻居然从地上慢慢坐了起来。
青袍老者吹了一口气,一道青霞笼罩了狗七的颈脖,片刻之后,一模一样的头颅又重新长了出来。
“拜见祖师,见过老祖!”
狗七跪在地上,向青袍老者和黑毛大狗分别磕了三个响头。
“哼,难为你还记得我!”黑毛大狗打了个响鼻,眼中尽是挖苦之色。
青袍老者却是脸色平和,无喜无悲,口中淡淡道:“感觉如何?”
“黄粱一梦,黄粱一梦!”
狗七长叹一声,匍匐在地,再也不发一言。
“痴障!”
黑毛大狗骂了一声,口中喝道:“都怪我当年一念之仁,放你离开,看看你这些年做的好事!”
它骂完之后,狗七还是不答,依旧匍匐在地。
“唉.........罢了罢了,若非我一时贪嘴,打翻了油灯,让你沾上因果,也不会从我这里逃走。”
黑毛大狗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回来罢。”
“是!”
狗七恭敬地应了一声,在地上拜了三拜,人影逐渐变淡,最后居然化为一根黑色狗毛。
这根狗毛被清风一吹,缓缓落在黑毛大狗的身上,与周围那些数不清的黑色狗毛并无二致.........
此时此刻,禁地之中,梁言正驾驭一道灰色遁光,往西面快速飞遁着。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和众人分开的时候,轩辕凌薇他们正是往西面追赶罗刹魔牛去的。
算算时间,如果行动顺利的话,应该已经擒拿住罗刹魔牛了。
但梁言担心的不是罗刹魔牛,而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从刚才孙不二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测,轩辕凌薇他们此行危险重重,很有可能被二皇子和罗网商会的人埋伏了。
孙不二是自己的死敌,而孙钱李和轩辕凌薇则是自己的盟友。
虽然依照孙不二的脾气,在自己这边遭遇大败,未必还会再去轩辕凌薇那边,但梁言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顺带也看一看交战的情况,如果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梁言也不介意出手帮助自己的两位盟友。
就这样,梁言驾驭遁光,向西飞行了数百里,直到听见前方传来众人斗法的声音..........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联手方俊
梁言听见斗法的声音,立刻就压低了遁光,又用天机珠遮掩住自己的气息,悄悄地接近斗法场地。
过了没多久,他就看见半空中的各种法术神通,两伙修士你来我往,正打得不可开交。
其中一方正是轩辕凌薇和孙钱李等人,而围攻他们的则是十个黑衣修士,修为都在通玄境以上。
梁言仔细看了片刻,发现轩辕凌薇等人此时结成了一个防守的阵势,孙钱李由于实力只有金丹期,被众人护在中间。
他也没有闲着,手里捧着一个罐子,不断掐诀念咒,操控一片橘黄色的毒虫骚扰那些黑衣修士。
可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太大,若不是郑工布、谭有礼以及紫杉这三人实力超群,恐怕早就已经被对方拿下了。
可饶是如此,轩辕凌薇一方也还是岌岌可危,不少人的身上已经见了血,只要一个不小心,随时都可能被对方攻破。
再看另外一边,化劫境修士的战场,方俊正与一名黑袍男子争斗不休。
方俊的神通幻化成一座巍峨高山,山石不断涌出,犹如流星一般冲向对方,而那黑袍男子仗着一柄半月弯刀,游走于这些土石流星之中,显得也是从容不迫。
梁言只看了一会,就已经明白,方俊与这黑袍男子恐怕是势均力敌,双方不是第一次交手,对于各自的招式神通都了如指掌,一时半会根本分不出胜负来。
将场中形势尽收眼底之后,梁言又把目光看向了众人身后,几十里开外的地方。
那里有一棵古铜色的参天巨树,无数雷霆在巨树的四周生灭不断,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是有天雷之威滚滚而来,使人心中生出一丝肃穆之感。
“好浓郁的雷属性灵气,这棵树不简单啊!”
梁言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此时念头转动,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孙不二要找的雷属性灵物,会不会就是这东西?”
看着巨树周围的一层金色屏障,梁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怪不得他到处去寻找身负‘五雷噬极体’的修士,恐怕季航就是打开这层屏障的钥匙!”
孙不二此行,除了埋伏自己,协助二皇子困杀轩辕凌薇以外,应该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把这颗神树带走。
“好个孙不二!怪不得会独自带人去劫杀我,他是想把季航抢到手,这样就能独吞这棵神树了!”
想到这里,梁言又把神识暗暗放出,将周围的数里之地仔细搜寻了一遍。
“没有别的修士了,看来二皇子的人都混在那十个黑衣修士之中!”
梁言暗暗思忖了一会,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他将天机珠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的身影显得若有若无,根本看不出一点行迹,同时又一拍腰间的木舍,将老金和季航放了出来。
“季航,还记得为师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季航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好,现在要你帮我个忙,去把那株神树给我带回来。”梁言指了指远处的雷电巨树。
季航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师父........那东西可不好拿啊,如此强大的雷霆之力,我根本无法靠近。”
“没事的,那些雷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梁言拍了拍季航的肩膀,安慰道:“况且还有老金呢,他会把你安全送到神树的旁边,你只需凭借自己的本能去收服这株神树就好。”
“这........好吧,徒儿尽力而为。”季航勉强答应了下来。
梁言点了点头,又对老金传音道:“等会看我信号行事,务必要保护季航的安全,如果实在有危险的话,先带她撤出来也无妨。”
“明白!”
老金点了点头,自从重获肉身之后,他就变得言简意赅起来,不像以前刚认识那会喜欢说话了。
梁言吩咐妥当,又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战场。
他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黑袍男子的身上,耐心等待着此人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就这么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黑袍男子与方俊的交手越来越激烈,一颗颗巨石从天而降,带着狂暴的土属性灵力,几乎把他的退路全部封死。
那黑袍男子的眼神中也露出一丝凝重,右手反手一刀,狂猛的刀气瞬间斩出,将头顶三颗巨石斩得粉碎,紧接着整个人冲天而起,瞬间就逼近到了方俊的百丈之内。
“该换我来攻了!”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手中法诀急掐,居然在半空幻化出十个同样的自己,每个人都手持弯刀,向前一斩。
猛烈的刀气,从不同角度斩来,瞬间就到了方俊的面前。
方俊见状,知道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当即猛喝一声,双手平放,向上托举。
随着他的法力运转,周围居然凭空生出大片海洋,仿佛是被他用大神通转移过来的一般,也不知道从何处诞生,又往何处奔涌。
狂暴的海浪席卷四周,瞬间就把那十道刀气卷入其中,在海面上形成了十个巨大的漩涡。
任凭那些刀气如何狂猛,如何凶残,在海水之中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破漩涡的封锁范围,被牢牢的禁锢在海洋深处。
“你..........你居然练成了!”
半空中的十个黑袍男子同时出声,用手指着远处的方俊,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再看那方俊,此时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似乎是灵力消耗过大所至。
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法诀一掐,半空中的巍峨高山立刻落下,往那十个黑袍修士的头顶镇压而去!
“咦?此人的功法倒是有些玄妙,居然能同时驾驭土、水两种神通,而且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居然没有一丝违和之感!”
梁言藏身暗处,把两人的交手看了个清楚,此时由衷称赞了一声。
方俊此人,不简单!
正思忖间,半空的巍峨高山已经落下,正压在那十个黑袍修士的头顶。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其中九个黑袍修士都被这高山的后土之力压成了烟雾,只有一个身影从中脱逃出来。
此人显得有些狼狈,身上黑袍破损,几块皮肉都被后土之力擦出了血痕,靠着一面幡旗放出的黑光,才勉强逃过了方俊的这一招。
而他此时逃遁的方向,好巧不巧,正是梁言所在。
“就是现在!”
梁言等这一刻蛮久了,此时心念一动,老金立刻会意,双翅一展,驮着季航就往雷电神树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梁言自己也冲上半空,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立刻向黑袍修士的身上斩去。
“还有别人?”
那黑袍修士刚刚才逃过方俊的杀招,正是心神疲惫之时,浑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
刷!
青芒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剑气斩向黑袍修士。
眼看剑丸即将落在他的头顶,这个黑袍修士的身躯却忽然诡异的扭动起来,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任凭剑丸刺了进去。
“咦?”
梁言微微一愣,神念放出,发现黑袍修士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而那团黑雾更是诡异莫名,居然隐隐传来一股空间之力,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剑丸拖入深渊之中。
“小心,那是他的‘无念魔闪’,别让你的飞剑被他吸进去了!”
方俊的声音远远传来,梁言心头一惊,急忙掐动剑诀,想要将蜉蝣剑丸从黑雾之中召回。
然而他才刚刚有所动作,背后又有一团黑雾生出。
黑雾之中,一只修长手臂探出,手中握着半月弯刀,向梁言的后心一刀斩去。
这一刀无声无息,除了刚开始那一点细微的空间波动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形迹可循!
如果换作别的修士,恐怕真要被这一刀砍中,就算侥幸不死,也必定身受重伤。
可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任何细微的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目,几乎在身后黑雾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周身遁光一起,整个人向高空窜去,刚刚好躲过这催命一刀,同时又把手中法诀一变,三道剑罡同时飞出,瞬间就到了那团黑雾的上方。
刷!刷!刷!
三道剑罡同时斩下,把那黑雾中的右手逼得退了回去,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起,黑雾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正是刚刚消失不见的黑袍修士。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的脸色十分苍白,脸颊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下巴一直延伸到颈脖。
“看来我刚才伤到他了!”
梁言心中了然,对方脸上的伤口,正是自己的蜉蝣剑丸所伤。
他此时用心念沟通剑丸,在尝试了数次之后,终于从黑雾的笼罩中逃了出来,只不过剑丸附近还有些许污秽之气,被他用金光一照,才逐渐恢复了过来。
“不愧是渡二难的修士,此人与方俊都不是省油的灯,实力要比那宋怀玉高出一截!”
梁言眯了眯眼睛,眼前这个黑袍修士的实力,显然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要知道他刚才的那一剑谋定而后动,是在黑袍修士和方俊斗法最激烈的时候,看准了他露出的破绽才出剑的。
可即便是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情况下,黑袍修士依旧有神通能够扭转乾坤,由此可见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了。
“看来到了化劫境以后,每渡过一难,实力都会大大增加,以我现在的实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斩杀这个渡二难的对手.........”
想到这里,梁言心中升起一股战意,也不等黑袍修士发话,手中剑诀一掐,驾驭蜉蝣剑丸又重新向对手杀了过去。
那黑袍修士本来就惊疑不定,正想开口问话,却见森然剑气已经到了近前,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在半空连着躲过几道剑光,方才逃出梁言的剑气笼罩范围,此时定了定神,也不立刻反攻,而是开口叫道:“你就是梁言?我们少主呢?”
“哼!”
梁言冷笑道:“你们少主带了一个化劫境的修士来劫杀我,可我现在却好好的,你们少主下场如何,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你!”
黑袍修士双目一瞪,明显气血上涌,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梁言却不给他机会,蜉蝣剑丸再次呼啸而来,速度又比之前快了几分。
“不对!有宋怀玉那女人在少主的身旁,就算她死了也会保护少主离开,而且以少主的机智,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此人定是虚张声势,想要乱我阵脚!”
黑袍修士久经征战,此时心念一动,立刻想了个通透。
他也不受梁言的干扰,自己体内功法一转,立刻就有七道黑光在身旁凝聚,化为七根黑乎乎的手指,同时点向了半空中的剑丸。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梁言的剑丸被七根手指死死按住,蜉蝣剑气逆卷向上,企图搅碎这些黑色手指。
可手指的周围却生出一团团黑雾,居然把梁言的剑气全部吸了进去,无论他如何催动剑丸,对方的七根手指始终纹丝不动,任凭剑气冲天,也都乖乖进了黑雾之中。
“摩诃指?”
方俊此时已经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这老东西的魔功有些诡异,你越催动剑气,他就吸得越多,不能用蛮力破解!”
“那该怎么办?”
梁言此时也有些骑虎难下,他如果现在这个时候撤剑,势必会被对方的指力所伤,但若继续与对方拼斗,那些剑气又统统沉入深渊,久而久之,此消彼长,自己还是要落入下风。
“把所有剑气凝聚一点,只要破其一指,七指皆散!”
方俊此言一出,梁言立刻恍然大悟。
他也不笨,只是刚才第一次见到这种神通,有些摸不着头脑。此时凝神看去,就发现七根手指之间都有黑色细丝相连,显然是一个整体。
“方老贼!你我交手十二次,始终胜不了我,今天却要求一个小辈帮忙吗?”
黑袍修士被方俊道出自家神通的底细,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梁言却不管他,手中剑诀一掐,所有剑气凝聚为一点,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手指斩去。
与此同时,方俊也把巍峨高山与汪洋大海全部搬来,将黑袍修士夹在中间,狠狠镇压了过去..............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阴谋
就在梁言、方俊联手围攻黑袍修士的时候,季航也坐在老金的身上,来到了九霄神雷木的附近。
老金的速度比一般的化劫境修士还快,在场修士又都在激烈交手,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就算有人发现了,也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止。
此时此刻,老金已经闯入了雷电的包围圈中,和之前方俊来的时候一样,数百道雷霆汇合到一起,往他头上劈来。
老金没有方俊的神通,但速度却比方俊还要快上一筹,此时双翅怒扇,在雷电到来之前,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
轰隆隆!
雷霆劈在他身后十丈左右的地方,激荡起层层涟漪,庞大的雷霆之力涌来,瞬间就追上了老金的尾部。
“坐稳了!”
老金低喝一声,周身亮起一层土黄色的光圈,将那些雷电余波全都抵挡在外,同时又借助雷电的反冲之力,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嗖!
季航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只觉得眼前一花,等目光重新凝聚之后,人就已经到了神树的附近。
此处有一层金色屏障,之前方俊也曾尝试破解,可惜连续攻击几次,都不能撼动这层金色屏障分毫。
到了这里,老金也无可奈何,根本冲不进去,只能把季航从身上放下。
“老夫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过去试试,看能不能穿过这层屏障?”
“好!”
季航点了点头,缓缓走到金色屏障的面前,试探着把手放在屏障之上。
刺啦!
一圈电光在季航的手边出现,并且以她为中心,射出数十道金色雷霆,往屏障的各个方向散去。
季航显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又连着后退了几步。
不过马上她就反应了过来,刚才这些雷霆虽然看起来声势巨大,但似乎并没有伤到自己。
准确的说,自己沐浴在那层金色雷电之中,非但没有半点痛苦,反而有一种通体舒坦的感觉。
季航定了定神,眼中那丝惧意渐渐散去,又重新走向了金色屏障。
这一次,她的脚步坚定多了,嘴角向上扬起一抹笑容,把双手同时放在了金色屏障的表面。
轰隆隆!
巨响声中,金色屏障上波纹不断,一圈圈的雷光向四周扩散,紧接着,一条裂缝在季航的面前缓缓打开。
“真的开了!”
老金趴在季航的身后,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至于季航,这个十几岁的假小子,眼中根本没有半点害怕,一个箭步就冲进了裂缝之中。
老金见她安全通过,也把双翅一扇,想要紧跟其后穿过金色屏障。
然而他才刚刚靠近,周围就有一道雷霆打来,而且威力巨大,堪比化劫境修士的一击!
“不好!”
老金心神一凝,急忙止住身形,向后连着翻了几个跟头,才堪堪躲过这一道雷霆。
与此同时,金色屏障上的裂缝也在迅速合拢,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彻底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到一丝裂痕。
老金躲过雷霆,再往前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进入其中了,剩下来的事情,就只有靠季航........
这个假小子现在一脸严肃,缓缓走向眼前的巨树。
周围雷霆呼啸,却似乎对她没有半点伤害,反而让她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十步,七步,三步.......
终于,季航来到了神树的面前,把手放在树干的表面,缓缓闭上了双眼,就好像是在感受着什么,聆听着什么。
她整个人纹丝不动,双脚却缓缓漂浮了起来,无数雷霆在她四周生灭不断,就好像在欢迎着她的到来。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把轩辕凌薇、孙钱李以及众多黑衣修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是什么?”
尽管正在激烈的交手之中,轩辕凌薇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看上去完全被远处的景象震惊了。
只见神树的四周,方圆千丈的范围,无数雷光向内翻卷,庞大的雷属性灵气几乎肉眼可见,仿佛百川归海一般,全都往神树的顶端汇聚而去。
而神树顶端的千万根树枝,也有庞大的雷属性灵气涌动,一道道雷光沿着树枝脉络向下,最后全都汇聚到了最粗壮的一根分支上。
在那根树枝的末端,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所有的雷属性灵力,最后都集中到了这里,无论之前多么声势浩荡,到了此处都变得寂静无声,而那金色光团也是一涨一缩,仿佛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那小孩究竟什么来路,为何能进入九霄神雷木的中间?”
轩辕凌薇等人终于注意到了季航的存在,脸上表情各异。
“树枝上又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整棵巨树的灵气都在往那金色光团中汇聚?”孙钱李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这几人各怀心思,都想要甩脱对手,赶去九霄神雷木那边。
可是黑衣修士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们,尽管山谷之中天地异变,他们也没有半点收手的打算,法术神通依旧层出不绝,逼得众人只能在原地防守。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梁言和方俊同时攻向了黑袍修士。
其中梁言催动剑丸,把所有锋芒集中于一点,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黑色手指斩去。
只见青芒一划,那根手指被居中切开,断掉的两截化为黑气四散开来,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果然如方俊所说,一指被破,其余六指也纷纷爆裂,无数黑气弥漫在空中,散发着一股恶臭。
剑丸破了“摩诃指”,在半空滴溜溜一转,速度陡然暴增,又往黑袍修士的胸口斩去。
与此同时,方俊也把巍峨高山和汪洋大海全部搬来,将黑袍修士围在中间,狠狠地镇压了过去。
两大高手同时发力,黑袍修士根本避无可避。
他用手中的半月弯刀连斩,斩出数百道月牙形的刀痕,又把法诀一掐,大量黑雾涌现,想要阻拦两人的联手一击。
轰隆隆!
大海波浪翻涌,水系灵力奔腾咆哮,瞬间就把此人的黑雾冲了个干净;与此同时,蜉蝣剑丸亦是带动无边剑气,将黑袍修士的数百道刀痕一一破去。
黑袍修士的神通被破得一干二净,脸上神色惊恐到了极点。
他把法诀急掐,周身黑气腾腾,想要故技重施,再用“无念魔闪”逃脱。
然而方俊却是知道他底细的,此时根本不给他机会,体内灵力猛催,汪洋大海咆哮而至,瞬间就把对方刚刚凝聚出来的黑气给冲散了。
与此同时,梁言的蜉蝣剑丸也呼啸而至!
看着这枚催命的丹丸,黑袍修士一咬牙,居然自断左臂,往空一抛。
那条鲜血淋漓的左臂在半空化为一只森然魔爪,直接把蜉蝣剑丸抓在了手里,一股污秽至极的魔气瞬间涌出,想要腐蚀这柄飞剑。
梁言与蜉蝣剑心意相通,感受到飞剑上的魔气,立刻把剑诀一变,青色剑气疯狂旋转,仿佛一个陀螺般,瞬间就把这只魔爪搅得粉碎!
“啊!”
黑袍修士惨叫一声,他没想到这招自损法体的神通,居然也拦不住对方的剑丸,还因为距离太近,被十余道蜉蝣剑气扫中,顿时血流如注!
眼看黑袍修士被打成重伤,梁言与方俊都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掐动剑诀,一个催动神通,剑丸、高山、大海,同时锁定了对方!
这一次,黑袍修士再也没有余力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神通打来。
剑气呼啸,山岳凝重,大海汹涌的灵力更是奔腾咆哮。
黑袍修士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看着那已经到了面前的蜉蝣剑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他闭目等死的瞬间,一道白光却突然出现在身旁。
耀眼白光之中,伸出两只修长的手掌,一手往天,一手往地,各自轻轻一拍。
轰!
两股蓝色灵力汹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两个巨大的掌印,向上的掌印托住了高山,向下的掌印按住了大海,使得方俊的两大神通全都僵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他又张口一喷,从嘴里吐出一柄银色匕首,刺向了梁言的蜉蝣剑丸。
乒!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蜉蝣剑丸和银色匕首在半空硬拼了一记,最终谁也没能奈何了谁,各自倒飞而回。
就在蜉蝣剑丸被挡下的瞬间,梁言和方俊的周围,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黑色丝线,无声无息,朝着他们的颈脖切割而去。
梁言反应最快,在这些丝线出现之前,就已经把蜉蝣剑丸召了回来。
此时心念一动,无数剑气翻卷,把一部分刚刚成型的黑色丝线搅了个粉碎,同时又拉着方俊向后飞快退走,堪堪躲过了丝线的围剿。
“黑魂丝?儒神将!”
梁言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神通,也猜到了白光中人的身份。
果然,白光徐徐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身高七尺,玉树临风,一袭淡蓝色的儒袍随风飘动,正是曾经追杀过自己的儒神将,凌冲霄!
“怎么是你?”
方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恍然道:“我说罗网商会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来劫杀轩辕城的六公主,原来是你在背后撑腰!”
“呵呵,方道友过奖了,凌某也不过是受人之托而已。”
半空中的凌冲霄微微一笑,似乎把方俊的话当作了一种称赞。
“凌........凌道友,你可算来了,若是再晚出手一步,沈某的命可就交代在这了!”眼看凌冲霄现身,黑袍修士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住嘴!”
凌冲霄听了此人的话,脸色却是微微有些阴沉。
“你以为我在这里游山玩水吗?若不是我设计困住洞口那人,你们还能在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洞口那人?”
梁言远远听见,念头一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对方口中之人,必定就是望仙涯上的古怪僧人。
看来这些人之所以能混入山谷,都是靠凌冲霄的手段!
“凌冲霄,你是父皇钦点的神将,居然敢对皇室血脉动手?!”远处的轩辕凌薇也看清了来人,此时怒斥道。
“呵呵,殿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轩辕城主文韬武略,留下的血脉又何止你一人,或许牺牲你一个,对轩辕城的未来大有好处呢?”
“你!”
轩辕凌薇怒极反笑,大声道:“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哥叫你来的吧?倒是我看走眼了,以往只知道你们有些来往,没想到你已经彻底投靠了他!他也真是大胆,居然敢来劫杀我,就不怕父皇知道以后,把他投入城底的‘永劫炼狱’?”
“那也要城主知道才行,你的本命魂玉早就被做了手脚,就算死在这里,城主也感应不到!”儒神将一脸淡然地说道。
轩辕凌薇听后悚然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口中喃喃道:“你........你们提前在我的公主府内做了手脚?”
“哈哈哈!殿下不笨,要怪就怪你太过心急,匆匆忙忙赶到广陵城来,你以为二殿下不知道你的企图吗?”
儒神将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笑道:“你虽然表面上是来掺和‘文台斗宝大会’,但其实背后的真正目的,二殿下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他之所以不露面,就是想让你乖乖入套!”
轩辕凌薇听后,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如果本命魂玉真的被人做了手脚,那今天可就危在旦夕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罗网商会不可能有十个通玄境的修士,眼前这十个黑衣修士,恐怕大部分都是轩辕军中的人!
“嘿嘿,二殿下智谋过人,只要六公主一除,今后就没人和他做对了,从此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黑袍修士笑了两声,就在原地盘膝坐下,开始运功恢复自己的伤势。
凌冲霄并没有理会此人,而是把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梁言和方俊。
“你们两个,实力都还不错,不如弃暗投明,归顺于二皇子的麾下,殿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梁言、方俊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回答道:“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不愿意?”凌冲霄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战儒神将!
凌冲霄话音刚落,抬手便是一掌打出,浩荡的儒门灵力奔涌而至,把方俊压在天空的那座高山给震飞了数百里。
与此同时,他又大袖一甩,一枚蕴含风火之力的圆轮从袖中飞出,直接沉入了下方的汪洋大海之中。
诡异的是,这枚圆轮虽然完全浸泡在水中,轮上的火焰却不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大有焚江煮海之势。
“风火金轮!”
方俊吃了一惊,急忙掐动法诀,将大片海洋化为水属性的灵气,重新收回自己的体内。
可那风火金轮的火势实在太旺,瞬间就把周围的海水蒸成了烟雾,即便方俊反应迅速,仍旧被化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水系灵力,等于折损了自己上百年的道行!
“哈哈哈,久闻《山海经》的大名,可惜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
凌冲霄大笑几声,脸上带着一丝讥讽之色。
方俊听后脸色涨红,口中怒道:“凌冲霄,你休得猖狂!方某学艺不精,却与师门无关,家师威名,岂容你来玷污?”
“哦!我倒是忘了,你犯了师门禁令,早被萧昆仑逐出门墙,算不得圣人门下,如今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在青云商会谋了个差事罢了。”
凌冲霄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浓,口中淡淡道:“可惜啊可惜,萧昆仑当年和令狐柏一战过后,没多久就失踪了,我看八成是怕了无双城主,躲起来当个缩头乌龟。师父如此,教出来的徒弟也不行,在青云商会待了这么多年,修为还是没有寸进!”
“住口!”
听见萧昆仑被辱,方俊的脸色气愤到了极点,手中法诀一掐,就要不顾一切地攻向凌冲霄。
“方前辈不要冲动!”身旁的梁言将他一把拉住。
“这是凌冲霄的激将法,目的便是要扰乱你的心智,前辈切不可上当!”
方俊被他说得一愣,原本鼓荡周身的灵力渐渐平息了下来。
梁言见状,又接着开口道:“我们两个必须沉住气,此人是渡过了第一灾的神将,我们任何一人,单对单都不是他的对手!唯有彼此互为援手,才有对抗此人的可能。”
“多谢梁小友的提醒........”
方俊缓缓点了点头,他能修炼到化劫境,自然也不笨,只是当年被逐出师门的事情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刚才凌冲霄旧事重提,使他的心境产生了波动,才会如此轻易地被对方挑唆。
眼看方俊的情绪重新稳定下来,凌冲霄眯了眯眼睛。
“你就是梁言吧?青色剑丸..........看来那天晚上被我追杀的人就是你!当日你躲在公主府内,大庭广众之下我也不好出手,可今天轩辕凌薇自身难保,我看你的命也要交代在这了!”
面对此人的威胁,梁言神色不变,轻笑道:“好啊,梁某的人头就在这里,有本事你来拿!”
“却之不恭!”
儒神将哈哈一笑,身形忽的在半空一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他来了!”方俊沉声喝道。
这两人早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看凌冲霄的身影诡异消失,立刻就把自身神念放出,仔细搜寻对手的行踪。
“在上面!”
梁言忽的低喝一声,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丸化作一道青芒直冲向上。
砰!
似乎斩在一层坚硬的屏障上面,剑丸四周震动不止,一个人影从虚空中现身,而在他的前方,还有一方黑色砚台。
正是这个砚台所发出的黑色光幕,挡住了梁言的剑丸!
凌冲霄的脸色没有半点波澜,右手大袖一甩,再次把“风火金轮”祭了出来。
刷!
这枚金轮绕过了砚台和剑丸,瞬间就到了梁言的面前,熊熊烈焰在四周焚烧,一点火星猛然窜上了他的袖袍。
梁言脸色微变,体内功法运转,“诸法空相”的金光瞬间涌出,把这一点火星扑灭了下去。
这点火星虽灭,可那风火金轮却是旋转不停,无边火焰再次袭来,比之前的攻击还要狂猛。
轰隆隆!
就在此时,方俊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功法运转,半空中的高山终于冲破了凌冲霄的掌印,此时从天而落,正好砸在那枚风火金轮之上。
《山海经》玄妙非常,同修土水两门灵力,共有九重山和九重海。
方俊资质不高,只修炼到两重山的境界,在萧昆仑门下敬陪末座,但只这两重山的功力,便已经有煌煌后土之威!
巍峨山岳从天而降,一声爆响传来,风火金轮发出一声哀鸣,被整个压了下去。
无边烈火也在后土的掩埋下,火势越来越弱,最后陷入了地底。
有方俊从旁相助,梁言心中再无顾虑,抬手又是一挥,三道剑罡同时出鞘。
“这小子,居然有这么多飞剑,他是如何做到一心四用的?”
凌冲霄也是吃了一惊,眼看三道剑罡绕到了自己身后,只能把黑色砚台收了回来,放出一道黑光,守住自己的十丈范围。
砰!砰!砰!
短短的时间内,三人已经交手数十招。
在这个过程中,梁言始终心无旁骛,专心御使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以“大雅十三剑”、“飞雷神剑诀”等各种剑法狂攻不停,根本不给凌冲霄任何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方俊则运用《山海经》的神通,为两人抵挡凌冲霄的各种法术。
这两人一个主攻,一个主守,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也十分默契,居然与凌冲霄斗了个旗鼓相当。
梁言一边斗法,一边暗暗观察。
距离此处三十里开外的地方,雷电巨树的下面,季航正悬浮在树干的中心位置,双手按在树皮表面。
她双目微闭,袖袍猎猎,短发飞扬,周围还有雷霆咆哮。
而在树干的顶部,一颗拳头大小的光团,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雷属性灵力,透过激荡的雷光,隐约可以看见光团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一颗果实!
其实儒神将虽然实力惊人,可梁言至少有十种方法,能够从这里安然逃离。
但他不可能把季航丢在此处,也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宝物,只要拖上一段时间,等季航把宝物收走,回到自己的木舍之中,那他就能进退自如了。
梁言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虽然和轩辕凌薇有结盟之谊,但也不会为了保护对方而把命搭在这里。
对于这一点,想必方俊和自己的想法也是一样,两人拼尽全力一搏,如果还是敌不过凌冲霄,那就只有各自保命了。
只不过梁言想得要多一点,他得为季航多争取一点时间,好让此女帮自己收服那棵雷电神树。
三人各怀心思,又互相试探了百来招,凌冲霄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不耐之色,心里暗暗忖道:
“如果论单挑的话,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在我手上都走不过五十招。可他们两人联手,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一正一奇,居然配合得如此巧妙!就算是我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他们拿下.........”
想到这里,他心中渐渐有些烦躁起来,交手之余,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禁地的南面。
“‘千魂幻阵’虽然玄妙,但那个疯和尚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怕就快要破掉我的幻阵了!此人一旦出来,这里又要平添变数,到时候形势可就不妙了!”
凌冲霄暗自计算了一番,照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与两人继续缠斗下去,没有个三四百招是分不出胜负的。
“看来只有做出一点牺牲了........”
凌冲霄把心一横,忽的从袖中翻出一柄银蛇匕首,接着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了匕首上面。
那匕首吞了他的精血,通体银芒大盛,“嗖!”的一声窜上半空,竟然化作一条银色大蛇,身上九个蛇头,眼中都闪着幽幽寒芒。
一股森然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远处争斗的轩辕凌薇、孙不二等人全都不寒而栗,梁言、方俊首当其冲,急忙掐诀放出护体灵光,来抵挡银蛇身上的冲天煞气。
梁言瞧得分明,刚才凌冲霄祭出的匕首,曾经和自己的蜉蝣剑丸正面碰撞过,双方不分胜负。
可如今这匕首得了儒神将的一口精血,威力猛然暴涨,那九头银蛇的威力,绝对堪称恐怖!
“哼,两个蝼蚁之辈,还敢与二殿下作对,找死!”
凌冲霄低喝一声,“死”字刚出口,便把右手伸出,五指虚张。
只见梁言和方俊的周围,百丈范围之外,生出了数不清的黑色丝线,这些丝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居然编织成一个巨大的鸟笼,把两人都困在了里面。
“这是他的‘天牢引’!”
梁言口中大声喝道,他曾经与凌冲霄短暂交手,自然知道对方的几分神通,眼看巨大鸟笼在四周凭空出现,立刻收回了剑丸,向鸟笼上方斩去。
“先离开这里再说!”
方俊也立刻会意,手中法诀急掐,巍峨山岳从鸟笼外面撞击而来,正好也砸在鸟笼的正上方,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轰隆隆!
狂暴的后土之力四散奔走,整个鸟笼都被方俊的山岳给压弯了,可惜儒神将法力太强,这鸟笼被他用灵力疯狂灌注,虽然黑魂丝断了几根,可依旧没有露出什么太大的破绽。
与此同时,梁言的蜉蝣剑丸也从鸟笼内部斩了过来,无数剑气横卷,拦在前面的几根黑丝瞬间就被斩断。
可还不等缺口打开,远处的九头银蛇便张口一喷,将一股银色毒雾喷了过来。
这毒雾十分歹毒,还未到近前,就已经有恶臭之气袭来,梁言以前也见识过一些使毒的修士,但都远远不如眼前这条九头毒蛇。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被这些毒气腐蚀,即便是自己的蜉蝣剑丸都会灵性大损!
“回来!”
梁言脸色凝重,抬手一挥,把蜉蝣剑丸召了回来。
也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银色毒气已经将整个鸟笼包围,并且透过鸟笼的缝隙,开始向里面蔓延。
“方前辈,这毒气不能用法宝等有形之物硬挡,否则会在顷刻间被腐蚀殆尽!”梁言出声提醒道。
眼看无边毒气滚滚而来,方俊脸色变化不定,忽的轻叹了一声道:
“师尊在上,不肖弟子方俊,今日为求自保,不得已动用师门之物,还请师尊原谅则个!”
他跪在地上,向天拜了三拜,接着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圆环。
那圆环看上去由粗糙的石头打造,上面布满了裂痕,在圆环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还各贴了一张封条,似乎已经把此物彻底封住,半点灵气都感应不到。
方俊抬手先把四张封条一一撕下,接着又将圆环往空一抛。
那石头圆环在半空转了个圈,瞬间变大数百倍,又在“黑魂丝”组成的鸟笼上轻轻一敲,居然敲了个窟窿出来。
这还不算完,石环出了“鸟笼”,立刻横跨数百丈,直接出现在九头银蛇的上空,然后往毒蛇的头顶一套,就把它的九个蛇头都套进了圈里!
这九个蛇头瞬间就像被人勒住了脖子,蛇信疯狂吞吐,却再也喷不出半点毒雾!
“这是什么法宝?!”
凌冲霄的脸上首次露出惊怒之色,此时疯狂掐诀,想要将九头毒蛇变回原形,化作匕首从对方的石环中退出来。
然而那石环之中却似有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力,居然使九头毒蛇无法化形,变不回原来匕首的模样,反而被石环死死套住颈脖,一路往天上飞去。
“该死!我的‘蛇王毒刃’!”
凌冲霄的眼中闪过焦急之色,周身遁光亮起,就要往天上追去。
然而他才刚刚动身,眼角余光一撇,就看见黑色鸟笼的缺口处,一点金光冲破了毒气的笼罩。
十丈来长的金光,将梁言、方俊两人同时覆盖在里面,正是“诸法空相”的神通,替他们暂时抵挡了毒气的入侵。
金光之中,方俊脸色惨白,显然催动石环已经耗费了他的大半心力。
而梁言则是神情专注,手中法诀急掐,蜉蝣剑丸和紫雷、黑莲、定光三剑同时划破长空,往凌冲霄的身上斩去..........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九霄金雷果
在剑婴雏形的全力加持下,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上都爆发出了强横的剑意,即便是儒神将也不能任凭这四柄飞剑近身。
“臭小子,莫来碍事!”
凌冲霄怒吼一声,抬手一掌拍出,体内的儒门灵力奔涌而出,居然在半空化为璀璨星河,幽幽星芒闪烁不停!
砰!
剑丸和剑罡同时刺入星河之中,仿佛四条小鱼掉入水中,一时间居然找不到方向,在星河之中不受控制的乱窜。
“小心,这是凌冲霄的‘星尘化河劲’!谨守心神,切莫让他阻断了你和法宝的联系!”
方俊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言心中一凛,急忙运转《无相剑经》的法诀,将心念一分为四,也进入眼前的星河之中,保持着自己与飞剑的微弱感应。
庞大浩瀚的儒门灵力镇压在飞剑之上,梁言拼尽全力,将自己的神念耗费了九成,才没有让四柄飞剑消失在漫漫星河之中。
“哼,恁地多嘴!”
凌冲霄一手操控星云,另一只手却没闲着,左手大袖一挥,一股庞大吸力从掌心中涌现,居然把已经冲上半空的九头毒蛇与石环往下拽了回来。
那石环乃是萧昆仑当年赐给方俊的法宝,操控起来极为耗费心力,方俊本来就修为不够,刚才勉强驾驭这件法宝困住九头毒蛇,已经让自己精疲力竭了。
如今凌冲霄用神通同时拖住九头毒蛇和石环,方俊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看石环距离对方越来越近,他只能将自己全身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头顶青烟直冒,就连嘴角也流下了鲜血。
眼看方俊就快要支撑不住,梁言一边操控四柄飞剑,一边利用仅剩的一成心力,将右眼“无往”缓缓打开。
白色瞳孔再次出现,整个右眼都变成了灰白之色。
凌冲霄远远瞧见,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曾经见识过这门神通,自己的一头上古残灵就是被这门神通化为乌有的。
果然,没有任何征兆,一团灰气直接出现在了凌冲霄的小腹上。
“啊!”
凌冲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
生、死二气是轮回法则的具现,面对死气的侵蚀,即便是他也无法跳出这种法则之力。
如果是在平时,死气虽然厉害,但他有千百种手段不让这些死气近身,可偏偏现在不行。
此时的凌冲霄,一半神通用来压制梁言的四柄飞剑,另一半神通则用来与方俊争夺石环法宝,根本没有余力来施展别的神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死气侵入体内。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凌冲霄的容颜已经苍老了十几岁,由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青年,变成了一个两鬓略有白发的中年男子!
“咳!咳!”
凌冲霄咳嗽几声,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眼看灰色死气从自己的小腹位置开始向周围蔓延,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下一刻,此人的袖中突然飞出十三根金针,分别扎在风池、百会、阳关、殷门等十三个穴位上。
金针刺入体内,凌冲霄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起来,皮肤也由白皙转为青绿之色,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此人的身体就完全转化为玉石,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尊翡翠雕像。
“是儒门的‘金针封穴’,他把自己石化了,你的死气对他起不了作用!”
方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十分微弱,显然在与凌冲霄争夺石环的较量中损耗太大,已经心力交瘁了。
梁言得了他的提醒,凝神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的灰色死气被锁在了翡翠雕塑的小腹之中,虽然不会散去,但也无法再向四周蔓延了。
这还不算诡异,真正诡异的是,即便凌冲霄已经变成石头,但是困住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的星河依旧没有消失!
半空之中,无数星光明灭不定,汇聚成一条璀璨长河,依旧缓缓流动,把梁言的飞剑全部困在里面。
与此同时,凌冲霄已经石化的左手掌心之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庞大吸力涌出,还在将石环与毒龙往下拖拽,力量根本没有半点减弱。
此时此刻,原本拼斗法术神通的三人,已经变成了神念和灵力的交锋!
凌冲霄虽然已经石化,但他的两大神通依旧存在于场中,迫使梁言和方俊必须倾尽全部灵力和神念才能抵挡。
刚才还花样百出、凶险莫测的斗法,现在却演变成了一场拉锯战:谁的灵力更浑厚,谁的神念更庞大,谁就能在这场拉锯战中坚持到最后,而失败的一方就只有身死道消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都已经变成雕塑了,怎么还能操控星云和灵力,同时与你我二人争斗?”
梁言的声音也有些微弱了,他在这次与儒神将的斗法中,已经使出了全力,面对化成石头的凌冲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之色。
“‘金针封穴,化骨成石!’这是法儒一脉的神通!几乎可以抵抗所有幻术、毒术,但体内灵力运转并不会受到影响,还是会按照之前的法诀运行,所以这右手的‘星尘化河劲’与左手的吸力都不会消失!”
“还有这种神通!”
梁言听后,心中着实震撼到了极点,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儒神将,虽然明知他是对手,也不由得暗暗称赞了一声。
这凌冲霄真不愧是渡过了第一灾的化劫境修士,除了在战斗中拥有“天人感应”以外,各种离奇诡异的神通法术更是层出不穷,每每在绝境之时都能扭转乾坤,简直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原来化劫境修士之间的差别,居然有如此之大........尤其是渡过第一灾之后,实力差距简直不可相提并论!”
梁言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在暗暗思考着对策。
“他用‘金针封穴’来克制我的死气,整个人已经彻底石化,虽说还能保持之前的法诀运转,但短时间内却无法再改换招式,只能保持着右手的‘星尘化河劲’与左手的庞大吸力........”
想到这里,梁言忽然双眼一亮,急忙用心神联系到木舍中的栗小松。
“小松,我现在被星尘化河劲所牵制,暂时无法脱身,接下来只有靠你了。”
“要我怎么做?”
栗小松虽然藏身在木舍之中,却把外面的斗法看得一清二楚,此时急忙发问道。
“这还不简单,他都已经变成石头了,自身无法躲避,就算还有什么逆天的神通也用不出来,你直接用火去烧他,只要能扰乱他体内的几分气息,我就有把握破了他的星辰化河劲!”
“好主意!”
栗小松一拍脑门,直接从木舍中窜了出来。
“哈哈哈,打了这么久,终于到本小姐登场的时候了,让你们看看谁才是主角!”
这只雪白狸猫口吐人言,似乎是憋屈久了,刚出来就猛吸了一口气,把小腹鼓涨到了极点,就仿佛一个需要两人合抱的水缸,悠悠然地往凌冲霄所在的位置飞去。
此时此刻,梁言、方俊、凌冲霄之间,正维持着一个僵局,三人谁也无法动弹。
梁言如果收了神通的话,不仅飞剑会被“星辰化河劲”收去,自己也会被这条璀璨星河所重伤。
方俊如果收了神通的话,祖师秘宝就等于白送给了对方,自己也会被重伤反噬,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凌冲霄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如果解除“金针封穴”,恢复肉身之躯的话,瞬间就会被梁言的死气侵蚀,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谁都没有退路可言,此时只有比拼灵力和神念,就看谁先坚持不住。
只有栗小松能够自由活动。
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轻飘飘地飞到凌冲霄的头顶,把鼓起的小腹猛然一收,接着张口一喷,一片五色火焰就从她的喉咙里面冲了出来!
这五色火焰各有神妙,被她收服在体内,用《神火锻体诀》炼化,威力已然不可小觑。
熊熊火焰覆盖在翡翠雕塑上面,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无法伤到儒神将的肉身,却能扰乱对方体内的气息。
这一丝扰乱,放在平时根本无足轻重,但在眼下这个势均力敌、性命相拼的时候,却足以左右整个战局!
儒神将体内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翡翠玉石一般的身躯虽然无法动弹,但眼珠却是微不可查地转动了一下,目光里明显闪过一丝焦急之色。
栗小松的五色神火越喷越是兴奋。
“嘿嘿,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看我小松把你烤了.........”
谁知她还没得意片刻,“了”字才刚刚出口,下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栗小松的颈脖上面,多了一只由黑色雾气组成的手掌,此时正死死掐住她的咽喉,剩下的火焰都被扼在喉咙里面,半点也喷不出来!
不远处的地方,沈达盘膝而坐,左手掐诀运功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右手却是微微一勾,从脑后冒出一团黑气,向上掐住了栗小松的颈脖。
“咳、咳!”
沈达强行施展神通,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体内原本已经被他镇压了大半的蜉蝣剑气,此时又开始疯狂乱窜。
“该死,怎么把他给忘了,没想到此人中了我十余道剑气,居然还能施展神通!”
梁言虽然无法移动,但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只是他现在也无法帮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栗小松被对方掐住脖子,好在沈达伤势太重,栗小松的妖兽之躯又十分强悍,一时半会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此时此刻,远处轩辕凌薇、孙钱李与黑衣修士之间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他们明白自己的处境,今日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都系于梁言和方俊两人的身上,如果这两人熬不住,最终被儒神将所杀,那他们也难逃一死。
所以轩辕凌薇、郑工布、谭有礼等人全都拿出了拼命的狠劲,招招都是不要命的进攻,即便自己受伤也毫不在意,目的就是为了暂时拖住眼前的黑衣修士。
场中的形势再次焦灼了起来,只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这个僵持的战局绝对不会持续太久!
梁言、方俊、凌冲霄三人之间的拼斗,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已经进入了一个十分凶险的阶段,只要有一人稍有不慎,立刻便能分出生死!
就在场中形势微妙到了极点的时候,三十里开外,雷电神树的树梢上,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所有雷属性的灵气疯狂汇聚,在树梢的末端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神树本身的雷霆也在不断涌动,最后全都往漩涡里面钻去。
轰隆隆!
一连串的闷响过后,金色漩涡缓缓散去,露出了漩涡下方的东西。
是一颗金灿灿的果实,果皮表面雷霆环绕,时不时有电光迸发,无数古怪符文在四周若隐若现,看上去十分神奇。
“雷电法则?先天道果?那是‘九霄金雷果’!”
原本正在斗法的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惊呼。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原来那光团中凝结的东西,居然是一颗先天道果!
如此至宝就在眼前,在场众人不由得脸色各异起来。
先天道果何等珍贵,每一颗都蕴含着大道法则之力,只要得到一颗服用入体,立时就能参悟玄妙,感悟天道。
当初一颗太虚天罗果,还没有被人炼化,以它本身的空间之力,就能在虚无魂吞兽的体内开辟出偌大的空间,也就是后人所谓的“冥狱”,由此可见先天道果的法则之力有多强大了!
“九霄金雷果”蕴含雷电法则,虽然和在场大部分人所修的功法不合,但谁又能拒绝先天道果的诱惑?
大不了多花数百年的时间,再多修炼一门证道的功法,对于渡难渡灾都将会大有帮助!
至宝当前,所有人的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就连黑衣修士的进攻也放慢了许多,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专注了。
甚至有些人,已经不着痕迹地向神树靠近了几分。
“老金,快让季航收了先天道果和神树,再把她带回来!”
梁言急忙向老金传音过去。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季航的选择
老金一直守在神树的雷霆之中,此时听见梁言的传音,再用眼角余光一撇,发现有两个黑衣修士已经在朝这边暗暗靠近,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季航,快把九霄神雷果收了,我带你回去!”
隔着神树的金色屏障,老金大声喊道。
季航此时已经完全掌控了神树,她抬头看了一眼树梢上的果实,缓缓走了过去。
无数雷霆在她身边落下,却不伤害此女的一根汗毛。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季航已经来到了神树的树梢,看着头顶那颗金色的果实,慢慢把手伸了过去。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特殊体质,九霄神雷果的表面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芒,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根本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任何阻碍,季航只是稍稍用力,轻而易举地就把这颗先天道果给摘了下来。
而就在九霄神雷果离开树梢的一刹那,整棵神树开始飞快缩小,原本有万丈之高,遮天蔽日的神树,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变成和普通的树木一样大小了。
“成了!”
老金心中一喜,急忙叫道:“季航, 快把神树和先天道果带出来!”
就在他发声的同时,围攻的人群之中, 有三个黑衣修士对视了一眼, 居然同时放弃了围攻轩辕凌薇, 直奔季航所在的位置冲来!
这三人的速度奇快,数十里的距离, 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神树的附近。
由于神树已经被季航收服, 所以原本充斥在四周的雷霆之力渐渐平息,再也起不到震慑的作用,让三人畅通无阻地冲了进来。
“动作快点,有人冲过来了!”
老金大吼一声, 张开背后双翅,主动迎了上去。
那三个黑衣修士看了老金一眼,也不敢怠慢,纷纷掐诀祭出本命法宝, 往他身上打了过去。
轰隆隆!
神通炸响, 法宝飞舞,神树的屏障外面, 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黑衣修士人数虽多, 可老金的本体却是万年大妖, 双方激斗数十招,都知道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季航, 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速速把神树和先天道果带出来, 迟则生变!”
老金一边与三人争斗,一边大声叫道。
可奇怪的是, 季航此时却不紧不慢,无视了正拼命为她争取时间的老金,看上去根本没有回应对方的打算。
“咦?”
到了此时, 就算是心急如老金, 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他在斗法间隙,将眼角余光向金色屏障内部看去, 只见季航悬浮在树梢之上, 右手掌心中托着“九霄神雷果”, 眼中充满了贪婪之色。
“你!”
老金神色微变, 口中叫道:“你这小娃娃,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季航的眼角都笑弯了,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淡淡道:
“你说我要干什么?这宝物如此诱人,难道我还要把它拱手交给别人?”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那可是你师尊要的宝物!”老金怒道。
“哈哈哈!师尊?他什么时候拿我当过弟子?把我留下来,只是当作一个开锁的工具罢了,如果我不是‘五雷噬极体’,恐怕早就被他扫地出门了!”
她这番话边笑边说,似乎压抑了许久,此时大声宣泄出来, 即便梁言隔着三十里开外,也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你都知道。”
梁言脸色平静,根本看不到喜怒, 只是淡淡开口说了一声。
“呵呵, 我当然知道,你故意瞒着我,不把我真正的体质告诉我, 就是想让我安心留下来,好对付你的死对头孙不二,是也不是?”季航质问道。
“我的确瞒了你。”
梁言点了点头,又淡淡开口道:“原来如此,看来是闻香商会之中有内奸,这些事情都是孙不二的人告诉你的吧?”
“哈哈,你也不笨!”
回答梁言的并非季航,而是在旁打坐的沈达。
“你天天往外面跑,以为将这小子留在闻香商会中就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商会之中也有我们的奸细吧?虽然我们的人无法将季航带走,但却可以告诉她很多事情。如果她不知道自己是‘五雷噬极体’,又岂会轻易答应你的要求?”
一旁的老金听后,不由得脸色大变, 怒斥道:“这个臭丫头, 我说她今天怎么这么配合,原来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哈哈哈, 少主算无遗策,又岂是你们能够揣测的?”沈达疯狂大笑,目光得意地扫了一眼季航,接着开口道:“小丫头,这次你立了大功了,快用少主给你的‘破空符’,将先天道果和神树送出来,事成之后保你平步青云!”
他话音刚落,梁言还未说话,老金却是叫了起来:
“臭丫头,你别被他给哄骗了,孙不二用心险恶,你以为投靠了他,今后就有好日子过吗?别忘了,你身上的血海深仇,还是你师尊帮你报的!”
听到“血海深仇”四个字,季航目光闪动,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
但下一刻,她的脸色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你以为我傻吗?孙不二是真小人,梁言就是伪君子,其实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用我罢了。嘿嘿,如今这宝物在小爷的手里,又怎需看你们脸色?”
她这番话说出口,不仅老金脸色微变,就连沈达也愣了一愣。
搞了半天,原来季航哪边都不站?
“小丫头,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忘了自己曾经答应的事情?”沈达脸色阴沉地问道。
“哈哈哈!”
这次轮到季航大笑出声。
她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掂了掂掌心中的九霄神雷果,开口道:
“沈前辈都已经修炼到化劫境了,不会还如此幼稚吧?承诺这种东西,只是哄骗别人的手段而已。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罗网商会暗中送给我的法器和丹药呢,有了这些东西,至少能帮我顺利修炼到聚元境后期,出去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你!”
沈达脸色涨红,他修炼半生,纵横千年,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一个练气期小辈嘲讽的一天!
当初为了让季航能够反叛梁言,罗网商会的线人许下了最多承诺,又送了她不少丹药、法器作为订金,没想到却是被这小丫头摆了一道。
可惜他现在重伤在身,仅有的一点精力都用来牵制栗小松了,根本腾不出手来,否则定要全力出手,将季航碎尸万段!
原本争斗中的老金和黑衣修士,见到这种情况,同时停了手。
那三个黑衣修士对视了一眼,各自放出法宝,攻向季航面前的金色屏障,就连老金也在盛怒之下出手,一拳打向了眼前的屏障。
轰隆隆!
随着几声震天巨响传来,金色屏障在这三人一妖的攻击下,居然完好无损,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该死!这屏障怎么如此坚固!”
老金心里暗骂了一声,抬眼往前看去,只见季航优哉游哉地站在那里,一手倒背在身后,一手托着九霄神雷果,脸上满是揶揄之色。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明白了过来,只要季航不出这个屏障,所有人都拿她无可奈何。
“季航!你可想好了,这宝物虽好,可你才练气期而已,就算得了至宝暂时也无法炼化,而你师尊修为通玄,在他手下学习道法,难道不比这虚无缥缈的先天道果要更实际吗?”老金耐着性子劝说道。
“季航!”沈达却是怒吼一声,口中喝道:“我劝你不要自掘坟墓,别忘了你体内还有‘冰蚕蛊’,就算回到梁言身边,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这两人,一个好言劝说,一个用性命威胁,尤其是沈达,从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潜藏在闻香商会的那个奸细偷偷在季航身上下蛊了。
不过季航听后却是毫不在意,口中淡淡道:
“你们不用争了,我不会投靠你们任何一边的,说起来,还要感谢一下我的好‘师尊’呢!”
她说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梁言,缓缓道:“我体内这只‘冰蚕蛊’的操控者,应该就是那位白衣女修宋怀玉。师尊你替我杀了此女,‘冰蚕蛊’就没了主人,在我体内永久沉睡,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了!”
梁言此时正与凌冲霄的“星辰化河劲”全力相斗,听了季航的话,脸上面无表情,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寒意:
“倒是便宜你这丫头了,可你就算解了蛊毒,得了先天道果和神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又怎么出得去?难道要在这金光屏障里面待一辈子吗?”
“呵呵,这个就不劳师尊操心了!”
季航呵呵一笑,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
食、中二指之间,夹着一张银色符箓,上面撰写了密密麻麻、犹如蝌蚪般的小字,这些小字组合在一起,居然隐隐透出一股空间波动之力。
“破界符?!”
梁言当然认得这种符箓,当年他初入冥狱,修为还是聚元境的时候,三笑子就曾经送过一张破界符给他,和眼前这张几乎一模一样。
“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等级的符箓?”
这下就算是梁言,也有一些不淡定了,眼中充满了疑惑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马上就想到了什么,双眼眯了眯,口中冷冷道:“李希然?”
听见“李希然”三个字,季航的眼角明显跳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了下去。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用说话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了,刚才被她藏在身后的破界符就快要发动,大片蕴含空间之力的银辉洒出,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哈哈哈!”
银色光辉之中,季航再无顾及,疯狂大笑。
“孙不二!梁言!你们都想利用我作为彼此争斗的棋子,可惜我这枚棋子却要反过来利用你们!小爷我是‘五雷噬极体’,如今又得了雷电至宝,从这出去以后,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就在季航的狂笑声中,银色光辉越来越亮,一股浓郁的空间之力散发开来,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眼看季航就要消失在原地,梁言的木舍之中,却忽然飞出一个翠绿色的法印,居然穿过金色屏障,直接印在了雷电神树的树干上。
“咦?”
银辉之中,传来了季航的惊疑之声。
她与神树心念合一,此时拼命催动体内的神念,想要将神树拖入银色光辉之中,和自己一起传送出去。
可是那棵被翠绿法印打中的雷电巨树,却好像石沉大海一般,从半空中栽落下去,根本没有给季航半点回应。
“怎么会?!”
季航脸色大变,在半空手舞足蹈,催动全身灵力,想要将神树召唤回自己的身边。
但她体内那点灵力,在这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轰隆!
一股庞大的空间波动传来,银色光辉明亮到了一个极点。
不过这种耀眼的光芒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银辉便开始渐渐散去,空间之力的波动也越来越微弱。
等到银辉彻底消失的时候,季航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张残破泛黄的符箓从半空徐徐飘落,正是她刚才使用的“破界符”...........
只不过,季航虽然带走了九霄神雷果,却把那株神树留了下来。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金色屏障轰然崩溃,化为无数碎片飘散在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株神树。
“动手!”
三个黑衣修士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掐动法诀,也不管对面的老金,直接向神树所在的位置飞去。
“老金,帮我把那棵树带回来。”
一个淡然的声音在老金的脑海中出现,似乎并不如何着急。
“好!”
老金点了点头,双翅展开,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向前追了过去。
飞在前面的三个修士见状,各自放出本命法宝,打向身后的老金,接着又把法诀一掐,三只由灵力组成的手掌,同时抓向了前方的神树。
砰!
就在三人的灵力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神树表面的翠绿色法印忽然爆发出一片霞光,居然将三人的掌印全都弹飞了出去!
追在后面的老金见状脸色一喜,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梁言动的手脚!
“哈哈哈,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看来这棵神树与你们无缘!”
老金大笑一声,躲过了三人的法宝,速度比对方快上数倍,只一瞬间就到了神树的面前。
他狮口一张,直接把这株神树叼在了嘴里,紧接着双翅一振,转过方向,朝梁言飞了回来.........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罢手
眼看季航消失,而老金得了“神树”,还在往梁言的位置飞来,沈达不由得心中大急。
“拦住他!”
随着此人一声令下,之前与老金争夺神树的三个黑衣修士纷纷出手,各种神通法术追着老金打去。
他们三个都是罗网商会的修士,只听命于孙不二,纪律并不如轩辕军严明,刚才看见先天道果出世,立刻就赶来争夺,也算是犯了擅离职守之罪。
可惜季航已经带着先天道果消失,而沈达又发出了命令,三人便不顾一切地攻向老金,目的就是为了将功补过。
画扇、银戟、宝瓶,三人的本命法宝同时被祭出。
其中画扇当空一扇,一团黑色旋风凭空出现,拦在了老金前进的路上;宝瓶则是往天冲去,在高空把瓶口一开,放出大片霞光罩定了老金的左右;至于银戟,此时已经化作一道杀气腾腾的流光,往老金的背后戳了过去!
面对三人的联手一击,即便是老金也不敢怠慢,不得已之下放慢了速度,口中喷出大片土黄色的霞光,将自己四周牢牢护住。
只这一瞬间的耽搁, 三人已经追了上来,各自驾驭法宝, 又与老金战成了一团。
此时此刻, 整个禁地的乱斗, 分成了三个战场。
其一便是老金与罗网商会三个通玄境修士之间的战斗,这三人一妖你来我往, 围绕着雷电神树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其二便是轩辕凌薇、孙钱李等人和七个黑衣修士之间的战斗,这七人都是轩辕军的将领所扮,不同于罗网商会的三人, 纪律性极强,即便刚才先天道果出世,他们也没有擅自行动。
其三,便是最重要的一处战场。
梁言、方俊与凌冲霄之间的拼斗十分凶险, 再加上栗小松和沈达从旁相助,这里的斗法已经到了最危险的阶段,同时也是最微妙的阶段。
只要有一人坚持不住,他所在的那一方势必一溃千里!
所有人都咬紧了牙关, 只为能在这场斗法中活下来。
就在三个战场各自僵持不下的时候, 半空中却忽然传来破空之声,只见一道遁光呼啸而来, 瞬间就到了众人上空。
这道遁光目标明确, 并不理会轩辕凌薇、孙钱李等人, 而是直接来到了梁言、凌冲霄的战场上,往那条璀璨星河撞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那条由“星辰化河劲”演化而出的星河, 在这道白光的撞击下四分五裂,化作点点星光洒落而下。
被困在星河中的四柄飞剑, 此时也全都倒飞而回,落在了梁言的身旁。
还不等他看个清楚,那白光中的人影又抬手一挥, 一股无匹气劲涌出, 居然将争斗中的方俊、凌冲霄、栗小松以及沈达同时分开。
所有人都往后连退了数十丈,方俊收回了师门秘宝, 栗小松脖子上的黑色手掌被打散, 而沈达则是往后栽了个跟头, 身形颤颤巍巍, 看上去伤得不轻。
“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一招就把我们所有人分开了?!”
梁言心中震惊到了极点,目光往白色遁光中看去。
到了这个时候,那耀眼的白光也在徐徐消散,露出里面的人影,居然是一个面相稚嫩,不过十来岁年纪的小和尚。
“静渊?”
梁言认出了来人,正是落枫寺主持的师弟,之前带他们去往望仙涯的小和尚静渊!
“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 此处乃是落枫寺禁地,听老僧一句劝,请诸位罢手言和, 莫要再斗了。”
小和尚静渊双手合十, 明明是个孩童,声音也十分稚嫩,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老气横秋。
“原来他自己就是望仙涯山洞中的那位前辈!”
到了这个时候, 梁言也想起了之前的种种细节,怪不得落枫寺的主持说,山洞中那个怪僧只愿意见静渊一人。
而且当时在望仙涯上,也是静渊进入山洞以后,才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感情这个静渊就是怪僧本尊!
“见过前辈!”
梁言双眼微眯,朝静渊拱了拱手。
此处乃是落枫寺禁地,是别人的地盘,再加上这小和尚实在太过神秘,连他也看不出对方的深浅,所以只能客客气气。
“施主无需多礼。”
静渊倒是十分和善,笑着向他还了一礼。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凌冲霄所化的翡翠雕塑也在慢慢变化,原本木纳的双眼忽然转动了一下,十三根金针同时从体内飞出,
随着金针的飞出,石化瞬间解除,原本如青玉一般的皮肤又变回了白皙之色。
重新恢复人身的凌冲霄,第一件事情就是运转全身功力, 将小腹上的一团灰色死气逼出体外。
没有梁言、方俊的干扰,他很顺利就把死气逼了出来。
只不过凌冲霄的容貌还是苍老了许多,之前那个儒雅英俊的风流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看上去就像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两鬓隐约可见几根白发。
“咳咳,你这疯和尚,到底还是被你给跑了出来。”
凌冲霄咳嗽了几声,看着眼前的静渊,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小和尚却是微微一笑,淡淡道:“施主的‘千魂幻阵’虽然玄妙,但贫僧早就与前尘一刀两断,这种幻阵乱不了贫僧的道心。”
“好,既然破了我的幻阵,那如今要站在哪一边?是二殿下还是六公主?”凌冲霄盯着静渊的眼睛,缓缓问道。
“呵呵,贫僧哪边也不站,轩辕城主的家事,贫僧根本懒得理会。刚才之所以出手分开诸位,只是想让大家罢手言和,不要在我落枫寺的禁地继续争斗下去了。”
“罢手言和?你说得倒是轻巧,今日既然撕破脸皮,我怎可能放轩辕凌薇活着回去?”凌冲霄脸色阴沉地说道。
“哦?”
静渊眉头一挑,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之色,口中淡淡道:“儒神将说出这种话,是要逼贫僧站到六公主那一边吗?我话先撂在这,谁还要继续动手,贫僧第一个与他为敌!”
他此言一出,场中众人脸色各异。
凌冲霄的脸色最难看,他这次奉命前来暗杀轩辕凌薇,以其神将之姿,本以为能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梁言。
此人不过通玄中期的修为,实力居然堪比化劫境渡二难的修士!
而且他与方俊联手对敌,一攻一守,配合得十分巧妙,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只能与这两人斗个旗鼓相当。
就算静渊不出手,他和梁言、方俊之间的斗法究竟鹿死谁手,还是两说之事。如今静渊出面,想要拿下轩辕凌薇等人,就更是不可能了。
思前想后,凌冲霄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这位儒神将,轩辕城的十二神将之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忽的把手一挥,口中喝道:
“都住手吧!”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围攻轩辕凌薇的黑衣修士听的,这七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真面目,轩辕凌薇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绝对是轩辕军中的修士。
听了凌冲霄的命令,七人互相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停下了攻击。
轩辕凌薇、孙钱李等人也没有再继续动手,向后退开了数十丈。
眼看凌冲霄选择了妥协,沈达也知道自己独木难支,口中轻叹了一声道:“你们也回来吧。”
原本正在围攻老金的三个黑衣修士,听了沈达的命令,几乎同时罢手,飞到了他的身后。
“吼!”
老金大吼一声,背后双翅一扇,遁光犹如流星赶月一般,瞬间就到了梁言的身旁,钻入了他腰间的木舍之中。
眼看九霄神雷木到手,梁言心中也生出了退意。
他与方俊二人拼尽全力,才能与儒神将斗个旗鼓相当,其中凶险更是不用多说了。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必要继续拼杀下去了。
“怎么样?凌薇殿下,还有孙少主,你们还要再继续争斗吗?”
眼看凌冲霄选择罢手,静渊的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轩辕凌薇等人的身上。
轩辕凌薇和孙钱李、梁言、方俊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随即微微一笑,拱手道:“这里是落枫寺的禁地,既然前辈出面调停了,那我等也不好再继续出手,就按前辈说的,暂且罢手吧。”
“好!”
静渊双手合十,呵呵笑道:“看来贫僧这个和事佬是做成了,既然各位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请离开此处吧。”
“哼!”
凌冲霄冷哼一声,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的梁言。
“姓梁的小子,凌某记住你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梁言知道此人把自己恨到了骨子里,若非自己横空插上一脚,他今日绝对能斩杀轩辕凌薇和孙钱李,这里的人恐怕一个也不跑不了。
如果是在平时,梁言也不想惹上这种事情,但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会有任何后悔或者惧怕。
“难得儒神将惦记,梁某随时恭候大驾!”梁言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
“哼!”
凌冲霄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梁言,接着转身,一挥衣袖,道:“我们走!”
话音刚落,此人便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而原本围攻轩辕凌薇的七个黑衣修士也紧随其后,跟着凌冲霄一起离开了山谷禁地。
凌冲霄走后,沈达哪里还敢留在这里,急忙带着剩下的三个黑衣修士破空飞去,转眼就走得没了影。
眼看这次埋伏自己的两方势力同时退走,轩辕凌薇终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上前一步,向静渊小和尚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出面。”
“阿弥陀佛,施主言重了。”
静渊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缓缓开口道:“凌薇施主天生慧根,算得上与我佛有缘,它日若有闲暇,不妨来落枫寺坐坐。”
轩辕凌薇听后,脸色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道:“若有闲暇,必来赴约。”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客套话,堂堂一城之主的女儿,怎会来和尚的寺庙修行。
不过静渊却是含笑点头,似乎真把对方的话给听进去了。
“我等进入禁地太久,叨扰前辈高僧了,凌薇这便带领部下离开!”
轩辕凌薇此时归心似箭,虽然说这次禁地之行危险重重,但最终还是得偿所愿,捕获了自己追踪多年的罗刹魔牛。
唯一有点失望的是,没有抢到先天道果与神树。
不过轩辕凌薇也不是贪心不足之人,她知道今日若是没有梁言,自己恐怕已经是死尸一具了。而且现在神树已经进了梁言的木舍,她就算再怎么想要,也拉不下这个脸皮去找对方商讨了。
至于九霄金雷果,轩辕凌薇已经打定主意,出去之后就派遣人手,暗中搜捕季航。
虽然此举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她也绝对不会让季航好过。
“好,既然六公主要走,贫僧自然不会阻拦,此处往东再行两千里,有一个出口,老僧已经打开了那里的禁制,殿下只管放心通过。”
“多谢前辈了!”
轩辕凌薇拱了拱手,转身带着郑工布、谭有礼、紫杉这三个部下,和孙钱李的青云商会一同往东面出发了。
梁言跟在众人身后,正要离开的时候,静渊却突然开口道:“这位小施主,贫僧与你有些话说,不知可否在此逗留片刻?”
梁言没想到他会突然叫住自己,神色微微一愣。
不过他也的确有许多问题想要问问这个小和尚,此时稍稍思忖了片刻,就点头同意道:“也好,梁某就多叨扰了!”
走在前面的轩辕凌薇和孙钱李同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梁言,由孙钱李开口问道:“梁兄,需要我们在这里等候吗?”
“不必了。”
梁言很干脆地回答道。
他知道轩辕凌薇和孙钱李都是一片好意,但自己与静渊交谈的内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果断地回绝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先行返回了。这次多谢你仗义出手,过几日再去贵府拜访。”轩辕凌薇笑着说道。
“殿下有心了。”
梁言脸色平静,点了点头,目送轩辕凌薇与孙钱李一行人渐渐远去。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静渊的来历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之后,场中只剩下了梁言和静渊。
“小施主,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问题,先跟我回望仙涯再说吧。”
静渊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朝望仙涯的方向飞去。
梁言跟随静渊,一路飞遁而行,没过多久便返回了禁地的入口,望仙涯。
此处地势高耸,云雾环绕,茫茫雾气的深处,有一个丈许见方的山洞。
传说中,对落枫寺初代主持有传道授业之恩的怪僧,就住在这个山洞里。
“我们进去。”
两人停在洞口,静渊语气淡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走入了山洞。
梁言在外驻足观看了一会,虽然神念探索不到里面,但他对这小和尚的身份来历十分好奇,最终还是没忍住,跟着对方走入了山洞之中。
两人沿着狭小的通道一路往里,过不多时,忽然看见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原来是烛火的亮光。
烛火下面,盘膝坐着一个老僧,倒八眉,铜铃眼,看上去凶神恶煞,不似佛门高僧,倒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这里居然还有一人?!”
看到老僧面容的一瞬间,梁言就警惕了起来。
“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阿弥陀佛,施主不要激动,他已经生机尽失,命不久矣了。”静渊双手合十, 看了看眼前的老和尚,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得了静渊的提醒, 梁言也放出神识,果然发现这老僧体内的气息便如一点烛火,在残风中摇曳, 显得十分微弱。
就算此人下一刻便坐化于此,梁言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他真的快要死了........”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声, 目光又看向老僧的腰间。
只见他的腰上系了一根麻绳, 麻绳上挂了许多巴掌大小的佛像, 每一个都是由石头雕刻而成。
再仔细看着这些佛像,却与寺庙中的佛陀迥然不同, 要么龇牙咧嘴,要么阴森怪笑,要么满脸怒容, 要么杀气腾腾。
总之没有一个是慈眉善目的样子, 反而带着几分凶神恶煞!
“这人........到底是屠夫还是僧人?”
看着眼前的古怪老僧, 梁言忍不住问了出来。
一旁的静渊听后, 长叹了一声,开口道:“既是屠户, 也是僧人。”
梁言眉头一挑,看了看身旁的小和尚。
“为什么这么说?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你问我?”
静渊微微一笑,眼神十分平静, 口中淡淡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就是我, 我就是他!”
“什么?”
梁言的眉头皱得更深,眼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疑惑, 显然弄不明白这小和尚在说些什么。
静渊却不再答话,而是迈步向前, 在那古怪老僧的身旁盘膝座下。
梁言远远看去,只见这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个和尚并肩而坐,而就在静渊小和尚坐定之后没多久,他身上的气息与生机便迅速下降,犹如一团大火迅速被扑灭,只剩下几点零星的火苗。
与此同时,老和尚的体内却重新焕发了生机,原本快要衰竭的气息,又变得庞大起来。
梁言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中着实震惊到了极点。
这种感觉十分诡异,就好像是两根蜡烛,其中一根火苗微弱,即将熄灭,另一根虽然火苗旺盛,但却把火焰全部转移到了之前的那根蜡烛上,把对方点燃,而让自己的烛火熄灭...........
就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老年和尚缓缓睁开了双眼。
梁言看他苏醒的瞬间,本能反应地往后退了几步,又把手按在腰间的太虚葫上,谨慎地问道:“阁下是谁?”
“梁小友不必多心,贫僧正是静渊。”老年和尚咳嗽了几声,似乎有些疲惫。
“你...........”
梁言看了看他身旁,那个已经闭上双眼,陷入沉睡的小和尚, 疑惑道:“你怎么会有两个身躯?”
“这是贫僧的渡劫之法,老树发芽, 枯木重生,须得舍弃之前的旧皮囊, 才有那一丝重获新生的可能。”老和尚脸色淡然地说道。
“应劫之法?”
梁言眯了眯眼睛, 他早就听说过, 化劫境修士的三灾九难非常可怕,有些修士畏劫如虎,从而创出了各种偏门左道,只为了能渡过自己头顶的灾劫。
像眼前这种情况,或许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你到底是谁,落枫寺的太上祖师,还是小和尚静渊?”梁言暂且按下了自己的剑意,沉声问道。
“阿弥陀佛,你说的两人都是同一个人。”
老年和尚双十合十,轻声道:“当年我在这里闭关,就是想要斩除自身心魔,好渡过自己的灾劫。可惜我之前的杀孽实在太重,心魔早就滋养壮大,任凭我每日诵经礼佛,也断不了心中的魔念。”
“后来玄清那小子到了这里,得了我的允许在此开宗立派,创立了‘落枫寺’。可惜他大限将至,自知时日无多,就把唯一的一个徒弟托付给我,让我传授功法。而作为交换条件,便是他死后的肉身由我处置。”
谷沄
老和尚说到这里,目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小和尚,口中淡淡道:“静渊便是玄清的肉身,只不过被我以秘法炼制,返老还童,变成了孩童时期的模样。”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开口道:“寄体重生?你是想把三魂七魄转移到这具新生的肉体,来躲避自己的灾劫?”
“哪有那么容易!”
老和尚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之色。
“三灾九难乃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你以为金蝉脱壳这种小把戏能瞒得过天道?我这么做,只是想延缓灾劫爆发的期限,因为我这一灾,必定应在心魔上面,只有最大限度的削弱心魔之力,才有一丝可能渡过这场灾劫。”
“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心魔?”梁言扫了一眼盘膝而坐的老和尚,只觉得此人满身煞气,好似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根本没有半点有德高僧的模样。
“唉!”
老和尚长叹了一声,缓缓道:“小友猜得不错,贫僧当年的确是个屠夫!我还未成道之时,出生于世俗小国之中的一个书香门第,父母疼爱,兄妹和睦,本是岁月静好。可惜城中异宝出世,引来正邪大战,整座城池都被屠尽,我的父母、亲族也不例外。只有我侥幸逃脱........”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加入了噬魂教,由于天资出众,很快便得到掌门和各大长老的赏识,修得一身真传的魔道功法。为了报仇,我不惜祭炼生魂,修行各种禁术,最后终于魔功大成,将当年参与屠城的正邪两派,上上下下,无论修为高低,男女老少,有无过错,全都杀了个干净痛快。”
老和尚脸色说到这里,脸色涨红,眼珠乱转,似有一股癫狂之意。
不过很快,他脑后便冒出一团金光,威严肃穆,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身上的癫狂之意按了下去。
“咳!咳!”
老和尚咳嗽数声,涨红的面皮逐渐恢复了正常。
“不好意思,老毛病了,提起当年的事情就容易被心魔侵入,若非我背后这个佛门法印,恐怕早就疯癫了。”
老和尚似乎面有愧疚之色,定了定神,又接着说道:“当年我将两个宗门上下杀了个干净,其中还有不少练气期的弟子,才加入宗门没多久,根本没参与当年的屠城之事,但也照样被我一刀了结。”
“噬魂教秘法剑走偏锋,靠祭炼生魂来强大自己,杀人本是无可厚非。但那一战我执念太深,杀人太多,以至于迷失了自我,最终没有镇压住体内的心魔,彻底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若非后来遇见那位前辈,恐怕我这一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梁言听到这里,不知为何,心中忽然一跳,有些急切地追问道:
“那人是谁?”
老和尚扫了一眼梁言,目光中隐含深意,呵呵笑道:“此人和你大有渊源。”
“你说的是.........怒僧?”梁言神色激动,忍不住上前一步,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不错,正是怒僧前辈!”
老和尚点了点头,叹道:“当年我杀孽太深,再加上噬魂教功法邪门,最后被心魔入侵,走火入魔,成了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幸亏后来遇到了怒僧前辈,是他将我制服,替我将体内的心魔封印,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屠戮多少凡人,彻底变成自己最憎恨的那一类修士了。”
“怒僧前辈用法印为我封住心魔,让我在一处与世隔绝的僻静之处参研佛法,净化体内的戾气。可惜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无法参透佛法精髓,刻了这么多佛像,也都是当年凶神恶煞的样子........而体内被封印的心魔随着我的修为提升,实力也在不断壮大,最终成了我不得不面临的灾劫。”
“原来如此.........”
听完了静渊的话,梁言终于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了解。
“说来也是惭愧。”静渊长叹一声道:“当年我一怒成魔,将两大门派杀得血流成河,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但如今想要放下屠刀,却得受尽万般苦难,恐怕今生今世也不能如愿了。”
梁言听了静渊的话,摇了摇头道:
“前辈无需叹气,这过往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根本一言难尽。不过你杀孽如此之重,以师尊的脾气居然没有一拳把你打死,定是看到前辈心中还有向善悔过之心,只要你从此放下心中杀戮,潜心参研佛法精妙,终有脱胎换骨的一天。”
“师尊?”静渊眼神一亮,开口笑道:“你果然是怒僧前辈的弟子!之前你们刚到望仙涯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若非你用《八部衍元》的神力打开了‘千衍锁’,我又怎会放你们进入山谷禁地。”
“原来那锁真的与《八部衍元》有关!怪不得我用‘罪化三千相’之后,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机关锁。”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开口问道:“这‘千衍锁’是什么来历,为何非要用怒僧的神通才能打开?”
“因为这是怒僧前辈留下来的。”
静渊看了看梁言,眼中带着一丝复杂之色。
“贫僧之所以选择在此处避世修行,都是因为受怒僧所托,他在这山谷之中留了一件东西,说是将来会有自己的弟子来取,而贫僧则是此处的守门人。”
“师尊留下的?”
梁言来了兴致,急忙催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可否带我去看看?”
“你看不到了。”
静渊摇了摇头道:“早在十年前,就有人到了这里,带走了你师尊留下的东西。”
“十年前?”梁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是不是莲心大士?”
“正是。”
静渊叹了口气,徐徐道:“我以为怒僧只有一个徒弟,便是莲心大士。虽然知道此人违反了怒僧的门规,但他用《八部衍元》打开了‘千衍锁’,我也只能放他进去取走宝物。却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你,这才知道怒僧原来有两个弟子..........”
梁言听到此处,心中失望,想了想又问道:“师父当年留下的是什么东西?”
“圣佛云果。”静渊回答道。
“什么?那不是先天道果的一种吗?”
梁言心中惊讶,想起当年在冥狱的时候,寿文石曾经和自己提到过的圣佛云果、九天寒晶果以及碧落黄泉果,都是先天道果的一种。
“呵呵,你以为这小小的山谷禁地之中,为何能够诞生‘九霄金雷果’?”
静渊缓缓道:“因为当年怒僧将一抔息壤带至此处,又用大神通改变了整个禁地的灵气,‘九霄金雷果’和‘圣佛云果’都是他老人家培育的,其中‘圣佛云果’是为了留给自己的后来弟子,而‘九霄金雷果’则是留给我破除心魔的.........”
“按照之前的观察,距离树上结出‘九霄金雷果’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可是你带进来的那个身负‘五雷噬极体’的孩子,却让‘九霄金雷果’的出世提早了两年。”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禁地之行的收获
“原来如此。”
梁言听后心中恍然,之前他就有些奇怪,为何这小小的禁地之中,居然能结出先天道果,原来这里的一切都是怒僧所留。
“你的《八部衍元》是不是只修成了前五相?”静渊又开口问道。
“不错。”
面对这位怒僧的故人,梁言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道:“前五相我已经融会贯通,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威力也会越来越强,可唯独这后三相,无论如何参悟,始终不得要领。”
“正常,怒僧前辈的《八部衍元》乃是圣人之法,金刚除魔,威力无穷,想要领悟后面三相,除了天资根骨以外,还需要一定的机缘。”
梁言心中一动,接口道:“机缘?前辈莫非说的是..........”
“正是‘圣佛云果’!”
静渊淡淡开口道:“《八部衍元》是怒僧所创,他有圣人之姿,能够揣摩无上大道,尤其是后三相蕴含了佛门的妙法真谛,除非你也成就圣人果位,否则就只有依靠‘圣佛云果’,来领悟这门神功的最后三相。”
“怪不得莲心千里迢迢赶到此地,拿走‘圣佛云果’,看来他也到了一个瓶颈期,需要借助外物来提升自己.........”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番,对于这次和先天道果的失之交臂,略微有些惋惜。
两人沉默了一会,静渊缓缓开口道:“根据莲心与我交谈的只言片语,他应该是往北方去了,只不过具体到了哪里,贫僧也不知道。”
“多谢前辈告知。”
梁言拱了拱手,又问道:“晚辈入门太晚,对这位师兄也有些好奇, 却不知他当年犯了什么过错, 竟让师尊如此介怀?”
静渊想了想, 摇头道:“这个贫僧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莲心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可能他的某些行为,触碰到了怒僧前辈的底线吧?总而言之, 你遇到莲心, 需要十二分的小心, 不要因为他是你的师兄便心慈手软,否则下场必然凄惨。”
“多谢前辈指点。”
梁言点点头, 又看了一眼脸色憔悴的老和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前辈恕罪,梁某并不知道那‘九霄金雷果’是师尊留给你破除心魔用的, 如今这先天道果被人盗走, 梁某也有责任, 不知道有没有补偿之法?”
“罢了。”
静渊摇头笑道:“‘九霄金雷果’再好, 终究也只是外物,救得了贫僧一时, 却救不了一世,想要渡过这命中一劫,须得自己直面心魔。”
他说到这里, 又轻轻一叹道:“世人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此乃荒天下之大谬!如果一个人恶事做尽,临到死来放下屠刀, 那他就可以立地成佛吗?贫僧在这里坐枯禅,忍受心魔滋扰, 日夜煎熬,看不到尽头,这就是贫僧的果报,怨不得别人。”
梁言听了静渊的一番话,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此人慧根极深,恐怕师尊也是看到了他体内的佛性,才没有出手打杀。
他若能脱去此劫,将来必是造福一方、心怀善念的有德高僧,若是过不去此劫,那就证明心中恶念未除,必须要为自己之前的事情赎罪了。
“哈哈哈!”静渊此时爽朗一笑,开口道:“小友无需担心,看见我腰间的这些佛雕了吗?只要我能雕出一个完全没有煞气的佛像,就证明我能直面自己的心魔了。”
“那就预祝前辈成功了。”
梁言回过神来,向静渊拱了拱手道:“今日多谢前辈将师兄的事情告知于我,梁某还有要事,就不在这里打搅前辈的修行了,改日再见。”
“好,怒僧弟子,有缘再见。”
静渊亦是双手合十,向梁言行了一礼。
............
告别了静渊,梁言没有在落枫寺逗留,一路向南飞遁,最后返回了广陵城中。
他回城之后,也没有直接回到闻香商会, 而是在城中找了一间人烟稀少的客栈,交了一些灵石之后,就得到了一间布有聚灵法阵和防御禁制的客房。
像这种客房,一般都是提供给低阶修士的临时住处, 不过梁言也不嫌弃, 在房间四周布置了一层禁制法阵之后, 就在房间里面盘膝而坐。
这次积云山禁地之行,梁言收获不小,所以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点一下此行的战利品。
首先是宋怀玉的储物戒,梁言从里面找到一本《凝冰真诀》,粗略翻了翻,发现此法虽然颇有些玄妙,但与自己现在所修的剑道不合,只能当作一个交易物品,就暂时收了起来。
另外还有两件法宝,分别是一个寒玉手镯和一套冰针,这两套法宝虽然都有化劫级数的威力,但在梁言的眼中却非常普通,就连宋怀玉自己都没有拿出来使用,显然是觉得面对梁言这种敌人用处不大,还不如自己的神通好使。
“暂时先收着吧,说不定将来找到无心或者那头笨熊,还能派得上用场........”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将宋怀玉的法宝和秘籍都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又把她的灵石清点了一番,居然足足有一千万之多。
“不愧是罗网商会的长老,身家果然不菲!”
梁言微微一笑,把这些灵石收入囊中,又打开了鹰老四的储物戒。
这货就比较寒酸了,储物戒里面只有几十万的灵石。
不过想想也是,此人身受重伤,流亡在外,又被人一路追杀而来,好不容易到了广陵城,还要购买各种药材,上下打点关系。
就算他之前的身家再如何雄厚,也抵不住如此庞大的开销,被榨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鹰老四的储物戒里,不仅没有什么灵石,就连值钱的法宝、丹药也几乎没有,唯一拿得出手的傀儡,也在禁地的大战中被毁坏了,如今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梁言搜了一会,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取出一本布满灰尘的黑皮古书。
他将灰尘一吹,露出封皮上的几个小篆,乃是:“长生剑诀”!
“咦?”
看清这几个小篆的瞬间,梁言就想起了当初在道观中偷听的内容。
那一晚狗七和鹰四发生争执,其中提到了一本剑诀,鹰四虽然承诺会传给狗七,但却只传了他上半部,剩下半部要等自己安全之后再交出来。
如今看来,他们口中所说的剑诀,很有可能就是这本《长生剑诀》了。
梁言心中一动,翻开了古书的封面,发现里面果然记载了一篇剑修秘法。
只是这篇秘法十分晦涩,而且前言不搭后语,以梁言如今的剑道修为来看,只觉得里面漏洞百出,实在算不得一本高深剑诀。
谷撪
“狗七居然会对这样一本剑诀动心?”
梁言面露疑惑之色,要知道那狗七也是修成剑丸的剑道高手,眼光见识都不在自己之下,如此粗糙的一本剑诀,他为何会那么重视?
“难道这里面还另有乾坤?”
梁言心中一动,又把剑谱往下翻看,希望在后面的功法中找出原因。
然而他才翻动几页,这本剑谱便戛然而止,后面的书页都是空白一片,根本没有半句口诀。
“这.........”
梁言愣了一愣,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摇了摇头,有些自言自语地笑道:
“狗七啊狗七!枉你自作聪明,却不承想被自己身边的人欺骗了,他根本就没有后半部剑诀!”
眼前这情况很明显,鹰四只有前半部的法诀,却故意泄露给狗七,让他保护自己的安全,其实无论此行成功与否,狗七都得不到他想要的剑诀。
想到这里,梁言把这本《长生剑诀》单独取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虽然搞不清这本剑诀到底有什么玄妙,但梁言也没有忽视它,毕竟能让狗七如此重视的东西,应该还是有一些价值的。
搜刮完了两人的储物戒,梁言又把神识探入了太虚葫中。
在这片广阔的空间之中,有三件宝物漂浮在半空之中,分别是一个黑色莲心,一株金色大树,还有一团阴森的黑火。
梁言沉吟片刻,神念化身抬手一招,先把黑色莲心摄了过来。
此物乃是从狗七的尸体上所得,他与狗七之所以能够互相感应,便是因为黑莲剑与此物之间的联系。
黑色莲心入手的一瞬间,黑莲剑就已经从太虚葫的养剑谷中飞了过来。
这柄跟随梁言多年的飞剑,此时犹如一个孩子般欢呼雀跃,在他身前上下翻飞,看上去兴奋不已。
梁言与这柄本命飞剑心意相通,自然能感受到它的渴望之情,此时轻抚剑身,微微一笑道:“你想要这颗莲心?”
黑莲剑剑尖微颤,一道霞光上下流转,就好像是在点头一般。
梁言稍稍沉吟了一会,忽的把袖一挥,喝道:
“给你!”
话音未落,莲心就已经被他丢了过去,黑莲剑兴奋至极,立刻化作一道乌光向上一扑,将这枚黑色莲心卷入了剑光之中。
飞剑、莲心互相融合,原本漆黑如墨的剑身之上,开始出现一个莲花的图案,看上去诡异而又妖艳。
“它在........吞吃这颗莲心.........”
梁言双目微眯,感受到一股精粹、澎湃,而且与飞剑同根同源的力量,逐渐涌入了黑莲剑的剑身之中,在不断改造、提升这柄飞剑。
一股满足、兴奋的情绪通过飞剑传递到了梁言的心中,就好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团聚一般。
忽然,一片黑色光晕扩散开来,黑莲剑划破长空,犹如一颗流星般砸向了养剑谷所在的位置。
养剑谷是梁言在太虚葫的小世界中开辟的一个山谷,同时也是四柄飞剑的栖息之处。
眼看黑莲剑不受控制的返回谷中,梁言也不由得脸色微变,急忙操控神念化身赶了过去。
只见巍峨的山谷之中,插着四柄飞剑,分别是蜉蝣、紫雷、定光、以及黑莲。
其余三柄飞剑见了他的神念化身,都是微微颤鸣,仿佛在轻声打招呼一般,唯有黑莲剑死气沉沉,插在山壁上一动不动。
“它这是......要闭关了?”
梁言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虽然有些滑稽,但从眼下这种情况来看,还真的是八九不离十。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黑莲剑,发现剑身之中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涌动,似乎在不停地强化着飞剑,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看来这次吞噬莲心,黑莲剑要沉睡许久,我有一段时间不能用它了.........”
黑莲剑能够得到提升是一件好事,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渐渐收回目光,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剩下的两个宝物上。
还不等他做出举动,旁边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小友这次福缘不错,虽然没有得到‘九霄神雷果’,但此树既然能够结出先天道果,必然也是一件稀世珍宝。”
梁言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之人就是居住在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
听了对方的话,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转头看了树灵老者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呵呵,我知道小友在想些什么。”
树灵老者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此时淡淡开口道:“老夫和它可不一样,虽然同为先天道果,但这‘九霄神雷果’与‘太虚天罗果’还是相差甚多,而且老夫身为树妖,早已经修成灵识,不像这株九霄神雷木,浑浑噩噩,到现在还没有诞生自己的灵识。”
“这倒是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而是开口问道:“当时季航要把这棵神树带走,是你出手留了下来,想必此树对你用处极大吧?”
“的确,这株神树对我十分重要,老夫恳请小友把它让给我.........而作为交换,我会把这神树中残留的雷电法则之力全部取出,帮你灌入紫雷天音剑中。”树灵老者缓缓说道。
“此言当真?”
梁言本是淡然的模样,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一喜。
“老夫从无虚言,虽然‘九霄金雷果’被季航抢去,但这神树中剩下的雷电法则之力并不逊色于先天道果,只不过将这些雷霆之力取出以后,神树就会彻底枯竭。”
老金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视梁言,接着开口道:
“总而言之,雷电法则归你,神树残躯归我,这笔交易如何?”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小松闭关
听了树灵老者的建议,梁言自是求之不得。
能够结出先天道果的神树,必定蕴含着强大的法则之力。
他自己修炼的并非是雷属性的功法,说实话对于“九霄金雷果”并没有很强烈的渴望,还不如把这神树上的雷电法则之力全部灌入到飞剑之中。
如此一来,紫雷天音剑的威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好,我答应你的交易,只要帮我把这些雷电法则之力灌入紫雷天音剑中,神树残躯就归你了。”梁言点头同意了下来。
树灵老者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不过马上又提醒道:“灌注雷电法则之力需要一定的时间,短则三、五月,长则数年,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都无法动用紫雷天音剑了。”
“无妨。”
梁言摆了摆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现在的主要战力还是蜉蝣剑丸,三道剑罡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如果能提升紫雷天音剑的品质,对于将来凝结剑丸将会大有帮助。
眼看梁言没有意见,树灵老者微微点头,抬手打出一道法印,直接印在了那棵金色大树的树干上。
轰隆隆!
无数雷霆在四周生灭不断,天雷之威滚滚而来。
随着树灵老者手中的法诀不断变化,那神树的树干上出现了一条条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看上去古朴神秘,同时又蕴含了大道法则之力。
梁言远远看去,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仿佛周围所有的雷霆,都是由这些金色纹路催动出来的。
“把紫雷天音剑插入树干之中!”树灵老者蓦地大喝一声。
梁言听后不敢怠慢,急忙单手掐了个剑诀。
铮!
养剑谷的方向传来一声剑鸣,紫雷天音剑划破长空, 激射而来, 在两人面前只是一晃,就直接插入了九霄神雷木的树干上。
随着紫雷天音剑的插入, 树干上的金色纹路光芒大盛, 一道道雷霆之力从树干表面涌出,最后全部汇入到飞剑的剑身之中。
树灵老者纵身一跃, 跳上了九霄神雷木的树顶, 在那里盘膝而坐,口中淡淡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老夫吧,在此期间不要来打搅我, 事后还你一柄极品的雷属性飞剑。”
“好,那就拜托前辈了。”
梁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关注这边,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最后一件宝物。
那是一团黑色的火焰,明明正在熊熊燃烧, 但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反而有一丝冰冷之意席卷而来,看上去十分诡异。
“阴烛火........”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之色。
这火焰来自那牵狗的青袍老者, 此人的身上透着几分诡异,修为更是看之不透, 梁言到现在还觉得有些奇怪, 他为什么要拿阴烛火交换狗七的残躯。
仔细打量了半空中的黑色火焰, 梁言觉得火焰之中似乎蕴含了极其恐怖的力量,远非表面看上去的这么平静。
“他把这个东西交给我, 究竟有何企图?阴烛火........为何我之前从未听说过。”
梁言想不明白, 稍稍沉吟了一会,就用神念化身打出一道法诀,卷了半空中的“阴烛火”, 飞出了太虚葫。
重新回到外面, 梁言的神念归入体内,坐在房间之中,眼前则是那团“阴烛火”。
“小松, 出来吧。”
随着他话音刚落,栗小松的身影就从木舍中飞了出来。
“这就是你要的火焰,我帮你交换过来了,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危险,你确定要试一试吗?”梁言脸色严肃地问道。
栗小松这次没有嘻嘻哈哈,而是盯着眼前的黑色火焰看了许久。
半晌之后,这只白色狸猫点了点头,也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嗯........我想试试。”
“这东西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梁言沉声道。
“但它也是我的机缘。”栗小松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能感觉到,这东西和我的血脉有关,如果我不尝试一下,恐怕这辈子都将浑浑噩噩..........小松不想这么下去,更不想成为累赘。”
看着表情坚定的栗小松,梁言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也知道,别看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但其实自尊心极强,这些年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而她一直在原地踏步,双方已经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栗小松是个骄傲的性子,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面对眼前这个机会,她绝对不会放弃。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成全你。”
梁言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补充道:“如果你在修炼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危险,一定要及时用心神感应联系我,就算融合失败也没关系,只要性命不丢, 以后总还是有机会的。”
“嗯。”
栗小松有些动容,点了点头, 随即乌黑的猫眼一转,又笑道:“若我真的脱胎换骨,以后我就是老大了, 等着小松我出来罩你吧!”
“等你有命出来再说吧!”
梁言笑骂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寒玉手镯,将之套在了栗小松的爪子上。
“这是化劫境修士的法宝,蕴含寒冰灵气,应该可以削弱一部分火焰反噬之力,你先把它祭炼一下,万一遇到危险就激活这件法宝。”
“好法宝!”
栗小松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就在梁言的面前开始简单祭炼起来。
妖族操控法宝的能力不如人族,但好在栗小松也不是要把它当做本命法宝祭炼,只需要初步祭炼一下,关键时刻能够催动它来保命即可。
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栗小松就已经初步炼化了这件法宝,接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半空中的黑色火焰。
“本小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栗小松的眼神中没有一丝退缩之意。
她把后爪一蹬,狸猫身躯凌空跃起,紧接着嘴巴一张,就把那“阴烛火”吞入了腹中!
黑色火焰入腹,栗小松便惨叫了一声,体内气息忽而高涨,忽而消失,脸色更是痛苦到了极点。
“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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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关切地询问了一声。
“没事.........我需要..........时间..........慢慢炼化。”
栗小松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在半空一滚,化作一道白色遁光,又重新钻入了梁言的木舍之中。
梁言见状,知道这是她自身的修炼,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在暗中又嘱咐了一下老金,让他也帮忙照料一下这个丫头。
处理完栗小松的事情之后,梁言又在原地沉吟了起来。
刚才清点的这些宝物虽然都还不错,但他这次禁地之行,收获最大的却并非这些宝物,而是鹰四与狗七的头颅。
这可是关系到山河圣气,同时也关系到自己能否在剑道修炼上更进一步。
梁言此时暗暗回想,当时九宫商会的会长明确说了,只要抓到这两人,生死不论,都能与他交换山河圣气。
按照自己原本的想法,是打算活捉了鹰四和狗七,再去和九宫商会谈判的。
但如今鹰四和狗七都死了,九宫商会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他们还会不会如约把山河圣气交给自己,那就是个未知之数了。
梁言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先把鹰四和狗七的死讯隐瞒下来,见到九宫商会的会长之后,只说这两人都还活着,并且已经被自己抓住。
“为了证明他们两个在我手上,就得带上两人的信物,而最能证明这两人身份的东西.........”
梁言想到这里,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房间中立刻多出了一具破烂不堪的傀儡,以及一个表面有许多裂痕的黄色剑丸。
“鹰老四重伤在身,这具通玄巅峰的傀儡是他唯一的保命手段,应该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至于狗七..........他的储物戒虽然被青袍老者收走了,但黄龙剑丸却是留了下来,剑修者,本命飞剑乃是性命交关的东西,人不离剑,剑不离人,这东西也足够证明狗七的身份了!”
梁言将事情考虑清楚后,就把两人的法宝都收入了储物戒中。
他在房间里面沉吟许久,并没有立刻动身前往九宫商会,而是把手中法诀一掐,体内天机珠发动,整个人的身形渐渐隐去。
............
广陵城,闻香商会。
一个安静的房间之中,家具十分简陋,只有一张茶几、两个木凳,一个蒲团,以及一幅山水画。
山水画前,凌空漂浮着一个香炉,袅袅青烟升起,一股淡雅的清香弥漫而出,闻之令人心静。
此时此刻,一位道袍长发的女子,正在蒲团上盘膝打坐,一道道灵气环绕在她的四周,还有一股蓬勃的剑意从体内透出。
忽然,道袍女子睁开双眼,目光看向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一个灰布长衫、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负手而立,两人目光相接,李希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喜道:“师尊,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起身,向梁言快步走去。
“站着别动。”
梁言忽然淡淡开口道。
“嗯?”
李希然愣了一愣,抬眼看去,但见梁言脸色平静,不辨喜怒,一时竟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师尊........怎么啦?”李希然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我有问题问你,须得老实回答。”
“嗯!”李希然连忙点头。
“季航手中的破界符,是不是你送的?”梁言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李希然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不错,是弟子送的!”
“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送给她?”
“这.........”李希然的脸上有些尴尬,缓缓道:“季航这小妮子要与我结拜为姐妹,弟子..........弟子觉得与她有些投缘,便答应了。那张‘破界符’便是我送给她的结拜信物。”
“是她主动向你要的?”梁言皱了皱眉。
“嗯,弟子当时拿出了几件法宝、丹药供她挑选,但这小妮子都没要,最后问我要了一张‘破界符’。‘破界符’十分珍贵,即便是我们闻香商会也没有几张,不过我觉得这小妮子说得对,她现在实力太弱了,即便有法宝相助,也斗不过别人,不如拿一件保命的东西,‘破界符’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李希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梁言听后,默不作声,在房间里面走了几步,忽的转身,冷冷道:
“李希然,你可知道,季航在禁地之中,利用你给的‘破界符’抢走了为师到手的先天道果!”
“什么?!”
李希然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梁言,口中竟然说不出话来。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闻香商会之中有人通风报信,把季航的信息泄露出去了,还唆使这丫头反叛于我!”梁言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噗通!
李希然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磕头道:“弟子糊涂!弟子实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丫头会有如此心计!但我绝对没有通风报信,更没有唆使季航。希然........希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背叛过师尊,这一点我能以自身心魔发誓!”
“哼!”
梁言冷哼了一声,忽的淡淡开口道:“行了,不必发誓了。如果我觉得你是叛徒,刚才你看到的就不是我这人,而是我的剑了。”
李希然第一次从梁言这里感受到威严之气,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不过梁言的声音却逐渐缓和了下来。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才没有怀疑你,不过这次的事情,你的确有察人不明之责,须得引以为戒,否则日后必会吃个大亏!”
“是!”
李希然连连点头。
“起来吧。”
梁言一拂衣袖,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李希然托起,紧接着又道:“你之前是不是总觉得为师心狠,这丫头国破家亡,我却不肯收留她?”
李希然脸色涨红,此时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我一早就看出这丫头不简单!她年纪虽小,心机却深,之前看我对她爱搭不理,就故意与你亲近,博得你的同情,好从你这里捞些好处。哼!若非是看中她的‘五雷噬极体’,为师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调查内奸
听了梁言的话,李希然更加惭愧,此时低着头,也不敢接话。
梁言却忽然笑了笑,又道:“说起来,这丫头与我倒有几分相像,她处心积虑,从你这里骗得‘破界符’,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逃脱出去,不受我们的控制........啧啧,她若真是我的弟子,想必能够传我衣钵。”
“师尊........”
李希然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弱弱地叫了一声, 拿眼偷瞧他,却似乎并没有看到嘲弄之色。
“哈哈,为师说笑的。”
梁言拍了拍李希然的肩膀,轻声道:“你与你师姐各有千秋,将来成就亦是不可限量,只要坚持走自己的道即可。”
“嗯!”
李希然点了点头,心中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师姐”多了几分好奇。
“季航这件事情,为师也有大意之处。”
梁言此时轻叹了一声道:“原以为把这丫头丢在闻香商会就安全了,没想到她居然被人暗中种蛊了,以至于不得不反我们。如果不是我恰好在禁地中杀了宋怀玉,恐怕她使用的就不是你给的‘破界符’,而是孙不二的‘破空符’,最后传送到罗网商会了。”
“被人种蛊?”
李希然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脸色惊讶到了极点。
“师尊的意思是.........闻香商会里面?”李希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错,闻香商会之中有内奸!”
“不可能!”
李希然一时没忍住,脱口叫了出来,但她马上意识到不对, 立刻压低了声音道:“我们闻香商会的管理十分严格,尤其在广陵城的这些修士都是商会的老部下, 每一个人都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哼!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梁言冷笑道:“是人就会有弱点,而孙不二最擅长的就是洞察人心!策反对手的部下,安插内奸,乔装潜入,这些都是他最喜欢用的手段!闻香商会之中,必定有他孙不二的人!”
李希然听了梁言的分析,不由得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这笨徒弟,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梁言摇了摇头,叹道:“有闻香商会这株大树撑腰,才能保你平安无事。但如果有一天,商会这棵大树倒了,你的修炼之路就危险了。”
“商会不会倒........再说了,不是还有师傅嘛........”
李希然小声嘀咕了一声,露出了一丝少有的娇憨之色。
“为师也不可能时时护在你的身边,你必须要学会成长,今后的修炼之路,还得把握在自己手里。”梁言忽然表情严肃地说道。
李希然与梁言相识甚早,之前一直都是以朋友相称,后来虽然变成师徒,心里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故而她在梁言面前并没有十分拘谨,也没有什么师徒之礼,梁言也没有因此生气,反而依旧像朋友一样对待她。
两人相处多年,直到今天,梁言首次有了师傅的严厉。
李希然看着梁言严肃的表情,不由得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之后,认真地行了一礼道:
“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教诲!”
“嗯。”
梁言微微点头,随即又淡淡开口道:“那为师就来考考你,既然知道闻香商会之中有内奸,那该用什么办法把此人找出来?”
“这........”
李希然想了想,缓缓道:“季航住在我的宅院之中,周围都设有禁制,即便是通玄境的修士也无法潜入...........能够策反季航并且对她下蛊的人,必然是曾经来拜访过我的人。只要询问一下我的侍卫,看哪些人曾经来过,这样缩小范围之后,就可以挨个排查了。”
听了李希然的分析,梁言的表情不置可否,笑了笑道:
“你的方法的确有可取之处,只是这下蛊和教唆之人未必会亲自前来,也有可能他在闻香商会地位不低,利用某个侍卫代替自己进入院中,那样你又如何去查?”
“这..........”
李希然面露茫然之色,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梁言微微一笑,道:“此人能在闻香商会中隐藏得如此之深,行事必然十分谨慎,季航的事情败露之后,他定会千方百计抹除自己留下的罪证。想要正面去查反而困难,不如想想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接下来会做什么.........”李希然喃喃一声,开口道:“正如师尊所言,接下来必定是在暗中抹除自己的罪证,让所有人都不怀疑他,然后继续潜伏起来。”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道:“知道此人真面目的,或许只有季航一人,如果这个时候季航突然出现,你说他会不会着急?”
“季航?师尊的意思是.........”李希然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哼,孙不二虽然安排得很好,可惜他没想到我杀了宋怀玉,阴差阳错之下,让季航脱离了他的掌握。如今这小丫头的下落不明,却是潜伏之人的心头大患!”
“原来如此!”
李希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抢着开口道:“就算这个潜伏的内奸把自己的罪证都清理干净了,但如果季航被我们找到,依旧能够指证他!”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问道:“可是‘破界符’是随机传送的,我们也不知道季航在哪啊?”
梁言笑了笑,伸手在李希然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缓缓道:“不需要真正找到季航,只需要让这内奸认为我們已经找到就行了。”
见李希然还是不明白,梁言又道:“你现在立刻下达命令,动用闻香商会的力量出城搜捕季航,十日之后再暗中放出消息,就说找到了这丫头的踪迹。你和季航结拜的时候不是交换了信物吗?命几个心腹侍卫将她的信物带回,动静搞大点,这样商会的人就都知道了。”
“哦!”
李希然听后,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连忙叫道:“徒弟明白了,这招叫‘请君入瓮’!这个内奸必定不会让季航被我们抓住,所以他会提前动手,而我们就故意把季航的位置泄露出去,实则是埋伏在附近。看看商会之中到底谁会来,谁就是内奸!”
“行啊,都学会抢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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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笑了笑,却是微微摇头,问道:“季航出事之后,我们都猜到闻香商会内部有奸细了,如果你是这个内奸,难道就不会有所怀疑吗?在情况不明的形势下,哪里还敢冒然行动?”
李希然被他泼了一盆冷水,原本灿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讪讪道:“对哦........希然想简单了,这内奸一看就是个谨慎之人,如今在风口浪尖之上,绝对不会轻易出手。”
“应该说,此人不会亲自出手,但却可以借他人之手。”梁言淡淡道。
“借他人之手?”
“你忘了此人的背后是罗网商会了吗?”
梁言眯了眯眼睛,接着道:“季航行踪被发现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此人一定会向罗网商会求援,让孙不二的人去替他抓捕季航,这样就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你在带回信物的时候,先不要把发现季航行踪的具体位置说出来,然后召集所有可能接触到季航的人,给他们统一分发任务,让他们去某个地方抓捕季航。但是记住,每个人得到的具体地点都必须不同!”
听到这里,李希然立刻反应了过来。
此女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缓缓道:“原来是这样........只要我们派出人手暗中监视,看哪个地方会有罗网商会的人出现,那得到相应任务地点的人,就是隐藏在我们闻香商会中的内奸!”
“算你不笨。”
梁言微微一笑道:“既然知道了,那就尽快着手去做,早日把商会里的这个内奸找出来,你我都能安心。”
“是!”
李希然脸色兴奋地点了点头,向梁言行了一礼之后,就急匆匆地推门走了出去,显然是打算执行这个任务去了。
梁言看她出去以后,也没有在闻香商会待着,这个内奸一日不除,自己留在这里反而不好,还不如回到客栈之中。
他把法诀一掐,人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天上午,一张画像张贴在广陵城的闻香商会之中,所有修士都接到了任务,让他们出城搜捕一个名叫“季航”的小女孩。
商会这个组织比较松散,公布的任务一般都是悬赏任务,只有利益驱动,才会有人去执行。
这次任务也不例外,只不过发布人有些特殊,是闻香商会的大小姐,所以报酬十分丰厚,导致大批修士抢着去做。
一连十天,闻香商会掀起了一波找人的热潮,可惜任凭这些修士倾巢而出,却始终找不到季航的蛛丝马迹。
直到第十天的时候,有一小队修士返回,声称在一个山谷中发现了季航的踪迹,还带回了季航的贴身之物。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李希然立刻停止了大范围的搜捕,转而召集了商会中的二十三位得力供奉,让他们前往赤岩山脉进行秘密调查。
只不过,这二十三人并不知道,他们每个人所得到的具体地点和出发时间,居然都不相同!
...........
这一天夜黑风高,稀疏的月光穿过云层,照在一条泥泞的山道上。
山道之上,一个高瘦的人影正在赶路。
此人身穿黑袍,黑脸白发,背后背着一根长棍,看上去有点像是世俗武者,只不过他每一步跨出,都能向前走出十余丈,显然不是普通的武者。
忽然,黑袍人影停下了脚步。
“谁?”
他的声音十分警觉,黑夜之中,目光扫向四周,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静悄悄的山道上,空旷一片,并没有声音回应他。
“还不现身,莫非要老夫‘请’你们出来?”
黑袍人影把“请”字咬得极重,右手缓缓探向身后,将背着的那根长棍抽了出来。
此时,一声轻叹从黑夜中传来,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
“黑叔.......我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黑袍人影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话音刚落,山道尽头的转角处,就有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材高大,灰衣长衫,正是梁言;而在他身后的道袍女子,自然便是李希然了。
“小........小姐?你怎么来了?”
一抹月光穿过云层,照在漆黑的山道上,露出黑袍人影的面容,居然是梁言初次来到广陵城闻香商会时,在门口见到的护卫统领,黑叔!
“黑叔.......”李希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有着失望、不解等等复杂之色。
她不愿意开口,梁言却是笑着说道:“道友明明收到命令,来‘赤岩山’搜捕季航,为何不御空飞行,还在这慢慢吞吞地用脚踱步,难道就不怕季航跑了?”
黑袍老者瞥了梁言一眼,冷冷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赤岩山脉如此大的范围,那季航说不定早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老黑我在附近转转有什么问题吗?倒是你,哼!一个外来者,别以为有小姐宠幸,就能在我们闻香商会指手画脚!我老黑为商会效力了上百年之久,可不吃你这一套!”
“哈哈哈!”
梁言并不生气,打了个哈哈道:“道友这么轻松,恐怕早就知道季航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什么?季航那丫头已经被别人带走了?”黑袍老者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窃喜。
“哼,道友何必要装?季航的行踪才告知你不久,罗网商会就暗中派出了修士前来搜寻,难道不是你把季航的线索泄露了出去?”梁言淡淡道。
“胡说八道!”
黑袍老者把眼一瞪,怒道:“商会之中,知道季航在赤岩山的供奉还有二十二个,可不只是我老黑一人!凭什么说是我泄露了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李希然就叹了一口气道:
“知道季航在赤岩山的的确还有二十二人,但是知道季航在赤岩山苍松洞的........可就只有你一个啊,黑叔!”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黑百川
“什么?”
黑袍老者听了李希然的话,微微愣了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起来。
他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立刻就把事情想了个明白。
“根本就没有什么季航!我們.........二十三人得到的具体地点,都不一样?”黑袍老者瞪着李希然,眼神中满是惊愕之色。
“不错,根本就没有什么季航,我们今天此来, 只是为了看看谁才是内奸。”梁言代替李希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黑叔..........”
李希然的脸色复杂,看了看黑袍老者,似乎有许多不解,缓缓开口道:“你一直是我在商会中敬重的前辈,当年我还在南垂的时候,就是你横渡玄冥海亲自去接的我,这些年也一直对希然爱护有加,可为什么背叛商会的人会是你?!”
“背叛商会?哈哈哈!”
黑袍老者看上去已经不想再伪装,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想吗?我为商会效力多年,出生入死,曾经在一次任务中,因为触发上古禁制而被打伤,在体内留下了大道伤痕,导致此生修为都难以寸进了。可这么多年来,我黑百川有过一句怨言吗?”
“黑叔为商会出力甚多,的确劳苦功高,但修仙之事本就祸福难测,而且商会也一直待你不薄,这些年你提出的要求不都一一满足了吗?”李希然皱眉道。
“不错,我提的要求是都满足了,可唯独一个除外!”
黑百川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戾起来。
“我自己的修为的确难以寸进, 但我在世俗之中还有一个后代。他的根骨不错, 已经修炼到了聚元境巅峰,却因为一次秘境夺宝,被仇人打伤了根基,需要用秘法才能恢复如初。明明闻香商会的府库中,就有这卷秘法的详细记载,为何不肯交给我!”
“你说的是‘千魂心灯诀’?”
李希然摇了摇头,脸色严肃地说道:“此术需要一次性屠杀上千个凡人,采集一千个心怀怨念的神魂才能施展,因为太过有伤天和,已经被会长明令禁止。别说是你了,就算是商会中的三大长老都没有权限查看。”
“哼,区区一千个凡人而已,我辈修真之士,谁不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上来的,何必要假惺惺?”
黑百川冷哼了一声,脸色逐渐变得有些疯狂。
“说到底,还是闻香商会冷漠无情!我黑百川为商会出生入死多年,连自身的修真之路都断绝了,在商会中的地位居然还比不上一本破秘籍!如今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天资卓越的后代,却要眼睁睁看着他的前途被毁!你们说, 如果换作是你们,会甘心吗?”
“所以,孙不二的罗网商会承诺了你,只要帮他们做事,就把这‘千魂心灯诀’传给你?”梁言冷冷道。
“不错,‘千魂心灯诀’并不是你们闻香商会独有的秘藏,罗网商会的府库里也有一本!沈达老儿曾经当着我的面施展了部分法诀,只是当时没有一千个怨魂,否则定能成功!”
黑百川眼珠乱转,语气癫狂,似乎已经看到自己那位后代恢复修为,前途远大的模样。
“看吧,每个人都有弱点,而孙不二最擅长的,就是发现别人的弱点。”梁言摇了摇头,他太清楚孙不二的手段了,此人一日不除,自己始终无法安心。
李希然听后,脸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之色。
她沿着山道缓缓向前,来到黑百川的面前,低声道:
“黑叔,你在闻香商会劳苦功高,这些年对希然也是爱护有加,我不想看到你如此痛苦..........只要你诚心悔过,把罗网商会的情报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希然一定为你向师尊和三长老求情,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能留你一命..........”
李希然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黑百川听后,原本疯癫的眼神逐渐清明,似乎冷静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留我一命?”
“当然!”李希然点了点头道:“只要你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和罗网商会有关的情报都如实说出来............先告诉我,闻香商会之中,还有没有别的奸细?”
“有!”
黑百川这次没有犹豫,低声道:“小姐,其实商会之中,还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边说边往前走,皎洁的月光穿过云层,落在此人身上,却见他的脸色忽然一变,露出狰狞之色。
刷!
长棍出手,一道乌光疾驰而出,正打向李希然的脑门。
这一下攻击又快又狠,而且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李希然猝不及防,纵然已经极力躲避,依旧被乌光的边缘扫中了脑门。
此女闭了眼睛,身形一阵摇晃,看上去被打伤了神识,居然有些站立不稳。
黑百川趁着这个机会冲上前去,单手扣住李希然的颈脖,另一只手举起木棍,架在她的头顶。
“别过来!”
黑百川此时现了原形,脸色阴戾狠辣,体内功法运转,木棍的顶端有诡异黑芒吞吐不定,似乎随时都能捅破李希然的脑门。
原来他知道梁言的神通非同小可,所以从开始就没想着逃跑,李希然上前问话,正好给了黑百川这个机会,只要挟持了此女,梁言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大小姐啊,你还是如此天真!”
黑百川控制了李希然,在她身旁嘿然冷笑。
“你以为我黑百川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吗?随便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保我一条命,哼,说得好听!闻香商会的规矩我不知道吗?”
黑百川脸色狰狞,阴沉沉地说道:“就算你能说动甘龙老儿,我也要被打落境界,贬为一个普通执事,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不仅我黑百川从此不得翻身,就连我后人的仙途也要断绝了,你以为我会蠢到这种地步吗?”
出乎意料,他这些话说完之后,黑棍下的李希然却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眼神里只有浓浓的失望。
“那你挟持了我,就能活命了吗?”李希然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嗯?”
黑百川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认不出来眼前的道袍少女了。
不过下一刻,他又咬了咬呀,冷笑道:“那是自然,毕竟你是闻香商会的大小姐嘛,身份尊贵。还有你!梁言!我警告你不要乱动,只要我感受到一缕剑意,立刻就让这丫头和我陪葬!”
“我可没打算动手。”
黑夜之中,梁言站在阴影处,耸了耸肩,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担忧之色。
与此同时,一声悠悠的叹息从李希然的嘴里传出:
谷雄
“黑叔,你太令我失望了........”
“什么?”
黑百川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就有一道青色剑光划过,往他握住黑棍的右手斩去。
刷!
这一剑出的毫无征兆,而且速度奇快,只是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就看见一条断掉的手臂冲天飞起。
整个山道似乎都安静了一瞬,等到黑棍掉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黑百川的惨叫声才响起。
“啊!”
伴随着这声凄厉的惨叫,黑百川下意识的连退几步,他看着地上的鲜血和半空中的断手,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怎么可能!刚才那一剑为何没有痕迹?你才修炼多少年........怎么会有此等剑道修为?!”
“黑叔........”
李希然轻叹了一声道:“希然已经不是百余年前,刚被你从南垂接回来的那个小丫头了,这些年你修为停滞不前,可希然却是一日都没有荒废。”
“你.......你!好,好啊!”
黑百川急怒攻心,语无伦次,蓦地一咬牙,转身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往赤岩山山外飞去。
李希然看着远去的黑百川,脸色平静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犹豫纠结之色。
她把手中法诀一掐,本命飞剑冲上半空,化作一条青螭,张牙舞爪,气势蛮横。
刷!
剑光划破黑夜,瞬间就到了黑百川的身后。
此人虽然与李希然同为金丹后期,但神通实力却远远不及,刚才又被一剑斩断了右臂,此时哪里还敢再斗。
他催动遁光不停,也不回身交手,只从嘴里吐出一道黑芒,飞上半空,化作一只秃鹫,往李希然的青螭剑上啄去。
这秃鹫乃是他用自身精血凝聚而成,是其最后的保命手段,此时用出来,也不求斗过李希然的飞剑,只求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好从这赤岩山逃出生天!
半空之中,秃鹫与青螭斗在了一起,双方你来我往,瞬间就交手了十余招。
秃鹫虽然斗不过青螭,但却十分狡猾,每次都不与对手硬拼,几乎是一触即分,等到青螭不奈,要去追黑百川的时候,它又回来继续纠缠。
双方僵持了一会,黑百川已经飞出了百丈开外,眼看对方的遁光越来越远,李希然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焦急之色。
便在此时,站在黑夜阴影中的梁言动手了,他单手屈指一弹,一缕剑气破空飞出,瞬间就把黑百川从半空中打落了下来。
“啊!”
黑夜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黑百川的另一条手臂也被梁言用剑气斩断,而且这些剑气还从伤口侵入了他的体内,不断蚕食着五脏六腑。
砰!
黑百川从半空中栽落下来,摔在山道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李希然此时也终于斩杀了黑色秃鹫,连忙收了青螭剑,和梁言一起飞了过来。
只见黑百川的双臂已断,伤口血如泉涌,在山道上痛苦哀嚎,连连翻滚,面容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给他一个痛快吧,记得把元神带回去审查一番,应该能够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梁言看了一眼山道上的黑百川,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师尊!”
李希然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青螭剑从高空落下,将黑百川的头颅直接斩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又抬手一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黄色的小葫芦,将黑百川的元神收了进去。
月光之下,看着山道上的无头残躯,李希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不过转瞬即逝。
“现在你知道人心险恶了?”梁言看了看自己这个弟子,语气轻柔地说道。
“我一直都知道。”
李希然叹了一口气,在黑夜中悠悠道:“只不过我总觉得,修真也是修心,去伪存真的过程中,如果抛弃了自我,即便与天地共存,那又与一缕风、一颗沙、一粒尘这些有何区别?”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这些话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仔细一想,好像是积云山禁地中那位牵狗的青衣老者。
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徒弟,似乎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迂腐,只是有一条自己坚守的大道罢了.......
“一粒尘虽小,却也是整个天道循环的一部分,若不能改变他人,那就只有守住自己,于细微处见真伪,点亮心灯,待得前路照亮,一粒尘也可生出大千世界!”
梁言的声音缓缓响起,与李希然不同,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迷茫和犹豫,有的只是坚定。
李希然娇躯微颤,在黑夜中缓缓转过身来。
“师尊比我豁达,希然受教了。”
“我可没有教你。”梁言摇了摇头,淡淡道:“虽然我在剑道修为上胜你一筹,但在探索大道至理的路上,你我不分先后。”
“这么说,我还是有机会赶超师尊的了?”
李希然忽然调皮地笑了笑,梁言露出莞尔之色,夜间山风徐徐而来,将两人的衣衫轻轻吹动..........
第二日一早,广陵城的闻香商会中,有一个非常震撼的消息传出。
原来在商会中效力多年,鞠躬尽瘁的护卫统领黑百川,居然是罗网商会的奸细!
事情败露之后,此人拒不投降,最后被商会的大小姐李希然一剑斩杀,之后又通过搜魂得知,黑百川在商会之中还有三名手下。
这四人沆瀣一气,暗中给罗网商会传递过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严重出卖了闻香商会的利益,有些甚至还暗害过商会的修士。
不用说,这几人都被闻香商会连夜拿下,最后结局不是被斩杀,就是被废除修为,总之下场都十分凄惨。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山河圣气到手!
铲除了黑百川等一干内奸,梁言也就放下心来,没多久就回到了商会,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商会之中闭关打坐,无论谁来拜访也不见。
直到第三天晚上,梁言独自一人出了院子,稍稍沉吟了片刻, 就把手中法诀一掐,化作遁光离开了商会大院。
他飞遁的遁光十分隐秘,绕过了几条繁华的街区,最后来到了一座安静的府邸前。
此处便是九宫商会的所在。
说来也是奇怪,这九宫商会明明有着可以与青云商会、罗网商会比肩的实力,但行事却十分低调,即便“文台斗宝大会”召开在即,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动作。平时这里更是死气沉沉,除了巡逻的守卫以外,几乎都见不到半个人影。
今日梁言的到来,让几个守卫明显有些警惕。
“阁下是谁,此处乃是九宫商会的府邸,闲人免进!”领头的一个守卫低声喝道。
梁言瞥了他一眼,发现此人似乎对自己有着莫名的警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我可不是闲人,你去转告贵会的会长,就说在下是来履行一个月前的约定的。”
“你要见会长?”
那守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上下打量了梁言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等候, 我先去里面通报一声,看会长愿不愿意见你。”
“好!”
梁言没有多说,只是背负双手,站在原地静静等候了起来。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过去,那守卫头领去而复返,这次态度明显好了许多,对着梁言拱手作揖道:“前辈,刚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是会长的贵客,还请前辈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前面带路吧。”梁言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守卫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在前引路,两人穿过诸多回廊、小桥,最后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
梁言对此处有些印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自己从九峰杀阵中逃出来之后,正是到了这里,也就是他和九宫商会会长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前辈,会长就在里面,属下不便进去, 就此告辞了。”
“嗯。”
梁言点了点头, 没有理会这个守卫,直接迈步走入了院中。
院内红墙绿瓦,柳树三株,池塘一方,和当初所见并无二致。
树荫下站着一个长相极美的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穿一套黑色长袍,将他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晶莹。
虽然这已经不是两人的第一次相见了,但梁言心中还是有些感慨,因为此人明明是个男子,却偏生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即便是一些以美貌著称的宗门仙子,见了此人恐怕也要自惭形秽。
而在这副盛世容颜之下,最奇特的还是男子的气质,阴柔中带着几分病态的忧郁,让见到他的人很容易受到感染。
梁言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媚术或者幻术,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心中也不由得有一丝好奇,想要知道此人究竟经历过什么。
“你来了。”
阴柔男子见了梁言,口中微微一笑道:“距离我们俩人的第一次见面,才过去了一个月而已,难道阁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梁言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淡淡开口道:“的确有个问题,梁某到现在还不知道阁下姓甚名谁,究竟该如何称呼?”
“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在下司徒仁,以你之实力,唤我一声司徒道友即可。”阴柔男子呵呵笑道。
“司徒道友,我们当日约定的事情,梁某已经做到了。”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嗯?”
司徒仁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梁道友没有说笑吧,这才过去一个月不到,你就已经找到了画像中人?”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道:“非但已经找到,还和他们交过手了,现在两人都在我的手中,只要你拿出山河圣气,我立刻就把这两人交给你。”
司徒仁瞳孔微微一缩,口中问道:“有何为证?”
梁言也不废话,右手大袖一甩,一道青光从他袖中飞出,直奔对方而去。
“司徒道友,如果你真的认识那两人的话,对于这两件法宝,应该不会陌生吧?”
他话音未落,青光已经停在了司徒仁的面前,露出里面的两件法宝,分别是一具破烂不堪的傀儡,以及一个表面有着许多裂痕的黄色剑丸。
司徒仁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半空中的两件法宝,眼神首次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天鹰魔傀’和‘黄龙剑丸’...........一个是仅有的保命手段,一个是绝不离身的本命飞剑,你能得到这两件东西,看来他们的确在你手中。”
“呵呵,司徒道友明白就好,如今这两人都被我囚禁了起来,只要你把山河圣气交给我,我立刻带你们去见这两人。”梁言呵呵笑道。
司徒仁沉默片刻,沉声道:“我要先见人,你把他们囚禁在什么地方了?”
“那可不行。”梁言摇了摇头。“我的诚意已经展现出来了,可司徒道友的诚意却不知在哪,万一找到了人以后,你们不把山河圣气给我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交易?”司徒仁皱了皱眉。
“很简单,先把山河圣气给我,待我确认无误之后,自然会带你们去见这两人。”梁言一脸平静地说道。
“哼,道友说笑了吧?”司徒仁冷冷道:“你不相信我,难道我就会相信你吗?如果不当面见到这两人,山河圣气凭什么给你?”
他这番话的语气极为肯定,听上去是绝对不会将山河圣气随意交出的样子,可梁言却是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口中淡淡道:
“随便你了,反正先天造化之气并不是只有你手上那一瓶,就算我今天错过了这个机缘,将来花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总还是有机会得到的。至于你要找的那两个人嘛...........呵呵,忘了和你说了,明天一早闻香商会的人就会把他們秘密送走,恐怕要不了多久就离开轩辕域了,到时候真是鱼入大海,鸟入丛林,再想找到他们两个,可就难如登天了。”
梁言话音刚落,司徒仁的双眼就是微微一眯,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就充斥了整个院子。
不过梁言却不为所动,始终风轻云淡的模样,看样子在等对方做出最后的决定。
如此安静而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谷捆
几个呼吸之后,司徒仁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整个院子的杀气也如云烟一般徐徐散去。
“我没有看错人,梁道友果然非比寻常.........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听了这个回答,梁言在暗中松了一口气。
自己果然赌对了!
根据当日在道观外面偷听狗七与鹰四之间的对话来推测,这两人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而九宫商会如此处心积虑地追杀两人,显然是不想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梁言赌的就是,九宫商会究竟对这个秘密有多重视!
如今看来,司徒仁是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绝对不允许有半点意外发生,对于狗七和鹰四两人,他是志在必得!
“梁道友,这是你要的东西。”
司徒仁说着,从袖中取出来一个翡翠小瓶。
那瓶中有一团土黄色的灵气聚而又散,散而又聚,流转不停,隐约可见一条黄龙在其中盘旋不定,看上去玄妙莫测。
“山河圣气.........”
梁言眯了眯眼睛,感受着体内剑婴雏形的蠢蠢欲动,确认了这道灵气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
“给你!”
司徒仁单手一点,翡翠小瓶凌空飞出,瞬间就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司徒道友果然爽快!”
梁言微微一笑,伸手抓过小瓶,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里面并没有被动什么手脚,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小瓶放入了储物戒中。
“梁道友,我已经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现在该你了,速速带我去见这两人吧。”司徒仁盯着梁言,一股淡淡的威压已经扩散了出来。
“呵呵,司徒道友别急,我梁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不过这两人,你已经没必要再见了。”梁言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为什么?”司徒仁皱了皱眉头,明显有几分不悦。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梁言便抬手一挥,从储物戒中丢出两个东西,直接甩在了地上。
那两个物事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十多圈,最后滚到司徒仁的面前方才停下,赫然是两个人头!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司徒仁有些惊讶,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头,稍稍愣了一会。
不过他马上就回过神来,急忙打出几道法诀,仔细检查了地上的两个人头,好半天后,才徐徐叹道:“元神溃散,肉身毁灭,果然是死透了.........没想到阁下的心机如此之深,明明已经斩杀两人,还要骗我将两人囚禁了起来。”
“呵呵,兵不厌诈!我与阁下虽然接触不多,但道友行事不择手段的风格,梁某却是深有体会。当日的九峰杀阵,困杀了多少无辜修士?梁某此举也只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得到山河圣气而已,如今交易已经完成,梁某也就告辞了!”
话音刚落,梁言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向院外疾驰,沿途触发了一些机关禁制,都被他用蜉蝣剑丸镇压。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梁言就已经冲出了九宫商会的府邸,来到了门外的大街上。
原本看守门口的几个守卫都有些看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此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以礼拜见,怎么走的时候却如此无礼?
这些人议论纷纷,府邸深处的小院中,司徒仁却是双眼微眯,看着梁言远去的方向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安静的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个粗狂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九尺,肥头大耳,穿一件黄色马褂,袒胸露乳,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就好像世俗中的商人。
如果梁言在此,必能认出,此人居然就是当日在暗市中遇见的“王胖子”!
也是因为此人,梁言才遇见了狗七,有了后面追查山河圣气的线索。
司徒仁似乎对于此人的出现毫不意外,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他好像发现你了。”
王胖子听后,微微一愣,随即大笑道:“你也太多心了,此人之所以走得如此匆忙,纯粹就是性格谨慎而已。以他的通玄中期的修为境界,如何能发现我的存在?”
司徒仁沉默不语,半晌后方才轻轻叹道:“也罢,此人居然真的把狗七和鹰四的人头带回来了,着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今日暂且先留他一命,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唉,你是老大,听你的。”王胖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司徒仁不再多话,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身前的虚空波纹荡漾,片刻后一本古书从中徐徐飞出。
那书卷极大,长有三尺半,宽约两尺,立起来比孩童还高。随着微风一吹,古老的书册一页页翻动,最后停在了其中某页上。
那一页是个灰衣男子的画像,画像中看不清五官,唯独额头上裂开的一只竖眼非常清晰。
“咳咳........”
司徒仁咳嗽了几声,修长手指轻轻一点,画像中人的竖眼立刻射出一道乌黑光柱,瞬间就把整个九宫商会的府邸都笼罩在里面。
这一刻,在乌黑光柱的笼罩下,九宫商会的所有人,包括门口的几个守卫,全都静止不动了。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后面的斗宝大会就不用参加了,你将这里清理干净,注意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后,司徒仁周身白光一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下了王胖子一人。
“知道了,老大!”
王胖子嘿嘿一笑,眼中凶光毕现,紧接着抬手一抹,脸上瞬间多出一件东西。
居然是一个猪首面具!
第一千二百章 凝结剑婴
梁言出了九宫商会之后,依旧没有散去遁光,而是一路向城北飞遁,直到一条繁华的街道前,才按停了遁光,落在地上。
“刚才好险........”
回想起刚才在九宫商会的一幕,梁言心中居然有些后怕。
他明确感觉到, 院子里面不只司徒仁一人,还有一个隐藏的修士,气息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化劫境以上的修士。
如果只面对一人,即便打不过对方,他还有把握在被击败前逃出九宫商会的府邸。
但如果面对两个不知深浅的化劫境修士, 梁言可就没有那个把握了。
更何况九宫商会的附近还有防御禁制, 里面的斗法动静都不会传到外面,如果这两人为了山河圣气突然翻脸,那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所以梁言在拿到山河圣气之后,连一刻都不想多待,直接转身便走,就是不想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此时此刻,梁言按停了遁光,落在广陵城的主干街道上,心中已经安定了不少。
这里已经靠近城主府了,街道附近的建筑里,有不少身份显赫的人物坐镇,就算九宫商会的人再想动手,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后果了。
“没想到九宫商会居然有如此底蕴,两个化劫境的修士..........这实力恐怕已经超过青云商会与罗网商会了!”
梁言喃喃自语一声,经历过此事之后,他对行事低调的九宫商会又多了几分好奇。
“对了, 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修士,为什么让我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难道之前在哪里见过?”
梁言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遍, 却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暗自叹道:“罢了,只是暗中泄露的一丁点气息,想要通过这个来推测对方的身份那也太难了.........当务之急,还是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尽快炼化山河圣气。”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犹豫,转身进了一间热闹的酒楼,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位相貌憨厚的中年男子了。
他也不着急赶路,沿着城北街道悠哉悠哉的步行,沿途还去了几处坊市,采购了一些丹药和符箓,最后在第二天太阳下山之前,离开了广陵城。
出了广陵城之后,梁言一路向北飞遁,最后找到了一条偏僻荒凉的山脉。这里没有灵脉,灵气十分稀薄,故而没有修士在此建立宗门。
但对于梁言来说,这里却是一处极佳的修炼剑婴的地方,他需要的不是浓郁的灵气,而是一处无人打搅的场所。
梁言挑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头,在山腰位置落下,用定光剑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又在四周布置了一个大型的防御法阵。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还不放心,又单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把老金给放了出来。
如今他最信任的只有老金和栗小松,毕竟这两妖都已经和自己签订了契约,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
只不过栗小松自己也在闭关,梁言就只能把老金放出来了。
“老金,我要在这里闭关冲击剑婴境,你替我把守此处,但凡有闯阵之人,不问缘由,一律诛杀!”
“是!”
老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身形逐渐隐去,将自己隐藏在了洞口附近。
有了这头万年大妖替自己护法,梁言心中踏实不少,老金已经是通玄巅峰的境界,距离化劫境渡一难的实力也相差不多,再配合附近的防御法阵,就算是真的有化劫境修士来了,也能暂时抵挡一二。
而且广陵城附近的化劫境修士屈指可数,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就刚好来到自己所在的山头。
布置好一切之后,梁言迈步走入了山洞之中。
他用法力将洞口封住,然后在里面盘膝而坐,花了三天的时间运功调息,最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黑暗之中,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把衣袖一挥,身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坛子,一个青色的剑丸,还有一个翡翠小瓶。
突破剑婴境的四大条件:剑丸之灵,五行之精,剑道修为以及先天造化之气,如今梁言已经全部满足。
首先,他修炼了《鱼龙舞》功法,早就已经将自身的剑道修为凝结成了剑婴雏形。
其次,他的蜉蝣剑丸淬炼多年,已经诞生了一丝灵智,完全符合剑丸之灵的条件。
至于他面前的那个坛子,里面装的正是他利用碧海宫宫主的身份,花费五十年的时间所采集到的天地五行之精。
最后漂浮在半空中的翡翠小瓶,自然便是前不久刚刚到手的“山河圣气”了。
梁言盯着半空中的三件宝物沉吟了片刻,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下一刻,他双手法诀一掐,随着体内《鱼龙舞》功法运转不停,胸前渐渐亮起一道青光。
在这道青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拳头大小的蚕茧,随着梁言的一呼一吸,这青色蚕茧也在以同样的节奏一涨一缩。
“剑婴雏形!”
如果有剑道高手在此,必能认出,青光中的蚕茧,正是梁言以毕生剑道修为所凝结出来的剑婴雏形!
梁言此时的脸色十分平静,单手向前轻轻一点,漂浮在半空的坛子立刻打开,金、青、蓝、赤、黄五个颜色各异的光团从里面飞了出来。
凝结剑婴的第一步,便是融合天地五形之精,使得原本脆弱的剑婴能够顺利成型。
梁言虽然脸色平静,但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大意,五团颜色各异的灵光,在他的细心操控之下,依次附着到了蚕茧上。
青色蚕茧一涨一缩,仿佛一个贪吃的孩子,不断吸收着周围的五色灵光。
天地五行之精,代表着构筑万物的精华,梁言花了十天的时间,终于将这些精华全部吸收!
他周身的霞光越来越亮,胸前的蚕茧也已经膨胀了一倍有余,透过蚕茧晶莹剔透的表皮,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团五色灵光在流转不停。
“蜉蝣!”
黑暗中的梁言忽然低喝了一声,那悬浮在半空的蜉蝣剑丸和他心意相通,话音未落就已经飞了过来。
剑丸上亮起一点晶莹剔透的光华,一路向前延伸,就好似一座透明的水晶桥,连接了蚕茧与剑丸。
梁言知道,这是蜉蝣剑丸在把自身的灵性渡入蚕茧之中,因为剑婴初成,需要用剑丸之灵帮他开启自己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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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剑婴就是另一个梁言,而且是个一心求剑、心无旁骛的梁言。只不过这个剑婴目前还在襁褓之中,需要剑丸之灵为他来引领第一段路,带他从蚕茧中走出来。
而作为引路的剑灵,必须是自己修炼多年,和本身剑道修为同根同源的剑丸才行。
此时此刻,一道水晶桥梁,沟通了剑婴雏形和蜉蝣剑丸。
庞大的剑灵从自己的本命剑丸上传来,蚕茧内的五色光团越转越快,最后在光团深处,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眸,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虽然是第一次睁眼看这个世界,但那眼神却平静如水,没有一丝好奇之色,只是静静地看向了前方。
仿佛他生来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是为何而诞生于这个世界。
蜉蝣剑丸铮鸣了起来,在原地欢呼雀跃,仿佛见到了最亲的情人,那种感觉比对梁言还要亲切,因为现在蚕茧中即将诞生的婴儿,就是梁言毕生剑道修为的精华!
蚕茧之中,五色光团之内,渐渐凝聚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和剑丸之间的透明桥梁。
一股精粹而庞大的力量席卷而出,沿着透明桥梁回到了蜉蝣剑丸之上,慢慢修补着剑丸损失的灵性。
梁言神识内照,看到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大喜起来。
他为了凝结剑婴,已经损失了蜉蝣剑丸将近一半的灵性,本来十分心疼,却没想到此时峰回路转,剑婴初成之后,居然在反哺自己的本命剑丸!
“原来如此,剑婴和本命剑丸其实是一体的..........虽然剑丸为了成就剑婴会损失近半灵性,但是剑婴一旦修成,又会反过来滋养剑丸,如此生生不息,倒像是一个行走的炼剑炉了!”
梁言此时充满了信心,想起当年令狐柏说过的话,剑婴一旦修成,摘叶飞花皆可为剑,此言的确不假!
就看现在剑婴滋补剑丸的手段,一旦大成之后,就算是一滴水到了自己手里,也能顷刻间化为利剑!
不过梁言并没有陷入激动之中,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道难关没过。
还差一缕先天造化之气!
想到这里,梁言抬手收了蜉蝣剑丸,又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翡翠小瓶。
山河圣气,作为七种先天造化之气的一种,属于出现次数最多的一种,但也有个弊端,那就是往往纯度不高。
好在修炼剑婴的过程,并不需要太多先天造化之气,梁言只需要从这瓶山河圣气中提取出一丝即可。
他单手掐了个法诀,一道青光瞬间笼罩了翡翠小瓶。
瓶塞被自动扒开,透过瓶口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团黄色灵气流转不定,隐约还能听见山呼海啸之声,仿佛那小小的瓶中,藏了一片偌大的山河!
梁言双眼微眯,双手法诀不断,随着他的功法运转,一丝精纯至极的灵气从瓶中被提取了出来。
这丝灵气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细小的黄龙,张牙舞爪,耀武扬威,似乎对梁言并不服气。
“哼!蠢货,以为诞生了一丝自己的灵识,就可以和我叫板吗?”
梁言冷哼了一声,右手屈指一弹,磅礴剑气奔腾而出,从那条黄龙体内穿过,瞬间就把里面刚刚诞生的一丝灵识抹杀得干干净净。
黄龙停止了咆哮,双眼也变得木纳起来,对于梁言的操控再也没有任何抗拒,在他的法诀引导下,乖乖地往蚕茧中钻去。
融合先天造化之气!
这是凝结剑婴最难,同时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其实在吸收了天地五行之精,以及本命剑丸的一半灵性之后,剑婴已经彻底苏醒,只是还没有构筑躯体,无法破开蚕茧的束缚,达到真正的大成。
先天造化之气,正是为剑婴构筑躯体之用,把他所代表的剑道法则具现化。
这一步需要修炼者对剑道的领悟极高,凝练时极为专注,如果稍有差错,便会前功尽弃,让好不容易凝结出的剑婴胎死茧中,不得出世。
就连修炼者本身也要受到极大的反噬,不仅剑丸的灵性无法恢复,就连自身的元神和肉身也要被重创。
到了现在,梁言脸上的云淡风轻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
能不能凝结剑婴,在剑道修为上迈出新的一步,就看能不能把握住眼前这个机会了!
...........
时间一连过去了二十多天。
寂静的荒郊山脉,安静得有些可怕,由于灵气匮乏,这里不仅没有修士踏足,就连妖兽、灵虫也几乎绝迹。
这一日上午,荒山之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虚空之中,涟漪扩散,一只背生双翅的金色狮驼缓缓现身。
“奇怪,这荒山明明灵气稀薄,哪里来的怪风,居然连我也有些心悸!”
老金嘟哝了一声,抬头看天,只见那怪风吹过山岗,兀自旋转不止,最后居然演变成一根龙卷旋风,伫立在群山之间。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怪风凭空出现,犹如刀割一般刮过群山的山头,但凡所过之处,草木皆碎,山石成粉,所有的一切,都在怪风中显得脆弱不堪!
“不对!”
老金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缩,盯着半空中越来越多的龙卷旋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不是什么怪风,是...........剑气!”
就在老金惊呼出声的同时,山洞之中,梁言盘膝而坐。
山河圣气、五行之精,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坛子和碎掉的玉瓶。
他胸口的蚕茧一涨一缩,隐约可以见到里面坐着一个小人的影子,大概拳头大小,此时正把双手撑在头顶。
下一刻,一声轻微的撕裂声传出,原本闭合的蚕茧破了一个口子.........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不速之客!
蚕茧破开之后,裂缝越来越大,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只见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四肢俱全、五官清晰,此时正盘膝而坐,眼神锐利,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年幼梁言!
虽然这小人只是端坐不动, 但他四周却有澎湃的剑意激荡不休,蜉蝣、定光两剑同时颤鸣,从太虚葫中自发地飞了出来,在这个婴儿面前剑尖朝下,似乎正顶礼膜拜。
黑莲、紫雷二剑虽然正在经历特殊的炼化,却也同时在太虚葫中发出了异动,只是一个受限于黑色莲心,一个受限于树灵老者, 所以才没有露面。
“剑婴...........原来这就是剑婴!”
梁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幼小孩童, 那孩童也同样转头回望了他。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过往百年,自己曾经走过的剑修之路。
从当年在弈星阁第一次见到卓不凡的飞剑开始,他就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剑修之路,之后历经风雨,几度坎坷,虽然这条路上的艰难险阻数不胜数,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剑以‘极’为生,探寻剑道之路,就是追求‘极致’之路..........虽道阻且长,渐行渐窄,我自一往无前,绝无回头之念!”
此时此刻,剑婴的诞生,让梁言似乎能够体会到上古剑修的一丝心境,也让他的道心更加完融无暇。
剑修七境, 直至今日,他终于跨过了下三境的“炼器”阶段, 开始迈入“修身”阶段。
感受到梁言心境的变化,那小小的“剑婴”也微笑点头,紧接着一个转身,化作一道青光,直接没入了梁言的胸膛..........
..........
荒山之外,老金已经躲在了一个偏远的角落,此时探出头来,暗暗打量着环绕群山的剑气旋风,脸上神色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出现如此异象?难道是........山洞中的小子修炼出了问题?”
梁言虽然与老金有心神感应,但他进去闭关之后,就把这层感应给暂时切断了,因为修炼剑婴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分心。
此时老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对那些突然出现的剑气旋风却十分忌惮,他是妖兽之躯,察觉危险的本能十分敏锐,此时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贸然靠近的话,恐怕也会被这些剑气所重创。
“那小子不会走火入魔了吧?要不要去山洞里面看看?”
老金心里嘀咕了一声,正犹豫间,眉头却忽然一皱,抬头看向了天边。
只见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来,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荒山之上。
遁光散去,露出四个人影,分别是一个披头散发、手拿半月禅杖的头陀;一个面容端庄、身穿素袍的道姑;一个青衫长笛、温润尔雅的年轻公子;还有一个年过八旬、鹤发童颜的慈祥老者。
这四人虽然是从不同方向飞来,但到了山头都极有默契地放缓了速度,此时停下遁光,互相打量了一番,都是相视一笑,似乎早就熟识。
“墨寒居士,苍松上人,还有白莲师太,三位道友别来无恙否?”青衫长笛的年轻公子第一个开口,向着另外三人拱手笑道。
“呵呵,丹霞真君客气了,一别十余年,道友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身穿素袍的道姑自然便是白莲师太,此时微微颔首,点头笑道。
“是啊,明明十多年没见,没想到这里的天地异象一出,就把你们这些老不死都引了过来!”披头散发的头陀两眼望天,嘿然冷笑道:“说吧,等会要是真见了异宝,咱们是直接开打,还是客气几句再动手?”
他此言一出,丹霞真君和白莲师太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看上去略有些尴尬。
“哼!苍松,你还是这张臭嘴,迟早惹祸上身!”
一声冷哼传来,说话的是那位鹤发童颜的墨寒居士。
他也不理会苍松上人,目光盯着远处的剑气旋风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叹道:“诸位道友,这里的天地异象并不简单,那怪风之中隐含杀气,竟然连我也要畏惧几分。”
墨寒居士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立刻停止了议论,脸上纷纷露出了惊疑之色。
要知道墨寒居士在他们四人之中修为最高,已经到了通玄巅峰,而且修炼的“九寒天心诀”号称玲珑心境,感应入微,比寻常修士更容易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连他都这么说,可见此处究竟有多危险了。
丹霞真君与白莲师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谨慎之意,可苍松上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嘴里囔囔道: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法宝神兵出世,当然会有杀气泄露,你们三个如果怕了,大可以打道回府,让我苍松一人下去探个究竟!”
“苍松道友,不可鲁莽!”丹霞真君眉头微皱,开口劝道。
“哼!此等天地异象,百年难得一见,赶到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们畏首畏尾,再磨蹭下去,等会就怕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苍松上人根本听不进劝,此时抓了身旁的半月禅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就往荒山之上飞去。
其余三人见他的遁光如此迅速,心中也是一急,怕山中真有什么宝物,被这疯头陀捷足先登了。
刚才的一丝顾虑,此时都被他们压了下去,纷纷掐诀驾驭了遁光,跟在苍松上人的身后。
看这三人火急火燎的样子,如果真的遇上了什么宝物,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抢夺。
就这样,四道遁光,一人在前,三人在后,瞬间就闯入了荒山的上空。
便在四人加速飞遁之时,头顶上方的虚空忽然荡起一阵阵波纹,紧接着一道土黄色的霞光突然射出,直奔苍松上人打去!
这一下变化毫无征兆,飞遁中的四人都是心中一惊。
那苍松上人看似鲁莽,但其实心思也颇为细腻,此时虽然在飞遁,却早把神识散开,一边往下探索,一边暗暗提防着身后的三人。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头顶会有人放冷箭!
“嗖!”
那土黄色的霞光又快又狠,在半空中化作一只森然利爪,瞬间就到了苍松上人的头顶。
“不好!”
苍松上人脸色微变,口中怒吼一声,急忙把手里的半月禅杖往上一举,浩荡灵力奔腾而出,瞬间化作巨大的黑色伞盖,将那只土黄色的利爪挡在了半空。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苍松上人的禅杖虽然挡住了头顶的偷袭,但他本人却被一股巨力震得后退不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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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有埋伏!”
追在后面的墨寒居士瞳孔一缩,率先按停了遁光,其余两人见状,也都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苍松上人此时已经飞了回来,他虽然被利爪击退,但身上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势,反而激起了凶性。
“哪里来的兔崽子,鬼鬼祟祟,居然敢偷袭佛爷!有本事出来,与佛爷我大战三百回合!”苍松上人脸色阴狠,一边用神识扫视四周,一边恶狠狠地叫道。
“明明是你们擅闯此地在先,如何还怪我出手偷袭?”
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出,紧接着老金的身影缓缓出现。
“咦?”
在场的四人都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藏在暗中出手偷袭之人,居然会是一头妖兽。
如果是在平时,他们可能也会随手“降妖除魔”,甚至将对方收服成坐骑,但眼前这头妖兽居然有通玄巅峰的境界,这就让四人不得不有所忌惮了。
“哼,原来是一头妖兽!你虽然修为不弱,但别忘了这里可是人族地界,居然敢出手偷袭于我,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苍松上人怒斥道。
“苍松道友不要激动,据我看,应该是这里的天地异象把此妖引了过来!”
丹霞真君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转头看向老金,开口问道:“你藏身在暗处,莫非也是动了心思,想要独吞宝物,所以才出手偷袭苍松道友?”
“非也!”
老金摇了摇硕大的狮头,淡淡开口道:“此处并没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没有神兵利器,此处乃是我家主人的闭关之处,尔等再往前一步,就算是越界了。”
“什么?闭关之处?”
听了老金的回答,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怀疑之色。
其中苍松上人更是哈哈大笑,喝道:“妖孽!你当我们是好欺骗的?这八百里荒山鸟不拉屎,连一条灵脉都没有,就算是最低阶的宗门也不愿意在这里创立基业,谁还会在此处闭关修炼?”
“不错。”
墨寒居士也是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老金,开口道:“阁下虽然以妖族之躯成就通玄,但我等也是历经磨难才有同样的修为,大家开门见山,想要宝物就直说,犯不着用这等低劣的手段,莫非瞧不起人吗?”
老金听了他们的话,心中忽然觉得郁闷无比。
“梁言啊梁言,你为了不引人瞩目,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信!怪只怪你修炼的时候动静太大,如今这四人联手找上门来,老金我也只能尽力帮你拖住了..........”
想到这里,老金也不含糊,直接把眼一瞪,恶狠狠道:“尔等休要猖狂,我家主人正是看中此山的清静,才选择在这里闭关修炼神通。趁着主人还没有出关之前,我劝你们赶紧退走,迟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笑话!”
苍松上人冷笑一声,他先入为主,看老金的样子,越发觉得这妖兽是在装腔作势。
“传闻异宝出世,一些天赋异禀的妖兽会提前得到感应,这头狮妖百般劝说,无非是想哄骗我们离开此处,看来这山谷中必有宝物!”
苍松上人心中暗忖了一番,以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此时双眼一眯,陡然催动遁光,也不理会老金,直接往山谷中冲去。
墨寒居士、白莲师太、丹霞真君三人见状,瞬间都乱了方寸,一边在心里暗骂疯头陀的鲁莽,一边又紧跟其后,生怕宝物落于对方之手。
这四人再次催动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山脉上方。
“你们几个,拿我老金当成不存在吗?”
老金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口中怒吼一声,正要上前追赶,却忽然双眼一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飞在前面的四人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翻脸动手,却没想到老金自己停了下来,心中都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
“哈哈,看来那妖兽自己怕了!”
疯头陀暗自嘀咕了一声,遁速不减,依旧向山脉飞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群山的瞬间,山谷之中忽然刮起一股微风,这微风吹动荒山上的花草树木,数不清的树叶、花瓣纷纷落下,紧接着又随风飘起,飞上半空,姹紫嫣红,好不绚丽!
“咦?怎么回事?!”
疯头陀、墨寒居士等四人同时停下了遁光,眼神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就在此时,谷中风向陡然一变,半空中的所有树叶、花瓣全都倒卷而回,好似满天萤火,洋洋洒洒,往四人头顶落下。
这四人修炼千年,可谓见多识广,其中以花草树木为具现的神通,之前也遇到过不少,大部分都是修炼木系道法的修士。
“哼,装神弄鬼!定是有人提前赶来,埋伏在这里,想要出手偷袭我等!”
疯头陀冷哼一声,面对满天的树叶、花瓣,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提起半月禅杖主动迎了上去。
墨寒居士、苍松上人、白莲师太也都脸色平静,看上去并不怎么担心。他们各自掐了个法诀,有的祭出随身法宝,有的施展神通,似乎打算将这些花瓣和树叶随手破去。
刷!刷!刷!
当先几片树叶从高空落下,疯头陀挥舞禅杖打了上去。
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惊呆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三枚普普通通的树叶,在下落的过程中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仿佛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疯头陀的禅杖,瞬间把这件法宝神兵一分为四!
“什么?!”
疯头陀还没反应过来,一枚树叶已经从他的肩膀划过,整条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瞬间往空中喷了三尺来高!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疯头陀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半空响起:
“这些,这些不是什么树叶,是.........是飞剑!”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出关!
半空中的另外三人,听见疯头陀的惨叫,都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
“胡说什么?!天上这些,明明都是树叶,怎么就成了........飞剑?”
丹霞居士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看着这些洋洋洒落的树叶,他心中有一万个不相信, 但偏偏疯头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不仅法宝被切成四截,就连一条左臂都被斩了下来!
“此处有高人,诸位道友不可轻敌!”
墨寒居士在四人之中年岁最长,见识最广,此时瞧出了端倪, 忍不住大喝一声。
他自己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法诀急掐, 一道红光从脑后飞出, 化为一只托天大手就往半空中的树叶抓去。
与此同时,丹霞居士和白莲师太也各自大袖一挥,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祭了出来。
丹霞居士操控的是一面七彩幡旗,上面霞光流转,在半空生出阵阵清香;白莲师太则用的是一柄拂尘,数千条银丝环绕,在半空中形成一张巨网。
刷!刷!刷!
此时此刻,大片的树叶和花瓣从高空洒落,墨寒居士的红芒大手首当其冲,被这些树叶轻轻一切,立刻光芒乱窜,摇曳不定。
仅仅只是支撑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只红芒大手就轰然碎裂, 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大片树叶从四周席卷而来,仿佛一只洪荒猛兽,居然同时把丹霞居士的七彩幡旗和白莲师太的银丝拂尘给吞了进去!
树叶旋风之中, 无数剑气搅动,这两件玄妙莫测的法宝,连本身威力的一成都没来得及发挥出来,就被剑气搅得粉碎!
“噗!”
本命法宝被毁,丹霞居士和白莲师太同时口喷鲜血,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剑意出窍,随物赋形!这是.......剑婴高手!”
墨寒居士忽然大喝一声,到了此时此刻,他总算认出了天上的神通,脸上神色惊骇到了极点。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
在生死大恐怖的面前,墨寒居士也不要什么面子了,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半空之中。
“前辈明鉴!我是八千里外‘寒山宗’的宗主墨寒居士,这次看见异象出现,一时糊涂,误以为有异宝降世,这才冒然闯入了此处,绝对没有窥伺前辈的心思!”
墨寒居士在四人之中实力最强,修为最高,连他都吓得语无伦次,一个劲的赔礼道歉,其余三人自然早就没了底气。
苍松上人、白莲师太、丹霞真君,这三人做梦也没想到,曾经帮助自己叱咤风云,一同纵横多年的本命法宝,居然会被区区几片树叶斩去,此时脸色都是惊恐到了极点!
眼看墨寒居士跪倒在半空,这三人也不含糊,强忍着体内的反噬之伤,在半空屈膝便跪,叫得一个比一个冤。
白莲师太说自己也是想找个清静之地闭关,丹霞真君则说自己只是路过此地,那疯头陀更是夸张,居然说自己本来不愿意来,完全是被另外三人唆使的。
这四人都是通玄真君,其中还有一派之主,但到了这个时候却是一个比一个能扯,都希望山中那人能够手下留情,对自己网开一面。
半晌之后,一个悠悠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尔等不听劝阻,擅闯我闭关之地,原本是要将你们悉数斩杀的,但看在尔等认罪悔过的态度上,本座今日就放你们一马,还不快滚!”
“滚!”字出口,声如雷霆,震动群山。
四人本是胆战心惊,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如蒙大赦。
“多谢前辈饶命!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疯头陀反应最快,急忙抓了自己的被斩成四截的半月禅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瞬间就冲出了荒山山谷。
他看上去莽莽撞撞,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可真出事的时候也是第一个跑,其余三人见状,都在心里腹诽不止。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当然没有心思去和苍松上人计较,白莲师太和丹霞真君也抓了半空中的法宝残片,三人各自掐了个法诀,化作一道遁光,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出了山谷。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山谷,此时又重回安静。
老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身上的金毛,接着化作一道遁光,回到了半山腰的地方。
刚才那四人强行闯关的时候,他本想出手阻止,却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心里响起,知道山谷中那人已经顺利突破,他立刻就失去了动手的欲望。
此时此刻,不速之客都已经被赶走,老金也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他把目光一凝,看向了半山腰的一块石壁。
轰隆隆!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半山腰的山壁上裂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一个灰衣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人明明是缓步而行,看上去风轻云淡,但老金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线中,似乎看见了无穷剑意,周围的花草树木、山石鸟兽全都被来人所影响,此时居然发出铮铮剑鸣,仿佛在迎接这个赋予它们剑意的君王。
老金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正向自己走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
一柄君临天下,号令万物之剑!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无穷剑意忽的向内一缩,被来人全部收入了体内,周围的花草山石也都停止剑鸣,变得普普通通。
所有的一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这让老金觉得有些虚幻,刚才的那一瞬间,会不会真是自己的错觉?
“抱歉,刚刚突破,有些没收住。”
山洞中出来的灰衣男子,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轻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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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话音刚落,原本环绕群山的剑气漩涡陡然停止,狂风散去,天地还清,无数剑气在半空游荡,最后又跌入土里,化为尘埃。
仅仅是一句话过后,所有的天地异象就全部消失,整座荒山终于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
“剑婴境........恭喜你,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看来老金我选择留下来是正确的!”老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
梁言听后却是微微一笑,脸上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剑修之路没有尽头,我修成剑婴之后,才能用另一双眼睛去看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三千大道虽然各有相通,但唯独剑修之路是一条追求极限的道路,所谓沧溟起处,剑极而生!我既然踏上这条道路,就注定了要一路追寻下去..........”
这番话既像是说给老金听的,也像是自言自语。
老金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灰衣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改变,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或许梁言自己都没有发觉,随着剑婴的诞生,他的心境也在发生变化。
“好了,剑婴既成,我们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剩下琐事不必理会,准备与我返回无双城吧。”梁言淡淡开口道。
“是!”
老金低了低头,让梁言坐在背上,接着把双翅一展,冲天而起,往广陵城的方向飞去了...........
几个时辰之后,广陵城,闻香商会的一间客房之中。
“什么?师尊你就要走了?”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惊讶。
“文台斗宝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师尊你不留下来看看吗?这种盛会百年难得一遇,说不定还能见到你想要的山河圣气呢!”
李希然作为闻香商会的大小姐,自然是非常想留下来参与这个斗宝大会,但她身为梁言的弟子,也不想与师尊分开,所以此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能一个劲的劝说梁言留下来参加斗宝大会。
“傻徒弟,你还看不出来吗?为师已经不需要山河圣气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嗯?”李希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好似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师尊,难道你.........你现在已经进阶剑婴境了?”
“不错。”梁言没有隐瞒,点头承认了下来。
“你真的突破剑婴了!哈哈,恭喜师尊,贺喜师尊!”
李希然脸色兴奋,看上去比自己突破了境界还要高兴,连着恭贺了两声。
她围绕着梁言转了一圈,似乎想要看看剑婴境的修士究竟有何不同,不过梁言的剑意全部内敛,她自是看不出什么区别,只觉得自己这个师傅更加高深莫测了。
兴奋了一会,李希然逐渐冷静下来,想了想又道:“师尊,就算你已经突破剑婴,也没必要急着赶回去吧,要知道‘文台斗宝大会’上可是有不少奇珍异宝出现,说不定其中就有适合师尊的机缘呢?”
“你说得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沉吟道:“文台斗宝大会上的确可能有机缘出现,但为师总觉得这次盛会有些蹊跷,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的。如果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恐怕会卷入我们应付不了的漩涡之中.........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抽身离开。”
“有这种事情?”
李希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如果真是师尊所说的那样,希然就更不能走了。闻香商会于我有大恩,如果没有商会,就没有今天的我。既然知道这里会出大事,我得留下来与商会共患难才行。”
梁言听了李希然的回答,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暗忖道:
“傻丫头,你是不知道,闻香商会的会长乃是僵尸成圣,他本尊现在已经到了广陵城,闻香商会还需要你留下来共存亡吗?如果连圣人都应付不了,那你一个小丫头留下来又有何用?”
不过这番话他也只能腹诽,因为梁言曾经答应过未闻香,绝对不能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就连李希然都不能告诉。
这位僵尸圣人十分神秘,似乎有着什么图谋,而他之所以愿意召见梁言,甚至送了一场机缘,目的就是要让梁言答应,在“文台斗宝大会”期间保护李希然的安全。
这个交易虽然看上去十分合理,但梁言心思何其敏锐,很快就从这里面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未闻香身为圣人,为何还要别人帮他保护李希然的安全?
目前来看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让这个圣人也脱不开身!
能让圣人都产生后顾之忧的事情,绝对不是等闲之事,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斗宝大会,或许暗潮汹涌,底下潜藏着自己看不见的巨大漩涡。
如果在山河圣气没有到手之前,梁言或许还会冒险参加这个斗宝大会,但他现在成功突破剑婴,轩辕域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实在犯不着再留下来掺和这些事情了。
“丫头,你跟我回碧海宫吧,这里的水太深,为师也有些看不透。闻香商会不需要你来惦记,保护好你自己才是最要紧的。”梁言耐心劝说道。
其实他在荒山突破成功之后,本可以一走了之,正是因为不放心李希然,才会回到广陵城来。
在梁言看来,当日承诺了未闻香,自己会保护好李希然,其实最好的做法就是,带这丫头一走了之!管你们有什么算计,都与我无关!
只不过李希然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在听了梁言的劝说之后,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师尊,恕弟子不能跟你回去!这次希然说什么也要留下,万一遇到动乱,弟子要和商会修士一起并肩作战!”
“你!”
梁言有些生气,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还真是一根筋,偏偏未闻香的事情又不能和她说,只能干着急。
“你不听为师的吩咐了,是想学那季航吗?”
梁言故意把眼一瞪,板着脸,冷冷道。
“噗通!”
果然,听到“季航”两个字,李希然直接跪了下去,口中连连道:“弟子不敢!弟子不敢!只是闻香商会自小抚养我长大,弟子从前就许下心愿,今后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要与商会共同面对,而且将来对于师尊,弟子也是一样的..........”
“傻丫头........”
梁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弟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到腰间的木舍轻轻一晃.........
第一千两百零三章 栗小松的巨大危机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把神念分出一缕,刚进入太虚葫中,就看见老金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唉,你自己来看吧!”
老金的脸色有些焦急,也不多言,带着梁言的神念化身往一座高山上飞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后, 梁言就来到了山巅之上。
“小松?!”
只见一只白色狸猫正趴在那里,周身气息赫然已经到了通玄初期!
“她进阶成功了?”这是梁言心中的第一反应,但是马上,他又惊呼道:“小松........小松她这是走火入魔了?”
此时此刻,白色狸猫的身上,被一层黑色的火焰所覆盖, 这诡异之火在她的身上熊熊燃烧, 散发出阵阵阴冷之气。
“恐怕比走火入魔还要严重。”老金沉声道。
“究竟怎么回事?她不是利用‘阴烛火’闭关修炼吗?如果走火入魔的话,就不应该突破到通玄境才对, 既然已经突破成功,又怎么会被黑火焚身?”梁言脸色焦急,心中十分担心。
“唉,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老金叹了口气,看着被黑火缠身的栗小松,缓缓道:“就在不久之前,我看她的气息忽然疯狂暴涨,一路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当时我和你以为的一样,都觉得是这小妮子成功突破,就没有上前干预。”
“谁知道她突破之后,修为还在不断攀升,很快就到了金丹巅峰,距离通玄境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我隐约察觉到不对,正想要开口询问,却见她头顶忽然窜出一股黑火,瞬间就把整个身躯都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 她的修为也彻底突破了这一层瓶颈,到了通玄初期!”
“虽然境界突破了,但她的肉身却被这诡异的黑火焚烧,老金我几次想要过去帮她,可只要稍稍靠近那团黑火就会给我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梁言,你说这团诡异火焰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连我也看不透!”
听了老金的叙说,梁言心中同样泛起了波澜。
这“阴烛火”到底是什么火焰,自己也没听说过,甚至就连“阴烛火”这个名字,也只是那青袍老者的一面之词。此人为何要拿火焰和自己交易,又为什么要带走狗七的尸身,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如果以梁言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可栗小松却十分坚定,认为这是她突破自身瓶颈的必须之物。
如果不是栗小松坚持要吞噬这火焰,梁言当初也不会同意这场交易,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当初就不该顺着这小妮子的心意,现在果然出了事!
看了看山巅那只被黑火焚身的狸猫,梁言没有犹豫,单手法诀一掐,将“诸法空相”用了出来,厚厚金光覆盖全身,护着他向栗小松飞去。
还没靠近山巅,就有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席卷而来,让他机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是.......什么怪火,居然如此寒冷!”
梁言心中惊疑不定,抬手又把蜉蝣剑丸祭了出来,青色剑光环绕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剑光圈,把那些冰冷刺骨的寒意全都隔绝在外面。
百丈,十丈,三丈............
就在梁言靠近栗小松周围三丈的时候,那原本安静燃烧的黑色火焰陡然大盛,一点黑色火苗窜上半空,往他的胸口烧来。
梁言早有提防,此时屈指一弹,三道剑气疾驰而出,想要把这火苗扑灭下去。
然而那火苗却似有灵性一般,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居然奇妙至极地避开了三道剑气。
梁言瞳孔微微一缩,周身金光猛然暴涨,替他抵住那冰冷刺骨的寒意,紧接着手中剑诀一变,蜉蝣剑丸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直接斩向了迎面而来的黑色火苗。
“呼!”
就在剑丸触碰到火苗的一刹那,黑色火焰猛然大盛,一点火苗演变成无边火海,阴冷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几乎把梁言的五脏六腑都彻底冻僵!
“不好!”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终于体会到了黑色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就算再如何担心栗小松的安危,此时也不得不抽身而退,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法诀一掐,凝如实质的金光瞬间扩散到百丈有余,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往山巅相反的方向飞遁而走。
“嗖!”
随着破空之声传来,老金看见梁言去而复返,心中也不由得一急。
“怎么?那黑色火焰连你也奈何不得?”老金开口问道。
梁言站在他的面前,并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双目微闭,体内玄功默运。
青、金、蓝、紫,道、佛、儒、魔四种颜色各异的灵光在他脸上一一闪过,许久之后,头顶上方飘出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等到这缕青烟飘出体外之后,梁言才缓缓睁开双眼,轻吐了一口浊气。
“好玄妙的火焰........若非我灵力深厚,只刚才那一点火苗,我恐怕就要冻死在原地了。”梁言叹口气,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刚才那点火苗虽然没有直接烧到他的身上,但只是近距离逸散出来的力量,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了他的体内,就连《八部衍元》的佛门金光都没有挡住,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怎么会这样!”老金听了梁言的回答,不由得脸色大变,惊叫道:“连你都扛不住那一点火苗,当初给你这火焰的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此人非同小可,恐怕,恐怕..........”
梁言喃喃自语,他其实想说“恐怕已经踏入圣境!”,但一想到当时自己还与对方以道友相称,甚至还和对方做起了交易,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老金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梁言的思绪,只听这万年大妖接着说道:“我虽然看不出这黑火的来历,但能看出栗小松现在痛苦万分!她的生命力正在被黑火焚烧,虽然速度不快,但迟早都会被烧干!你得想想办法,在她的魂魄被烧尽之前,将这东西从她身上剥离出来。”
梁言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老金,见他神色焦急的模样,知道这万年大妖在小松体内寄宿了近百年,也算是有一些感情了,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谷広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急,栗小松跟随自己多年,同样感情甚深,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看着这只狸猫就这么死去。
只是那黑色火焰实在太厉害了,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帮栗小松从身上剥离出来了。
“等等!”
梁言心念电转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闻香商会,未闻香!”
如果说现在这里还有谁能够救栗小松的命,那恐怕就只有闻香商会的僵尸圣人,未闻香了!
而且以闻香商会的财力,想要找到对应的药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这里的费用恐怕会是一个天价数字,而且未闻香此人也不知道会提出什么条件?
梁言思绪很乱,想了很多,但是最终这些都没有阻碍他救栗小松的决心。
“她和我的心神感应已经断了,你替我看着她,一旦有异变立刻向我汇报!”
丢下这句话之后,梁言的神念化身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太虚葫,重新回到了本尊的识海之中。
房间内,李希然还跪在他的面前,只是眼神中有些疑惑。
“师尊,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没有不听你的吩咐........我只是想留下来陪商会参加‘文台斗宝大会’,只要大会一结束,我就立刻去无双城找你,到时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李希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言打断了,她微微愣了一愣,抬头看向自己这个师傅。
只见梁言脸色焦急,开口问道:“甘龙长老,他现在在闻香商会之中吗?”
“甘长老........他好像最近都没有外出,一直待在商会之中,师尊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李希然疑惑道。
“太好了!为师有事要找他,你速速待我去见甘长老。”梁言急道。
李希然看见梁言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敢怠慢,急忙站起身来,带着梁言出了客房,往闻香商会的一处偏殿走去。
两人穿过一些回廊亭台,最后来到了一个别致的小院之中,院中有花草树木,假山奇石,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全身穿金戴银,正坐在泉水旁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册,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怎么来了?”
看见梁言和李希然到来,甘龙明显有些意外。
“是梁某想见甘长老,有事相求!”梁言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
甘龙眯了眯眼睛,微微一笑道:“梁宫主客气了,你是堂堂无双城碧海宫之主,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尽力帮忙..........只不过咱们毕竟是商会,凡事都要讲商会的规矩,为梁宫主办事的同时,也要适当收取一些佣金的。”
“这个自然。”
梁言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这件事情比较麻烦,恐怕只有密道中的那人可以帮得上忙,还请甘长老再次帮我引荐一下。”
“什么?!”
甘龙脸色微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我没听错吧,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要请密道中那人出手?”
“道友没有听错,此事十万火急,还请甘长老通融则个,梁某事后必有重谢!”梁言说着又向甘龙一抱拳,脸色十分诚恳。
“梁宫主,你误会了..........非是我甘龙不愿意帮你,而是密道中的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他想见你的时候,你才能见到,平时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听了甘龙的回答,梁言的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圣人是何等身份,哪里是自己想见就见的,恐怕就连甘龙这样的商会长老,也不知道下一次和未闻香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难道甘长老也没有办法联系到他吗?”梁言还不死心,又接着问道。
“没有。”甘龙很直接地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那人身份特殊,平时又喜欢游戏风尘,整个商会之中,唯有大长老有办法能联系到他,可惜大长老另有要事,现在并不在轩辕域中。”
听到这个回答,梁言心中唯一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如果是在无双城,他还能找令狐柏帮忙,但现在是在轩辕域,以栗小松这种状况,能坚持十天都算好的了,自己到哪去找办法救他?
李希然一直在旁静静站着,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她并不知道密道中的那人到底是谁,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见两人都极有默契的不想说破,也就乖觉的没有多问。
可当她看到梁言脸色苍白的时候,心中还是微微一痛,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不妨说出来,让我和甘长老一起想想办法。”
听了徒弟的建议,梁言轻轻一叹,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再隐瞒“阴烛火”的事情也没有意义,栗小松和李希然本来就有同门之谊,让闻香商会帮忙想想办法,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强。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犹豫,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太虚葫中,一座山峰顶端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空旷的院落之中,出现了一幅虚无缥缈的画像。
画像中有一只白色狸猫,趴在山巅之上,周身都被黑火焚烧,虽然它的双目紧闭,但也能从它咬紧牙关的神情中看出,这只狸猫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小松?!”
李希然显然没有料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会是栗小松,而且看这个样子,似乎已经走火入魔了!
“师尊,小松她这是怎么了?”
李希然以前在南垂的时候就对自己这个小师侄非常宠爱,如今更是不忍看她痛苦的样子,急忙向梁言问道。
“她是吞噬了一种名为‘阴烛火’的火焰,修为从金丹境暴涨到了通玄境,只是突破之后,自身却被这‘阴烛火’反噬,从里到外,从魂魄到肉体,都开始剧烈燃烧了起来........”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极阴之火
“阴烛火?”
听了梁言的描述,甘龙眉头微皱,带着一丝疑惑之色地问道:“这是什么火焰?为什么老夫从未听说过?”
“连你也不知道?”梁言的脸色更加凝重,沉声道:“这火是我从一个陌生人的手中得来,‘阴烛火’的名字也是他告诉我的。”
“嗯........阴烛火........老夫修炼千余载,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阴烛火’,也从没有见过如此阴毒的火焰, 你口中的这个‘陌生人’,恐怕居心叵测啊。”甘龙摇头叹气。
“甘叔,你快想办法救救栗小松吧!”李希然心急如焚地叫道:“她是我在南垂时候的同门师侄,当年是二长老带回来的,和我们闻香商会渊源甚深,无论如何都不能见死不救!”
“不错!”
梁言也在一旁补充道:“只要能救回栗小松, 甘长老尽管开价, 梁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眼看梁言和李希然都如此坚定,甘龙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非是老夫不愿意施救,只是这火焰诡异而又阴毒,就连老夫也束手无策。”
“连你也不行?”梁言眉头紧锁。“闻香商会如此大的一个商会,难道就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可以压制住这股火焰吗?”
“闻香商会也不是什么都有。”
甘龙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半空中的黑火,口中缓缓道:“根据老夫的观察,这黑色火焰乃是极阴之火,可焚万物,不论灵丹妙药,还是天材地宝,就算你强行喂给这只妖兽,也会被黑火炼化,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成为黑火的养料,让她的魂魄燃烧得更快!”
“有这种事情!”
梁言和李希然同时一惊, 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之色。
不救的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栗小松被烧死, 救的话,非但没用,反而会加快火焰燃烧,无论怎么看,栗小松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李希然涩声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依老夫看,现在只有两条路。”
“甘长老请说!”梁言急忙问道。
“第一条路就是请动圣人出手。”
“圣人........”李希然脸色失望,摇头叹道:“现在整个轩辕域中,只有轩辕破天一位圣人,他远在轩辕城不说,和我们闻香商会的关系也不好,而且此人穷兵黩武,绝不是什么大善人,怎会帮我们出手救栗小松?”
相比于李希然,梁言是知道一些内幕的,现在轩辕域中除了轩辕破天,还有一位圣人,那就是闻香商会的会长未闻香。
他不动声色,想了想又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嘛,就是找到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亚圣?纯阳之火?”
“不错。”
甘龙点了点头道:“你也知道,化劫境的修士共有三灾九难,一次比一次危险,其中每过三小难,就会遇到一大灾。最后的第三灾是一个分水岭,渡过之后就能破劫成圣,而那些已经渡过两灾九难,只差最后一灾便可圆满的修士,称之为‘亚圣’。”
“至于纯阳之火,一般是道、儒两派修士或者天赋异禀的妖兽体内会有,这只狸猫身上的黑火属于极阴之火,如果能吞下‘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两者相生相克,彼此融合,不仅能够捡回一条猫命,说不定还能修为大增,实力大进!”
听了甘龙的解答,梁言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开,反而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想要从这种等级的修士或者妖兽手中弄到火焰,对于我们几个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抬头看向甘龙,忽的传音问道:“甘长老,你刚才说的这两种方法,我觉得只有第一种可行,未闻香前辈既然来了广陵城,想必一定会参加‘文台斗宝大会’吧?甘长老可有什么方法能够暂时压制黑色火焰,减缓一下它的燃烧速度,只要能撑到大会举办即可。”
“嗯..........”
听了梁言的传音,甘龙沉吟片刻,最后缓缓点头道:“既然梁宫主这么说了,甘某就勉强一试。我用儒门‘金针封穴’的法子,看能不能延缓她身上的火焰燃烧,不过老夫有言在先,这种火焰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金针封穴’能不能奏效,老夫也说不准,万一到时候行针失败,导致火焰反噬,伤情加重,你们可不能怨恨老夫!”
“金针封穴!”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当日儒神将凌冲霄就曾经使出过这一招,成功抵挡了自己的死气入侵,没想到这位甘龙甘长老居然也是儒门高手。
“甘长老放心,就算有意外发生,我们也绝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如今放着不管的话,栗小松是必死无疑,倒不如放开手脚一搏,万一成功了就能多出一点时间,她也多出一丝生机!”梁言脸色坚定地说道。
一旁的李希然虽然不知道梁言传音说了什么,但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口中急切道:“甘叔,您不要有任何顾虑,小松危在旦夕,请甘叔即刻施针!”
“好!”
甘龙拍了拍手,院外立刻就有两个下人走了进来。
“去商会的府库之中,把我珍藏多年的‘三花神针’取来,老夫今日要替人行针!”
“是!”
那两个下人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多话,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两人重新回到院中,其中一人奉上一个木盒,口中恭敬道:“三老爷,您要的神针!”
“嗯。”
甘龙接过木盒,轻轻抚摸了一下盒盖,接着屈指一弹,盒盖向前飞出,露出里面的物事。
总共有三十三枚金针,其中左边十一根的末端刻有黄云,中间十一根的末端刻有白云,右边十一根的末端刻有红云,正好是三花之色。
“这套金针可是当年‘圣手书生’孟星海的遗物,价值千万灵石,是我们闻香商会珍藏的几件宝物之一。梁宫主,这次为了你,老夫可是下了血本了!”
“甘长老放心,如果真的有用,这千万灵石的账就算在梁某头上了。”
梁言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心中肉痛不已,但栗小松生死难测,他也没有时间多想。
“走吧。”
谷熷
梁言更不多言,上前拉住甘龙的衣袖,把太虚葫从腰间扯下,手中法诀一掐,用青光卷了两人,一同飞入了葫芦里面。
砰!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梁言和甘龙同时消失,只剩下一个葫芦掉在石桌之上。
李希然瞪着茫然的大眼睛看了看石桌,知道自己的师傅和甘龙都已经进入了这个青色葫芦里面,她也不敢离去,就守在旁边,准备替二人护法。
太虚葫中。
一团灰云从天而降,云上站了两人,正是梁言和甘龙。
上次梁言是用神念化身进入这片空间,但现在却是真身降临,带着甘龙一路腾云驾雾,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来到了栗小松所在的山巅。
“就在那里。”
梁言把手一指,甘龙顺着瞧了过去,只见一只白色小兽趴在山巅之上,周身都被黑火焚烧,眼睛虽闭,脸色却痛苦不堪。
“这极阴之火比老夫在外面所见还要可怕!”
甘龙瞳孔一缩,到了栗小松的附近,他更加感觉到这股火焰的恐怖之处。
“奇怪,她才通玄境而已,如果是普通的妖兽,被这种极阴之火燃烧,恐怕连几个呼吸的功夫都坚持不住,为什么这只狸猫能坚持到现在?”
“大概.......是她天生擅长控火吧。”
梁言随口应付了一句,其实心中想的却是,这黑火可能与小松的来历有关,毕竟小家伙曾经说过,这诡异黑火有可能帮她觉醒自己的本源血脉。
只不过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甘龙的,只能打个哈哈,把这个问题绕过去。
甘龙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此时和梁言一同按停了遁光,悬浮在山顶上空十丈左右。
这已经是一个十分极限的位置了,如果再往下靠,就会遭到黑火的攻击,即便以两人的修为,也难以抵挡。
甘龙脸色凝重地看了看下方的栗小松,将木盒从袖子里面取出,屈指轻轻一弹,三十三枚金针同时飞上半空。
这位闻香商会的三长老,此时心无旁骛,目光死死盯着狸猫的身躯,忽然向天打出一道法诀,一枚红云金针单独出列,朝下放的栗小松激射而去。
噗!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金针就已经刺入栗小松颈后的一处要穴。
一针下去之后,甘龙双手法诀不停,紧接着一根接一根的金针飞出,有时候同时两针出列,最后全都精准地刺向了栗小松的各大穴位。
“金针封穴”是法儒一脉的秘传,专门用来克制体内的异样,按照封穴的程度来划分,又分为“全封”、“半封”和“封脉”
像之前的儒神将凌冲霄,他为了遏制死气扩散,用的就是“全封”的手法,整个人化骨成石,就连死气也无法影响到他的肉身。
如今甘龙所施展的这门神通,同样用的是“全封”的手法,两人虽然所学不同,但施针手段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甘龙的金针不断刺入栗小松的体内,这只白色狸猫的身躯也渐渐僵硬起来,原本柔软的身躯,开始化为白玉一般的雕像。
“金针封穴”讲究一气呵成,仅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三十三枚金针已经有三十二枚刺入了栗小松的穴道之中,只剩下最后一根。
虽然整个过程十分短暂,但甘龙的额角却早已冒出了冷汗,显然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损耗了他的大半心力。
“甘长老,稳住心神。”
梁言在后轻轻提醒了一声,甘龙听后点了点头,此时双目微眯,定了定神,没有犹豫,抬手向前一指,最后一根金针也射了出去。
噗!
随着这根金针的刺入,栗小松整个身躯忽然一抖,三十三根金针同时没入了她的体内,而她也彻底变成了一尊白玉雕像。
原本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此时就好像失去了源头一般,那嚣张的气势被打压了下去,所有火焰都向内翻卷,似乎回到了栗小松的身体之中。
“成了!”
甘龙虽然脸色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十分兴奋。
梁言听了他的话,精神一振,立刻问道:“成功了?前辈用金针封住了她体内的极阴之火?”
“哈哈,虽然不算完全封住,但至少也可以为她延期百日!”
甘龙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下方已经变成白玉雕像的栗小松,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百日!”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要知道现在距离“文台斗宝大会”的召开已经不足两个月了,能够延长百日,就有机会等到未闻香!
“梁某替小松谢过甘长老的大恩!”梁言说着就向甘龙行了一礼。
甘龙见状连连摆手,笑道:“梁宫主不必如此多礼,说来惭愧,‘金针封穴’的法门老夫已有百年未用,而且她这种古怪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刚才还有些担心行针失败,没想到最后还是达到了我预计的效果。”
他说到这里,又把目光看向了下方的栗小松,叹了口气道:“只不过老夫的这套‘三花神针’恐怕是不能再用了。”
梁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些黑火似乎有了自己的灵智,此时已经知道无法燃烧栗小松,转而收入了她的体内,将所有火焰分成三十三股,居然开始焚烧栗小松体内的金针!
三花金针在黑火的焚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融化,恐怕甘龙所说的百日之期,就是这三十三根金针被烧毁的时间!
“‘金针封穴’并不是长久之法,梁宫主还是要尽快找到圣人出手,或者是亚圣的纯阳真火,否则百日之后,她还是难逃一死。”甘龙脸色凝重地说道。
“梁某明白。”
梁言点了点头,抬手法诀一掐,用青光卷了甘龙,将他和自己一起带出了太虚葫的空间,又重新回到了李希然的面前。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分头行动
“师尊!甘叔!你们出来了........小松怎么样?”
李希然看着重新出现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期盼之色。
梁言的脸色要比之前好一点,此时微微点了点头。
“甘长老施针顺利,暂时封住了小松身上的黑火,只不过想要彻底根除的话,还得是之前说的两种办法。”
“能暂时封住就好,起码能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李希然听了他的回答, 之前悬着的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此时长出了一口气道:“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虽然极为罕见,但也不是说就一定没有。如今广陵城中汇聚了大大小小的商会上百家,有些我们遗漏的东西,说不定在别的商会手中。就像之前的山河圣气, 不也出现在了广陵城中吗?”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甘龙,开口问道:“甘长老,请问这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具体有哪些?”
“先天的纯阳之火有‘三清圣炎’、‘浩然圣炎’以及‘九阳圣火’,这些都是在诞生之初便有着亚圣威力的纯阳之火,可以说十分珍贵,寻找起来也极为困难,恐怕不会出现在这广陵城中。”
甘龙一边说,一边沉吟,片刻之后,又缓缓道:“要救栗小松,未必需要这种先天存在的纯阳之火。有一些后天火焰虽然普通,但在修士或者妖兽体内不断修炼,最终成长壮大,也能达到亚圣级别的威力。举个例子,就算是最普通的‘三才真火’,如果在一个亚圣体内修炼了数千年,那它也就有了和‘三清圣炎’、‘浩然圣炎’这些先天神火相抗衡的威力。”
“原来如此。”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甘龙说的这个信息很关键, 一些后天火焰,只要曾经在亚圣体内修炼上千年,同样能够救治栗小松。
“事不宜迟,我们就分头行动吧。甘长老,麻烦你动用闻香商会的力量帮我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想出售纯阳之火。李希然,你跟我去城中坊市一趟,看看别的商会手中有没有纯阳之火的消息。”
“好!”
李希然和甘龙同时点了点头,对于梁言的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
接下来,三人分头行动,甘龙把商会在广陵城中的供奉都召集了起来,向他们发布了任务,而梁言、李希然二人,则离开了闻香商会,往城中最大的坊市“天香坊市”去了。
..........
两个时辰之后,广陵城,天香坊市,一座富丽堂皇的阁楼之中。
“道友,我们商会的纯阳之火您都已经看过了,还没有让您满意的吗?”一位个子高瘦、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开口道。
在他对面站着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男的皮肤黝黑,身材壮实,女的脸上长麻,头扎双辫。
“掌柜的.........这些纯阳之火的确不俗,但却没有我们想要的。”黝黑男子摇了摇头,脸上略带几分惋惜之色。
清癯老者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道:“道友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最后给您过目的这个可是‘红莲妖火’,完全炼化之后,威力堪比化劫境渡一难的攻击!老实说,整个天香坊市,能拿得出这种级别纯阳之火的商会屈指可数,道友如果诚心交易,就麻烦开个价,咱们再商量商量..........”
“抱歉!”
黝黑男子带着一丝歉意地摇了摇头,向那老者抱拳道:“贵商会收藏的纯阳之火大都不凡,但在下找的火焰有些特殊,您这里的确没有我想要的,就不在这里过多打搅了,告辞!”
“等等!”
眼看对方要走,清癯老者忽然叫住了他,低声问道:“道友不妨透露一下,您到底要找什么样的纯阳之火,要知道我们永泰商会不只是做宝物的交易,同时也转手各种消息,有些东西虽然商会里面没有,但却可以告诉你在哪能得到。”
听了清癯老者的话后,黝黑男子沉默了一会,忽的转身道:“掌柜的,实不相瞒,在下要找的纯阳之火,必须是亚圣级别以上的!”
“亚圣?!”
清癯老者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开始古怪起来。
“道友莫不是拿小老儿开玩笑?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且不说这种东西是否在坊市里流通,就算有了,以你的身家又买得起吗?”
这老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明显认定了眼前之人是来没事找事的,之前那种客气的态度荡然无存,此时连连摆手,口中喝道:
“去去去!闲着没事去别人家耍,别来我们永泰商会,扰了老夫的清静!”
眼看这老头下了逐客令,黝黑男子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也没有生气,拉着身旁的麻脸少女出了商会阁楼。
“哼!狗眼看人低!他们永泰商会有什么了不起,一个二流商会,还说我们买不起他的东西!”
刚一出门,麻脸少女就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怒气。
要说这两人,自然便是易容过后的梁言和李希然了。
两个时辰之前,梁言和甘龙分头行动,由甘龙去调遣闻香商会的人手,开始调查任何有关纯阳之火的线索,而梁言则带着李希然来这里碰碰运气。
天香坊市是广陵城中最大的坊市,也是商会聚集最多的地方,现在距离“文台斗宝大会”的举办之期越来越近,并非所有商会都有资格角逐前几名的位置,但这不妨碍他们把这里变成一个大型的交易盛会。
所以天香坊市一天比一天热闹,各种珍惜的宝物在这里陆续出现,梁言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这里搜寻纯阳之火。
不过他对各大商会一点不熟,也不了解这里的内幕,所以就把李希然带在身边,让她充当自己的向导。
而李希然身为闻香商会的大小姐,许多其他商会中的人都认识她,为了避免尴尬,两人便乔装易容,改变了容貌,以两个外来修士的身份进入天香坊市。
“呵呵,其实也正常,咱们师徒两个,一人是通玄中期,一人是金丹后期,结果一张口就要找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是个人都以为咱们故意找茬,当然不会给好脸色看。”梁言在旁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哼,那也不能说翻脸就翻脸!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商会的基本守则!永泰商会的掌柜就这种德行,怪不得始终是个二流商会!”李希然嘴里嘟哝了几声,明显还有些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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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闻香商会的大小姐,就算去其他商会别人也会给她几分面子,平时哪里受过这种鸟气,心里自然十分不爽。
“不是每个商会都和闻香商会一样。”
梁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带着李希然重新走回了天香坊市的街道。
天香坊市顾名思义,街道的确是漂浮在天上,他们刚刚走出的永泰商会也是悬浮在半空之中。
各条街道纵横交错,穿插往来,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阁楼、商铺,其中大部分的商会梁言都已经去过,李希然充当向导,尽职尽责地为他介绍。
“那边是‘百灵商会’,以贩卖各种优质的灵兽见长;后面是‘丹圣商会’,珍藏最多的就是各种丹药,据说商会会长是化劫境渡一难的炼丹师;还有那‘星海商会’,据说这个商会专门收集各种古籍,很多都是无名功法,没有任何来历也从没有人修炼过,购买者全凭自己的眼力,听说以前有人在这里学到了上古秘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希然为梁言详细讲解着街道两旁的商会,梁言微微点头,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在这之前,他们两人已经去过十多家商会了,别说找到纯阳之火,就连有关这种火焰的小道消息都没打听到。
纯阳之火本就难得,想要找到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更是难上加难,天香坊市虽大,梁言二人到了现在,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师尊,你说万一要是找不到符合要求的纯阳之火怎么办?小松.......小松她是不是就.........”李希然的脸色有些黯然,忍不住向梁言传音问道。
“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找不到纯阳之火,说不定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师尊是说请动圣人出手吗?”李希然摇了摇头道:“可是整个轩辕域除了轩辕城主以外,就没有别的圣人存在了,想求那个武夫出手,简直比登天还难!”
“或许这里不只有一个圣人呢?”
梁言挑了挑眉,他是知道未闻香的存在的,之所以让甘龙用金针封穴,就是想拖延时间,看未闻香会不会参加“文台斗宝大会”。
不过,如果自己算错了,那栗小松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梁言叹了口气,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眼角余光一瞥,却忽然住了嘴,脸色又重新变得冷淡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麻布长袍的男子从街道对面走了过来,正好来到两人的面前。
“两位前辈,请留步!”
此人微微一笑,冲着梁言和李希然拱手作揖,看上去十分客气。
李希然打量了此人一眼,只见他个子矮小,身材瘦弱,脸颊也是皮包骨的模样,鼻子还向前勾起,此时虽然在笑,可笑容却有几分猥琐。
“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李希然直接开口问道。
“嘿嘿,两位前辈,小子看你们在天香坊市中转了许久,应该是想要买的东西太过稀缺,到现在还没有入手吧?”
这矮小男子的修为境界只有聚元初期,根本看不出梁言和李希然到底是什么修为,但他也乖觉,知道广陵城中藏龙卧虎,所以见谁都喊前辈。
“我有没有入手宝物,和你有什么关系?”梁言瞥了此人一眼,淡淡开口道。
矮小男子干笑两声,对于梁言不冷不热的态度毫不在意,依旧开口道:“晚辈名叫李三,是广陵城附近的散修,常年在这里徘徊,对于广陵城内的事情了如指掌,各位想找什么宝物,不妨和我说说,指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梁言冷冷道:“免了。”
眼看对方拔腿要走,李三的脸色有些焦急,赶忙压低了声音道:“前辈不要急着走嘛,在下的确修为低微,接触不到前辈需要的东西,但我只是一个引路人,在这广陵城中可是有一个秘密商会,里面的宝物不是街道上这些能比的。”
“嗯?”
梁言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了几眼李三。
“你是说,这广陵城中还有隐藏的商会?”
“正是,正是,前辈真乃明白人!”
李三忙不迭地点头,目光警惕地往四下扫了扫,接着向梁言传音道:“前辈您境界高深,纵横多年,应该知道商会这种东西,有明的就有暗的.........嘿嘿,有些宝贝虽好,但来历见不得光,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售,只能在阴影中交易。而这些藏得比较深的商会,就需要晚辈这样不起眼的引路人。”
梁言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之前在城主府附近举办的暗市,就是类似的交易场所,而自己的山河圣气也是在那次暗市交易中得到的线索。
只不过这种交易机会十分难得,那次是未闻香亲口告诉梁言,否则他根本找不到暗市的入口,没想到这次居然遇见一个主动来找自己的。
“你说的这个商会,叫什么名字。”沉默了一会之后,梁言忽的开口问道。
“饕鬄商会。”李三压低了声音道。
“饕鬄商会?”
梁言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李希然,却见自己这个徒弟微微摇头,脸上带着茫然之色。
“没听说过这个商会,至少这次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上百个商会之中,没有这个名字。”李希然十分肯定地说道。
“嘿嘿,两位前辈没听说过那也正常,因为这‘饕鬄商会’并不会参加什么斗宝大会,这个商会的很多成员都是大门大派的弟子,有些甚至偷了宗门的秘宝拿来交换资源,谁也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去参加什么比斗了。这次来广陵城,只是想谋取一些利益而已........”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饕鬄商会
听了李三的回答,梁言和李希然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一丝怀疑之色。
“师尊,此人鬼鬼祟祟的,总觉得有些不太可信。”李希然暗暗传音道。
“嗯,为师明白,只是到现在为止, 我们已经把天香坊市逛遍了,也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纯阳之火,此人虽然行迹可疑,但他刚才所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破绽..........”梁言暗中回答道。
“那师尊的意思是?”
“为了小松的性命,只要有一丝可能都要去尝试一下........这样吧,等等你先回去, 为师一个人跟他去看看, 就算这里面真有什么猫腻, 以为师的实力他们也奈何不了我。至于你..........你就先回闻香商会,帮我调察一下这个饕鬄商会,如果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可以让甘长老前来助我。”
“好,我明白了。”
李希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梁言步入剑婴境之后,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如果真有什么争斗,自己在他身旁反而会成为拖累,不如回去好好查一查这个“饕鬄商会”。
两人一番传音交流之后,就听梁言咳嗽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叫道:“原来广陵城中还有这样的好地方,之前你怎么不来和本座说,害得本座平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李三听后,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赔罪道:“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我也不知道前辈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只是寻常之物,在天香坊市中就能买到,犯不着去那‘饕鬄商会’,要知道在这个商会中交易的宝物,那价格可都不便宜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眼偷瞧梁言,似乎想要看他的反应。
这点小动作,梁言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也不道破,只是哈哈笑道:“你这个小辈!当真有眼无珠,居然敢小看本座!哼,只要是本座看上的东西,多少灵石都出得起,怕就怕你说的这个商会里面没有我想要的!”
李三见他如此财大气粗的模样,嘴都笑歪了,当即赔罪道:“前辈说笑了,李三就是一条狗而已,如何敢小看前辈!饕鬄商会的收藏十分稀有,前辈不妨跟我去看看,说不定里面就有你想要的东西!”
“好!”
梁言所化的黝黑男子大手一挥,将一个储物袋丢给了李三,紧接着又对李希然吩咐道:“妹妹,你就不用跟我去了,先回客栈中歇着,等为兄把那东西买回来再去找你。”
“是!”
李希然乖觉地点了点头,单手掐诀,化作一道遁光,出了天香坊市,往广陵城城南方向飞去。
眼看李希然离开,那李三也不在意,反手打开了梁言丢过来的储物袋,用神识向内一扫,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前辈真是出手阔绰!我早就看出来,您是真的高人,前辈此行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哼。”
梁言不咸不淡地冷哼了一声,悠悠道:“小辈,你给我好好带路,若本座真能得偿所愿,事后自然还有好处给你。但若你欺骗了本座,休怪我辣手无情!”
“小人明白!前辈放心好了,小人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您啊。”
“嗯。”梁言微微点了点头道:“前边带路吧。”
“得令!”
李三满脸堆笑,带着梁言转了个弯,往天香坊市的北面走去。
两人步行了一会,穿过了好几条街道,最后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停下了脚步。
李三走在前面,单手掐了个法诀,将一张黄符烧了,一缕黑烟向墙壁里面飘去,没多久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
片刻之后,墙壁向着两侧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分开的墙壁后面别有洞天,居然是一个巨大的黑石广场,上面有许多亭台楼阁,弯弯曲曲的回廊将整片广场分成多个区域,三三两两的修士在回廊中穿行着。
“前辈,这里便是饕鬄商会了。”
李三微微一笑,给梁言让开了一条道路。
“原来天香坊市的下面,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梁言也是啧啧称奇,在外面稍稍沉吟了片刻,就迈步走入了墙壁之中。
随着白光一闪,之前的入口消失不见,而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位身穿翠绿色羽衣,婀娜多姿的美艳女修。
“恭迎前辈驾临!”
美艳女修盈盈一礼,媚态天成,让人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梁言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扫,哈哈笑道:“此处甚妙,正合本座的胃口!妙人儿,你且过来,让本座看个清楚。”
“前辈怎得如此心急!”美艳女修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这里是饕鬄商会,不如就让媚儿带你先参观参观,看看这里有没有前辈想要的东西。”
“你叫媚儿?很好,很好!直接带本座去见你们商会的会长,本座要的东西非同一般,可不是外面这些俗货能比的!”
自称“媚儿”的女修听后,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更甚。
“前辈真是一个豪爽之人,既然如此,便跟媚儿来吧。”
此时的李三早就已经不知去向,梁言也不去管,跟着媚儿穿过了偌大的黑石广场,往后来到了一座朱红色的宫殿面前。
这座宫殿十分高大,而且通体红艳,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
梁言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发现宫殿的正门上挂了一块牌匾,正是“饕鬄宫”三个大字。
“饕鬄者,贪欲也,贵商会以此命名,似有不祥啊.........”梁言有些自言自语,看上去既是说给媚儿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旁边的媚儿微微一愣,随即掩嘴笑道:“前辈真是会说笑,贪欲乃是人之根本,人若不贪,哪里还会修炼长生?商会不贪,怎么能有买卖交易?说到底,贪欲是催动一切的根本,是这天地大道的一环。”
说话时候,此女有意无意,向梁言的身旁靠了靠,香风扑面而来,令人心猿意马。
“哈哈,说得好!”
梁言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反驳,大笑着走入了宫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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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一进门,就听见丝竹管乐之声,琴音靡靡,萧声潺潺,大殿之内,数十名身姿曼妙的女修翩翩起舞,俨然一处醉生梦死的极乐仙境。
再看大殿两边,每一张酒桌上都坐了一名修士,修为大都在金丹境,此时全都左拥右抱,看上去十分享受。
大殿正后方的高台上,一张紫金坐塌,上面斜倚了一位体态曼妙的绝美少妇,大约三十左右,身穿紫色宫装,丰满成熟,雍容华贵,姿色不下于轩辕凌薇。
“哎呦呦,这是哪位贵客?妾身身体不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娇滴滴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闻之酥媚入骨,令人心猿意马。
只不过,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那美妇依旧斜倚在坐塌之上,一副慵懒模样,根本动都没有动一下。
梁言脸色不变,哈哈一笑道:“原来这‘饕鬄商会’的会长居然是天上仙子,在下以前是不知道,否则哪里还会去别的商会闲逛。”
坐塌上的美妇听后,似乎十分满意,微微一笑道:“道友真是会说话,妾身樊婧,未知道友尊姓大名?”
“鲁木生!”
“原来是鲁道友,快请入坐席。”
樊婧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媚儿立刻会意,将梁言带到大殿下方靠前的酒席前坐下。
等到两人坐定,高台上的樊婧又微微一笑,开口问道:“鲁道友,请恕妾身眼拙,似乎以前没有见过阁下,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高足?”
“哈哈哈,鲁某无门无派,这次进入广陵城中,只为了一件宝物而来!”梁言打了个哈哈,十分随意地回答道。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中就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原来前辈也是散修!在下宋天云,也是一介散修,就在附近的长隆山占了个山头,那里风光秀丽,前辈若有闲情雅致,可以去我那坐坐!”
此人似乎有些心猿意马,左右分别抱了一个美女,一边饮酒,一边上下其手。
梁言听后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之中,只见这里有六、七个修士,几乎都是金丹境,此时已经完全陷入酒色之中,看上去有些乐不思蜀。
此时一旁的媚儿已经贴了上来,身若无骨,一边为他斟酒,一边往他的怀里靠。
“前辈看上去可真够豪爽,就不知道这酒品如何,此乃我们饕鬄商会独有的‘仙人醉’,前辈应该不会像他们一样流连此中吧?”
此女看似语气轻柔,实则故意拿话来激他,梁言明白她的用意,此时不动神色,任由对方扑入怀中,却不去动桌上的那杯酒。
樊婧眼中精光一闪,脸上表情不变,呵呵笑道:“鲁道友远道而来,不如先饮了这杯酒,让妾身为您接风洗尘。”
“不忙。”
梁言打了个哈哈,正色道:“樊会长,酒色虽好,却不是什么正事,梁某此来是想看看贵商会的珍藏,如果真有鲁某想要的东西,无论什么价格都可以商量!”
“鲁道友,来这里的修士,十个有九个都是想看我饕鬄商会的珍藏,但这些东西大都见不得光,甚至有不少是大型宗门的镇派秘宝,你我只是第一次见面,让妾身如何相信道友呢?”
“那要如何才能令会长信任?”
“很简单,只要拿出足够的灵石或者等值的宝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饕鬄商会永远欢迎身家丰厚的修士。”樊婧笑道。
“原来是要先验身家,这个也无可厚非,如果这里真的有鲁某所需的宝物,我愿意出这个数。”梁言说着伸出了两根指头。
“两百万灵石?”樊婧问道。
梁言摇了摇头,缓缓道:“是两千万灵石!”
“两千万!看来道友想要找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寻常货色。”樊婧眯了眯眼睛。
“当然,我要找的东西可不一般,贵商会号称收罗了不少极品,就不知道有没有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亚圣!纯阳之火?!”
樊婧明显被这个问题震惊了一下,不过她掩饰得极好,惊讶之色一闪即逝,随即皱了皱眉头道:“鲁道友好大的气魄,居然一开口就要亚圣级别的宝物,如此来看,你那两千万的灵石可就有点不够看了。”
“哦?”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表面却十分淡定,开口道:“听樊会长这么说,难道是商会宝库中有这种纯阳之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价格方面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鲁道友想多了!”樊婧摇了摇头道:“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何等珍贵,我等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那樊会长刚刚.........”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呵呵,虽然我们商会没有,但不代表轩辕域中也没有,根据之前收集到的一些隐秘信息来推断,轩辕域有一处凶险之地,藏了一朵品级极高的纯阳之火,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亚圣级别。”
梁言听后脸色大喜,急忙道:“那这藏火之地在哪里?还请樊会长如实告知,如果鲁某真的得偿所愿,事成之后那两千万灵石双手奉上。”
“呵呵,鲁道友真是个急性子!”
樊婧白了他一眼,娇笑道:“你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着实扰了妾身的酒兴!这样吧,你先陪妾身喝上几杯,等会我们单独去偏殿,妾身再慢慢向你道来。”
这一番话说得酥媚入骨,勾人心魄,梁言听后却是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了身前的酒杯。
“怎么?一杯酒都不敢喝,还怕妾身把你吃了不成?”高台之上,樊婧娇声笑道。
“樊会长误会了。”
梁言摇了摇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大殿之外传来吵闹的声音,似乎有人发生了争执。
那吵闹的动静越来越近,没过多久就听见殿外传来几个侍女焦急的声音:“公子,前面是商会大殿,没有会长的允许,谁都不能擅自进入!”
“哼!什么狗屁商会,本公子要来便来,如果惹我不高兴了,就让我爹把你们这里全拆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而且这个声音,梁言居然有些耳熟!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突变!
话音刚落,大殿的正门就被推了开来,紧接着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个子不高,但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穿一套黄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锦袍带, 看上去富贵华丽。
在他身旁还跟了许多侍女,此时都是满脸的焦急之色,各自掐诀施展法术,拼了命地想要阻拦此人。
奈何那中年男子修为太高,只是随手一挥,就把这些侍女的神通法术全都破去,轻而易举地闯入了大殿之中。
梁言端坐在酒席之上,此时定睛一看, 不由得微微一愣。
来人他居然认识,正是当年在无双城的同僚,皇甫奇!
“怎么会是他?!”
梁言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对于此人,他一直有些捉摸不透。
当初第一次相见,还是在落英岛的百花会上,对方与苍月明相识,几人臭味相投,一把火将落英山山顶的百花烧了个干净,以至于最后被散华真君所责罚。
再往后就是苍南山论道之前,此人在祈灵山山谷之中,仅用一方金色印章就破了蛊王山的“大罗天三王阵”。
要说此人的实力,应该不算太高,否则也不会被玄光山庄的雾山居士所擒获,但他手中的那枚金色印章却有些神秘,令人看之不透。
正思忖间,皇甫奇已经闹进了大殿,周围的一众侍女都拉不住他。
高台之上, 樊婧皱了皱眉头,喝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来我饕鬄商会闹事?”
“我是谁?”
皇甫奇在酒席间站定,有些夸张地挑了挑眉,叫道:“你居然不认得小爷,怪不得敢让这小子在暗中捣乱,今儿不给我个说法,休想了事!”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侍女已经散开,众人这才看清,他左手胳膊下面居然还夹着一个人!
此人看上去也是个世家子弟,一身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初期,但现在却被人像夹小鸡一般夹在胳膊下面,而且脸色苍白,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王公子!”
高台上的樊婧脸色一变,失声叫了出来。
“你!你活得不耐烦了!这........这可是十二神将中,怒雷神将的后代子孙,你居然敢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哼,那又怎样?小爷我看不顺眼的,说打就打了!”
皇甫奇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于此人的身份背景毫不在意。
“你!”
樊婧双眼一瞪,显然就要发作,但目光一转,却见梁言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强压了怒火,开口问道:
“好啊,凡事都大不过一个‘理’字,阁下究竟为何要对王公子动手,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哼!就别怪我把阁下绑去轩辕军,向怒雷神将请罪!”
“哟,原来你这里还是讲道理的地方?”
皇甫奇眼珠一转,呵呵笑道:“也罢,那咱就来说说这个理!小爷到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商会,就是为了收藏一些珍稀的灵兽,不然我大老远跑这来干嘛?”
“珍稀灵兽.............我们饕鬄商会有很多啊,外面的‘天’字号交易楼中就有几头十分稀缺的灵兽,阁下若是想要,只管出价便好了!”樊婧冷冷道。
“这还用你来教我吗?”
皇甫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屑道:“以小爷我的身家,什么灵兽买不起?当时我就在‘天’字号交易楼,看到一头紫薇妖狐,正想着可以带回去做一只看守洞府的灵兽,却没想到被这小子抢先一步,居然在我前面把妖狐买了去!”
“原来如此,我算是听明白了。”樊婧冷笑几声,双眼微眯道:“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珍禽妖兽,我们商会都是明码标价的。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是王公子先买下了紫薇妖狐,那这就是王公子的东西了,你凭什么对他出手?”
“哼,我打他因为他有眼无珠,不识抬举!”
皇甫奇依旧趾高气昂的模样,囔囔道:“明明是小爷我先看中的东西,此人却来横插一脚,莫不是觉得小爷好欺负?此事我绝不与他善罢甘休,还有你们饕鬄商会,这么多人来包庇他,我就问问你这个会长,到底让不让出紫薇妖狐?!”
大殿中的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得明白了过来,感情这个锦袍男子是被别人抢了先,一肚子怨气,这才把野撒到大殿中来了。
“老夫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酒席之间,一个老者啧啧称奇道。
“今天你就见识到了!”旁边一个醉醺醺的壮汉哈哈笑道。
又有一位头戴文士巾的书生怒喝道:“哪来的狂徒,真是骄横跋扈!人家王公子明明已经把紫薇妖狐买下来了,这就是他的东西了,你凭什么出手抢夺?抢夺不成还恼羞成怒,居然把人打成这个样子!这可是怒雷神将的后代啊,你当真无法无天了!”
大殿之中,众人议论纷纷,几乎一面倒地站在了王公子那边,谴责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些冲动之人已经把手伸向了储物戒,似乎想要下场教训这个狂妄之人。
“哼!”
皇甫奇忽的一声冷哼,周身气息瞬间放开,一股通玄境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大殿。
“通玄境!”
在场饮酒的几个修士全都惊呼了一声,刚才的谴责之声瞬间安静了下去,就连之前那两个跃跃欲试的修士也都把手收了回去,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酒席。
这几人修为最高的才不过金丹巅峰,哪里想到这个“狂妄之徒”已经到了通玄境!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一帮软脚虾!”
皇甫奇狂笑几声,态度更加嚣张。
酒席间的几位修士脸色铁青,纷纷把目光看向了梁言,似乎都指望他出手教训此人。
因为在场之中,除了饕鬄商会的会长以外,就只有此人是通玄境了。
谁知道梁言根本理也不理,此时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似乎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看待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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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并不打算出手,因为他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皇甫奇在他的印象中,并不是如此浮夸的纨绔子弟,他这么做,必有其原因!
“这个饕鬄商会怎么看都有些诡异,若不是因为我对那纯阳之火还有些念想,也不会一直隐忍到现在.........如今正好让这个皇甫奇来替我试试水吧。”
梁言打定了这个主意,在座位上坐得更稳,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
高台之上,樊婧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此时柳眉倒竖,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你也不过是刚刚突破通玄的修为,居然敢在我的饕鬄商会闹事!本座今日就擒了你,交由怒雷神将发落!”
她话音刚落,就从坐塌上一跃而起,婀娜的身躯悬浮在半空之中,右手衣袖轻飘飘地向前一挥。
十八根漆黑如墨的锁链从袖口中飞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就到了皇甫奇的面前。
“千仞锁魂链?”
皇甫奇刚才虽然表现得大大咧咧、不可一世,但看到这锁链出手的瞬间,脸上还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十八根黑色锁链,每一截锁环上都有冰冷刺骨的刀锋,刀锋背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有些似乎才刚刚饮了鲜血,还有新鲜的血气残留。
皇甫奇不敢怠慢,手中法诀急掐,庞大的后土之力在他身前疯狂凝聚,最后化为一面高达十丈,通体橙黄的后土之墙。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传来,十八根黑色锁链撞在后土之墙上,仅仅只是被阻扰了片刻的功夫,下一刻,樊婧骤然发力,千仞锁魂链乌光大盛,瞬间就撞破了后土之墙!
无数由后土之力凝结的碎块飞向四周,殿中扬起大片尘沙,把在场众人的神识和视线全都遮蔽了起来。
十八根黑色锁链,此时全都穿入了尘土。
然而樊婧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色,反而皱了皱眉头,神识扩散开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弥漫的烟尘之中,忽然有一道黄芒闪过,紧接着一个人影飞上半空,居然躲过了所有千仞锁魂链的纠缠,此时居高临下,一掌拍来!
浩荡的后土之力奔涌如潮,仿佛山岳将倾,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樊婧眯了眯眼睛,忽然张嘴一喷,一道红光激射而出,在半空化为一只纤细的手掌,只是简简单单地往空一抓,就把头顶所有的后土之力都抓得粉碎。
与此同时,樊婧的两只水袖连摆,粗黑锋利的千仞锁魂链仿佛轻柔的丝带一般,随着她的心意变化自如,每一次锁链舞动,都蕴含了无穷的杀机。
皇甫奇的反应也是奇快,他刚才一招无果,整个人便抽身后退,在十八根锁链的围剿中穿梭自如,虽然每次都是险象环生,但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樊婧的杀招。
双方你来我往,瞬间交手了数十招!
至刚至坚的后土神通对上至阴至柔的千仞锁魂链,本应是互相克制,但奈何皇甫奇的修为境界稍低,他只不过是刚刚突破到通玄境,就连境界也不太稳固的样子,而反观樊婧,却早已经突破通玄中期,无论法力还是神通都要比皇甫奇强上一筹。
数十招下来,皇甫奇明显有些吃亏,右肩被锁魂链的刀锋削中,稍稍挂了点彩。
但他的脸色也并没有如何慌乱,依旧与樊婧从容过招,等到双方打斗至第六十七招的时候,皇甫奇突然变招。
一个巨大的黄色掌印在半空中出现,目标却不是樊婧,而是她身后的坐塌!
这一下变化实在出乎意料,争斗中的樊婧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起来。
梁言一直在旁暗暗观察,看到这一幕,心中忽然一动,目光也紧跟着看了过去。
那黄色掌印的速度奇快,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落在了樊婧的坐塌上。
轰隆!
一声爆响传来,樊婧的坐塌被打得四分五裂,无数碎片飞上半空,隐约还可以听到机括转动之声。
“坐塌下面有机关!”
这是梁言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他就看见那坐塌下面露出了一截木管,管口中似乎还喷出了一股气体,这气体无色无味,若非他的注意力都在这边,又特意用神识查看,寻常根本是难以察觉的。
距离坐塌最近的一张酒席前,一个金丹初期的壮汉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地吸了一口,顿时全身瘫软,跌坐在了地上。
“是........是‘雪凤香’!”
这个壮汉脸色惊恐,语气急促,此时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酒杯,有些结结巴巴地叫道:“这酒里有.........酒里有‘神仙倒’!”
“雪凤香,神仙倒!”
在场众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有些距离远的,立刻离开了自己酒桌,用护身灵力护住自己全身,不让那股香气靠近。
梁言此时也是脸色一变!
他虽然修道时间不长,但也听过这两个名号,其中神仙倒号称无色无味,本是助兴的灵药,下在酒水里面,可以让人体会飘飘然的迷醉之感,其本身对修士并没有什么危害。
但如果把神仙倒和雪凤香混合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两者融合可以形成剧毒之药,金丹境的修士服用,会全身酸软,灵力被封,在一刻钟内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即便是通玄境的修士喝了,实力也会大打折扣,一身神通可能都用不出三成。
樊婧此举显然用心险恶,她用美色和宝物交易作为幌子,先骗众人喝下神仙倒,再暗中放出雪凤香。这二者单独拿出来都不算毒物,但只要饮过酒的人再吸入雪凤香,就只能束手待毙,任她宰割了!
其实梁言之前就有些怀疑,为何媚儿身上的香气如此之重,如今看来是为了掩饰“雪凤香”的淡香!
“哼,樊会长打得好算盘!”
梁言冷哼一声,忽然站起身来,身旁的媚儿似乎早有预料,此时已经离开了酒席,正要抽身逃跑,却被他从后面一脚踹中。
“啊!”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这个妖媚入骨的女修被他直接踹入了地底,再也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斗樊婧
此时此刻,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纷纷祭出护体灵光,远离了樊婧。
“樊会长,我等皆是慕名而来,诚心交易之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黑袍道士沉声问道。
“哼, 你们是真糊涂,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皇甫奇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纨绔子弟的模样,脸色十分平静。
“饕鬄者,贪欲也!说白了,这个所谓的暗市就是一处杀人越货之地!大殿中在坐的各位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饕鬄商会当然要挑你们下手!”
听了皇甫奇的话,在场众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樊会长,你好毒的心思, 居然要置我们所有人于死地!”
“饕鬄商会简直无法无天了, 在广陵城中,天威神将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敢行如此龌龊之事!”
“樊婧,老夫跟你势不两立!”
.........
大殿之中,众人义愤填膺,刚才还被樊婧视为座上宾的贵客,此时却发现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全都憋了一肚子火。
包括梁言在内,此时都已经站在了皇甫奇这边,来到了樊婧的对立面。
“哈哈哈,知道了又如何?!”
樊婧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放肆地大笑起来。
“尔等蝼蚁之辈,杀你们何须用计,若非这条大鱼突然出现,本座早就已经把你们抽魂炼骨了!”
这个声音泼辣狠毒, 和刚才那柔若无骨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如此, 阁下口中的‘大鱼’,指的就是鲁某吧?”梁言脸色平静,淡淡开口道。
“不错!”
樊婧毫不避讳,哈哈笑道:“原以为这次收获有限,没想到居然钓到了你这条大鱼,正好本座最近需要大批灵石,你这头肥羊就送上门来了!”
“跟她废什么话!有两位前辈联手,定能杀了这恶妇!到时候饕鬄商会的财宝就是两位的囊中之物了!”人群之中,一个中年书生开口叫道。
有意思的是,他虽然喊得义愤填膺,自己却在悄悄地往大殿门口靠近。
看这样子,明显是打算挑唆皇甫奇、梁言二人尽快与樊婧打起来,而他自己就可以趁乱溜之大吉了。
“哼!”
樊婧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抬手水袖一挥,殿中忽然刮起妖风,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忽然扭动起来,头顶房梁居然化作七八条红色长蛇,往每个人的胸前飞去。
“不好!”
黑袍道士怪叫一声,瞬间掐诀后退,然而那红色长蛇速度奇快,还不等他退出多远,就已经一口咬在了他的护体光盾上。
砰!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黑袍道士的护体灵光被一口咬碎,原本弥漫在四周的雪凤香渗透进来,碰到了他的身体。
“哎哟!”
黑袍道士虽然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中了神仙倒和雪凤香的混合之毒,整个人也立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就连灵力都提不上来了。
他一跤跌坐在地上,纵然还有许多压箱底的法宝、神通,此时却是一样也用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红蛇咬破了自己的胸口,又钻入体内,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与这黑袍道士有同样惨状的不止一人,顷刻之间,大殿中的所有修士都被红蛇破了护体灵光,就连之前见机最快的中年书生也不例外,最后全都被吃空了肉身和元神,死得不能再死。
空阔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皇甫奇、梁言、樊婧,以及樊婧的一干侍女。
那些侍女也十分怪异,此时居然没有逃跑,反而双目无神,站在原地呆立不动。
“哼,没用的东西!”
樊婧低喝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所有侍女瞬间爆裂,化作一团团蠕动的血雾漂浮在半空之中。
她又张口一吸,这些血雾都被她吸入了腹中,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涨,从通玄中期到了通玄巅峰!
“修罗血神功!那些侍女都是她提前埋下的种子,可以帮她强行提升境界!而且这妖法至少能坚持一刻钟的时间!”皇甫奇的脸色微微一变,向梁言传音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敢如此肆无忌惮!”
梁言点了点头,目光四下一扫,发现整个大殿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肉壁,无数肉块上下蠕动,而大殿深处则是漆黑一片,仿佛一个幽深的黑洞,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大殿有古怪!”
“先出去再说!”
两人不约而同的低喝了一声,此时没有任何犹豫,把手中法诀一掐,化作两道遁光向大殿外面冲去。
“想走?迟了!”
半空中的樊婧冷笑一声,抬手法诀一掐,大殿深处的黑洞中,忽然射出一道血红色的纤细毫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追上了两人。
皇甫奇头也不回,依旧保持向前飞遁的姿势,同时反手向后一掌拍出。
浩荡的后土之力瞬间凝聚,一个黄色掌印奔腾而出,似乎想要拦下那激射而来的红芒。
噗嗤!
一声轻微的细响传来,红芒就像穿透了一张薄纸一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皇甫奇的后土掌印,速度还没有减慢一丝!
皇甫奇虽然没有回头看,但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此时吃了一惊,不敢怠慢,急忙把手在腰间的一个金色小袋上轻轻一拍。
轰隆!
一只巨大的傀儡从袋中飞出,全身金甲金盔,手持九环大刀,看上去威武雄壮。
“通玄中期的傀儡!”
梁言眯了眯眼睛,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皇甫奇真是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记得五十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祈灵山谷,那时对方还只是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没想到现在已经打破玄关,证就通玄了!
不仅如此,他的实力在同阶修士中也是佼佼者,手里还有高出自己修为境界的傀儡,怎么看来历都不会简单!
最让梁言想不通的是,这皇甫奇明明是无双城云锦宫的一员,当年为何突然失踪,现在又为何出现在轩辕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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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问题,都让梁言心存疑惑,所以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出了通玄中期的实力,目的就是想看看皇甫奇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刷!
也就在梁言暗暗观察的时候,那金甲傀儡已经抽出了九环大刀,朝着奔驰而来的红芒一刀砍去。
那红芒似乎也知道傀儡的刀刃锋利,并不硬接,而是轻轻一扭,居然如丝带一般绕过了傀儡的刀锋,紧接着把他整个人都缠绕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皇甫奇二人也终于看清,那缠绕在金甲傀儡上的红芒,居然是一条猩红的长舌!
这舌头上面布满倒刺,金甲傀儡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却被这数不清的倒刺刺了进去,原本灵动的双眼瞬间变得有些呆滞了起来。
“糟了,我的傀儡被破了!”
皇甫奇惊呼一声,还不等他打出下一道法诀,那猩红长舌就已经向后一卷,将这只傀儡缓缓拖入了大殿深处的黑洞之中。
眼看通玄中期的傀儡就这么被人收走,皇甫奇的脸上满是肉痛之色。
不过他知道此刻形势危急,依旧头也不回,向身旁的梁言传音道:“道友,这恶妇有些难缠,大殿之内是她的主场,咱们先合力冲出去再说!”
“好!”
梁言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多说,和皇甫奇一同飞到了大殿门口。
就在此时,原本高大的殿门忽然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殿门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颗锋利的尖牙。
那尖牙的末端还环绕着惨绿色的雾气,显然含有剧毒!
“那毒妇想拦住我们!”
皇甫奇急得大喝一声,双手法诀急掐,背后忽然冲出三条黄龙,都往那毒牙上面撞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白色毒牙与三条黄龙撞击在一起,毒雾和龙气来回激荡,爆发出一圈炫目的光晕。
光晕之中,皇甫奇的身影好似一条滑溜的游鱼,左右摇摆不定,几个转折之后就冲出了宫殿的门口。
他在半空中站定,立刻回过头来,就看见一条百丈高的黑色大蛇,下半身盘踞在广场之上,上半身则直立在半空。
自己刚才所在的饕鬄宫,正是这黑蛇的蛇口!
蛇口的位置,还有刚刚三条黄龙撞击所留下的法力余波,惨绿色的毒雾之中露出两颗森森白牙,看上去十分渗人。
“道友?”
皇甫奇试探着叫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就微微一凝。
只见蛇口的毒雾之中,一道灰光冲了出来,而遁光里面的,正是那位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势。
“还好,道友也出来了!”皇甫奇向他点了点头,算是重新打过招呼。
刚才从大殿突围的时候,两人各自面对黑蛇的一颗毒牙,皇甫奇自顾不暇,当然没有余力去帮助梁言,只能各凭本事了。
“呵呵,鲁某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有几分保命的本事。”梁言打了个哈哈。
皇甫奇听后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了远处的黑色大蛇。
“这是成年的玄水冥蛇,实力堪比通玄中期的修士,再加上那老妖妇本身也有通玄后期的修为,我们两个不好应付!”
“哦?”梁言眉头一挑,很快就听出了皇甫奇的弦外之意。
他只说不好应付,没说不能应付!
也就是说,这个通玄初期的皇甫奇,居然还想着战胜通玄后期的樊婧。
“道友有什么妙策,不妨直说了吧?”梁言低声问道。
“修罗血神功诡异莫测,可以利用事先布置好的‘血种子’强行提升修为,但此法也有弊端,就是施术者本身的灵力消耗十分巨大。我有一件法宝,可以抽干这恶妇的灵力,让她被自己的功法反噬!”
“既然如此,那还不快点拿出来?”
“道友有所不知。”皇甫奇摇了摇头道:“这件法宝操控起来极为费力,需要我全神灌注才行,所以施法的时候,道友必须保护我的安全。”
听到这个回答,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这事情怎么这么熟悉,上次在祈灵山山谷的时候,好像也和现在如出一辙,这皇甫奇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法宝。
“好!既然如此,鲁某便替道友护法,道友请放心施展。”
梁言点了点头,向前一步,拦在了皇甫奇的面前。
其实以他的实力,随手便可斩杀这条黑蛇,但梁言却想看看,这皇甫奇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也就在这个时候,玄水冥蛇的头顶,一团肉块忽然开始蠕动起来,片刻之后,樊婧的上半身从蛇头顶部钻了出来。
“两只小老鼠,跑得倒是挺快!”
樊婧眼波流转,嘴角带着一丝调笑之色。“只是可惜啊,这里的整片空间都在我的法宝之中,你们就算逃出了蛇口,又怎么逃得出这片空间?”
“杀了你不就行了。”
梁言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废话。
“你!好啊............看来你想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樊婧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怒喝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千仞锁魂链在她的背后再度出现,这次的威力比之前强出一倍不止,全都往梁言所在的位置射去。
与此同时,她身下的黑蛇也是连连咆哮,巨大蛇头先是向后微微一缩,紧接着又向前弹射而出,血盆大口遮天蔽日,往梁言一口咬来。
面对这一人一蛇的联手进攻,梁言的脸色依旧十分平静。
他也不祭出什么法宝,只是在半空随手一抓,下方的黑石广场忽然崩裂开来,无数碎石凌空飞起,居然在他身前汇聚成一柄巨大的石剑!
梁言握着这柄石剑,反手一劈,庞大的剑意涌出,砍在玄水冥蛇的三寸之处,把这条黑蛇打得怪叫连连,巨大的蛇头向后高高仰起。
趁着这个机会,梁言手中掐诀,用遁光卷了皇甫奇,从蛇口之下逃脱了出来。
而此时的皇甫奇,正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金黄色的巨鼎,在他头顶缓缓浮现.........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神王鼎
梁言带着皇甫奇从蛇口之下逃脱,又见天空中黑云密布,原来是樊婧的十八根千仞锁魂链从半空飞来,想要套住他们的身体。
“去!”
梁言也不用自己的任何一柄飞剑,只是左手衣袖一斗,一团白茫茫的雾气涌出,瞬间就冲上了半空。
这团白雾在半空扩散开来, 分出千丝万缕,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根根发丝粗细的银色飞针。
每一根针尖上都散发着幽幽寒芒,无尽寒气散发出来,周围的空间都被缓缓冻结!
这一套飞针法宝,正是宋怀玉的“凝冰神针”!
梁言得了这套法宝之后, 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随手抹去了原主人的印记,几乎都没怎么祭炼, 所以连这套法宝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化劫境修士所祭炼的法宝,仅仅只是十分之一的威力,也足以匹敌樊婧的千仞锁魂链!
数千枚凝冰神针飞上半空,把周围空间全部冻结,原本呼啸而来的千仞锁魂链速度陡然减慢,变得迟缓无比。
乒!乒!乒!
一连串的声音传来,却是凝冰神针尽数扎在了千仞锁魂链上,白霜扩散,漆黑的锁链变成雪白之色,其中有两根居然从中折断开来!
樊婧远远看见,脸色大变!
这些锁链都是她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没想到被这些飞针刺中之后,居然会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冰系法宝!倒是本座小瞧了你们!”
樊婧脸色凝重,再也不敢用千刃锁魂链追杀二人,急忙掐了个法诀, 将剩下的十六根锁链尽数收回。
梁言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此时法诀一掐,同样把自己的凝冰神针给收了回来。
不过樊婧并没有放弃追杀二人的念头。
“去死!”
此女大喝一声,周身腾起一道道红芒,在半空中化为一只血色大手,往两人所在的位置一掌拍来。
与此同时,她身下的玄水冥蛇也张开血盆大口,蛇信嘶嘶作响,往两人一口咬来。
樊婧也知道自己的修罗血神功所能持续的时间不多,所以这一轮攻击已经用上了全力,那血色掌印的威力,比之前的千刃锁魂链还要强大,也更难破解!
梁言皱了皱眉,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继续出手,就听见身后皇甫奇的声音传了过来:
“鲁兄,刚才多谢你了,后面的就交给我吧!”
听到这个声音,梁言原本扣在储物戒上的手指松了松,整个人向后退了开来。
只见皇甫奇此时傲立在半空之中,双手法诀不断,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的头顶上方,金光灿烂,一个巨鼎已经渐渐浮现而出。
那巨鼎足有十丈来高,通体金色,下有九足,上刻龙纹,周围祥云飘飘,仿佛收聚了四周的祥瑞之气。
“神王鼎!”
随着巨鼎的成型,远处的樊婧一眼就认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神王鼎’?”
樊婧原本恶毒的眼神,此时已经变得惶恐无比。
“‘神王鼎’是轩辕陛下亲手所炼,总共只有九鼎,陛下自己有六鼎,剩下三鼎分别传给三个子嗣,你........你不可能是大皇子,也不是二皇子,难道是.........是轩辕奇?!”
“哈哈哈!算你还有几分眼界!”
此时此刻,神王鼎已经完全祭出,皇甫奇在半空朗声大笑,双手忽的向前一拍。
轰隆隆!
那金色巨鼎发出巨大的响声,半空中好似闷雷炸响,一股磅礴的后土之力席卷而出,仿佛携带了万里龙脉,山川湖海,势不可挡!
当!
玄水冥蛇首当其冲,巨大的蛇头被神王鼎一撞,两颗眼珠都要爆了出来,蛇头更是萎靡不振,晕乎乎地向下栽落。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血色掌印也被神王鼎拦了下来。
那气势汹汹,以通玄境后期全力催动的一击,并没有撼动神王鼎分毫,反而被金霞一照,化作了一滩血雾,最后消散在半空之中。
神王鼎连破樊婧的两大神通,此时却没有停下来,依旧在半空旋转不停,只一瞬间就到了樊婧的头顶。
“不好!”
樊婧脸色大变,她不是没有眼界的愚蠢之辈,知道神王鼎的厉害,即便是自己有修罗血神功也抵挡不了,此时根本不敢再战,急忙把身躯从蛇头内部挣脱了出来。
这条玄水冥蛇虽然是她花费上千年的悠长岁月慢慢培育而成,但此刻自身性命都难保了,哪里还会去在乎这条蛇的死活。
樊婧根本看也不看底下的黑蛇,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遁光冲天而走,瞬间就离开了数百丈之远。
“想走?迟了!”
轩辕奇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变,神王鼎上金光大盛,速度陡然变快了许多,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樊婧,往她头上镇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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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穿出,红色遁光远远地停了下来,现出樊婧的身影,此刻娇躯乱颤,脸色扭曲,眼中充满了惊骇痛苦之色。
在她的头顶上方,神王鼎放出的金光把她彻底笼罩,巨鼎犹如磨盘一般缓缓旋转,而每次旋转一周,都有大量的灵力和精血从樊婧体内被抽出,最后汇入头顶上方的巨鼎之中。
“四殿下饶命,四殿下饶命啊!”
樊婧脸色痛苦,挣扎着叫道:“我知道错了,求求殿下网开一面,我是你二哥的姨娘,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饶过妾身这一次吧!”
梁言一直在旁观察,此时听到樊婧的求饶,心中也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毒妇是二皇子的姨娘,怪不得如此肆无忌惮,居然敢在广陵城中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就在他暗暗思忖的时候,樊婧的气息已经飞快下降。
她强行使用修罗血神功本来就大耗灵力,此时又被“神王鼎”不断吸取自身的灵力和精血,体内很快就支撑不住,开始被魔功反噬!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此女的皮肤就已经干瘪了下去,原本千娇百媚的容颜,如今变得蜡黄枯萎,而她身上的气息也在飞快下降,此时已经到了通玄初期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要跌破通玄境了。
“四........四殿下,你好狠啊!”
眼看轩辕奇不为所动,丝毫没有放弃炼化自己的念头,樊婧的眼神又变得恶毒起来。
“你这么对我,难道就不怕二殿下的怒火?你二哥如今执掌朝政,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定然会为我报仇的!”
“哼!少拿二哥来压我!”
樊婧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轩辕奇非但没有停止施法,反而把手中法诀掐得更急。
“父皇这些年终日闭关,不问朝事,二哥承蒙父爱,大权独揽,却不思如何振兴轩辕城,天天只知道党同伐异,清除异己,把好好个轩辕城弄得乌烟瘴气!我轩辕奇虽然闲云野鹤,但也看不惯他的做法,今日此来,就是要杀一杀二哥的威风!”
随着话音刚落,轩辕奇忽然停止了掐诀,把双手向内一合。
轰隆隆!
神王鼎抽干了樊婧的最后一丝灵力,此时犹如一个巨大的磨盘从天而降,把樊婧的肉身整个卷了进去。
无数金光弥漫,在半空旋转不停,樊婧瞪大了双眼,却连一丝惨叫都发不出,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被神王鼎的霞光搅成了碎片,连元神都没有逃出,直接被金光收入了鼎中。
“回来!”
轩辕奇低喝了一声,抬手一招,神王鼎在半空飞速旋转,越转越小,最后化为一个鸡蛋大小的金色光团,向下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厉害!厉害!”
梁言忽然在旁拍手笑道:“鲁某今日真是开了眼界!道友神通广大,明明才刚刚进阶的通玄初期,居然就能战胜通玄后期的修士,若非亲眼所见,鲁某绝对不会相信!”
轩辕奇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刚刚催动神王鼎所消耗的灵力不小,导致自己有一些虚弱。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之后,方才呵呵笑道:“鲁道友过奖了,我不过是刚刚突破通玄境,哪有那个实力!之所以能够战胜樊婧,都是仰赖了父皇所赐的法宝!”
顿了顿,又道:“鲁道友,你现在也知道了,我是轩辕破天的第四子,轩辕奇。这神王鼎是父皇早年所炼,共有九鼎,威力无穷,若非靠着这件法宝,我们今日恐怕不是那毒妇的对手...........”
“不错。”梁言并没有反驳,而是叹了一口气道:“在下鲁木生,一介散修,这次来轩辕域也是想观摩一下‘文台斗宝大会’,没想到居然遇上这种事情,果然是人心难测啊!”
“鲁道友有所不知,这恶妇乃是我二哥轩辕浩宇的姨娘,因为这些年我二哥在朝中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连带着和他沾亲带故的人都得了势,而这樊婧就是其中之一!她创立饕鬄商会,暗中为二哥敛财,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轩辕域的不少散修,甚至一些宗门修士,都是她的受害者!”
轩辕奇说到这里,又轻轻一叹道:“我轩辕奇本是闲云野鹤,只喜欢四处游山玩水,不想理会朝廷纷争,但我实在看不下这恶妇的所作所为,所以这次来广陵城,也是为了追查她的罪行!”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幸亏殿下及时赶到,否则鲁某这次就危险了!”
轩辕奇听后,却是把手一摆。
“鲁道友言重了,其实我们两个是互相帮衬,此事也怪我大意,没想到这恶妇居然把修罗血神功修炼至大成,同时还有玄水冥蛇此等灵兽助阵,若非鲁道友也来参加这场交流会,只怕我一人也是独木难支了。”
他说到这里,又向梁言一抱拳,爽然笑道:“我轩辕奇喜欢云游四海,结交八方友人,道友若是看得起在下,就不要以‘殿下’相称,唤我一声道友即可!”
“这.........”梁言表面犹豫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既然轩辕道友如此说了,那鲁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鲁兄果然也是豪爽之人!”轩辕奇似乎十分开心,接着又道:“鲁兄在此稍待片刻,等我把饕鬄商会的修士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轩辕奇就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在半空朗声道:“吾乃轩辕破天第四子,轩辕奇!饕鬄商会残害散修,杀人越货,还伙同宗门叛徒盗取宗内秘宝,堪称罪大恶极!如今商会会长樊婧已经被我诛杀,不相干之人请退到广场一边,所有商会修士立刻束手就擒,可免死罪!”
他在声音里面用上了神通,犹如雷霆滚滚,震人心肺。
底下的一众修士,其实早在看见饕鬄宫异变的时候就想离开此处了,奈何这里的整片空间其实都是由樊婧的法宝构筑,没有她的允许,谁也无法离开此处。
如今樊婧被轩辕奇打杀,那件法宝自然也就归了他,在场的商会修士一个也跑不了,要么选择殊死一搏,要么乖乖投降。
听说投降者可免死罪,这些人也就熄了反抗的念头,饕鬄商会大概两百多个修士,此时全都乖乖站在一起,任由轩辕奇的布袋放出一道黄芒,将他们全都卷了进去。
等这些修士被吸入布袋之后,轩辕奇扎紧了袋口,重新收回了袖中。
黑石广场上,剩下的修士,都是来饕鬄商会做交易的。而且这些人大都是有些身份背景之人,樊婧暂时还不敢动他们,所以才没有叫到饕鬄宫去。
不过现在他们也知道了樊婧的真面目,没有一个人会为她打抱不平。
“原来是四殿下,多谢出手,我等识人不明,差点信了这个妖妇。”人群之中,一个宽袍中年人向他拱手谢道。
“是啊,是啊!我等也是利令智昏,居然相信这种暗市,今日死的是那些散修,以后可就说不准是谁了。”另一个修士也急忙附和道。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饕鬄宝库
黑石广场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称赞轩辕奇,然而轩辕奇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谦逊地拱了拱手道:
“诸位过奖了,此事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若非身旁这位鲁道友, 只怕今日我等都要被灭口!”
“殿下说得不错,多谢鲁前辈的救命之恩!”
这些人听了轩辕奇的话,又纷纷向梁言感谢搭救之恩,而梁言也颇为意外,没想到这个四皇子居然毫不居功,还把风头让给了自己。
不过他本来就是乔装易容而来,并没有想过让这些修士欠自己人情,见状仅仅只是微微一笑, 摆起了前辈修士的高冷姿态。
众人客套一番, 就听轩辕奇又道:“说来也是惭愧,樊婧是我二哥的姨娘,这些年仗着二哥的名头作威作福,干下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我身为皇室一员,也有监督不力之责,在此向大家赔罪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在场的不少修士听后,立刻叫道:“殿下说的哪里话,明明是那二皇子骄横跋扈惯了,连带他身边的人也都狗仗人势,和四殿下有什么关系?此事不算完,回去之后我等必定向宗主建议,让宗门防范这种阴险小人!”
“不错!二皇子这些年蛮横无理,倒行逆施, 我们神魔堡早就看他不爽了!”
“何止是你们神魔堡,我们东林山的七宗联盟也早就受够了这个鸟气!若非看在轩辕城主的面子上, 我们七宗联盟非得踹了他的老巢!”
........
黑石广场上的修士你一言我一语,气势高涨,仿佛都不把那二皇子放在眼里,但梁言心里却和明镜似的,知道底下这些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今日只是在嘴皮上出一口恶气,哪里真敢和轩辕城的二皇子叫板?
“诸位稍安勿躁!”
轩辕奇此时又摆了摆手,笑道:“这件事情毕竟只是樊婧的个人阴谋,二哥日理万机,其实未必知情。这样吧,诸位明日可到我府上,我代表轩辕城送上一些薄礼,还望诸位不要因此事而记恨我们轩辕城。”
“哈哈哈,四殿下太客气了!”
“是啊!四殿下仗义疏财,性格豪爽,真是人中龙凤啊!”
“哼!若不是看在四殿下的面子上,我们神魔堡定要向那二皇子讨个公道!”
..........
人群之中叫好声一片,显然轩辕奇刚才的话已经打动了他们,这些人得了便宜,又正好借坡下驴,何乐而不为?
梁言一直在旁默不作声,把轩辕奇的手段都看在了眼里,此时暗暗忖道:“没想到皇甫奇就是轩辕奇,他贵为轩辕城城主之子,当初为何要去无双城做一个小小的城徒?之后又为何悄然离开?还有那天在祈灵山谷,若我不去救他,难道他就真的死在那里了吗?”
他心中有一连串的疑惑,虽然对于轩辕奇此人并不反感,但出于谨慎起见,还是没有表露身份的打算,依旧以“鲁木生”自居。
轩辕奇安抚好了众人,就单手掐了个法诀,从樊婧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只紫色砂壶。
这砂壶便是樊婧的洞天之宝,也是这片小天地的本源。
轩辕奇在砂壶的壶盖上轻轻一搓,一道霞光从壶口飞出,射在黑石广场最下方的一块台阶上,只见周围虚空波纹荡漾,片刻之后一扇巨大的石门凭空出现。
“诸位,这紫砂壶是樊婧的洞天法宝,我到手时间太短,还没有完全祭炼,这扇石门只能维持半柱香的功夫。”
“多谢四殿下!”
听了轩辕奇的话,黑石广场上的众人都没有犹豫,毕竟谁也不愿意留在别人的洞天法宝之中,当即各自驾起一道遁光,朝石门外面飞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偌大的广场上空,就只剩下了轩辕奇和梁言二人。
“鲁兄,这里没有别人了。”轩辕奇看了一眼梁言,忽的开口道:“樊婧这恶妇虽然作恶多端,但饕鬄商会的宝库里面着实有些好东西,不如随我一同去看看?”
“正有此意!”梁言呵呵一笑。
轩辕奇点了点头,带着梁言向黑石广场的后方飞去,那里有一片瀑布,水流奔腾,气势宏伟。
轩辕奇在紫砂壶上轻轻敲了一敲,水流瀑布立刻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宽大的山洞,洞中灵气流转,宝光四溢,俨然是一处藏宝之地。
“走!”
轩辕奇第一个飞入了山洞之中,梁言只稍稍沉吟了片刻,便也掐动法诀,化为一道遁光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山洞走了一段,就看见一间巨大的密室,足有千丈方圆,里面琳琅满目,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宝、神兵、丹药还有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都被樊婧用竹架隔开,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鲁兄,这里这么多宝物,我们两个把它们平分了吧?”轩辕奇的脸色颇为兴奋,但他也没有忘了梁言,所以提议将宝物平分。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也有些高兴,但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暗暗放出神识,在山洞中仔细检查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已经把整个山洞扫视了一遍,眼中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鲁兄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轩辕奇的观察十分敏锐,即便梁言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即逝,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梁言想了想之后,点头答道:“不错,我这次来饕鬄商会,就是为了寻找一件宝物,可惜整个商会宝库中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哦?”轩辕奇明显有些好奇,急忙问道:“鲁兄究竟要找什么?连这饕鬄商会的宝库都没有?”
“纯阳之火,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梁言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
“亚圣!”
轩辕奇脸色一变,忍不住叫了出来。
“鲁兄没搞错吧?你我皆是通玄境的修士,连第一难都没感应到,你就要亚圣级别的东西,会不会言之过早了?”
“道友有所不知。”梁言摇了摇头道:“此物不是给我用,而是用来救我的一个朋友。”
听了梁言的回答,轩辕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之色,缓缓道:“没想到鲁兄居然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即便是动用我在轩辕军中势力恐怕也难以搞到,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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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不过”说得颇为犹豫,梁言听后,皱了皱眉道:“轩辕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鲁兄,你知道迦蓝商会吗?”
“迦蓝商会?”梁言愣了愣,随即开口道:“这个我倒是听说过,据说也是参与这次‘文台斗宝大会’的商会之一,而且实力极其雄厚。”
“不错。”轩辕奇点了点头道:“这次的‘文台斗宝大会’,虽然有五个实力极强的商会,但真正有希望竞争榜首的就只有两个,一个是闻香商会,另一个便是迦蓝商会了。这两个商会的底蕴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势均力敌。”
这话梁言之前在酒馆中也曾听人说起过,如今又从轩辕奇的嘴里听到,让他对这个从未接触过的迦蓝商会多出了几分好奇。
闻香商会的实力他是了解的,有未闻香这个圣人在背后运作,底蕴当然非同一般。而这迦蓝商会既然能与闻香商会匹敌,莫非也有圣人在背后撑腰?
梁言心念电转,沉默了一会之后,淡淡开口道:“轩辕道友的意思,难道这迦蓝商会中有我需要的纯阳之火?”
“这我也说不准。”轩辕奇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与迦蓝商会的二长老有些交情,之前听说商会中藏有极其罕见的纯阳至宝,不知道是不是鲁兄所需要的东西。”
“哦?纯阳至宝?”
梁言挑了挑眉,暗暗忖道:“能让迦蓝商会视为至宝的东西,品级肯定不会低,说不定真是亚圣级别的,就不知道是不是我需要的纯阳之火?”
他稍稍思忖了片刻,就向轩辕奇拱了拱手道:“在下一介散修,在轩辕域人生地不熟,与这迦蓝商会也很少打交道,轩辕道友能不能帮鲁某引荐一下,事后必有重谢!”
“鲁道友为何如此见外!”
轩辕奇摇头笑道:“你我刚刚同心协力,力挫强敌,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再加上我与你一见如故,相逢恨晚,这点小忙,就包在我的身上吧!”
“好!那就多谢轩辕道友了!”梁言没有推辞,向对方道谢了一声。
轩辕奇点了点头,又指着山洞密室中的宝物,呵呵笑道:“洞中这些宝物,灵石、丹药归你,法宝、材料归我,你看如何?”
梁言听后,目光微微一扫,知道轩辕奇划分得差不多,这里的东西如果拿出去换算成灵石,每个人应该都能分到七千多万。
“好,就依道友所言。”
两人协商完毕后,就各自掐了个法诀,把自己的那一份收入了储物戒中,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琳琅满目、宝光四溢的山洞,就已经被他们搬得空空如也了。
“哈哈哈,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不仅收获了宝物,还结识了鲁兄这样的豪杰,当真收获不菲!”
轩辕奇哈哈一笑,又把紫砂壶取出,抬手打了一道法诀,只见一道紫色霞光凭空出现,把梁言和自己都卷入其中,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广陵城西部的街道上,两个男子结伴而行。
这两人一个是穿着华丽的轩辕奇,另一个却是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
“鲁兄,这里便是迦蓝商会的大院了。”
轩辕奇在一间富丽堂皇的蓝色大院前停下了脚步,向身旁的男子传音说道。
梁言听后,神识往身前的大院门口扫了一扫,摇头笑道:“果然是大商会,光这门口的禁制就非同凡响,我的神识连半点都探不进去。”
“呵呵,迦蓝商会的禁制法术可是大名鼎鼎,鲁兄还是不要冒然试探的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轩辕奇话音刚落,梁言还未接话,那大院门口的几个守卫就已经向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此处是商会重地,为何在门外用神识窥探?”
由于轩辕奇和梁言都隐藏了修为,故而这几个守卫并没有以前辈相称,态度有些傲慢。
“呵呵,几位莫怪,我朋友是第一次来,不明白贵商会的规矩。”
轩辕奇打了个哈哈,又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向前递给了一个守卫。
“这........这是迦蓝令!”
那守卫看上去十分惊讶,之前傲慢的态度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恭敬的面孔,向轩辕奇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商会长老的贵客,小人有眼无珠,还请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
轩辕奇摆了摆手,脸上并没有丝毫倨傲之色,反而和颜悦色道:“不知者不罪,你快些去通报裴前辈,就说我有事求见。”
“是!”那守卫忙不迭地点头道:“在下这就去通知二长老,前辈请在此稍后。”
轩辕奇点了点头,和梁言在门外等了一会,没多久那守卫便去而复返,带着他们进入院中,最后来到一间朱红色的阁楼之前。
“是轩辕贤侄吗?”
两人还没靠近阁楼,就有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内传出,紧接着房门从里面被推了开来。
梁言定睛一看,只见从房间里出来的是一个老道,身穿蓝色道袍,面白无须,头上戴一道冠,足下踩一双七星芒鞋,身后还背着一柄七星宝剑。
虽然看上去年岁颇大,但却透着一股英武豪爽之气。
“果然是轩辕贤侄,啧啧,你这修炼速度!上次一别还没多久,没想到你就已经打破玄关,证就通玄了!真是世间少有的天骄啊!”
“前辈过誉了。”
轩辕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晚辈的资质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得天骄之列,只能说中规中矩吧。若非生在帝王之家,恐怕我连一些普通宗门的修士也比不上。”
“贤侄这是哪里话.........”
老道士还要再说,却被轩辕奇摆手打断,接着一指身旁的梁言,开口道:“裴前辈莫要取笑我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刚结识的好友,鲁木生。”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轩辕奇的目的
“哦?这位是你的朋友?”
老道士呵呵一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会梁言。
“鲁兄,这位便是迦蓝商会的二长老,裴新海裴前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就算是十二神将中的儒神将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
“见过裴前辈!”梁言很配合地拱手行了一礼。
“不敢当, 不敢当啊!”裴新海连连摆手,笑道:“我们商会之人在称呼上都很随意,小友远来是客,喊我一声裴掌柜即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理应如此!两位,里面请!”
裴新海爽朗一笑,完全看不出半点化劫境修士的架子,反而有一种草莽豪侠之气。
梁言、轩辕奇二人跟在他的身后, 迈步走入了阁楼之中,发现里面的摆设甚是简陋,只有一张茶几,几个蒲团,除此之外四面空空,再无一物。
“啧啧,这裴新海一点也不像是商会中人,倒像是一位苦修之士。”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在茶几的东面坐了下来。
三人各自落座,裴新海给梁言和轩辕奇都沏了一杯茶,互相客套了几句,便开口问道:“轩辕贤侄,我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轩辕城中闭关修炼,怎么今日突然出现在广陵城中?莫非也是看上了这一届的‘文台斗宝大会’?”
听到这里,轩辕奇拿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口中轻叹了一口气。
“裴前辈,你有所不知啊,晚辈这次来广陵城, 其实是为了调查一桩隐秘之事。”
他这番话说得不清不楚,似乎有难言之隐,梁言在旁不动神色,裴新海却是眉头微皱。
“贤侄,你可是轩辕城的四皇子啊,这件事情能让你亲自来调查,看来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不错。”
轩辕奇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两位都不是轩辕域的修士,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就在最近的这一百年中,有许多本域修士都神秘失踪了,而他们背后的宗门连半点线索也查不到。”
“修士失踪?”
裴新海皱了皱眉,缓缓道:“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啊?我等修真之人,常常一闭关就是数十年,有些去秘境寻宝的修士,被困在里面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都有!”
“裴前辈有所不知。”轩辕奇摇了摇头道:“这些失踪的人都有两个共同特点,其一是修为不俗,至少都有金丹境以上的境界, 其二是都为女修, 而且姿容出众。最关键的是,失踪的女修人数不少,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五六十人,其中还有三个通玄境的绝色。这三人失踪以后,留在宗门内的本命魂牌也随之破碎了.........”
“有这种事情?!”
裴新海看了一眼轩辕奇,缓缓开口道:“如果是一个两个那还能算是巧合,但现在这么多人,那就有些蹊跷了..........”
“不错!”轩辕奇点了点头道:“我们轩辕城对此事也颇为重视,因为失踪的女修中,也有我们轩辕城的城徒,所以一直都在暗中派人调查。”
“原来如此。”裴新海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疑惑道:“可就算如此,这件事情也不值得四殿下亲自来调查吧?”
“你怀疑这事与轩辕皇室有关?”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嗯?”
轩辕奇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把目光看向梁言。
“鲁兄好毒辣的眼光!不错,我在暗中调查多年,发现这些女修失踪的时候,附近都有轩辕军的人出没,而能长时间大范围调动轩辕军的人,唯有我们皇室成员。”
眼看轩辕奇认可了梁言的猜测,裴新海也有些惊讶,他瞧了瞧身旁的梁言,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你怀疑是谁在背后掳掠女修?”梁言接着开口问道。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怀疑这件事的背后,是我二哥在指使。”轩辕奇脸色凝重地说道。
“二皇子?”
梁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怀疑之色:“不是说二皇子如今把持朝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以他的修为和身份,应该不缺投怀送抱之人吧?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情?”
“鲁兄有所不知。”轩辕奇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据我暗中调查,二哥应该不只是贪恋美色,而是在修炼一种极其邪门的功法,需要汲取大量的鼎炉!”
“双修秘法?”
“非也,普通的双修秘法是对修炼双方都有好处的,但二哥的这门功法却是单方面的索取,作为鼎炉的一方事后必定香消玉殒,将毕生修为都给二哥做了嫁衣!”
“原来如此,怪不得短短百年之间,会有如此多的女修失踪,而且修为都还不低。”裴新海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轩辕奇此时饮了一杯清茶,缓缓开口道:“不瞒两位道友,我这二哥掌权之后,贪图享乐,倒行逆施,朝中众人大都对其不满。说实话,我也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所以这次来调查此事,如果属实,我必向父皇上奏,收回二哥的兵权!”
“你的意思是说.........这位二皇子,现在也到广陵城了?”梁言很快就听出了轩辕奇话中隐藏的信息。
“不错。”
轩辕奇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跟着二哥来的,广陵城现在龙蛇混杂,还有许多外来的修士,如果二哥真的修炼了那门邪术,那这里就是他最佳的下手地点!”
裴新海听后,轻轻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啊,轩辕贤侄贵为轩辕城的皇子,却有一颗侠义之心,实在是难得!只是你那二哥轩辕浩宇现在如日中天,不是老夫打击你,凭你一人恐怕难以抗衡...........”
“唉..........前辈说得没错,我轩辕奇闲云野鹤,志在游山玩水,平时不喜欢朝廷纷争,所以在轩辕军中也没有几个得力的手下,十二神将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这次来调查二哥之事,只带了几个亲信部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太大的进展。“
他说到这里,稍稍沉吟了片刻,把手中茶杯放下,向着两人一抱拳,正色道:
“裴前辈,鲁道友,你们一个与我亦师亦友,另一个又曾与我共患难过,在下如今没有人手可用,所以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只要查清此事,我们轩辕城必有重谢!”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突然,裴新海和梁言都是微微一愣。
“轩辕贤侄,这个不太好吧,我们迦蓝商会毕竟是外来势力,冒然插手你们轩辕域的纷争,如果被轩辕城主知道了..........”裴新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顾虑之色。
“裴前辈无需担心,父皇是法儒圣人,轩辕城法令如山,就算是皇子犯法也绝不会有任何姑息!二哥此事一旦查清,他是必死无疑,事成之后我会上奏父皇,言明迦蓝商会在此事中的贡献,以后贵商会在我们轩辕域行商畅通无阻,而且还能享受诸多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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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听了轩辕奇的话,裴新海的脸色渐渐放缓,看上去已经被他说动。
“好!既然如此,那裴某就答应此事,希望事成之后贤侄能够兑现承诺,在轩辕城主的面前为我们迦蓝商会美言几句。”
“前辈放心好了,我轩辕奇从不食言。”
轩辕奇微微一笑,又把目光看向了梁言。
“抱歉,此事涉及到轩辕城的纷争,鲁某只是一介散修罢了,帮不上什么忙,此事爱莫能助。”梁言拱了拱手,带着一丝歉意地说道。
“鲁兄先不忙着拒绝。”
轩辕奇摆了摆手道:“你不是在找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吗?不妨问问裴掌柜,看看他们迦蓝商会有没有此物。”
“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裴新海听后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了梁言。
梁言也是心中一动,因为裴新海并没有表现得如何震惊,只是有一丝为难之色。
“难道他们商会真有我要的东西?”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表面却是不动神色,淡淡开口道:“不错,梁某此来正是为了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不知贵商会可有此物?”
“不瞒小友..........”
裴新海沉吟了许久之后,方才徐徐说道:“我们商会的确是有一团纯阳之火的消息,只是那里十分危险,即便是老夫也不敢冒然闯入...........不过根据我当时所见,这团纯阳之火恐怕有亚圣级别的威力!”
“果然!”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激动,但此时也不好表露出来,想了想又道:“既然裴前辈不敢深入那处险地,又如何断定这是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呢?”
裴新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既然小友不相信,那老夫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站起身来,左手道袍一挥,身后墙壁忽然裂开,露出一条仅供一人的密道。
“老夫的书房就是迦蓝商会的藏宝阁,平时没有人能够靠近这里,但今日看在四殿下的面子上,就带你进去看看。”
裴新海转身进入了密道之中,剩下轩辕奇和梁言对视了一眼,也没有犹豫,先后跟了上去。
三人在密道中穿行了一会,来到了一扇古朴的石门前,裴新海抬手打出几道法印,那石门便应声而开。
轰隆隆!
一个广阔的空间显露了出来,只见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殿中漂浮着许多盒子,有白玉的,青铜的,木质的,莹莹宝光洒满了整座宫殿。
“好壮阔的藏宝阁!”
梁言双眼一眯,心中稍稍有些震撼。
这里珍藏的宝物浩如繁星,而且从宝光来判断,每一件宝物的品级都不会低!
虽然刚刚才瓜分了饕鬄商会的宝库,可是和眼前这座宫殿里的东西相比,那简直就是萤火与日月的区别。
“迦蓝商会不愧是能和闻香商会比肩的大商会,看来这次‘文台斗宝大会’他们也做了不少准备,榜首的位置有些难以预测了...........”
就在梁言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裴新海却是抬手一招,把大殿中间的一个玉盒给吸了过来。
“小友,你不相信老夫所见,那不妨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裴新海就把玉盒给推了过来。
梁言缓缓接过,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玉盒的盒盖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块三尺见方的石块,通体赤红,仿佛捧着一团火焰。
“这是.........”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忍不住将神识探入石块之中。
轰隆!
就在他神识进入石块的一瞬间,整个人便仿佛落入了一片岩浆海中,周围地动山摇,无数岩浆喷涌,炽烈的高温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浓郁的火焰之力!”
梁言心中隐隐有些惊骇,要知道自己只是一缕神识钻入这石块,本尊还在外面,居然就能感受到如此浓郁的火属性灵力,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砰!
忽听一声沉闷声音在头顶炸响,梁言立刻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之中,无数火焰奔腾咆哮,仿佛大火流金,把整片天空都烧了窟窿!
与此同时,一点火星从高空跌落,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梁言心头忽然狂跳起来,瞳孔猛地一缩,仿佛预见到了极大的危险,再也不敢细看,急忙把神念从怪石中撤出。
神念回归本尊之后,梁言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已经被冷汗浸透。
“裴前辈,这石块是什么来历,你从哪里找到的?”梁言沉声问道。
“实不相瞒,这怪石就是我从那处险地带回来的,是在一个秘境的山洞之中,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断定那地方有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了吧?”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道:“如果这怪石是从那山洞中带回来的,那洞中的确可能有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裴掌柜不妨开个价码,只要将这山洞的位置告知鲁某,一切都可以商量。”
“好,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直说了。”
裴新海呵呵笑道:“只要小友答应帮助轩辕贤侄,这枚怪石就当做是定金,事成之后老夫再把那洞穴的位置告诉你,如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条件
“你要我帮忙调查二皇子?”
梁言皱了皱眉,轩辕奇身份特殊,一旦答应他的话,就等于是卷入了轩辕城的明争暗斗之中。
自己已经得到山河圣气,成功修成剑婴,轩辕域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按理来说不应该参与这种纷争, 而是应该尽快赶回无双城闭关修炼。
但现在栗小松性命垂危,梁言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她死。
沉默了一会之后,梁言的目光看向轩辕奇和裴新海,淡淡开口道:“好,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此事鲁某就答应了!不过我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如果‘文台斗宝大会’结束之后, 还是没能调查出来, 那鲁某也就只能告辞了。”
“多谢鲁兄相助!”
轩辕奇呵呵一笑道:“如果‘文台斗宝大会’结束之后,还没有调查出结果的话,那就证明在下的判断是错误的。到时候裴前辈只管把那山洞的位置告诉鲁兄,在下会支付相应的灵石作为补偿!”
“好,一言为定!”裴新海哈哈一笑,又冲梁言拱了拱手道:“我与小友初次相识,你既然是轩辕奇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按照刚才所说,这枚石头就送给你作为定金了!”
“多谢裴掌柜。”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那充斥了纯阳之力的怪石收入玉盒之中,最后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收下怪石之后,三人便出了藏宝阁,从密道返回,又重新来到了裴新海的书房之中。
几人再次坐定之后,梁言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轩辕道友,你打算如何调查二皇子的事情?”
轩辕奇沉吟了片刻, 缓缓开口道:“根据我这些天的暗中查访, 二哥似乎已经在广陵城里面下手了,挑的都是一些外来商会的女修,我也没有充足的证据.........不过二哥这人穷奢极欲,讲究排场,还没到广陵城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在城外修建了一座宏伟的寝宫,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些女修很有可能被关押在这座宫殿之中!”
“你的意思是,要鲁某去帮你调查这座宫殿?”
“非也。”轩辕奇笑着摇了摇头道:“二哥所在的宫殿守卫森严,至少有一位神将级别的高手坐镇,我与鲁兄不过初次相识,又怎会让你去冒这个险呢?”
“那你找鲁某来做什么?”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其实.........我是想让鲁兄替我去传个信。”
“传信?”
“正是。”轩辕奇微微一笑,“据我所知,在暗中调查二哥的可不只有我一个人,六妹也盯上了他!只是现在朝中势力都被二哥所把持,我们身边没有几个可用之人,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二哥盯上,所以我们两个都不敢公开接触。”
“你们需要一个中间人传递消息?”梁言有些恍然地说道。
“鲁兄说得不错,而且这个中间人最好是一清二白, 来自轩辕域外的散修, 和轩辕城没有任何瓜葛之人,这些要求鲁兄都完美符合,再加上你的修为不弱,没有十足证据二哥也不会轻易动你。”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轩辕奇是看中了自己散修的身份以及不弱的修为,想要让自己帮忙在他和轩辕凌薇之间传递消息。
“这个办法好!”一旁的裴新海点了点头,沉声道:“二皇子的势力现在如日中天,轩辕贤侄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光靠自己一个人可不行,须得多找一些盟友。六公主轩辕凌薇的名头老夫也听说过,是个嫉恶如仇、心怀苍生之人,找她做盟友的确是一大助力!”
他说到这里,又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梁言,笑道:“只不过这件事情就要辛苦小友了,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其实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这个任务,鲁某接了。”
出乎二人的意料,梁言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会,就坦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如果是别人他还要考虑考虑,但对方让自己联系的人正好是轩辕凌薇,他和这个六公主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像这种传信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唯一有些顾虑的是二皇子那边,一旦事情败露,可能会因此迁怒到自己。
但他有天机珠遮掩气息、改换身份,到时候就算他们三人开战,自己也是以“鲁木生”的身份帮忙,事后追查不到自己头上。
衡量了一下任务难度,梁言最终决定接受,如果事情顺利的话,自己就能得到纯阳之火的消息,那栗小松也就有救了,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轩辕奇似乎也没想到梁言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哈,鲁兄果然仗义!”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石匣子,将之放在了三人中间的茶几上。
“这个是我收集到的一些情报和证据,足以证明此事与二哥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不论鲁兄用什么办法,都请帮我把它转交给六妹。”
梁言扫了一眼桌上的玉匣,发现封口处贴了八张符箓,上面还画有许多古朴的铭文,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提前打开,必须用特殊手法才能将之开启。
而掌握这个特殊手法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轩辕灵薇。
梁言把桌上的木盒收入储物戒中,接着开口道:“轩辕道友放心吧,鲁某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必定会把此物送到六殿下的手上,不过我之后要怎么联系你呢?”
“鲁兄只要到迦蓝商会的商铺中,自然会有人和你接触。如果我有事情要通过你转告轩辕凌薇,也会让迦蓝商会的伙计去找你。”
“好。”
梁言点了点头,他现在算是听明白了,轩辕奇和轩辕凌薇之间不好直接接触,迦蓝商会就算是轩辕奇的线人,而自己则是轩辕凌薇的线人。
“对了,我六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鲁兄可能要想点办法,这个玉匣一定要当面给她,不能让第三人转交。”轩辕奇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起来。
“另外,我们人手紧缺,万一到时候和二哥开战,我希望鲁道友能助我一臂之力。不过你放心,神将那边自然会有别人去应付,你只要帮我们擒住二哥,此事就算是大功一件。事成之后不仅把纯阳之火的消息告诉你,还会派人协助道友去收取。”
梁言听后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世上没有白送的好处,只靠传个消息就能得到纯阳之火也不太现实,说到底,还是要自己出手相助。
不过梁言并没有什么反感,因为他知道交易本就是这样,不拿出对等的付出,别人又岂会心甘情愿?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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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之后,梁言最终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
轩辕奇十分高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能得到鲁兄的帮助,咱们的胜算又增加了几分...........邪法乱国,此事关乎到轩辕域众多修士的性命,还望道友能够谨慎行事!”
“这个自然。”
梁言点了点头,盟约已定,三人又在房间商议了一点细节,到了日落时分,才各自告辞离去。
............
梁言返回闻香商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奔甘龙所在的书房,很快就找到了这位三长老。
“梁宫主?”
看见梁言的到来,甘龙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脸上带着一丝遗憾的表情。
“你外出的这些日子,我也在商会中加派了许多人手,可惜始终没有找到纯阳之火的消息........”甘龙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甘长老无需自责,我知道此事不易,不过梁某这次外出却是有些收获。”
“嗯?”
甘龙明显有些意外,看了看梁言,追问道:“天香坊市那边居然会有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天香坊市?”梁言摇了摇头道:“那边的商会虽然有上百家之多,但大都是些乌合之众,没什么实力,怎么可能会有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那你是在..........”
“迦蓝商会。”梁言缓缓吐出四个字。
听到这四个字,甘龙的脸色立刻微微一变。
“你去找迦蓝商会了?”此人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不错,迦蓝商会的裴新海告诉我,他知道轩辕域有一个地方可能蕴含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只要我帮他做些事情,就会把这地点告知于我。”
听了梁言的回答,甘龙眉头微皱,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对于他这个反应,梁言并不意外。要知道广陵城的这次文台斗宝大会,闻香商会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迦蓝商会,双方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平时就有些针锋相对,更别说在这种比斗大会期间了。
“迦蓝商会,裴新海,哼!我劝你要想清楚。”
果然,沉默许久之后,甘龙缓缓开口,语气有些不善。
这在梁言的意料之中,他之所以选择把今日的事情主动说出来,一来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防止被闻香商会知道后与自己翻脸;二来也是想把那蕴含纯阳之火的怪石给他看看,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商会长老帮自己鉴别鉴别。
“甘长老,我知道闻香商会和迦蓝商会的关系不对付,但我今天这么做,也是为了救栗小松.........毕竟整个广陵城,只有他们迦蓝商会有纯阳之火的消息。而且我可以保证,梁某今日所允诺的事情绝不会对闻香商会有丝毫不利,而且将来也绝对不会帮助他们损害闻香商会的利益。”
梁言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甘龙听后,脸色也稍稍放缓。
“你说他们有纯阳之火的消息,何以为证?”甘龙忽的问道。
梁言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块三尺见方的赤红石头,将之交给了对方。
“甘长老,这是裴新海给的怪石,我就是从里面感受到了纯阳之火的威力,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甘龙从他手里接过怪石,也同样把神识探入了其中。
几个呼吸过后,等此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额头冒汗,背心发凉,几乎和梁言当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还真是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这次就连见多识广的甘龙都失声叫了出来。
听到他这句话,梁言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既然甘龙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这纯阳之火没有问题
甘龙回过神来,目光中露出复杂之色,喃喃道:“没想到啊,迦蓝商会居然真有这种东西..........怪不得你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梁某答应他们的事情与‘文台斗宝大会’无关,只是现在还不能说出来,请甘长老见谅。”
“无妨。”
甘龙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梁宫主的为人,也不是对你不放心,而是对那裴新海不放心!”
“甘长老和此人熟悉?”梁言心中一动,急忙问道。
“呵呵,老对手了。”甘龙笑了笑道:“我劝你一句,千万不要被此人的表象所骗,这老贼看起来面和心善,实则阴险狡诈,行事不择手段,他把纯阳之火的消息透露给你,这件事情本身就有可疑之处。”
“不错。”梁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虽然只是一个消息,但他告诉得也太过轻易了。”
“不仅如此,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事成之后他肯告诉你那地方的位置,但也不代表你就能得到。毕竟这老贼只是答应把地点告诉你,可从没说过要将这纯阳之火拱手相让。”
“原来如此!”
梁言之前就有些困惑,如今被甘龙一语道破,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无商不奸,天下都是如此。这裴新海话只说了一半,他虽然答应把纯阳之火的位置告诉我,却没说自己不去抢夺,到时候完全可以翻脸,少不了一场恶战!”
“现在你知道了吧。”甘龙摇了摇头,笑道:“和这老贼做生意,完全就是与虎谋皮,别说是你,就是甘某也吃过他的几次亏!”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罗刹魔牛的作用
梁言从甘龙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
他看上去心事重重,也没有去找李希然,而是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客房。
在自己的蒲团上坐定之后,梁言又把今日的事情回忆了一遍。
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有些蹊跷, 从天香坊市之行到现在,似乎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将自己卷了进去。
如果在今日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参与轩辕城的皇室斗争,但今天过后,他不但会被卷入其中, 而且还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梁言回顾了一天的经历,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当他仔细去推敲的时候, 又找不出哪里有可疑之处。
“轩辕奇,裴新海,甘龙..........是你们之中有人在说谎,还是另有人在幕后操控?把我卷进来,究竟有什么好处?”
梁言喃喃自语一声,眼中露出了一丝迷茫之色。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心里暗暗忖道:“现在知道的情报太少了,多思无益..........既然都已经入局,那也没什么好退缩的,不论是谁在暗中谋划,迟早要露出自己的爪牙,到时候见招拆招即可。”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在这次轩辕城的皇室斗争之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不殃及自身即可。
万一拿不到纯阳之火, 至少自己还有一条退路, 那就是闻香商会的未闻香,只要他肯来参加‘文台斗宝大会’,栗小松就还有救。
想到这里,梁言心中一动,单手掐了个法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光钻入了太虚葫中。
内部空间,高耸入云的山巅上,栗小松正以妖兽形态陷入沉睡。
她被甘龙用金针封穴,全身血肉都已经完全石化,而那团诡异的黑火,此时正在全力焚烧着三十三根金针。
经过这一天的时间,金针的长度已经肉眼可见的缩短了一分,现在看来甘龙说得没错,金针封穴最多只能维持百日的时间,百日过后,这些金针恐怕就荡然无存了。
到时候黑火反噬,威力更甚,栗小松将没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小松,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后悔?”
梁言看着这只沉睡的狸猫,稍稍沉吟了片刻, 从袖中取出一块怪石,又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将其送到栗小松的身旁。
轰隆!
随着法诀印入,那怪石猛地裂开,一股纯阳之火从中蓬勃而出,仿佛一头不可一世的猛兽,在山巅狰狞咆哮。
与此同时,栗小松体内的“阴烛火”也似乎被它吸引,一缕黑色火苗窜了出来,虽然无声无息,但面对那团如野兽般的纯阳之火却毫不畏惧,反而向上迎了过去。
两团火焰,一红一黑,一阴一阳,就在这山巅上展开了一场大战,无数火苗洒落,几乎把整座山峰都烧了个精光。
梁言见状赶忙掐诀祭出飞剑,用剑光圈住了两团火焰,不让它们争斗的余波扩散出来,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洞天。
凶猛的争斗,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几个呼吸之后,那看上去不死不休的两团火焰,居然彼此纠缠在一起,原本狂暴的气势,也开始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居然开始融合了!甘龙果然没有骗我!”
梁言双眼微眯,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极阴谓之阳,极阳谓之阴!如果实力相差太多,其中一方就会被另一方所消灭,但如果实力相近,极阴之火和纯阳之火最终会互相融合!”
亲眼看到这幅景象,梁言终于完全相信了甘龙的推测。
就在他心中兴奋的同时,那两团火焰已经完成了彼此的融合,变成了红黑相间的火焰,既有极阴的绵柔之感,又有纯阳的狂暴之力。
下一刻,这团新生的火焰缓缓下沉,没入了栗小松的眉心之中。
原本疯狂燃烧金针的黑火,在这团火焰入体之后,燃烧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一些。
梁言在旁暗暗观察了片刻,心中已经计算出了结果,有了这怪石中的纯阳之火相助,甘龙的金针封穴至少可以再延长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救助栗小松又多了几分把握。
“甘龙说得没错,纯阳之火的确可以救栗小松,可惜这怪石里的火焰是无根之火,对于现在的小松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想要救他,就必须找到这团纯阳之火的源头,将它与‘阴烛火’互相融合才行。”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对救回栗小松又多了几分希望。
“我会尽力帮你的,但是能不能撑过去,最终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栗小松,转身便飞出了太虚葫的空间。
而在他离开不久,山巅上的狸猫,虽然全身都被石化,但紧闭的眼皮却轻轻眨了眨,似乎是听见了刚才的话..........
梁言从太虚葫中出来以后,就在自己的房间盘膝打坐。
到了第二天正午,他收了功法,正准备出门,却有人先一步来到了他的院中。
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梁言看了一眼屋外,淡淡道:“进来吧。”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自己的徒弟,李希然。
“师尊!你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之前我派人去调查饕鬄商会的底细,却发现查不出它的来历,害我担心了一整天,最后跑到甘长老那里,想请他去支援你,到了最后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这个小徒弟显然有些生气,少见的抱怨了起来。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是为师的不对,我回来的时候有些心事,就没有去找你。”
“好吧。”李希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想了想又道:“对了师尊,商会外面友人给你送来了一封书信。”
“哦?”梁言有些意外,问道:“送信人是谁?”
“不知道。”李希然摇了摇头。“那人似乎用了易容术,留下书信后就走了,看上去有些神秘。”
“书信给我看看。”
梁言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伸手从李希然那里接过了书信,随即展开一看。
谷挿
“是他?”
梁言看清了书信的内容,脸上神色不变,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这下倒好了,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先来找我了..........也罢,就去看看究竟有何事。”
梁言收了信封,若无其事地指点了李希然一下午的功法,等到日落西山之后,他才命这个徒弟自己回去参悟,而自己则悠悠然的离开了闻香商会。
在广陵城中的街道上转悠了一会,经过一条小巷,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了。
用法术易容之后,梁言没有再瞎逛,而是沿着最冷清的街道一路往北,很快便来到了一间茶坊之中。
刚进茶坊,就有一个中年书生迎面走了过来。
“谭道友,今天怎么突然约我来见面?”
梁言装作很熟悉的朋友上前打了个招呼,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轩辕凌薇的得力手下,谭有礼。
这书生微微一愣,目光有些警惕地扫了过来,但马上他就明白,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就是梁言!
“梁道友,非是我要约你,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请随我上楼。”谭有礼压低了声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梁言见他如此警惕,不由得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楼上,稍稍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跟着谭有礼走上了茶楼。
茶楼二层,轩辕凌薇正端坐在一张木椅上,身后站了郑工布、紫杉二人,脸色并不太好看,似乎有些忧心忡忡。
“梁道友来了!”
看见梁言的到来,轩辕凌薇立刻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呵呵,殿下别来无恙!”
梁言微微一笑,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忽的开口道:“凌薇道友,如果梁某记得没错的话,以往的每次见面都是在你的公主府或者青云商会的别院之中,怎么这次居然挑在这种地方?”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梁道友有所不知.........”
轩辕凌薇叹了口气,悠悠道:“现在的公主府已经被人安插了眼线,有些人甚至早就被策反了,现在除了梁道友和我身边这三人以外,我是谁也不信!”
“眼线,策反?”
梁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了疑惑之色。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殿下的府邸布置眼线.........等等!难道是二皇子?”
“不错。”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二哥现在也到了广陵城!他与我本就势如水火,再加上我最近正在调查一桩和他有关的秘事,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如今我的公主府内耳目众多,为了不让我们的密谈被人发现,所以才选择在这个地方见面。”
梁言听到这里,心里更加确定了轩辕奇的判断,看来这位六公主轩辕凌薇和他一样,也在调查二皇子的事情。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殿下所调查的事情,可是轩辕域的女修失踪之事?”
“咦?你怎么知道?”
轩辕凌薇脸色惊讶,显然没料到梁言能一语道破自己的底细。
“你看看这个再说吧。”
梁言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袖子里面取出了一个玉匣,将之丢给对方。
轩辕凌薇接过玉匣,看了看封口处的八张符箓,脸色微微一凝。
“居然是他.........”
喃喃自语了一声,轩辕凌薇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将这八张符箓一一解开,玉匣吧嗒一声从内打开,一道金光窜出,直接没入了她的眉心之中。
“原来如此,四哥也来到广陵城了,和我一样,同样在调查二哥..........”
轩辕凌薇将金光中蕴含的信息读完,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没想到四哥居然已经调查到如此多的证据,嗯.........有这些东西在手,二哥的嫌疑是洗不脱了,再加上我调查的那些,这次父皇出关,就是扳倒二哥之日!”
梁言一直在旁暗暗观察,他虽然是传信者,但由于那八张符箓的关系,中间并没有机会打开盒子。
“连轩辕凌薇也这么说,看来那个二皇子的确是触犯了轩辕城的律法.........”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目光看向轩辕凌薇,笑着开口道:“说来也是巧了,梁某本来受轩辕奇所托,正要去找殿下商议此事,没想到还未动身,殿下就先派人来找我了,难道也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不错。”轩辕凌薇的目光看来,微微一笑道:“我这次前来,其实是想请梁道友出手,帮忙对付我二哥。”
听了她的请求,梁言的脸色有些古怪,没想到轩辕奇和轩辕凌薇会同时请自己帮忙,而且目的都是为了对付那个素未谋面的二皇子。
“要我帮忙?殿下,不如先说说你的计划?”梁言不置可否地问道。
“梁道友,还记得我们在落枫寺境地之中所抓的罗刹魔牛吗?”轩辕凌薇的嘴角微微扬起。
“罗刹魔牛?当然记得,殿下为了这头灵兽,可是花了不少苦功,最后不是也如愿以偿了吗?”梁言耸了耸肩道。
“其实我抓这头魔牛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打算用它来辅助修炼一门雷属性的秘术,其二却是看中了这头魔牛的一项天赋神通。”
“天赋神通?难道和你的调查有关?”梁言的双眼微微一眯。
“不错,罗刹魔牛对于一些特异的灵根有着敏锐的嗅觉。想必你也听轩辕奇说了,二哥正在修炼一门邪功,这功法需要以大量女修作为鼎炉,汲取她们的灵根精华,从而改变自己的体质。”
轩辕凌薇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紫杉,只见此女表情愤然,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拳头。
“其实我从很早就开始调查此事,因为我以前还有一个亲信部下紫竹,是紫杉的孪生妹妹,两人是罕见的双生灵根,可紫竹却在三十年前诡异地失踪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出城
“失踪?”
梁言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接口道:“莫非殿下怀疑,你这个亲信部下,也是被二皇子暗中抓获的?”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道:“不错!如今来看,就属二哥的嫌疑最大,但仅凭这些证据还不够,缺少一件最关键的证据, 那就是罗刹魔牛!”
“罗刹魔牛天生就对灵根有敏锐的嗅觉,如果二哥真的用紫竹来修炼邪法,那他体内一定会有相应的灵根残留。而紫竹与紫杉是双生灵根,只要让罗刹魔牛事先去闻一闻紫杉的灵根,就能判断二哥体内有没有紫竹的灵根残留!”
“原来如此。”
梁言听后露出了恍然之色,心中暗暗忖道:“怪不得她要费尽心思地去寻找罗刹魔牛,原来不只是为了修炼功法,还因为这是验证二皇子罪行的关键证据!”
想到这里,又不禁开口问道:“既然殿下已经成功捕获了罗刹魔牛, 而二皇子也来到了广陵城,那为何还不去验证一下?”
“因为驯服罗刹魔牛需要一定的时间。”
轩辕凌薇摇了摇头,苦笑道:“而且二哥似乎知道了什么,这次来广陵城带了许多帮手,之前我们在秘境中见过的儒神将凌冲霄就跟在他身边,一直寸步不离。而我的势力又不在广陵城中,现在就连公主府都已经危机四伏了,如果冒然发难,对我极为不利!”
“儒神将?”
梁言听见这个名字,双眼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锋芒。
此人与自己争斗数次,之前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如今剑婴已成,倒是不惧他了。
思忖片刻之后, 梁言又开口问道:“照殿下这么说的话, 就算你找到证据,也不敢拿这位二皇子怎么样啊?”
“梁兄, 我轩辕凌薇并非一味躲避, 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梁言挑了挑眉。
“等一个人,飞龙军统帅,十二神将之一,飞龙神将!”
“又来一个神将?”梁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来轩辕域才不过半年之久,鼎鼎大名的十二神将已经见了两个,如今第三个也正在路上了..........
“飞龙神将乃是排名前六的神将,有权先斩后奏,而且他是皇城律法的坚定拥护者,在他眼中即便是皇子犯法也应一视同仁,所以当我把二哥的事情传讯给他之后,就立刻动身赶往广陵城了。”
轩辕凌薇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道:“正好我彻底驯服罗刹魔牛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差不多等飞龙神将赶到的时候,我也能驾驭罗刹魔牛了,到时候把所有证据交给他, 再用罗刹魔牛当面指正二哥, 就可以让飞龙神将把二哥收押了!”
“原来殿下早有计划,那你把梁某约到这里密谈, 是有什么打算?”
“我们想请梁道友在飞龙神将到来之前,保护殿下的安全。”轩辕凌薇还没回答,旁边的郑工布就已经替她开口。
“二皇子已经知道我们要对他不利,以他的性格随时都可能对六公主动手,儒神将的实力非同小可,现在广陵城中能够帮我们抵挡他的,恐怕就只有梁道友了。”一旁谭有礼也开口说道。
“让我保护你的安全?”梁言笑了笑,脸上神色不置可否。“不是还有青云商会的方俊吗?怎么不找他帮忙?”
“‘文台斗宝大会’之期将近,孙钱李现在已经无暇他顾,而方俊作为商会长老,如今也是跟在孙钱李的身旁寸步不离,所以他们帮不了我。”
轩辕灵薇轻叹了一声,看着梁言的眼睛,郑重道:“梁兄,你和凌薇是同盟关系,只要答应帮我,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想要什么报酬尽管提。”
“好,既然如此的话,梁某也有个条件。”
“梁兄请说。”
“如果你们真的扳倒了二皇子,到时候轩辕城必定是由你掌权,我想在轩辕域中寻找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希望六公主能够调用轩辕军的人来协助梁某。”
“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轩辕凌薇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片刻之后,就已经恢复如初。
“好!我承诺你,只要事情成功,将来由我轩辕凌薇掌权,你就是我最可靠的盟友,别说找纯阳之火的事情了,只要不违背轩辕城的律法,任何事情我都会尽全力帮忙!”轩辕凌薇脸色郑重地说道。
梁言见她如此严肃,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或许是轩辕凌薇逼得太紧,导致轩辕浩宇不得不施展雷霆手段,也或许是轩辕破天出关在即,让他的这些皇子皇女们都动了心思。
而自己在这个时候加入,或许能够起到左右局势的作用。
在轩辕域中,有一个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掌权,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梁言沉吟了片刻,忽的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算是再次结成同盟,公主府那边已经不太安全,须得另外找一处栖身之所才行。”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二皇子把持朝政,手下可用之人太多了,如今大半个广陵城都在他的监视之中,就算是这座茶楼恐怕也不安全,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追查到这里。”郑工布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梁言察言观色,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不然这几人不会把自己叫到如此隐秘的地方来。
“不如就去积云山的落枫寺,我与后山那位前辈有些渊源,让他帮忙照顾一下你们,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沉默了一会之后,梁言忽的提议道。
“积云山?你是说静渊?”
轩辕凌薇并不知道,静渊小和尚只是那位老僧用来脱劫的分身,但她却知道,此人的实力非同小可,就连儒神将也要忌惮三分。
当日在积云山禁地之中,正是这个小和尚出面调停,化解了双方的冲突,之后也确实把梁言单独留了下来,显然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既然梁道友和这位静渊前辈认识,那积云山倒也是个不错的地方。”郑工布在旁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现在整个广陵城都是二皇子的人,我们继续留在这里的确有些危险,不如先出城,暂时去积云山躲避一下,只要等飞龙神将一到,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抓捕二皇子。”谭有礼附和道。
听了两人的建议,轩辕凌薇稍稍沉吟了片刻,就点头道:“如此也好,就依你们所说,先去积云山暂避。之后也辛苦梁兄一趟,帮忙把我的处境告诉轩辕奇,让他在轩辕城中务必小心,尽量不要引起二哥的怀疑。”
“好,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同意了下来,因为他本来就是轩辕奇和轩辕凌薇之间的传信者,这件事情当然是义不容辞。
几人达成一致,又压低了声音,在茶坊中仔细商议起出城的细节。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本来就很僻静的街道,此时显得更加冷清。
谷婏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一场暗中的较量已经开始,而在这次交锋之后,轩辕城的势力划分,可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广陵城城北的大门所在,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这是一个商会队伍,马车前方竖了一面旗帜,上面写了“青云商会”四个大字。
商队之中,一名全身穿金戴银,做世俗掌柜打扮的老者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诸位守城道友,老夫乃是青云商会罗振天,还请打开城门,让我们商队出城。”
“青云商会?”
守城的将领看了一眼老者,淡淡道:“城主昨日颁布了命令,由于‘文台斗宝大会’将近,所有人都不得随意出入广陵城,如今城池的上空已经开启了防御禁制,没有城主的通关文牒,我是不会放你们过去的。”
“原来是李兄在守城!”
罗振天呵呵笑道:“李兄,咱们也算是一场旧识,何必如此死板?我奉了会长之命,急于送这批货出城,还请李兄通融则个,为我们开个方便之门。”
他说话的同时,又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储物袋,那守城的老者看后,急忙把目光往四下一扫,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以后,就迅速地把储物袋收入了袖中。
“嗯.........”
用神识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的东西,守城老者微微一笑,脸色也放缓了许多。
像这种商队出城的事情,每天都会有,虽然城主下了命令,但他们偶尔也会放行,毕竟商队给的甜头都不少。
“既然是青云商会的罗道友出面,那就放你们过去吧。”
守城老者转身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打开城门禁制,那几个守卫也知道察言观色,明白老者得了好处,绝少不了自己,立刻就打开了城门。
“多谢李兄!”
罗振天依旧是满脸堆笑,和和气气,向对方拱手行了一礼之后,就准备带领商队出城。
然而他才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
罗振天的笑容僵住,缓缓转过身来,只见街道的上空有三个黑衣男子,各自骑了一只黑鹰,此时俯冲下来,正落在城门口的位置。
“城主有令,这几日所有人不得出城,你们难道没有接到命令吗?”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衣男子大声呵斥道。
守城老者的眼角跳了跳,脸色有些苍白。
“属下明白,不过他们是青云商.........”
“是谁也不行!”
黑衣男子把眼一瞪,厉喝道:“最近接到密报,有两仪城的细作混了进来,很可能就在这广陵城中,城主已经下令不让出城,你还敢擅自放人出去?”
“两仪城?细作?”守城老者吓出了一声冷汗,连连摆手道:“在下只是一时贪心,绝不知道什么细作,还请三位使者明察!”
“哼!”
黑衣男子并不理他,带着两个同伴飞向了青云商会的车队。
这三人都已经达到了通玄境,领头的那人甚至有通玄中期的修为,此时气息扩散开来,一股强大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你们是青云商会的商队?”
“不错。”
罗振天点了点头,陪着笑脸道:“三位前辈多心了,我们青云商会是正经做生意的商会,这次来轩辕域也是为了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绝不可能是两仪城的细作。”
“哼,是不是,你们说了不算!”
黑衣男子扫了一眼众人,忽的冷冷道:“你们所有人都十分可疑,跟我回城主府接受调查!”
“什么?”
罗振天等一干青云商会的修士,都是脸色微变。
然而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就见那黑衣修士伸出右手,手掌摊开,一股黑色旋风从掌心中生出,在半空由小变大,最后把青云商会的人全都卷了进去。
可怜罗振天等人才不过聚元境而已,哪里抵挡得住黑衣人的神通,被黑色旋风卷上半空之后,身体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黄豆粒一般的小人,被那黑衣人一把抓在手里。
“咦?”
黑衣修士似乎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此时摊开手掌,仔细检查了一遍手上的修士,不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看来他们没有混在这里面。”黑衣修士向两个同伴传音道。
“白跑一趟!”另一个黑衣修士摇了摇头。
“也不算白跑,只要他们还在广陵城中,二殿下的计划就不会出岔子。青云商会的少主与六公主私交甚好,我们防着一点总没错的。”最后一个修士也传音道。
“罢了,我们还是返回城中,争取快点找到那几人的下落吧。”
最开始的修士摇了摇头,把手中的小人全部收入一个布袋之中,带着自己的两个同伴离开了城门。
轰隆隆!
随着这几人的离开,城门禁制重新关闭,两扇城门也缓缓合拢。
等到所有的一切又重归平静之后,城门外面,一个小土坡上,一只细小的蚊虫缓缓飞了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这蚊虫看似普通,但速度却是奇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已经飞出了数里之远.............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再临落枫寺
远远地离开广陵城之后,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这只蚊虫停了下来。
紧接着无数道青色流光从蚊虫的体内发出,环绕在它的四周,速度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羊角旋风。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挺拔、灰衣长衫的男子从青色霞光中走出。
他看了看周围, 用神识扫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任何其他修士之后,就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青色葫芦。
一道白光从葫芦口刷出,落在他的面前,现出四个人影,正是轩辕凌薇以及她的三个部下。
“好险,没想到那广陵城的城主朱友清, 居然就已经和轩辕浩宇串通在一起了, 这次若非梁道友出手相助,只怕我们几个没那么容易从广陵城出来。”谭有礼有些后怕地说道。
“多谢梁兄了!”
轩辕凌薇向梁言拱了拱手,又开口笑道:“与你接触越久,越发觉得道友深不可测,广陵城的禁制是由天威神将亲手布置的,道友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瞒天过海?”
“雕虫小技而已。”
梁言微微一笑,对于轩辕灵薇的恭维不置可否。
他们这次出城,是梁言出的主意,利用青云商会的名头骗开城门,为了以防万一,他把所有人都收入了自己的太虚葫中。
而梁言自己,则用“种魂大法”将一缕灵魂种入蚊虫体内,之后再用“分魂秘术”将本尊和蚊虫互换位置,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广陵城,中间没有触发任何一道禁制。
不过这些秘术,梁言是绝对不会透露分毫的, 轩辕凌薇等人进了太虚葫,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城门外面了,根本不知道梁言用的是什么手段。
轩辕凌薇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转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广陵城的方向。
“广陵城,二哥..........哼,你现在如此兴师动众,更加说明你心里有鬼!也罢,就再让你多逍遥几日,等时机一到,我必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
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后,轩辕凌薇便转过身去,再也不看广陵城一眼,跟着梁言往积云山的方向飞去..........
半日之后,积云山山脉上空,五道遁光飞驰而来。
这五道遁光,停在了落枫寺的门口,正是梁言、轩辕凌薇等人。
就在一个月前, 他们才刚刚来过落枫寺, 所不同的是,那次他们乘坐鸾车, 排场极大,而这次却是静悄悄的,连遁光都尽可能的收敛,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守门的僧人认得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殿下,您怎么突然来访?”其中一个年轻僧人上前一步,合十行礼道。
“本座临时有些事情,事先并没有通知,还请向内通传一下。”轩辕凌薇十分客气,笑容和善,使人如沐春风,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
“原来如此,殿下稍候。”
年轻僧人点了点头,转身向内走去,过不多时,慧通便带着一众弟子急匆匆地赶来,见了轩辕凌薇立刻笑道:“阿弥陀佛,公主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无妨,是本座突然造访,打搅了贵寺的清修才是。”轩辕凌薇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刚才已经通知了主持,他老人家在大殿中恭候,殿下请随我来。”慧通转过身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跟在慧通的身旁,而梁言、郑工布、谭有礼等人,也都紧随其后,一路向着落枫寺的大殿走去。
一个月不见,落枫寺还是像上次来的那样,整座寺庙干净整洁,阶梯上弥漫着素雅的花香,而周围的佛堂之中,还隐隐传来诵经礼佛之声。
不知不觉间,轩辕凌薇、郑工布等人也被这静谧的气氛所影响,原本紧张烦躁的心境,已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落枫寺不愧是佛宗真传,单单是这诵经礼佛之声,就能稳固道心,祛除杂念........”
轩辕凌薇暗暗赞叹了一声,心中对着落枫寺又多了几分好感。
然而当几人穿过一条林荫小道,靠近一座佛堂的门口时,梁言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嗯?梁兄,怎么不走了?”郑工布回过头来,表情有些疑惑。
走在最前方的慧通和轩辕凌薇显然也注意到了,同时停下脚步,其中慧通回过身来,呵呵笑道:“这位施主,怎么忽然止步不前,只要穿过这座佛堂,就到了我寺的正殿,主持正在那里等候诸位呢。”
“穿过佛堂?”
梁言忽的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从这里进去之后,就怕我们没命出来了!”
这句话说得十分突兀,轩辕凌薇、谭有礼、郑工布、紫杉四人全都是微微一愣。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立马反应了过来。
“保护殿下!”
郑工布一声大喝,另外两人瞬间冲上前来,将轩辕凌薇护在了中间。
这三人见识过梁言的本事,对他深信不疑,所以听到梁言的提醒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轩辕凌薇保护了起来。
“这.........殿下,你们这是何意啊?”
慧通满脸困惑,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轩辕凌薇,缓缓开口道:“殿下突然前来拜山,我们落枫寺一直以礼相待,却不知是何处得罪了这位施主,一开口就污蔑我等。”
“哼!”
梁言冷哼一声,根本懒得与他废话,右手屈指一弹,一道剑气激射而出,直奔慧通的面门打去。
那慧通前一刻还在装傻充愣,下一刻瞳孔却猛地一缩,眼看剑气呼啸而来,他整个人就地一滚,化作一团黑烟往四周散去,顷刻间就消失了踪影。
“好一个佛门高僧,耍的却是魔宗的神通!怎么样,现了原形吧?”
梁言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到了这个时候,轩辕凌薇等人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各自祭出护体灵光,其中郑工布、谭有礼、紫杉三人,更是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副如临大敌的警戒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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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之中,一团黑气缓缓凝聚,最后现出一个人影。
此人身穿黑袍,马脸长鼻,腰间还插着一柄匕首,目光十分阴戾。
“你是影卫的范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轩辕凌薇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满脸的惊讶之色。
不过下一刻,她就马上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口中喃喃道:“你们影卫也被二哥买通了吗?”
“嘿嘿,六公主,非是小人刻意要与你为难,只不过二皇子现在如日中天,他想要你的命,小人也不得不从啊!”范左叹了口气,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哼,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们影卫不是只听命于父皇吗?如今居然敢明目张胆的猎杀我,恐怕我那二哥给的好处不少吧!”轩辕凌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多说无益,先拿下他再搜魂好了!”
梁言根本不想多话,抬手又是几道剑气射出。
其实他对这影卫也颇有几分兴趣,此人通玄中期的修为,刚才却能假扮慧通,瞒过自己的耳目,若非自己在佛堂四周发现了破绽,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此人,恐怕还正要被他蒙混过关。
眼看三道剑气呼啸而来,那范左却是不慌不忙,故技重施,整个人又化作一缕黑烟,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人虽不见,声音却从虚空中传了出来:
“几位还不动手,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别想让我们影卫当马前卒,给你们做这个替死鬼!”
话音刚落,佛堂的后院之中就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七个人影窜上了高墙,分七个不同的方向,将轩辕凌薇等人围在了中间。
这七人全都身穿大红官服,有的执一根毛笔,有的托一块玉板,有的捧一方印章,有的抱一根长锏,有的拿一根长鞭,有的捉一根竹杖,还有的折一根柳条,几乎都是文士打扮,看上去风度翩翩,卓尔不群。
“竹林七贤?”
轩辕凌薇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这七人会出现在这里。
沉默了片刻之后,这位公主又涩声道:“没想到啊,连向来自视清高的竹林七贤,居然也投靠了二哥吗?”
七人之中,一个身材高大,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公主此言差矣,你二哥本来就是陛下钦定的掌权人,我等效力于二殿下,就等同效力于城主,何来投靠之说?”
“不错,你二哥虽然性格乖张了一些,但毕竟是城主选定之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请六公主跟我们走一趟吧!”另一位手捧印章的老者缓缓开口道。
“跟你们走?”轩辕凌薇笑了起来:“我跟二哥斗了这么久,早就没有一丝兄妹之情了,我们跟你们去了,他能放过我吗?”
“殿下此言差矣,他毕竟是你二哥,只要你束手就擒,承诺以后不再与他为难,相信二皇子也不会对你下手的。”又有一个手托玉板的修士缓缓开口,此人虽是男子,声音却很轻柔,让人一听就产生莫名的信任感。
然而轩辕凌薇却是冷笑连连,显然并没有被他的言语说动,反而把目光向梁言看去。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梁言心领神会,根本不用多言,只是心念一动,院中的一株千年老树立刻拔地而起,在半空轻轻一转,居然散发出无穷剑意。
“那是什么?”
竹林七贤见到这一幕,都是脸色微变,有的疑惑不解,有的眼神凝重。
“是我眼花了,这好像不是什么木属性的法术,半空中的那株古树,怎么看起来像一柄飞剑?”
“好强的剑意!难道他是剑修?”
“小心,这小子不简单!”
就在他们微微一愣的时候,那棵古树就已经凌空冲了过来,树干末端锋锐无匹,仿佛剑尖直指七人。
竹林七贤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手捧印章的修士一声大吼:
“动手!”
随着话音刚落,此人便把手中的印章丢上了半空,紧接着法诀一掐,那枚印章迅速变大,仿佛一座小山从天而降,镇压在古树的上方。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印章和古树撞在了一起,无数紫芒闪烁不定,一个个符文从印章下方生出,仿佛要刻进古树内部,将这神通彻底镇压。
然而那些符文才刚刚出现,古树的树干就在原地一转,数不清的剑气奔腾而出,仿佛千军万马,仅仅只是一瞬,就把这些符文都搅得粉碎!
刷!刷!刷!
这些剑气破了符文,还不停留,又往上冲,刺入印章之中,立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密裂痕!
那丢出印章的修士万万没有想到,古树中的剑气竟然如此厉害,这才只是一个照面,居然就要毁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大哥!快把法宝收回来!”
竹林七贤之中,手托玉板的修士大叫一声,抬手轻轻一点,那玉板之中立刻生出一只莹白如玉的大手,往前一抓,直接抓住了古树的树根。
原本疾驰而来的古树,在这只大手的阻扰下,速度瞬间减慢了不少,而之前那修士也得了喘息的功夫,急忙把手一招,将印章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竹林七贤的其余五人也都绕到了梁言身后,各自施展神通。
有的拿毛笔在半空写写画画,弄出许多蝌蚪一般的小虫,纷纷钻入古树之中,啃这古树的树皮,抽这古树的根茎,只一瞬间就把古树弄得千疮百孔。
又有四人,分别拿了长锏,长鞭,竹杖,柳条来打梁言,前两件法宝杀气腾腾,后两件法宝却是寂静无声,一正一奇,配合得极为默契。
“好个竹林七贤,倒有几分手段!”
梁言微微一笑,背负双手,足不离地,只是心念一动,周围石墙就寸寸碎裂,无数碎石飞上半空,凝聚成了一柄石剑!
这石剑之上剑意森然,比之前的树剑还要强出几分,竹林七贤猝不及防,没想到他在操控古树的同时,居然还能随手演化出一柄飞剑!
砰!
一声巨响传来,石剑架住了长锏与长鞭,往半空一横,立刻将两人震得倒飞而回。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破敌
巨石之剑架住了长锏与长鞭,那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巨力奔涌而来,虎口顿时鲜血直流,手中神兵几乎都要握不住了。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两个人同时倒飞而回,在半空中还喷出一口鲜血,将自己的法宝都染红了一片。
梁言一剑逼退了两个修士, 身后的竹杖和柳条却已经无声无息地打来,他也不回头,只是抬起一脚,在地上轻轻一跺。
一股羊角旋风在他身后凭空出现,仔细一看,就见那旋风之中剑气纵横, 仿佛一张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往竹杖和柳条咬去。
“快躲!”
这两个偷袭的修士吃了一惊, 急忙驾驭法宝, 让开了剑气漩涡。
其中那捉柳条的修士把神通默运,柳条上生出大片翠绿的霞光,霞光之中又有数不清的藤蔓、枝叶,俨然一片木属性的结界,瞬间就把梁言笼罩在了里面。
“困住他了!”那修士脸色兴奋,忍不住高呼了一声。
然而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翠绿色的结界之中,梁言的剑气漩涡猛然暴涨,由刚开始的三丈大小,瞬间就到了现在的百丈大小。
一股狂暴的旋风拔地而起,仿佛一柄冲天利剑,向上直接捅到了结界的穹顶!
刷!刷!刷!
旋风之中,无数剑气奔腾咆哮,好似野兽的尖牙利齿,不断撕扯着翠绿色的结界。
仅仅只是支撑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修士好不容易构筑出来的结界,就被这柄狂风之剑捅破了苍穹!
“他破了我的结界!”
那用柳条的修士再也坚持不住, 狂吐了一口鲜血, 另一个修士见状,急忙把身一扭,横跨百丈,用手中的竹杖来打梁言!
这竹杖看似普通,实则大有来历,乃是用“吞海神竹”混合“百丈沙”所打造的神兵,其中“吞海神竹”能够吸收大量的灵力,而“百丈沙”能够消磨法宝的灵性。
只要被这竹杖扫中,任何法宝神兵都要失去三分威力,如果本尊被打中,那体内灵力便如开闸放水,瞬间要被吸去大半。
梁言刚刚凝风成剑,破了柳条修士的结界,又见竹杖迎面扫来,却是脸色不变,依旧站在原地,任凭竹杖点在自己的身上。
“中了!”
那修士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得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愕之色。
下一刻,他就感到一股庞大的灵力从对方体内奔涌而出,源源不断, 全都被竹杖吸了进去。
“哈哈!托大了吧?你强任你强!我这可是‘吞海神竹’打造的神兵,只要被它点中,任你通天的本事也要被吸干灵力!”
拿竹杖的修士疯狂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梁言的下场。
“哦?原来这是‘吞海神竹’.........的确有些不凡。”
一个淡淡声音从对面传来,听上去没有一丝喜怒。
拿竹杖的修士吃了一惊,抬眼看去,只见面前这个灰衣男子虽然正在被竹杖疯狂吸取灵力,可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表情冷漠到了极点。
“你,你,你为什么没事?!”
“雕虫小技罢了。”
梁言摇了摇头,忽的脚下用力,整片地面轰然裂开。
轩辕凌薇等人立刻把目光看去,只见地底裂缝之中,一个黑衣修士被他踩在脚下,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影卫范左!
只不过此时的范左已经是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如纸,右手还握着一柄黑气环绕的匕首,显然是打算从地底偷袭梁言,却不料反被对方制住。
“他的灵力呢?”
拿竹杖的修士忽然明白了什么,用手指着梁言,口中有些语无伦次。
“你........他.........我吸的不是你的灵力!”
“哼!”
梁言没有回答,只把左脚一勾,将范左踢了过来。
可怜此时的范左,体内已经没有丝毫灵力,全身经脉又被梁言震断,真就像烂泥一摊,呼啸着往竹杖修士所在的位置飞来。
砰!
一声巨响传来,范左的躯体撞在竹杖修士的身上,把后者撞得头晕眼花,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古树之剑也开始猛然旋转,无数树叶化作利刃飞射而出,将那些蝌蚪小虫一一斩灭,而古树本身则爆发出数百道青色剑气,将握住树干的莹白玉手刺了个千疮百孔。
“撒手!”
“回来!”
托玉板的修士和拿毛笔的修士都是脸色苍白,口中低喝了一声,各自收了神通,向后急退!直到远离了古树之剑百余丈,方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这一连串交手说来话长,但实际上只过去了片刻的功夫。
梁言以剑婴之威,化树成剑,聚石成剑,凝风成剑,以树剑、石剑、风剑破了竹林七贤的联手围剿,甚至还在闲暇之余打死了一个想要偷袭的影卫!
此时此刻,竹林七贤的脸色都是惊骇到了极点!
要知道对面此人也只是通玄中期的修为,而己方七人之中,最不济的也有通玄中期,互相之间又配合默契,居然还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更恐怖的是,此人到现在都没有挪动过一步,始终站在原地,甚至连法宝都没祭出,举手抬足之间就破了七人的神通,这份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是什么人?”
竹林七贤之中,捧印章的那人是老大,此时满脸惊恐之色,暗暗向自己的六个兄弟传音问道。
“不知道,他的境界分明是通玄境没错,但这实力都可以匹敌化劫境的老祖了!”
“我怎么从未听说六公主身边有这样的奇人?”
七贤议论纷纷,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心高气傲,反而同时后退了一步,全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轩辕凌薇、郑工布以及谭有礼看到这幅景象,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这才一个月不见,他的修为又有精进了?!”
“不错,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用出飞剑,只是随手化物成剑,就能击溃名声赫赫的‘竹林七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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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城府又极深,还好是我们这边的人,否则后果不堪想像.......”
几人暗中传音交谈的事情,正在斗法的竹林七贤自然听不到,虽然梁言始终站在原地未动,但他们却仿佛面对一头洪水猛兽,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诸位,看来今天是踢到铁板了,此人的实力超出想象,只有合力使出那一招,才有机会将他制住!”
拿毛笔的修士低喝了一声,其余六人听后,虽然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但最后都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竹林七贤各自将手中法宝往空一抛,毛笔,玉板,印章,长锏,长鞭,竹杖,柳条在半空中放出七道颜色各异的霞光,仿佛七个巨大的伞盖,将整个落枫寺都笼罩在里面。
“是‘七贤诛魔阵’!”
轩辕凌薇似乎想到了什么,口中喃喃道:“据说此阵是他们合力所创,只要七人能够同心协力,发挥出来的威力就足以困住化劫境修士!但此阵他们从未用过,一直以为是谣传,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亲眼见到!”
她话虽然说得严肃,但脸色却很平静,眼中甚至没有一丝担忧之色。
此时此刻,半空之中,七道霞光向上汇聚,最后居然凝聚成一个十丈来高的七彩傀儡。
这傀儡双目灵动,宛若活人,体内气息赫然已经到了化劫境渡一难的境界!
“死来!”
傀儡张口,嗡嗡作响,身后忽然分出七只手臂,往空一抓,把毛笔,玉板,印章,长锏,长鞭,竹杖,柳条全都抓在手里,有的往梁言头顶打来,有的往他胸口戳去。
在这傀儡的操控之下,七样法宝似乎都已经脱胎换骨,每一个都带有排山倒海的力道,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
“原来如此。”
梁言面不改色,目光扫了一眼法阵之外,只见竹林七贤此刻正排成一排,每个人都把掌心向上,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法阵之中,显然是以七人的法力来维持傀儡的灵力消耗。
轰隆!
就在他目光斜视的时候,七件法宝已经在法阵傀儡的操控下同时飞来。
“哼!”
梁言冷哼了一声,单手法诀一掐,太虚葫中刷出一道森寒的白光!
这道白光并不理会眼前的傀儡,而是往阵法结界飞去,只一瞬间就破开了结界的外壁,来到了竹林七贤的面前。
“怎么可能?!”
竹林七贤的老大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离得最近,只觉那白光之中剑气森寒,带着无边杀意,只是轻轻一搅,就把自己的右半截身躯搅得粉碎!
“啊!”
等到只剩半截残躯的时候,此人才反应过来,半张脸孔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维持“七贤诛魔”阵,元神慌慌张张地从躯壳中飞了出来。
少了他的法力支撑,“七贤诛魔”再也无法维持,在半空轰然碎裂,就连那手持七宝的高大傀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大!”
竹林七贤,七人同心,眼见老大遭此大难,其余六人都是脸色巨变。
其中一人慌忙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黄土罐子,把坛封打开,高声叫道:“老大,快到我的‘养魂坛’里来!”
那元神本来虚弱至极,眼看“养魂坛”打开,立刻就要往坛子里面钻去。
然而梁言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手中法诀一掐,定光剑在半空划出一个弧形,掉转了方向,又往那元神追去!
如今的太虚葫中,紫雷、黑莲双剑都在重新祭炼,蜉蝣剑丸不会轻易出手,所以定光剑就成了他的杀敌之剑。
银色剑光之中,杀气森然,剑意澎湃,虽然只是一道剑罡,但威力却早已强过普通的剑丸!
刷!
飞剑划破长空,瞬间就追上了逃跑的元神,眼看这一剑就要把他斩杀,旁边虚空却忽然一颤。
片刻之后,一枚蕴含风火之力的圆环从斜刺里杀出,正撞在定光剑上!
铮!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原本杀气森然、势不可挡的定光剑,居然被撞得倒飞而回!
不过那圆环也不好过,被定光剑一斩,环身上出现了细小的裂口,原本十分旺盛的风火之力也向内一缩,看上去损失了不少灵性。
“哼,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梁言似乎对这枚圆环的出现并不意外,口中讥讽了一声,目光四下一扫,最后落在了百丈开外的一处虚空。
“哈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那处虚空波纹荡漾,片刻后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现身。
“梁言啊梁言,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身高七尺,玉树临风,一袭淡蓝色的儒袍随风飘动,正是儒神将,凌冲霄!
“你小子还是如此谨慎,刚才你就察觉到了我的气息吧?只是一直没有确认我的位置,所以也不用全力?”
“哼!”
梁言冷笑一声,淡淡道:“对付这什么‘竹林七蠢’,还不值得我用剑,只是你一直躲在暗处有点麻烦.........你若再不出现,我就把这‘竹林七蠢’一一杀光,到时候看你救还是不救!”
他这番话说出口,在场众人,除了凌冲霄以外,都是面面相觑,被骂的七人自然是满脸愤慨,轩辕凌薇等人则是脸色古怪。
要知道竹林七贤虽是文官,但自身实力都不算差,而且七人擅长合击之术,在轩辕城也是声名赫赫。
如今却被一个同境界的修士以“七蠢”冠名,简直是奇耻大辱!
偏偏此人的实力极高,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就算他口出狂言,这七人也只能忍气吞声,没有一人胆敢开口反驳。
眼看周围所有人都被梁言的威势所镇压,凌冲霄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忽的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姓梁的,你好大的威风!真当我凌冲霄不存在吗?”
“儒神将?”梁言眯了眯眼睛,脸色不变,只微微一笑道:“来得正好!前面几次争斗都不尽兴,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分个高下!”
“哼!”
凌冲霄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讥讽之色。
“笑话!当日你和方俊二人联手,才有资格与我一争高下,如今方俊不在,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落枫寺激斗
梁言和儒神将几次争斗,既因巧合,也因立场。
自从他第一次撞见儒神将和狗七的密谈开始,就已经成了对方的眼中钉,为了不让事情泄露,凌冲霄对他是欲杀之而后快。
再加上梁言卷入轩辕城的纷争,一个是六公主的座上宾, 另一个却是二皇子的幕僚,两人阵营不同,又有了立场之争。
虽然他们本身并无深仇大恨,但到了现在这个份上,自然是谁也不肯退缩了,既要分高下, 也要决生死!
听到儒神将的讥讽,梁言神色不变, 忽的笑道:
“既然如此, 梁某就来领教领教儒神将的手段!”
“段”字刚刚出口,一道银色光华就已经划破长空,百丈距离只是一瞬,轩辕凌薇等人都还没看清楚,银色剑光就已经落在了儒神将的头顶。
刷!
剑芒斩在凌冲霄的头顶,却没有鲜血迸出,那人影如同水波一般轻轻荡漾,片刻后居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人呢?”
在场众人都是微微一愣,就连梁言也皱了皱眉头。
不过下一刻,他就运起了《八部衍元》的功法,似乎看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向后连闪,眨眼间就退开了数百丈之远。
而就在他刚刚退后的瞬间, 头顶上方的虚空忽然裂开, 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猛然探出, 澎湃巨力蜂拥而来,仿佛鹰爪般向下一抓。
这一抓,只抓到了梁言的残影。
凌冲霄虽然踪迹诡异,但梁言的《八部衍元》也是玄妙非常,早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有所感应,及时避了开来。
不过那黑手占了先机,也不肯放过梁言,此时微微一颤,手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居然向他激射了过来!
千百根黑色丝线,蕴含着极其阴毒的力量,仿佛黑色细雨,洋洋洒下。
梁言身在半空,刚刚躲过了黑毛大手的偷袭,此时又被黑色细雨覆盖,根本避无可避。
但他也不慌乱,把身一扭, 额头上面裂开一道裂缝。
一只竖眼从裂缝中露了出来,瞳孔微微转动, 一道黑色光柱激射而出。
原本倾泻而下的黑色细雨,被这光柱一照,居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梁言得了空闲,抬手在太虚葫上一拍,蜉蝣剑丸激射而出,奔着手掌上空的某处虚空斩去。
这一剑势如破竹,虚空之中传来一声闷哼,只见一个人影趔趄而出。
此人儒袍长衫,面目俊朗,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儒神将凌冲霄!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头上的纶巾已经被梁言一剑削掉,头发披散下来,再没有之前那风度翩翩的模样,显得十分狼狈。
“你!你这剑丸........怎么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儒神将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的梁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人心机深沉,即便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可以稳胜对手,也不愿意正面相斗,反而喜欢偷袭取胜。
刚才梁言与竹林七贤争斗的时候,他就藏在暗处,想要等梁言露出破绽之后,再出其不意地偷袭对方。
谁知道梁言从始至终就没有用出全力,剑丸都没有出鞘,就已经要斩杀七贤了。
儒神将和竹林七贤同为轩辕浩宇效力,如果真的见死不救,回去也不好交代,被逼无奈之下,只好现身相救。
他见梁言随手化物成剑,就已经看出对方的修为又有精进,心里十分谨慎,表面却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就是想要麻痹对手,暗中偷袭。
没想到这一下偷袭,非但没有重创对手,反而让自己吃了个暗亏。
面对凌冲霄的质问,梁言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
他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走,躲开了黑雨的覆盖范围,又把剑光一横,蜉蝣剑丸向凌冲霄迎面斩来。
剑婴既成,剑丸威力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同样的一剑,上次在后山禁地之中,儒神将谈笑破之,但这一次,却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把法诀一掐,散去了黑色巨掌,又将大袖一挥,将一枚黑色砚台丢上了半空。
那砚台名为“虎候点兵砚”,乃是用万年寒晶打造,其本身的材质已经算是坚不可摧了,而那砚台中的墨水还更有玄妙!
“虎候点兵砚”悬浮在半空,凌冲霄手中法诀急掐,嘴里亦是念念有词。
下一刻,那墨水从砚台中飞出,大片天空都被染黑,仿佛一幅巨型的泼墨山水画。
画中群山连绵,气势雄浑,山上旌旗招展,似乎是一个战场,大大小小的墨水绘出了一个个将士,每一个都身披战甲,杀气腾腾!
“杀!”
随着画中将领一声怒吼,万千将士奔涌而出!
无数由水墨组成的战将、猛卒、战车出现在半空之中,车轮滚滚,战兽咆哮,黑色旌旗连成一片,整个落枫寺肃杀到了极点!
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梁言!
“早就听说道门有‘撒豆成兵’,没想到儒门亦有‘泼墨成画’!”
梁言眯了眯眼睛,面对这位神通变化莫测的儒神将,同样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把“菩提明镜相”施展出来,落枫寺上空,周围的一切,所有变化都映入了自己的神识海中。
“去!”
看清了对手的招式之后,梁言没有选择后退,而是仗剑杀入了敌人的军阵。
千军万马之中,一道青色剑光所向披靡!
“杀!杀!杀!”
半空之中,战兽嘶吼,军鼓齐鸣!
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举起了双锤,向梁言头顶砸来;又有一名个子矮胖的战将抡圆了长刀,往他小腹砍去;还有人绕到了梁言的身后,用手中匕首刺向了他的脖子。
“哼!”
梁言冷哼一声,脸色平静如水,看也不看,只是心念一动,蜉蝣剑丸向前捅穿了双锤,把那魁梧将军一剑砍为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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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剑光散开,青色剑气卷起一股旋风,又把靠近自己身后的两个战将搅成了碎片。
刷!刷!刷!
气势磅礴的军阵之中,一点青芒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犹如猛虎下山,沛不可当!
凌冲霄远远瞧见,心中已经惊讶到了极点。
他这“虎候点兵砚”大有来历,乃是轩辕破天亲手所赐,是“轩辕兵符”的仿制品,虽然远远比不上圣人所用的法宝,但在同境界的修士中也算罕逢敌手了。
按理来说,梁言才不过通玄中期而已,别说是千军万马了,就算只是法宝中的一小队士卒也能把他拿下。
但现在自己全力催动法宝,将十二分的威力都发挥出来了,居然还是拦不住这道青色剑锋!
“人说士别三人,当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小子才一个月不见,居然就到了此等地步!”
儒神将暗忖了一声,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见半空中的众将都拦不住对方,又把风火金轮丢了出去,这法宝是他用自己的精血炼制,蕴含无尽风火之力。
火借风势,不仅威力更甚,而且速度极快。下方众人只看到红芒一闪,仿佛流星一般划过苍穹,下一瞬就到了梁言的头顶。
“来得好!”
梁言正杀得兴起,见状丝毫不惧,右手金光大盛,向天一拳捣出。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佛门金光和赤红火焰在半空迸发开来,耀眼的光芒照彻四方,仿佛在积云山顶下起了火雨。
风火金轮在半空顿了顿,而梁言的身影则借着反冲之力回到了军阵之中,他心念一动,蜉蝣剑丸在四周滴溜溜一转,瞬间又斩杀了数十个墨影战将。
“好小子,你今天必死无疑!”
儒神将怒喝一声,右手摊开,五指虚勾,犹如鹰爪般隔空抓去。
无数条黑色丝线在四面八方凭空出现,犹如一只巨大无边的黑色手掌,将梁言握在掌心之中。
下一刻,随着儒神将的右手猛然握紧,那些黑色丝线犹如利刃刀锋,飞快地朝梁言切割过去。
梁言虽然正在军阵中厮杀,但早就已经将《八部衍元》运转开了,此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黑色丝线纵然无声无息,也在刚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被他感知到了。
“哼,又是这招,黔驴技穷了吗?”
梁言冷笑一声,抬手一招,定光剑化作一道银芒,环绕在自己身旁,将那些企图偷袭自己的黑色丝线一一斩断。
铮!铮!铮!
战场之中,剑鸣不绝,青剑杀敌,银剑护身!
梁言进阶剑婴之后,非但飞剑威力更强,剑招使用也更加得心应手,此时此刻,他自身便是剑中主帅,蜉蝣、定光便如两员大将,配合默契,在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凌前辈奈何不了在下,接下来就该轮到梁某了!”
梁言招架住了凌冲霄狂风骤雨般的进攻,此时一声冷笑,整个右眼忽然变为灰白之色。
“又是这招!”
凌冲霄脸色微变,对方这招他曾经见过,当时差点吃了大亏,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往自己胸口看去。
不过这次他的反应快多了,仅仅只是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就猛然醒悟了过来,蓦地大喝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奔腾浩荡的儒门灵力从掌心中涌出,在半空化为一条璀璨星河,挡在了凌冲霄的面前。
“‘星尘化河劲’!”
梁言灰白色的瞳孔一缩,暗中加催法力,灰色死气在星河之中蔓延开来,瞬间就吞噬了大片星辉。
“星尘化河劲”是凌冲霄自创的神通,能够将对手的法宝、神通吸入这条诡异的星河之中,是他用来自保的最强手段。
死气固然厉害,所过之处万物泯灭,但这星河的内部却是浩瀚无边,熠熠星辉在半空闪烁不定,死气只能吞噬其中极少的一部分。
双方以神通斗神通,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说是手段尽出了。
梁言有剑婴相助,在军阵之中左冲右突,已经把“虎候点兵砚”的大军杀了将近一半,风火金轮和黑魂丝不断向他攻来,却也破不了定光剑的剑光。
而在另一边,儒神将立于高空,一边全力催动法宝、神通攻击梁言,一边也在凝神运转“星尘化河劲”,用来阻挡梁言的“无往”神通。
积云山中,双方再次相见,如今百招过去,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我没看错吧?此人什么来历,居然能与神将争锋?!”
竹林七贤之中,拿毛笔的那人脸色惊骇,此时也顾不得去围攻轩辕凌薇等人,而是带着其余五人远远退开。
今日之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本以为这次抓捕轩辕凌薇必定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煞星,不仅一剑就灭了自家大哥的肉身,还和十二神将之一的儒神将打得难解难分。
“轩辕凌薇身边怎会有这等猛人?难道三弟卜算有误...........二殿下并非真龙命格?我等这次是站错了边?”
拿毛笔的修士暗中传音了一声,其余众人听后,都是心头微惊。
“二哥说得极有可能!凡事都要留几分余地,今日成功与否,还看神将与那人之战,我等不要急着出手,权当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吧........”
“不错,正该如此........”
竹林六贤似乎达成了一致,极有默契地后退了几步,并没有对轩辕凌薇等人出手。
正当落枫寺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积云山后山,望仙涯所在的位置,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隆隆!
震天巨响之中,仿佛冰雪消融一般,整片山脉轰然倒塌!
梁言正与凌冲霄斗得不可开交,听到这个声音也吃了一惊,急忙把目光向后山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青一黑两道遁光从山脉废墟之中冲出。
飞在前面的是个半百老者,身穿锦衣华服,头戴珠帘羽冠,虽然打扮得温润儒雅,但此刻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飞在后面的是一个老僧,倒八眉,铜铃眼,面貌十分凶狠,仿佛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诡异的是,他肩膀上还趴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此时双目紧闭,用自己的牙齿死死咬住了老僧的肩膀..........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乱战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似乎是那老僧正在追赶华服老者,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上了高空。
那华服老者飞到一半,神识一扫,显然也发现了落枫寺这边的争斗。
他的目光远远看来, 落在梁言身上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当看到凌冲霄的时候却是眼神一亮,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
嗖!
几乎是瞬间,青色遁光在半空转了个方向,往落枫寺上空疾驰而来。
正在斗法之中的梁言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从后山出来的两人, 修为都在化劫境以上, 飞在后面的那位老者自己认得,正是望仙涯山洞中的静渊和尚。
只是此时此刻,他的双目血红一片,左手提一盏惨绿色的鬼灯,右手握一把鲜红的九环大刀,身上充满了阴煞之气,哪还有半点佛门高僧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飞在前面的那位华服老者修为也不俗,几乎与静渊释放出来的气息不相上下,但他此刻却有些狼狈,一边回头打出红色法印阻拦对方,一边向前疾驰,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落枫寺上空。
梁言和凌冲霄正在激烈交手之中,眼看这两人就要冲入战团,都不由得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静渊前辈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梁言心中惊讶,其实从刚开始和竹林七贤争斗的时候, 他内心就有疑惑, 那范左既然能冒充慧通,就说明落枫寺已经遭逢巨变。
那为何积云山的后山没有半点动静?静渊为何迟迟不肯出手?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扶持的宗门,毁于这场劫难之中?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并非静渊不愿意出手,而是他自己也遇到了麻烦,而且看静渊现在这个样子,都未必还认得自己了!
正思忖间,那华服老者已经冲到了两人的战团之中。
根本不给二人反应的时间,只见此人暗暗掐了个法诀,袖中忽然冒出一团红云,在他足下凝聚成一只红色仙鹤,紧接着双翅一扇,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下变化十分突然,几乎就在华服老者消失的一瞬间,身后那个凶神恶煞的静渊已经飞遁了过来。
“祸水东引!”
梁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顾不得和凌冲霄拼杀,手中掐了个法诀,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向后急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凌冲霄也醒悟了过来,哪里还会去纠缠梁言, 同样收了神通,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两人都不愿意背这黑锅,各自罢手,都想走得越远越好。
然而那静渊已经到了落枫寺上空,手里拿着九环大刀,周身杀气腾腾,此时目光一扫,不见了华服老者的身影,却看见梁言、凌冲霄二人在自己不远的地方,脸色变得更加阴戾起来。
下一刻,静渊选定了方向,却是放弃了另一边的凌冲霄,往梁言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梁言早把神识扩散开了,此时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强大气息。
“该死!怎么偏偏就选中了我!”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但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静渊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追了上来。
这光头恶汉似乎已经不认识梁言,根本没有一句废话,手握九环大刀,劈头盖脸地砍了下去。
“静渊前辈,你不认得我了吗?”
梁言大呼一声,却见对方无动于衷,长刀上弥漫出无边杀气,把周围虚空都划出了无数细小的口子,直往自己头顶砍来。
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把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化作一道青芒,将静渊的大刀挡在了半空之中。
当!当!当!
青剑、长刀在半空交手了数次,那长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法宝,居然能够挡住梁言的剑婴之力,而且还能吸收煞气修复自身。
虽然每次和蜉蝣剑丸拼斗过后,都会使得刀刃向内翻卷,但静渊体内也会同时冲出一股煞气,附着在刀身之上,瞬间就修复如初。
只见半空之中,剑气纵横,刀意翻腾,双方以刀剑相搏,很快就在半空中交手十数招,却是斗得难解难分!
梁言心中充满了疑惑,按理来说,静渊的修为是要远远超过自己的,比儒神将还要强出不少。
但现在他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只知道用长刀胡乱挥砍,实力大打折扣,而自己已经突破剑婴,此消彼长之下,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就在梁言与静渊争斗的同时,落枫寺上空,另外一边。
凌冲霄已经停止了飞遁,此时非但没逃,还返回了战场,看着陷入苦战的梁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真是天助我也!”
凌冲霄双眼微眯,他行事从来都是不择手段,根本没有堂堂正正之说,此时眼看梁言被静渊缠住,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小子非同一般,既然已经结下仇恨,那今日断不能留他!”
想到这里,凌冲霄没有犹豫,抬手法诀一掐,就要从身后偷袭梁言。
然而他刚要动手的时候,背后却有风声炸响,凌冲霄汗毛倒竖,放弃了偷袭梁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刷!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地的瞬间,一道红芒从自己脚下划过,将他所在的那处虚空都斩出了裂痕。
凌冲霄心中恼怒,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半百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显然刚才就是此人出手偷袭自己。
“朱友清,你发什么疯?!”
“哼!”华服男子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怨气:“凌冲霄,你骗得我好惨!”
“骗?”
凌冲霄似乎与他相识,闻言哈哈笑道:“朱城主此言差矣,凌某生平最讲信用,何来欺骗之说?”
谷霳
“还要狡辩?你说积云山中有我想要的东西,可没说有这么一个疯和尚在看守,我只不过拿了洞里的一串佛珠,就这样不要命地追杀我!”
“哈哈哈,朱城主说笑了,这天底下的宝物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你既然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得帮我们也出出力!”
朱友清听后,脸色十分难看,咬牙道:“好啊,说到底也是为了利用我!你们把本座骗到这里,只怕没安什么好心!本座离开广陵城的这段时间,城内恐怕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吧?”
“朱城主,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凌冲霄的脸色也逐渐转冷,此时冷笑了一声,缓缓道:“广陵城虽然是由各大宗门轮流执掌,可说到底也是隶属于轩辕城,二皇子乃是陛下钦定的掌权人,你居然敢不服调遣,那就只能委屈你在积云山待一段时间了。”
“哼,他可管不到我!你们皇室的内部斗争,本座懒得理会,但你既然敢欺到我的头上,那就休怪本座下手无情了!”
话音刚落,朱友清便掐了个法诀,一只红色的仙鹤虚影在半空浮现,嘶鸣了一声,就往凌冲霄的方向冲了过去。
“赤松诀?”
凌冲霄识得厉害,知道这是浩天宗的前任宗主赤松子所创,以纯阳之力融合仙鹤法相,威力端的不可小觑!
眼看红鹤遮天蔽日,从高空俯冲而来,凌冲霄没有任何犹豫,把“虎候点兵砚”往外一抛,口中法诀默念。
千军万马再次出现在半空之中,战鼓擂响,旌旗摇动,数不清的战将、猛卒往外疾冲,将那红色仙鹤围困在了中间。
“好贼子,你有法宝,我就没有吗?”
朱友清眼看对方气势汹汹,将自己的红色仙鹤压了下去,不由得怒吼一声,从背后取出一对分水刺,向凌冲霄直扑了过来。
凌冲霄早就听说过,这位浩天宗的副宗主乃是体、法双修,除了变化莫测的《赤松诀》以外,还修炼了威力强横的《浩天神功》,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将自己的风火金轮也祭了出来。
双方很快就拼杀在了一起,朱友清一边操控仙鹤法相,一边催动《浩天神功》,整个人神出鬼没,一对分水刺更是舞得出神入化,几乎没有半点痕迹可循。
相比之下,儒神将以养气功夫见长,并不擅长近身搏斗,此时被对方近身,几乎没有办法还手。
好在他的风火金轮操纵自如,随心所欲,每次朱友清刚一现身,就被风火金轮给拦了下来,如此斗了数十招,居然和梁言那边一样,也是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与此同时,落枫寺的另外一边,梁言和静渊越斗越是心烦。
并非是对手太强,而是因为静渊此人身份特殊,和自己的师门有些渊源,梁言终究还是不愿意下杀手,这样时间一久,就显得有些被动。
刚才交手之际,他把神识散开,另外二人的谈话,都被他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原来此人就是广陵城的城主,朱友清!”
早在第一天抵达广陵城的时候,梁言就听说了此人的大名,乃是浩天宗的副宗主,已经渡过了一灾四难。
刚开始的时候,梁言还有些疑惑,堂堂广陵城的城主,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但他往后面听下去,很快就猜到了事情始末,尤其听朱友清说到“佛珠”二字的时候,梁言心中一动,目光立刻就看向了此人的右手手腕。
只见那里挂着一串佛珠,每一颗都是暗金色的模样,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灵气波动,但梁言却感觉到里面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至刚至坚,金刚伏魔之力!
“是他老人家的气息!”
梁言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串佛珠,绝对不是静渊本人的,而是怒僧留给他镇压心魔的!
怪不得静渊会突然发狂,见人就杀,原来是因为朱友清偷了怒僧留下的佛珠!
想到这里,梁言心念电转,忽然把遁光一催,引着静渊且战且走。
两人从落枫寺东面一路厮杀到西边,靠近了凌冲霄和朱友清的战场,梁言身形一闪,整个人的气息渐渐消失。
原本厮杀正酣的静渊微微一愣,他此刻神智失常,有些疯疯癫癫,哪里知道这是梁言暗中催动天机珠,将自己的身形暂时隐匿了起来。
不过他的目光只有片刻的失神,下一刻就锁定了离自己最近的凌冲霄。
刷!
九环大刀划破长空,照着凌冲霄的后背一刀砍去,儒神将吃了一惊,急忙运起“星尘化河劲”,往自己身后一刷。
九曲星河陡然出现,从天而降,浩浩荡荡,将疾冲而来的静渊挡在了身后。
那静渊也不含糊,反手一刀砍在星河上面,整条星河顿时震动不止,无数星光溃散,好似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星雨。
凌冲霄以一敌二,压力陡增,急得大叫起来:
“朱城主,那小子和静渊是一伙的,你若再逼凌某,到手的宝物可就不保了!”
朱友清听得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按停了仙鹤,又把分水刺收了回来。
他这次来积云山,就是为了手中的这串佛珠,对于自己即将到来的第五难,这佛珠可是大有用处。
虽然他恼恨凌冲霄利用了自己,但相比之下,还是保住佛珠更为重要。
想到这里,朱友清的目光微微一凝,很快就在虚空中找到了梁言的藏身之处。
梁言的天机珠虽然玄妙,但必须提前发动才行,如此近的距离,还是在交手之中临时催动,无论如何都有痕迹残留。
所以他这隐藏气息的手段,只能暂时骗过神智失常的静渊,却不能瞒过已经渡四难的朱友清。
“好小子,你才通玄中期而已,居然能与凌冲霄交手,当真是惊世骇俗了!也罢,老夫就来领教领教你的手段!”
朱友清长啸一声,身后仙鹤高高飞起,好似一轮太阳悬挂在高空,纯阳之力犹如熔岩爆发,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梁言被纯阳之力封锁,根本无处躲避,无奈之下只能现出身形。
他本来打算趁着凌冲霄以一敌二的时候偷袭对方,却没想到朱友清会突然反水,非但不对凌冲霄出手,反而用大法力来镇压自己。
不过他也丝毫不惧,把手中青色剑光一刷,就往头顶的仙鹤斩去.........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魔变
烈日当空,灼灼其华。
火红仙鹤展翅高飞,千百道流金从天而落,纯阳之力仿如汪洋大海,将下方的梁言笼罩在其中。
梁言长发飞舞,脸孔被映照得通红,眼神却是怡然不惧。
他只一道青芒在身前开路, 剑锋所过之处,即使是浩荡的纯阳之力也要退避三舍,根本不是青色剑锋的一合之敌。
刷!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青色剑芒已经划破长空,冲上了云霄。紧接着剑锋兜转,一道青芒透过云层,斩在那振翅高飞的仙鹤身上。
一声嘶吼从云层中传来, 火红仙鹤吃了这一剑,双翅乱颤,身上羽毛掉落下来,化为一团团岩浆,把天空染红,又把下方的积云山烧了个通透。
朱友清脸色大变,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即便倾尽自己所有的纯阳之力,居然也压不住此人!
眼看第二剑再度斩来,他不敢再用仙鹤迎敌,急忙掏出手中的两柄分水刺,主动迎了上去。
《浩天神功》乃是浩天宗的镇宗功法,以纯阳之力淬炼肉身,朱友清身为副宗主,早就把这功法修炼到了顶层,一招一式都有纯阳之威,能够摧金断石,沛不可当!
当!
一声脆响传来, 却是朱友清用双刺架住了梁言的蜉蝣剑丸。
那剑丸被他用兵刃顶住, 兀自旋转不休,狂暴剑气如潮涌出,在朱友清的面前形成了一股剑气旋风,仿佛一张血盆大口要把他卷入其中。
面对如此近的威胁,朱友清脸色凝重,通体泛红,一条条如经脉般的纹路在他皮肤表面出现,周身忽然腾起一股烈火。
轰!
庞大的纯阳之力如火山爆发一般,将激射而来的剑气全部融化,火红色的旋风从朱友清的身后飞出,与那剑气旋风搅在了一起。
刹那之间,纯阳之力与蜉蝣剑气四散飞舞!半边天空都被青、红二色的旋风占据!
梁言自修成剑婴以后,这是第一次痛快淋漓的战斗,二人毫无保留,以剑气对纯阳,招招致命,只要稍有一丝疏忽,恐怕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偏偏两人都十分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丁点的破绽,以至于斗到百招开外, 依旧分不出胜负。
“小子,我看你修为不易,何必要来蹚这摊浑水?”朱友清百忙之中,出口喝问道。
“交还佛珠,梁某立刻便走!”
梁言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飞剑却是丝毫不慢,反而趁着说话的功夫向对方狂斩。
朱友清知道再无交涉可能,也不多言,以纯阳之力舞动双刺,在半空中与蜉蝣剑丸大战起来。
双方又斗了三十来招,梁言正想着要如何破敌,不料静渊忽然发疯,把左手鬼灯一丢,阴戾鬼气呼啸而来,瞬间就到了朱友清的身后。
那朱友清虽然有纯阳护体,但这鬼气也是阴狠毒辣,无孔不入,趁着他与梁言交战的时候钻破了护体灵光,往其后脑勺飞去。
身后寒意幽幽,朱友清吃了一惊,此刻正与梁言激战,根本无暇顾及身后,危急之中,忽然一拍自己顶门,口中大喝道:
“祖师救我!”
话音刚落,脑后就飞出一张符箓,冲上半空,又化为一柄火红长剑,向那阴森鬼气一剑斩去。
刷!
红色剑芒划过苍穹,背后那些鬼气但凡被剑锋扫中,立刻就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将鬼气扫荡一空之后,那红色剑锋余势不减,依旧向前疾驰,最后斩在静渊的鬼灯上。
乒!
随着一声脆响,鬼灯的灯芯碎裂开来,化为脓血跌落半空,而朱友清头顶的长剑在这一击过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符箓和鬼灯同归于尽,静渊怒气更甚,怪啸连连,手上九环大刀泛起血腥之气,仿佛一柄屠戮万人的屠刀,自远处一刀斩来。
不过他本尊还有一段距离,得了这个空档,朱友清一声大喝,冲天而起,接连闪过了梁言的攻击,又把双刺向后一横,架住了静渊的长刀。
梁言本来还想乘胜追击,但心念一动,神识扩散开来,立刻就发现一条九曲星河出现在自己头顶上方。
“星尘化河劲!”
梁言想都不想,反手一剑刺出,“当!”的一声脆响,正斩在风火金轮之上。
半空之中,四人乱战,时而静渊战梁言,时而朱友清战静渊,时而又是梁言战凌冲霄,四人各自为战,以快打快,都没有丝毫留手,把整片积云山山脉都打塌了下去!
此时此刻,轩辕凌薇、郑工布等人,以及竹林七贤都是远远地退了开来,生怕卷入这场争斗之中。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郑工布吹了吹胡子,看着半空中的激战,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紫杉也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叫道:“我修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通玄战化劫,而且和他交手的都不是一般人!”
“本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他了.........没想到我还是不够了解...........”轩辕灵薇此时看着半空中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而在他们的另一边,竹林七贤也是议论纷纷。
“大哥,今天这仇咱们怕是没法报了.........”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我等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不如就此退走,回咱们的紫竹林,以后不要再卷入这皇权漩涡之中了。”养魂罐中传来嗡嗡之声。
“善矣!”
竹林七贤一番传音交流,很快就达成一致,趁着上空四人乱战的机会,他们六人各自驭起一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积云山山脉。
这一幕被轩辕凌薇看见了,她并没有上前阻拦,虽然说竹林七贤已经废了一个,其余六人也都身受重伤,但真要对拼起来,自己这边毕竟只有四人,未必稳操胜券。
而且现在这种局势,竹林七贤的生死已经无关大局,能不能击败儒神将才是关键。
一旦儒神将被俘,等于断了二皇子一臂,之后再等飞龙神将到来,则大事可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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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凌薇想通这点,对竹林七贤的离去视而不见,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积云山的上空。
虽然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插手这种等级的争斗,但半空中的四人却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如果这四人一直打下去,始终分不出胜负的话,那终究会有灵力耗尽的那一刻。
到那时候,自己这些通玄境的修士就能派上用场了。
...........
轩辕凌薇的念头转得飞快,半空中的四人却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去理会她。
此时此刻,四人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青、红、黑、蓝四色灵光在半空中分分合合,纯阳之力,剑婴之威,魔道煞气以及星尘化河劲,各种神通法术层出不穷,斗法余波直冲天际,就连相隔百里之外的一些宗门都察觉到了。
梁言一剑破开了朱友清的火红掌印,右眼忽的变成灰白之色,回过头来,死气出现在十丈开外,将偷袭自己的砚台墨兵尽数灭绝。
这一连串交手下来,梁言的右肩上已经挂了彩,被静渊的刀锋扫中,无数冤魂之气残留在伤口,不断啃噬自己的肉身。
还好他肉身强悍,又及时用剑气封住了伤口,这才没有让伤势扩散到全身。
再看另外三人,同样也不好受。
凌冲霄的脸上被分水刺刺中,留下一条狭长的血痕,深可见骨,到现在还血流不止。
朱友清的左腿被剑气穿入,此刻已经彻底麻木,若非他用纯阳之力及时封住经脉,只怕就要被那些剑气向上侵入心脉。
至于静渊老和尚,此人已经入魔,没有什么招式可言,凭着一身蛮力胡乱挥砍,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所以他的伤势最重,梁言、凌冲霄、朱友清,这三人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伤痕。
可静渊却浑然不觉,依旧大开大合,甚至还激起了无边凶性,杀气不减反增!
四人又斗了一阵,从白天战到了晚上,其余三人还好,唯独静渊的伤势越来越重,整个人犹如一头受伤的蛮牛,喉咙里面发出低沉而又诡异的嘶吼。
忽然,这老和尚好似发了疯一般,向前撞入了战局中央,手中的九环大刀血气翻腾,仿佛凝聚了无边煞气,居然一刀同时砍向了梁言、凌冲霄和朱友清三人。
“他发疯了吗?”
这是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毕竟此人早就已经失了心智,只不过之前还没有这么疯狂而已。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刀锋未至,杀气已到,众人心中都是一凛,纷纷运使神通,凝神抵挡静渊这不要命的一刀。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却是凌冲霄用“虎候点兵砚”挡住了刀锋,刀身上的九个金环震动不止,众人心中一阵烦闷,无端生出狂躁之意。
不只如此,随着金环震动,三人都觉得自己体内的元神开始动荡起来,似乎不受控制,要冲破躯壳,往那刀身上飞去!
“好诡谲的长刀!”
梁言吃了一惊,混元金丹飞速旋转,体内灵力全部转化,佛门金光一闪再闪,好不容易才把元神稳住。
此时再看,那血腥刀锋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把剑诀一掐,用青色剑芒抵住了长刀,整个人飞身后退。
静渊以一敌三,这一刀虽然威力无穷,但自己本尊却是空门大开,破绽百出,又冲在三人中间,无疑成了众矢之的。
梁言倒还好,念及静渊和自己师门的渊源,只是用剑挡开了长刀,并没有出招反击。
可凌冲霄和朱友清却不这么想,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两人哪里肯放过,必定要痛下杀手!
刹那之间,风火金轮和纯阳仙鹤同时飞出,径直打在了静渊的身上。
轰隆隆!
风火之力和纯阳之力同时爆发,静渊一招用老,此时根本来不及防御,只能任凭两人的神通法宝肆虐自己的肉身,炫目的光晕染红了整片天空,也刺痛了下方众人的神识。
如此强大的威力,轩辕凌薇、郑工布等人不敢再看,纷纷低头。
然而就在众人暗暗心惊的时候,半空中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声音狂躁,穿透霞光和云层,整个积云山脉的周围,似乎都因这声怒吼而战栗起来。
“那是什么?”
轩辕灵薇吃了一惊,目光向半空中看去,只见被纯阳之力和风火金轮染红的云霞如潮水般散去,露出光晕之中,一个身高九尺的高大男子。
此人浑身漆黑,肌肉虬结,而且三头六臂,整个人都被煞气所覆盖,只隐约看见一些肢体轮廓。
他的容貌已经完全改变,只是肩膀上面还趴着一个小和尚,此刻双目微闭,眉头紧蹙,看上去十分痛苦。
可即便如此,那小和尚依旧趴在男子的肩头,露出一口白牙,死死咬住他的肩膀。
“怎么回事?”
梁言心头震惊,目光看了看漆黑男子,又看了看那小和尚,脑中念头转动,却想不明白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和他同样震惊的还有凌冲霄和朱友清,这两人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要知道刚才那一击,两人都瞅准了机会,没有丝毫留手,的确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静渊的身上。
可为何对方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只是换了个样貌,身上并没有留下半点伤势?
正思忖间,那静渊的三个脑袋忽然齐齐转动,六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肩头的小和尚。
仿佛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那小和尚的眉头蹙得更深,牙齿也咬得更紧。
然而下一刻,浓浓煞气之中,伸出了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将自己肩膀上的小和尚一把扯了下来。
紧接着,其余五只手掌也同时伸出,分别抓住小和尚的双手、双脚和颈脖,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猛然一扯!
在梁言、凌冲霄、朱友清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小和尚就这么被扯成了碎块,接着五只手掌一搓,血肉从半空中洒落..........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生机
“吼!”
一声震天怒吼响起,随着小和尚被撕裂开来,漆黑男子的气息猛然暴涨!
他把蒲扇大的手掌一挥,整个落枫寺中,那些被屠杀的僧人全都漂浮了起来,一个个冤魂从尸体里面飞出,向上直冲, 最后都被漆黑男子吞入了腹中。
“静渊前辈?”
梁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惊讶到了极点,试探着叫了一声,对方并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就是噬魂教的魔功?”
静渊曾经在山洞中向自己介绍过,他身负血海深仇,后来加入噬魂教,由于天资出众,很快便得到掌门和各大长老的赏识,修得一身真传的魔道功法。
为了报仇, 他不惜祭炼生魂,修行各种禁术,看来这吸收冤魂的法门,就是噬魂教的不传秘法!
随着成百上千的冤魂入体,静渊的气息还在不断暴涨,恐怖的煞气蔓延开来,即便是梁言的心中也有些惊骇。
他把目光一扫,发现凌冲霄和朱友清也同样脸色凝重,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冒然上前,心中都不约而同地萌生了退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梁言心念一动,第一个向后急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又把法诀一掐,想要带轩辕凌薇等人一同离开。
凌冲霄、朱友清的反应也不慢,各自挑了一个方向, 一边提防着彼此, 一边往远处飞遁。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动身的一刹那,那半空中的漆黑男子又把大手一挥,一层黑色结界扩散开来,瞬间就把飞遁中的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梁言正飞到半途,冷不防周围煞气冲天,一层结界拦在了自己面前,几乎想也不想,就用蜉蝣剑丸向前斩去。
轰隆!
青色剑芒斩在黑色结界上,瞬间撕开了一条缺口,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那结界上就弥漫出一股冤魂煞气,仿佛无孔不入的水流,往自己的剑丸之内渗透!
感受到这股阴毒的煞气,梁言吃了一惊,根本不敢靠近,急忙掐诀收回了剑丸。
而就在同时,那结界上涌出大片黑气,瞬间就把裂缝修复如初, 隐隐还比之前更坚固了几分!
“这结界........短时间内根本出不去!”
梁言认清了现实, 急忙让自己冷静下来, 按住遁光,回头看去。
只见那静渊已经把所有冤魂都吞入了腹中,身上气息强横到了极点,周围煞气也开始向上翻卷,在他头顶逐渐凝聚,最后化为刀、剑、钩、叉、锤、戟六种兵刃。
紧接着六只大手向上一抓,将这六件兵刃全都抓在了手里。
刷!
静渊手中长刀一挥,一股漆黑如月牙般的刀痕激射而出,直奔梁言打来!
这一刀的威力,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刀痕还没靠近,就已经有恐怖煞气直冲过来,把梁言的护体金光都震得嗡嗡作响!
“好强的威力!”
梁言心中大惊,不敢怠慢,急忙把剑诀一掐,体内剑婴自脑后冒出,全力催动蜉蝣剑丸向前一斩。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剑气刀痕在半空激烈冲撞,爆发出炫目光晕,把附近虚空都撕碎,泄出了不少空间乱流。
混乱空间之内,静渊仰天长啸,无尽杀意从他的体内蔓延出来,仿佛一个屠戮众生的刽子手,一个冷血无情的屠夫!
“原来那个小和尚是静渊用来封印自己体内魔性的!”
梁言到了这个时候,也算是看明白了,此时此刻,眼前这个漆黑男子与之前的静渊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本尊。
而之前那个在山洞中雕刻佛像的和尚,应该是被怒僧以佛法渡化之后,心底留存的一丝善念化身。
如果说没有今天这场大战,恐怕静渊还是会以之前的形象,在山洞中继续清修下去,直到有一天能够雕出一个完全没有煞气的佛像,就证明他已经能够战胜自己心中的魔性,有把握渡过自己的第二灾了。
但是这一切,终究只是空谈。
朱友清盗取佛珠,和静渊大战之后,把他心底镇压的魔性诱发了出来。
之后四人大战,静渊负伤,同时也激发了他的凶性,把最后一道封印,也就是那个死死咬住自己的小和尚撕裂开来,完完全全变回了杀人屠夫的模样!
此时此刻,黑色结界之中。
朱友清和凌冲霄也意识到无法逃脱此处,全都按停了遁光,一脸警惕地看向静渊。
那静渊以噬魂教的法术吸收落枫寺冤魂之后,实力再次暴涨,刚才一刀下去,差点就让梁言抵挡不住!
这一幕被其余两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是震惊不已。
刚才四人斗了那么久,对彼此的手段也都知根知底了,在静渊没有魔变之前,四人的实力可以说不分上下。
可是如今静渊的一刀,梁言接得如此艰难,凌冲霄和朱友清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绝对也讨不了好。
“两位道友,如今事情有变,不如我们暂且讲和,无论之前有什么恩怨,都等把这个疯子打退了再说?”朱友清看着已经彻底魔化的静渊,口中沉声道。
他的话音刚落,梁言就冷哼了一声,讥讽道:“现在知道事情不妙了?你若早点将佛珠交出,也不至于此!”
朱友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摇头道:“梁小友,现在多说无益,事已至此,可否先联手一回?”
梁言听后,双眼微微一眯,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凌冲霄,却见对方也同样看向自己。
两人目光相交,隐隐有怒火迸发,不过片刻之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冷哼了一声,都没有说话。
“看来两位道友是默认了!”
朱友清的脸色一喜,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惊觉乌云盖顶,原来是静渊提了诸般兵刃,从天而降,此时已经到了自己上空十丈左右。
一股庞大的威压扩散出来,朱友清脸色大变,手中法诀急掐,火红仙鹤冲天而起,以纯阳之力撞向了静渊。
谷餃
面对朱友清的《赤松诀》,那静渊根本不闪不避,把手中的铁钩向前一甩,钩中了仙鹤的颈脖,犹如提小鸡一般倒提了起来。
这手段当真骇人听闻,仙鹤被擒,朱友清纯阳之力被破,脸色惨白,忍不住仰天吐了一口鲜血。
“两位道友,速来救我!”
朱友清大声呼救,梁言远远听见了,眉头微皱,但只犹豫了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果断出手了。
他虽然恼恨朱友清偷盗佛珠,坏了静渊的千年修行,但现在自己也被黑色结界笼罩,无论有什么恩怨,都要等活着出去以后,再来清算!
梁言一旦打定主意,下手就没有丝毫留情。
如今的静渊已经被魔性彻底吞噬,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他当然不会迂腐到还妄想留对方一命。
心念一动,蜉蝣剑丸便划破长空,剑丸未至,一缕剑气已经当先刺来!
那静渊的一只手臂提了铁钩,铁钩栓了仙鹤,正往自己这边拖拽,冷不防肩头被一缕剑气刺中,手臂一麻,竟把到手的仙鹤给甩飞了出去。
那仙鹤重获自由,振翅高飞,烈日当空,无数流金从云层落下,都往静渊的头顶砸去。
静渊眼看丢了仙鹤,脸色恼怒,反手提刀,往天上狂劈,那些蕴含纯阳之力的大火流金,都被他用长刀砍碎,无数火焰弥漫开来,把周围天空烧得通红。
重重火海之中,一个黑色身影猛然窜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瞬间就到了梁言面前。
“不好!”
梁言没想到静渊的身法如此诡异,此时蜉蝣剑丸不在身边,根本来不及召回,仓促之间只能使出“无往”神通,右眼转为灰白之色,一缕死气在对方的肩头凭空出现。
死气之中蕴含轮回大道的法则,就算是凌冲霄这等人物也唯恐避之不及,可静渊被死气缠身之后,却没有任何异状。
反倒是那三个脑袋的其中一个,伸长了脖子,把那团死气一口吞了进去!紧接着两只手臂分别抡起铜锤和长刀,往梁言身上打来。
“糟了!”
梁言脸色惊骇,没想到自己的死气居然对他不起作用!
此时此刻,蜉蝣剑丸还差一点距离,仓促之间只能将定光剑祭出,把银色剑光一横,心中忐忑,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挡住对方的一击。
就在铜锤和长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静渊身后的虚空忽然裂开,一枚带有风火之力的金色圆轮从天而降,直斩他的后背。
风火金轮!
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眯,这是儒神将的本命法宝,此时呼啸而来,威力之强,气势之足,根本没有半点保留!
静渊有三头六臂,自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此时把手中长戟往上一挑,正挑在那金轮的中间。
乒!乒!乒!
刺耳的响声传来,那风火金轮在戟尖上旋转不停,神兵对拼的余波化为一圈圈光晕,向四周扩散开来。
静渊本来势大力沉的一击,因为凌冲霄的背后偷袭,瞬间就减弱了大半威力。
可即便如此,铜锤、长刀砍下来,也把定光剑的剑芒压到弯折,细长的剑身不堪重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梁言眼角狂跳,但此时根本来不及多想,急催遁光,整个人冲天而起,又把法诀一掐,蜉蝣剑丸及时赶来,为自己挡住了静渊的后续攻击。
一连串的刀剑交击之声,梁言以蜉蝣剑丸,硬接了静渊的刀、剑、锤、叉四种兵刃,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煞气直冲过来,胸口隐隐作痛,竟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另外两人也从旁杀来。
朱友清运足了纯阳之力,周身火纹浮现,两柄分水刺快如闪电,罩着静渊兜头便刺;而凌冲霄则丢出“虎候点兵砚”来撞静渊的小腹,又运“星尘化河劲”刷出一条星河,把周围煞气都卷入其中。
说来也是奇怪,就在不久之前,这三人还是互相敌对,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但此时此刻,却又合力对敌,只能叹一声世事无常,风云莫测!
不过静渊和尚也是怡然不惧,三头六臂,拿六般兵刃,乱战梁言、凌冲霄和朱友清,恐怖煞气爆发开来,居然把三人的气息全都压制了下去!
如此恶战,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
半柱香之后,朱友清第一个支撑不住,小腹被长刀砍中,鲜血直喷,惨叫连连。
他受伤之后,凌冲霄见势不妙,正要逃跑,却被静渊掷出的铁钩钩中,体内灵力如开闸放水,瞬间走失了大半。
梁言也被铜锤和长戟架住,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四周煞气冲天,仿佛一张血盆大口,下一刻就要把他一口吞下。
眼看形势危急,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奈何刚才已经手段尽出,三人合力,都不是这屠夫的对手,如今各自受伤,谈何再战?
“还不快把佛珠还回去?”
生死存亡之际,梁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叫道。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朱友清叹了口气,虽然觉得为时已晚,但还是把那串佛珠从手腕取下,往静渊所在的方向丢了过去。
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小小的一串佛珠飞上半空,明明半点灵气也无,可那三头六臂的静渊却似乎如临大敌,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吼!
一声怒吼过后,静渊把嘴一张,射出三道煞气,一道比一道凶猛,都往那串佛珠打去。
下一刻,佛珠被煞气击中,绳链断开,几十颗珠子凌空乱滚。
“没用,太迟了!”
朱友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然而梁言的双眼却是微微一眯,只见那几十颗断开的珠子之中,有一点金光迸射出来,若有似无,瞬间就贴上了静渊的后脑勺。
静渊的三个脑袋似乎都愣了一下,下一刻,身后忽然亮起一个佛门法印,脱离了肉身,冲上半空,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这金色手掌遮天蔽日,掌间纹路清晰可见,浩荡之力奔涌而来,无边无际,仿佛任凭天下之大,也没有藏身之处!
这股熟悉的气息..........梁言凝望天空,有一瞬间的失神。
“金刚伏魔,八部衍元!”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灾劫(为盟主黑黑的大橙
高空之上,金色手掌缓缓落下。
动作虽然不快,可浩荡神力已经把所有空间都彻底封死,就算你遁速再快,神通再诡异,在这金刚神力的镇压下,也是无所遁形!
砰!砰!砰!
一连串的崩裂之声传来, 静渊放出的黑色结界,在这金色手掌的覆盖之下,就好似纸糊的一般,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坚持住,顶部就已经裂开了一个大洞!
那浩瀚金光从云层中洒下,又穿过结界的洞口,照在梁言、凌冲霄、朱友清身上的时候,只有一股暖洋洋的的感觉,并无半点危害。
可当金光照在静渊身上的时候,却像是烈日阳光灼烤春雪一般,原本凶焰滔天的黑色煞气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消散一空。
“吼!”
静渊那三个脑袋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眼神中带着不甘的狂怒,又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轰隆!
半空中的手掌终于落到了静渊的头顶,金刚神力扩散开来,仿佛一座金色山峦,从天而降。
金光普照之中,黑色魔神的腰身瞬间被压弯,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体内煞气不断翻滚出来,又立刻被四周金光打散。
静渊佝偻着身子,六只手臂青筋暴起,齐齐举向天空,仿佛要托住头顶的金色手掌。
然而那金刚神力却如睥睨世间的佛祖, 神力所到之处,万魔俱灭,任凭静渊的噬魂教魔功如何厉害,吸收了多少冤魂,在这金刚神力面前,依旧如同纸糊的一般,轻易就被击碎。
砰!
一声巨响传来,静渊的一条右臂率先支撑不住,在金色手掌的掌心中爆裂开来,化为一团黑雾。
紧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巨响,静渊的肉身寸寸碎裂,无数黑雾弥漫出来,又被那无边金光一照,瞬间消散不见。
“金刚伏魔,罪化三千...........”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金色手掌,忽然发现那掌心之中,居然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
这小人亦是通体金光,看不清五官容貌, 但隐约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扫来,正落在自己身上, 似乎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是.......静渊前辈?”
梁言忽然心有感应,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声,只不过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可那掌心中的金色小人居然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了过来,直接出现在梁言的神识之中。
“老夫这一生罪无可恕,临到最后,能够死在‘罪化三千’之下,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真是静渊前辈!”
梁言心中一动,暗暗叹了口气道:“前辈已经在积云山面壁千年,眼看魔性就要褪去,即将再世为人,没想到却被这帮鸡鸣狗盗之辈坏了修行!”
“劫数,劫数啊!”
金色小人哈哈大笑,似乎并没有怨气。
“这就是老衲的第二灾,修行千年,终究还是躲不过这劫数!哈哈哈,好个老天,好个天道轮回!”
梁言听得心念一动,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别人的灾劫,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是灾劫中的一环!
本以为三灾九难都是天雷地火,声势浩大,以修真之躯,对抗天地之威。
没想到灾劫也可以如此无声无息,一切在冥冥中似乎已有定数,如果不是一个月前,轩辕灵薇和自己执意要闯入积云山禁地,那儒神将恐怕也不会与静渊交手,也就不会发现他佛珠的秘密。
也就是说,从自己这些人第一次来到积云山的那一刻开始,静渊其实就已经入劫了...........
“天道之威,可以如天雷地火,势不可当!也能冥冥无声,让人无法察觉,等到惊觉之时,已经深陷其中..........小友日后修行,切记不要误入歧途,须知天道无处不在,我辈修士一日不成圣,终究也只是天地磨盘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静渊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是那种所追求的东西戛然而止,大道之路就此断绝的遗憾。
“晚辈受教了。”
梁言点了点头,在心中向他默默行了一礼。
“临死之前,能见到怒僧之徒,也足慰平生了。”金色小人无声大笑,忽的把手一挥,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奔着梁言的胸口飞来。
这道金光相比于金刚神力的光华,简直就是萤烛之火与皓月的区别,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只有梁言自己能清楚看见。
那金光仿佛一条小鱼般来到他的面前,梁言把手一抓,将之抓在手里,只觉触感温润,一股暖流从手心涌入经脉之中,顿时通体舒畅。
“咦?”
梁言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金蝉,双翼扇动,活泼可爱。
“这是什么?”
梁言心有疑惑,抬头去看,却见那金色小人似乎如释重负,身形已经越来越淡,黑色魔神也早就消失不见,唯有歌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百年恨,千年劫,蹉跎一生迷途客!杀嗔痴,斩自我,屠刀难放道成空。噫!回首金莲开,半步已是癫,自笑无名字,因名自在天!”
歌声唱罢,金光消散,无边煞气终归尘土,世上再无静渊此人.........
“三灾九难.......”
梁言看着静渊消失的地方,有些怔怔出神,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近距离感悟到了修士灾劫的可怕,任你神通再高,法力再深,亦逃不过这冥冥中的定数!
不过还不等他细细体悟,下一刻,那金色手掌就在半空中迸裂开来,金刚神力涤荡四周,瞬间就把周围剩余的黑色结界冲破。
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席卷而出,金黑两色的光晕扩散开来,把所有人的神识都刺得疼痛无比。
凌冲霄、朱友清等人都是脸色微变,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祭出了护体灵光,各种保命法宝丢上半空,为自己抵挡这股法力余波。
梁言也回过神来,把蜉蝣剑丸拦在身前,青色剑气形成了一道剑光圈,将他牢牢护在里面。
可饶是如此,那结界毁灭所产生的余波,依旧把他震飞了数百丈之远。
谷灰
“此地不宜久留!”
梁言人在半空,心念电转,此时静渊已死,剩下凌冲霄、朱友清和自己的关系十分微妙,实在不宜再战了。
他把手中金蝉收入储物戒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瞬间就来到了轩辕灵薇、郑工布等人的面前。
“我们走!”
话音未落,梁言就往腰间太虚葫一拍,一道青光激射而出,轩辕凌薇等四人见状,没有半分抗拒,任凭这道青光把他们卷入了葫芦里面。
下一刻,梁言没有半点迟疑,手中法诀一掐,把遁光催动到极致,借着金刚神力与黑色结界对撞的余波,往西边飞遁走了.........
三日之后,积云山西面,一片茂密的林地上空。
一道灰色遁光,速度奇快,从天边而来,到了森林上空才逐渐放慢速度,最后停在了森林深处的一条小溪旁边。
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正是一路飞遁至此的梁言。
他停下遁光之后,又小心的观察四周,把神识散开,森林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片刻之后,梁言脸色稍缓,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一道青光飞出,将轩辕凌薇、郑工布、谭有礼、紫杉四人都送了出来。
“这森林里面没有轩辕城的修士,只有几个散修,境界都在聚元境上下,应该是来这里寻宝的,你们去把他们送走吧。”梁言脸色平静,淡淡开口吩咐道。
轩辕凌薇听后,立刻向谭有礼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当即拱手道:“梁道友放心,谭某这就去把他们送走。”
“等等。”
眼看谭有礼转身要走,轩辕凌薇又补充道:“好言相劝,莫要太过霸道,送些灵石丹药,如果还有冥顽不灵的,再动手驱赶也不迟。”
谭有礼听后,微微一笑道:“殿下放心,谭某省的。”
说罢驾了一道遁光,自林间疾冲而出,往远处去了。
谭有礼走后,梁言又接着开口道:“还有森林外面,也要布置法阵,将我们的气息隐藏起来,防止有人暗中潜入。”
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阵盘,一柄长剑,一对银环,分别交给了郑工布和紫杉。
“你们一个去森林西边,把阵盘和长剑挂在入口的位置,一个去森林东面,把阵盘和银环埋在地底,再按我的口诀布置法阵.........”
梁言指尖伸出,将一段口诀分别传给了两人,那紫杉和郑工布听后,都是微微点头,同时拱手道:“梁道友放心,我们一定将法阵布好!”
“好,你们去吧。”梁言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轩辕凌薇的目光转向梁言,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地问道:“梁道友,你现在还好吗?”
“我没........”
梁言话音未落,忽然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梁兄!”轩辕凌薇脸色大变,急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慌慌张张地倒出各种丹药,都是疗伤圣品,一股脑地送到梁言面前。
“没用。”
梁言摇了摇头,一把推开轩辕凌薇的丹药,就在岸边盘膝而坐。
之前在落枫寺四人乱战,梁言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势,但是之后静渊魔变,不仅实力暴增,而且煞气冲天,以一己之力压制了三人。
梁言、凌冲霄、朱友清都在那个时候受了重伤,只不过梁言心机颇深,仗着自己肉身强悍,用《八部衍元》暗暗压制了伤势,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梁言在岸边缓缓睁开了双眼,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有了一丝血色。
“你现在怎么样了?”
轩辕凌薇一直在旁边为他护法,见他从入定中醒来,急忙关切地问道。
“还好,这个伤势梁某还镇压得住。”梁言脸色平静,叹了口气道:“不过我们不能再走了,需要在这里休养一下才行。”
“儒神将和朱城主不会追来吗?”轩辕凌薇有些担忧。
“不会。”
梁言的表情十分肯定:“他们两人的关系本身就有些微妙,而且和静渊的一战中也同样受了伤,我的伤势之前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们不知道我的深浅,肯定不会冒然追来,现在一定回广陵城休养去了。”
“原来如此。”
轩辕凌薇点了点头,她也不笨,不然如何在轩辕破天的众多皇子皇女中脱颖而出,只是刚才关心则乱,才没想到这一层。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轩辕凌薇忽然想到什么,又开口问道:“梁兄刻意支走那三人,莫非有什么用意?”
“哼,还用说嘛?这三人里面,只怕有人居心叵测。”
梁言盘膝而坐,脸色不变,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令人惊讶之语。
轩辕凌薇听后,却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反而若有所思道:“那依梁兄来看,到底谁是这个内奸?”
“简单,等等谁不见了,谁就是奸细!”
见轩辕凌薇还是有些不解,梁言又接着笑道:“我们出城的事情是临时起意,知道的人只有我们五个,可二皇子的人却能及时赶到落枫寺,甚至提前埋伏,这必然是有内奸通风报信,而且奸细就在我们五人当中。”
“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事后仔细一想便能想到。那内奸无论是谁,都已经见识过梁某的手段了,哪里还敢再待下去?我把他们都支得远远的,就是给这个内奸逃跑的机会。”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白白放跑了这个奸细?”轩辕凌薇的脸色依旧十分不解。
“当然不是。”
梁言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回答轩辕凌薇,森林西面的天空忽然窜起一道剑光,紧接着便有一声惨叫远远传来。
轩辕凌薇听后,眯了眯眼睛。
这个声音她熟!
梁言也不多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森林西边飞来一柄长剑,剑身上穿了一个人,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穿儒袍,戴文士巾,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正是公主府总管,轩辕凌薇帐中第一谋士,郑工布!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计划(为盟主黑黑的大橙
熟悉郑工布的人都知道,他是法儒一脉的高手,轩辕凌薇的老师,深得六公主的信任,亦是其麾下第一谋士。
但此时此刻,正是这位风流儒雅的谋士,肩胛骨被长剑刺穿, 满脸的惊骇痛苦之色。
长剑从森林外面飞回,转眼就到了梁言和轩辕凌薇的面前。
“为什么是你.........”
轩辕凌薇看着面前的儒袍老者,口中涩声道。
“殿下,梁道友这是何意?”郑工布强忍着疼痛,叫道:“我奉命去森林西边的入口悬挂宝剑和阵盘,哪里料到这长剑会突然爆起伤人, 不仅穿了老夫的肩胛骨,还把剑气送入肺腑.......梁道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梁言冷笑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半空之中水波荡漾,片刻后浮现出一面古朴铜镜。
那铜镜之内白光一闪,现出画面,乃是森林西边的入口。
此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轩辕凌薇定睛看去,只见画面中出现的正是郑工布。
他来到道路尽头,回头默默看了一眼森林深处,似乎在用神识感知什么。
片刻之后,郑工布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阵盘和长剑,并没有按照梁言所说的将它们挂在树上,反而将这两件东西丢弃在地上。
紧接着,郑工布掐了个法诀,抬手一点,两道蓝色气芒同时斩向两件法宝。
砰!砰!
接连两声巨响传来,那阵盘瞬间就被打成了粉末, 而那长剑也被气芒斩成了两截,落在地上,丝毫灵性也没有了。
看着地上被损毁的两件法宝,画面中的郑工布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紧接着手中法诀一掐,化作遁光冲天便走。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遁光才刚刚离地,原本掉在地上,被斩为半截的长剑居然就凌空飞了起来。
一点青芒在剑身上出现,两截断剑无声无息地合拢在一起,长剑再度复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嗖!
随着一声破空之声响起,长剑追着郑工布疾驰而去,而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刚刚被自己摧毁的法宝,居然能够自我修复,还从背后偷袭自己。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传来,画面中的郑工布被长剑从身后刺穿了肩胛骨, 长剑剑身上冒出青色剑气, 只一瞬间就钻入了他的体内。
郑工布知道,只要自己敢乱动一下, 恐怕立刻就要被剑气凌迟而死。
所以尽管他的表情痛苦不堪,也不敢祭出法宝或者使用什么神通,只能任凭这柄飞剑穿了自己,在半空中一个兜转,又往森林深处飞来。
画面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
“怎么样?郑大人,梁某没有冤枉你吧?”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口中淡淡道:“我是让你去布阵的,为何要毁坏阵器和阵盘?事后又为什么要逃走?”
郑工布此时已经醒悟了过来,脸色铁青,咬牙道:“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阵盘,而是‘水灵境’!”
水灵镜是一类法宝,能够看到千里之外的景物,至于那长剑,虽然只是普通的法宝,但梁言如今已经迈入“剑婴境”,就算是摘叶飞花也能成剑,这普通的长剑被他灌入了一丝剑意,立刻威力大增。
只不过梁言将法宝交给郑工布和紫杉的时候,那一缕剑意始终隐而不发,让法宝看上去十分普通,这样才不会引起二人的怀疑。
等到有人试图摧毁法宝,又或者从森林中逃出去的时候,那一缕剑意才会发动,将普通的法宝变为飞剑,截杀逃跑之人!
“郑老.......为什么是你?”轩辕凌薇脸色平静,但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为什么?!”
郑工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表情十分狰狞。
“你还问为什么?我的好徒弟啊,你不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吗?”
轩辕凌薇听后,皱眉道:“我和二哥之间还未决出胜负,他只是占了上风,而我还没有输。”
“笑话,你现在身边还有几个可用之人?除了我们三个一直跟着你.........再加上这个来路不明的剑客,除此之外,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听到郑工布的质问,轩辕凌薇忽然有些语塞,竟是回答不上来。
郑工布见状,又冷哼一声,接着道:“我的好徒弟,我的好殿下,这么多年来二皇子一直在扶持自己的势力,暗中排除异己,你的那些人要么被他策反,要么被他打杀,此消彼长之下,你拿什么和他斗?”
“老师我不止一次劝你,做人要心狠手辣,可你总说要以大局为重,如今边界交战,不想再进行内斗,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去动别人,别人会放过你的手下吗?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跟着你的人越来越少,孙钱李呢?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没来?”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轩辕灵薇脸色苍白,抿了抿嘴唇,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
“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要争夺权柄,就必须不择手段!轩辕浩宇可没管那些老臣是不是对轩辕皇室有功,只要阻他上位者,一律抄家灭族,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如今他已经把你的爪牙一根根拔完了,自然也就肆无忌惮,直接对你动手了!”
郑工布说到这里,脸色也十分复杂,叹了口气道:“你如果早点听老师的,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如今整个广陵城都被轩辕浩宇控制,就连天威神将都站在了他那边。而你除了我们三人以外,再也没有一个亲信。这场争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老夫我提前反水,也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条出路罢了........”
“说完了?”
梁言在旁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冷冷开口道。
郑工布似乎对他十分畏惧,刚才还在长篇大论,此时却缩了缩脖子,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说到底还是立场之争罢了,没有什么对错,只能说你在这局棋中站错了队。”
梁言脸色平静,不辨喜怒,话音刚落,就屈指一弹,一缕剑气从指尖发出,直接洞穿了郑工布的咽喉。
那郑工布的眼睛瞪得斗大,显然没想到梁言如此毫无征兆的出手,也不过问轩辕凌薇,直接一剑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谷籞
梁言脸色不变,手中法诀又掐,之前进入郑工布体内的剑气瞬间爆发,将他的肉身搅了个粉碎,连带元神也没能逃出来,都被剑气灭了个干净。
“如今这形势,不进则退,梁某已然入局,公主殿下绝不可弃子认输!”
斩杀郑工布后,梁言转过头来,凝视轩辕凌薇,沉声道。
“梁兄放心!”
轩辕凌薇看着郑工布死去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有半点动摇,就算只剩一兵一卒,我也不会认输,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部下?”
“很好。”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又接着道:“其实我们现在也不是毫无胜算,与其东躲xz,不如主动出击,给这位二皇子殿下一个惊喜!”
“梁兄的意思是.........”
“擒贼先擒王!”
“什么?!”轩辕凌薇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这位轩辕城六公主缓缓开口道:“梁兄此言当真?要知道我二哥麾下猛将如云,儒神将、天威神将都在他的营帐之中,凭我们几个,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他!”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落枫寺一战之后,凌冲霄回去肯定能猜到我受了伤,如果你是二皇子,会怎么做?”
“以二哥的性子,必定会斩草除根!”
轩辕凌薇说到这里,稍稍沉吟了片刻,又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会派高手往西面搜寻我们的踪迹,再派神将殿后,一旦发现蛛丝马迹,就立刻调遣轩辕军合围包抄,再让神将率军诛杀我们。”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哈哈笑道:“这是一场围猎!只不过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关系并非绝对,既然他把神将和轩辕军都派出来围剿我们,那其内部必然空虚,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放弃逃跑,选择直捣黄龙,情况又会如何?”
轩辕凌薇听得眼角狂跳,抬头看着眼前的灰衣男子,只觉得这个计划疯狂无比。
“我们四人?杀进广陵城?捉我二哥?”
“正是!”
梁言的脸上没有一丝迷茫,此时坚定道:“所谓擒贼先擒王,那轩辕浩宇的猛将再多,奈何他自己只是通玄境而已,胜败在此一举,只要擒住你二哥,你就能反败为胜!”
轩辕凌薇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会,缓缓道:“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大胆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之前联系了飞龙神将,他现在正率飞龙军赶往广陵城,要不要等他到来之后,我们再里应外合........”
轩辕凌薇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言摆手打断。
“来不及了!”
见对方满脸不解,梁言又解释道:“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落枫寺一战过后,轩辕浩宇必定急着捉拿我们,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非但不逃,反而在这个时候杀个回马枪!如果时间拖得久了,轩辕浩宇必定有所防备,那这招就没什么用了。”
轩辕凌薇听后,脸色变了数变,最终下定了决心,点头道:“既然如此,就依梁兄的计划行事!只不过............你身上的伤势还没好,要不先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等伤势彻底恢复之后,我们再杀回广陵城?”
“不用。”
梁言摇了摇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轩辕浩宇应该会把凌冲霄留在身边,把天威神将以及其他高手派出来围剿我们。等我把伤势完全养好的话,那凌冲霄估计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可是以你现在的状态.........”轩辕凌薇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三天!给我三天就好。”
梁言把法诀一掐,体内金光流转,《八部衍元》开始运转起来。
“我有金刚神力护体,能够克制静渊的煞气,三天的时间足够我把伤势暂时压住,那凌冲霄应该还在养伤。到时候我们杀入广陵城,生擒轩辕浩宇,则大事可成矣!”
听到梁言坚定的语气,轩辕灵薇终于不再犹豫,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
“好,我听你的!”
顿了顿,又道:“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郑工布的事情,我会去和谭有礼、紫杉他们解释清楚,还有你的计划,我也会一并告知他们。这三天的时间,我们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这片森林。”
丢下这句话之后,轩辕凌薇便驾驭一道遁光,离开了溪水岸边,找谭有礼和紫杉二人去了。
梁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身为碧海宫之主,本来不想卷入轩辕城的皇室纷争之中,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最后还是入了此局。
既已入局,那就只有赢!
梁言也不是什么弱懦之辈,既然已经和二皇子结下了不解之仇,那就只有扳倒对方,轩辕凌薇一旦得势,自己在轩辕城也算有了一条人脉,对于今后的修炼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想到这里,梁言又把神识探入了自己的太虚葫中。
连绵起伏的山脉,一个山谷的荷塘之中,有一只金蝉正趴在荷叶上,双翅轻轻扇动,看上去活泼可爱。
“没想到静渊在临死之前,还给我留了这么一个东西..........”
梁言用神识观察这只金蝉,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看不透,除了翅膀表面的一丝灵气,还有头上多出的两个角以外,看上去和普通的蝉也没有什么两样。
“奇怪!这金蝉佛性十足,而那静渊虽然表面是和尚,但其实本质还是魔道中人,为何会拥有这种东西?”
梁言想了一会,忽然心中一动,暗暗忖道:
“莫非这是师尊留下的?”
他想到一种可能,当年怒僧之所以救下静渊,就是要让他在积云山看守“圣佛云果”,会不会怒僧留给自己徒弟的,不仅仅是一枚先天道果,还有这只金蝉?
只不过第一次莲心大士来的时候,静渊生出了私心,只把“圣佛云果”交给了对方,暗中克扣了这只金蝉。
直到临死之前,他才把金蝉留给了怒僧的第二个弟子,也就是自己?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金蝉认主
梁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正思忖间,忽然目光一瞥,瞧见山谷下方的土地一阵松动,片刻之后,窜出来一个身穿青色肚兜的赤足童子。
“小九?”
梁言微微一愣,小九作为太虚葫的洞天之灵, 平时极少现身,即便是自己这个主人,有时候也指挥不动他。
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出现,倒是一件稀奇事了。
只见小九探头探脑地从地底钻出,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始终盯着荷塘中的金蝉, 看上去十分好奇。
下一刻, 他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 一对赤足走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噗通!
小九跳入了池塘,双手向上一合,想要把金蝉抓在手里,可那金蝉却似乎早有预料,此时双翅轻轻一扇,刚刚好躲过小九的手掌,似乎连多一步都不想飞。
小九气极,从池塘下面露出头来,把嘴一吹,一股龙卷旋风拔地而起,就往那金蝉的身上卷去。
“这小家伙!生气了!”
梁言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九是太虚葫的洞天之灵,这一方空间的主宰,只要在这葫芦里面,就能随意操控风火水雷,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这小小的金蝉,想要逃脱小九的手心, 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下一刻, 让他大感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金蝉在半空中轻轻晃动,每次双翅一扇,就能瞬移数百丈,即便龙卷旋风的速度奇快无比,也始终抓不到这只小小的金蝉!
小九见状,气得哇哇大叫,从池塘里面蹦起来,目中光华一闪,直接将一座大山横移了过来,往那金蝉的上方猛砸过去。
“你!”
梁言见状,大叫不妙,急忙动用心神联系,命令小九撤回神通。
但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还不等梁言命令下去,那大山就已经砸在了金蝉的头顶。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巍峨大山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梁言心中懊悔不已,急忙用神识去查看山底, 而正当他的目光探入地底的时候, 却见一道金芒从泥土下面翻腾了上来。
却是那只金蝉!
此刻正悠悠地刨着土, 也不知道从多深的地方爬了出来, 又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双翅扇动,飞上高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
梁言震惊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太虚葫的内部空间,而小九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就算是自己在这片空间中与小九为敌,恐怕也讨不了好去。
而眼前这只小小的金蝉,在小九的抓捕下,居然能够安然无恙,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想到这里,梁言不再阻止小九的动作,反而任凭他继续胡闹下去。
此时的小九已经暴跳如雷,双手连连挥动,山谷之中,时而狂风起,时而烈火焚,时而水漫金山,时而土石横飞。
那只小小的金蝉,看似没有丝毫灵气,却始终气定神闲,周围的种种神通异象都伤不到它分毫,简直就像是鱼在水里游一般,自由自在。
“好了,停手吧,你捉不住他。”
看了一会之后,梁言终于开口,让小九停止胡闹下去。
小九听了自家主人的命令,脸色有些沮丧,不过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捉不住这只金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这个身穿青色肚兜的童子最后看了一眼金蝉,把身一转,又重新钻回了地底。
“这金蝉........看来是个宝贝啊!”
梁言心中兴奋,随着修为越深,他越发感觉到怒僧的强大,所以一力降十会,《八部衍元》如果能够修炼到怒僧的水平,就不需要其他的神通法宝了!
“如果这个东西真是师尊留下来的话,那它应该能够感受到我体内的师门功法。”
想到这里,梁言收回神念,用本尊进入太虚葫中。
他也不去追逐那只金蝉,因为知道自己肯定捉不到,而是选择在一座山巅上盘膝而坐,默默运起了《八部衍元》的神通。
随着功法不断运转,时间一点点过去,仅仅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就有一点金光从山下飞了上来。
梁言睁开双眼,抬头看去,只见那金光中的物事,正是自己要找的金蝉。
他笑而不语,右手平平伸出,掌心摊开向上。
那金蝉就好似找到了家一般,双翅连连扇动,自发地落在了梁言的掌心,又绕着他的手掌在指间飞舞,看上去十分活泼。
“小家伙.........”
梁言把玩着手里的金蝉,只觉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体内,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金光之中,全身上下百万个毛孔,无一不舒服,无一不妥帖。
“妙啊!”
梁言心中赞叹了一声,又暗暗忖道:“师尊把这金蝉和‘圣佛云果’同时留下来,说明这只金蝉的价值堪比先天道果..........嗯,不对,静渊选择留下金蝉,而把‘圣佛云果’交给莲心,只怕这金蝉的珍贵程度还要超过先天道果.........只是现在静渊已死,师尊也不在身边,我空有金蝉,却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了。”
梁言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仔细端详了一阵手中的金蝉,又喃喃自语道:
“不管如何,先让你这小家伙认主了再说,至于你身上有什么秘密,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以后,我再来慢慢探查。”
其实就在刚才,梁言已经用神识检查了一下金蝉,发现它体内并没有静渊留下的印记。可能是因为静渊已死,所以他留下的印记自动消失,也有可能静渊从未得到金蝉的认可,所以一直没能成功种下印记。
不管如何,现在轮到自己了。
梁言没有犹豫,割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了下去。
谷彲
那金蝉似乎明白梁言的用意,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趴在左手掌心之中,任凭他的精血滴在自己身上。
眼看精血渗入对方体内,梁言又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由于金蝉没有一丝抵抗,全程驯服,梁言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成功在对方体内种下了印记。
感受到自己和金蝉之间的心神联系,梁言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而那金蝉也扑腾着翅膀,看上去十分开心。
“多谢师尊了........”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将金蝉放回了山谷,任其在林间嬉戏去了。
处理完金蝉之后,梁言又来到了养剑谷中。
这里的四柄飞剑,其中黑莲剑在融合莲心,而紫雷天音剑是树老在帮自己重新祭炼,如今能用的,只剩下蜉蝣剑和定光剑。
“定光剑.......”
梁言皱了皱眉头,抬手一招,把插在谷中的定光剑取了下来。
仔细一看,只见定光剑的剑身上裂痕密布,有些细如发丝,有些却十分明显。
这些伤痕,都是在与静渊交战的时候留下来的。
静渊彻底魔化之后,战力实在太过惊人,自己的定光剑并没有太多淬炼,坚固程度远远比不上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更别提蜉蝣剑丸了。
能够抵挡住静渊的那一次攻击,已经是定光剑的极限了,而在这场大战之后,定光剑显然已经无法再用。
“辛苦你了。”
梁言轻轻抚摸着剑身,口中喃喃自语道:“广陵城的事情过后,我一定会想办法修复你的.........而且这次一定要让你脱胎换骨。”
仿佛听懂了梁言的话,定光剑在他的手上轻轻颤鸣,似乎也在安抚自己的主人。
梁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反手一挥,将定光剑又送回了养剑谷,重新插在山壁之上。
接下来,他便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出了太虚葫,在溪水岸边重新入定,开始全力镇压自己体内的伤势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正午,距离广陵城北门大概二十里左右的旷野上,一队人马悠悠行来。
队伍里的修士虽然都是士卒打扮,但穿着十分随意,有人在身后披了斗篷,有人在头上戴了道冠,看上去纪律松散,并非轩辕军的士卒,倒像是广陵城的部队。
领头的两个将领一高一矮,各自骑一头独角金睛兽,修为也都在金丹初期。
那高个将军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此时扒开木塞,细细品了一口,摇头晃脑道:“竹林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啧啧,你别说,这玉竹山上酿的酒就是好哇!这口感,这香气,一个字,绝!”
他旁边的矮胖将领听后,哼唧哼唧了两声,不屑道:“一群娘们酿的酒而已,不过瘾,不过瘾,哪比得上我们轩辕域的烈酒,烧口,烧心,那才叫痛快!”
“你啊,俗人一个!”
高个将军呵呵一笑,对于矮胖将领的回应似乎早有预料,讥讽了一声,又品了一口葫芦里的美酒。
“美人酿美酒,玉竹山的美酒享誉八方,平时可是一滴难求。我手上这葫芦酒,这可是托了商会的熟人,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像你这种粗人,哪里品得出这酒中的真滋味!”
“哼!区区一壶酒而已,不过满足口腹之欲罢了,也值得花费大把的灵石,我看是你疯了吧?”
矮胖将军翻了翻白眼,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聊,想了一会,又压低声音道:“听说了没有?最近广陵城有些不太平,咱们两个可别把精力都放在享乐上了,万一真出现了什么变故..........”
“停!停!停!”
高个将军一连喊了三个“停”,瞪他一眼,传音道:“郭兄,有些事情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何必要说出口来呢?广陵城城主失踪多日,回来以后就闭门不出,如今城内的各大要地,都是二皇子的人在把守,而六公主的府邸早就人去楼空..........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那矮胖将军得了他的提醒,也立刻闭了嘴,改用传音交流道:“林兄说的极是,是小弟孟浪了,现在广陵城内暗流涌动,恐怕和轩辕皇室的权利斗争有关。我们这些都是小角色,万一卷入其中,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知道就好。”高个将军点了点头,传音道:“做好我们的份内之事,其它的一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他们闹得天翻地覆,总之都与我们无关,这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说罢又从腰间解下来一个葫芦,将之丢给了矮胖将军。
“来来来,还是陪老哥喝喝酒吧,这是‘明日春’,虽然比不上玉竹山的佳酿,却也算醇香劲足,正好对你的胃口!”
这一次矮胖将军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酒葫芦,却不像高个将军那样细品,而是扒开了木塞,“咕咚!咕咚!”痛饮了起来。
两人传音交流的功夫,队伍已经向前行进了十数里,不多时便来到了广陵城的城门口。
只见那城门紧闭,城墙上空布满了禁制和杀阵,如果有修士从广陵城上空飞过,一定会触发大阵禁制,甚至会遭到劫杀。
“这阵仗.......看来二殿下已经入城了,等会我们只管交接任务,切勿多嘴好奇,问一些不该问的事情。”
高个将军暗中向矮胖将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点了点头道:“林兄放心,郭某明白。”
正说话间,城墙上有人探出头来,是个身穿银甲的魁梧男子,表情肃杀,气势雄浑,看上去并非是广陵城的人,倒像是轩辕军的将士。
“你们几个,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入城?”银甲男子在城墙上大声喝问道。
“在下林东!半个月前奉城主之命外出押送一批货物,如今任务完成,回来述职!”
“城主?你是说朱城主?”城墙上的男子皱了皱眉头。
林东脸色不变,点头道:“正是!”
城墙上的男子退回去想了一会,似乎又和身边的其他将领商量了几句,最后重新出现在城墙上,大声道:“你们几个,站在原地不要动。”
话音刚落,他就抬手一挥,一张黄色符箓冲上半空,化为一个金灿灿的圆环。
圆环之中又射出一道光芒,将城墙下方的众人全都笼罩在内。
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念降临下来,似乎在仔细探查每一个人,林东以及身后的一众将士都有些不自然,似乎没想到返回广陵城还要被人验身。
唯独那矮胖将军,虽然表面也有些慌张,但眼眸深处,却有精光一闪而过..........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再入广陵城
黄色光芒扫过了城门下的每一个人,最后徐徐散去,似乎没有发现半点异样。
城墙上的银甲将军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
“验明正身,可以入城!”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巨大的城门开始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轰隆隆!
城门只向外打开了一条缝隙就停住不动, 城墙上的将军高叫道:“尔等速速入城,不得在此延误!”
“是!”
林东应了一声,急忙一拉缰绳,座下的独角金睛兽立刻会意,双腿一蹬,瞬间就跳入了城门之中。
等到整个队伍都进入城门之后, 城墙上的银甲将军一挥手, 城门又缓缓关上,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林东和矮胖将军入了城门之后,就把随行的军士解散,让他们各自回去复命。
至于他们两人,则往城主府的方向步行而去。
原本喧闹的大街,此时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繁华热闹了,虽然还是有商铺出售各种法宝和丹药,但前来交易的修士却少了许多。
而且轩辕军的将士也出现在街道之上,几乎到处都有人在巡逻。
“这才出去了半个月,没想到广陵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看来咱们之前得到的消息还有些滞后.........如今这个情况,还是赶紧交了任务,回自己洞府闭关去吧。”林东看了看街道上巡逻的修士,有些唏嘘地说道。
“林兄说得没错,这一路行来,我们已经被盘问了三遍,郭某是烦不胜烦!前方有一条小巷,不如我们从那里过去, 路上能少些麻烦。”矮胖将军指着前方的一个转角处说道。
林东扫了一眼, 点头道:“不错, 那里的确是条捷径,我也不想走大路了,从那里穿过去,转个弯就到城主府的领地了。”
两人达成一致,很快就走入了小巷之中。
这条小巷地处偏僻,原本是一个炼丹师的属地,后来那炼丹师离开了轩辕域,此处也就慢慢荒废了。
两人走到一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那林东又感慨了一声,轻声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明明是他们轩辕皇室之间的斗争,受连累的却是我们这些普通修士。”
林东发了个牢骚,身旁的矮胖修士却罕见的没有应答,不由得心生疑惑,转过头来。
却见那矮胖修士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对不住了!”
“什么?”
林东微微一愣,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对方轻轻一点,一道青光没入了自己的眉心, 下一刻就感到头晕目眩,竟是呆立在了原地。
矮胖男子制住了林东,又抬手掐了个法诀,周身青色霞光一转,现出本来面貌,正是梁言!
他把神识放出,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定小巷周围没有任何修士之后,才伸手在腰间的太虚葫上轻轻一拍。
一道白光从葫芦口冒出,送出来三人,正是轩辕凌薇、谭有礼和紫杉。
谭有礼的背上还背着一人,身材矮胖,容貌和梁言之前所扮的将军一模一样。
原来这四人守在广陵城外大半日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回城的队伍,梁言使了个计谋,暗中偷梁换柱,将自己替换成了矮胖将军郭童。
他有天机珠在身,不惧城门口的探测符箓,又用太虚葫收了另外几人,仗着两件玄妙莫测的法宝,这才带领众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广陵城。
“你这人当真是神通广大,刚才那‘天眼符’可是由天威神将亲手炼制,居然也瞧不破你的底细!”
紫杉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看了一眼梁言腰间的葫芦,又接着道:“还有你这葫芦,居然也能瞒过‘天眼符’的探查,如此一来,岂不是可以带一整支军队进城?!”
“好了,不要多嘴多舌!”
轩辕凌薇此时开口,带着一丝少有的威严。
她毕竟是轩辕破天之女,比紫杉稳重多了,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多嘴,梁言肯泄露自己的秘密带他们进城,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这个时候还去探听别人的底细,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紫杉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向后一缩,不再多言了。
“无妨。”
梁言摇了摇头,他现在倒不是很在意这个,相比之下,如何扳倒二皇子,帮助轩辕凌薇上位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轩辕凌薇得胜,自己在轩辕域才能畅行无阻,否则栗小松就只能等死了。
“刚才我一路上和林东套话,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你二哥应该已经入城了,就不知道现在在广陵城的什么地方。”梁言沉吟着说道。
“这个简单。”轩辕凌薇回答道:“经过这几天的努力,我已经初步驯服了罗刹魔牛,到时候我再以秘法强行控制它,如果二哥真的是幕后黑手,那这魔牛就一定能找到他!”
“好!”
梁言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城,可到底势单力孤,还需要找点帮手,把握才会更大。”
“你想找谁?”
“青云商会的孙钱李和方俊,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倒向二皇子........还有闻香商会的甘龙,我和他有些交情,说不定会出手帮助我们。”梁言沉吟着说道。
轩辕凌薇听后,稍稍思忖了片刻,就点头道:“不错,孙钱李的为人我清楚,他没看清局势之前不会轻举妄动,现在应该是保持中立。至于闻香商会.......”
“闻香商会不一定会出手,这个我知道,毕竟此事涉及到轩辕皇室的争斗,闻香商会未必愿意卷进来。”
谷箁
梁言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去试一试。至少梁某和闻香商会还有些交情,就算他们不肯帮我,至少也不会出卖我们。”
“原来如此。”轩辕凌薇点了点头。
“除了这两大商会之外,还有轩辕奇可以联络。”
梁言脑中思绪转得飞快,接着道:“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你去青云商会找孙钱李和方俊,我去闻香商会找甘龙,半个时辰之后,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到迦蓝商会旁边的茶馆集合,到时候一起去找轩辕奇。”
“好,一切就按梁兄的计划行事!”轩辕凌薇脸色凝重,向梁言深深鞠了一恭。
“此事过后,无论成败,凌薇都会记住梁兄的恩情!”
“等事成之后再说这些吧。”梁言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小巷中的林东和郭童,低声道:“把这两人处理好。”
“梁道友放心!”
谭有礼说着走向了林东,把郭童放在他的旁边。
两人站成一排,都是面向谭有礼,此时就见谭有礼打出一道法诀,两人同时醒转,各自睁开了双眼。
只不过他们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就对上了谭有礼的双眼。
那双眼睛正闪着幽幽的蓝芒,一股摄魂夺魄的力量在瞳孔中流转,刚刚醒来的二人好似魔怔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双眼睛。
如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林东和郭童醒来的时候,巷子里面已经没有一个人影。
“咦?老郭,刚才我们附近有人吗?”林东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只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没有吧,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郭童同样摸了摸后脑勺。“该死,你那酒里面是不是掺了什么东西,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那可是上等的美酒啊,你这小子不懂品酒,简直就是糟蹋了老夫的东西!”林东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郭童见状,嘴里暗暗骂了一句,也快步跟上,两人一同出了小巷,看上去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闻香商会的大院之外,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停了下来。
此人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没有巡逻的轩辕军修士之后,就走到大院门口,将一块令牌递了上去。
那守门的修士看了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目光往左右一扫,压低了声音道:
“前辈请随我来。”
梁言点了点头,默不作声,跟着那守门的修士一路往里,很快就来到了一间书房。
书房之中,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全身穿金戴银,富贵逼人,正是闻香商会的三长老,甘龙。
“梁宫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天前你离开闻香商会之后不久,整个广陵城就开始通缉你了,甘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几日几乎都是闭门谢客。”甘龙一见面就有些担忧地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梁某无意间卷入了轩辕皇室的权利斗争之中..........如今的身份是轩辕凌薇的幕僚。而她的二哥,也就是轩辕浩宇,现在正全力追杀我们。”
梁言一句话,直接把自己的立场和处境说了出来,那甘龙身为商会长老,一辈子不知道与多少人打过交道,也是个人精,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梁言的来意。
“梁宫主是来找我们闻香商会帮忙的?”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道:“梁某不喜欢拐弯抹角,这件事情现在十万火急。轩辕浩宇虽然明面上占了上风,但他绝对想不到梁某拼着重伤之躯非但不逃,反而回到广陵城中,如今趁着他们高手尽出,去城外搜捕我们的机会,只要擒拿住二皇子,则大事可成矣!”
“计策是个好计策。”甘龙点了点头,眯着眼睛道:“可是这和我们闻香商会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们是做生意的组织,一切都要以利益为重,不能因为我这个长老的私情就损害商会的利益,让商会修士白白牺牲吧?”
“这个自然。”
梁言点了点头道:“我们私交归私交,公事归公事,梁某这次前来,还带了六公主的口信。只要闻香商会愿意助她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将会扩大闻香商会在轩辕域的规模,到时候轩辕域的所有城池都可以设立闻香商会的分店,而且轩辕城和闻香商会之间的贸易还会增加三成!”
“三成?!”
甘龙听后,眯了眯眼睛,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看上去有些犹豫不决。
梁言也不多说,他知道甘龙久经商场,擅长衡量利弊,自己就算把嘴皮说破了,恐怕也无法左右对方的决定。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过后,甘龙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梁言缓缓道:“梁宫主,抱歉!此事恕难从命!”
尽管早有准备,但梁言还是有些失望,皱了皱眉道:“甘长老,如果三成还不能令你满意,梁某可以做主多加半成!或者说甘长老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一并提出来,我们都可以商量的。”
“梁宫主,你想错了,提高三成的交易量,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甘某又岂是贪心不足之人?”
甘龙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件事情不是利益不利益的问题,我们商会有商会的原则,会长在来之前就已经三令五申,不让我们卷入轩辕城的是非当中。现在会长不在,就算你给出的利益再大,甘某也不敢违抗命令。”
梁言听到这里,知道闻香商会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没想到未闻香在很早之前就下了命令,以他圣人之威,就是借给甘龙十个胆子也不敢违抗。
“看来是梁某奢望了。”梁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梁宫主不要气馁,我们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帮你,却可以暗中使点手段。”出乎意料,甘龙在他最失望的时候又突然开口。
“哦?”梁言挑了挑眉,“甘长老有何妙计?”
“如今全城戒严,来‘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各大商会都有些惊慌。我们闻香商会可以出面号召大家提出抗议,要么将大会提前,要么放开城门。城内出现了骚乱,轩辕军一定会派人前来镇压,到时候就能分散他们的一部分注意力,方便梁宫主行事了。”
听着甘龙缓缓道来,梁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点了点头道:
“此计不错,甘长老有心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形势危急
甘龙微微一笑,拱手道:“甘某也希望看到梁宫主大获全胜,这样对我们闻香商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是碍于会长的命令,甘某不能直接出手干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助梁宫主一臂之力了。”
“甘长老的好意梁某领了,梁某并非不识好歹之人, 现在形势如此危急,闻香商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了。”
梁言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又道:“还有栗小松的事情.........”
“梁宫主放心!”甘龙立刻道:“纯阳之火的消息我们一直在查,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得到明确的消息,会长大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只要这两者有任何一个现身, 我们都会立刻通知梁宫主。”
“嗯。”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自己现在做这么多,有一半都是因为栗小松, 如果事情成功还好说,可一旦失败,这轩辕域就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到时候迫不得已只能返回无双城,而栗小松肯定撑不到自己回去,死在路上就是必然之事了。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尽力.........小松啊小松,你可要撑住,希望这次一切顺利吧!”
梁言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向甘龙拱手告辞,转身便离开了闻香商会。
他出来之后,依旧用天机珠遮掩气息,化作黝黑男子的模样,一路穿过大街小巷,往迦蓝商会的方向走去。
由于全城戒严,梁言也不敢掐诀飞遁,只能靠步行赶路, 一路上遇到几次盘查, 都被他察言观色,化险为夷。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道路渐渐宽阔,一座富丽堂皇的蓝色大院横卧在道路一旁,正是迦蓝商会。
迦蓝商会作为广陵城中,唯一能和闻香商会比肩的商会,也算财大气粗,整个院墙雕梁画栋,围墙上空还有各种玄妙禁制,令人望而生畏。
梁言在街道尽头驻足眺望了一阵,眉头微皱,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静,太安静了!
上次来迦蓝商会的时候,并没有这种肃杀之气,而且珈蓝商会门口的几个修士都是生面孔,自己上次离开也没过多久,就算有人轮换,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都换了。
“不对劲。”
梁言暗中警惕起来,并没有再往迦蓝商会的方向靠近, 而是转入一条小巷,进入路边的一座茶楼。
和往常不同,现在的茶楼之中没有几个修士,大都是一些临时入城的散修,坐在一楼的大厅中闲聊。
梁言目光一扫,很快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桌。
那是两女一男,女的长相普通,穿着粗布麻衣,其中一个身材高瘦,脸上长满了麻子,另一个却是矮小身材,圆脸蛋,肥嘟嘟的模样。
至于那个男子,书生打扮,端一盏茶杯,正在细细品茗。
梁言目中精光一闪,没有犹豫,快步走了上去。
“喝茶?”
“喝茶!”
梁言点了点头:“在下初来乍到,能否借一桌?”
麻脸女子的目光往四下一扫,笑道:“当然可以,现在这广陵城,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大家都被困在这里,正好交个朋友!”
梁言微微一笑,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传音问道:
“青云商会那边怎么样了?孙钱李答应出手帮忙了吗?”
麻脸女子自然就是乔装易容之后的轩辕凌薇,她此时脸色不变,呵呵笑道:“道友,这茶坊的茶水还不错吧?”
“还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把手中茶杯放下,就听轩辕凌薇传音道:“事情不顺利,我们去了青云商会,却发现整个商会都被轩辕军控制了,我用秘宝联系了孙钱李,得知他们现在都被软禁在商会之中,就算是方俊方老前辈,现在也不敢擅自离开商会大院!”
“这么快的动作?”
梁言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个二皇子也不简单,从他决定对轩辕凌薇出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把对方的所有底牌都摸了个透彻。
只怕在他们离开广陵城之前,轩辕浩宇就已经对青云商会采取行动了。
此时谭有礼也放下茶杯,和紫杉、梁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周围可能存在的轩辕军修士不注意到自己。
“梁兄,你这趟结果如何?闻香商会答应出手帮我们吗?”轩辕凌薇又传音问道。
梁言听后,轻轻摇了摇头,传音道:“闻香商会不肯卷入这场是非,不过甘龙和我有些交情,答应在城中制造混乱,方便我们行事。”
轩辕凌薇听后,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即逝。
“如今我们势微,闻香商会不肯出手也在情理之中。”轩辕凌薇暗暗苦笑了一声,随即又传音道:“不过他们愿意从旁策应,也算是对我们的计划有一定帮助了。”
“不错。”梁言点了点头,传音道:“现在整个广陵城中,我们唯一有希望的盟友就只有轩辕奇了,他也在调查你二哥的罪行。最关键的是,迦蓝商会的裴新海与他关系非同一般,如果能得到此人出手相助,那我们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又能大大提升。”
“轩辕奇.........我这个四哥一向淡泊名利,闲散度日,没想到这次居然也会掺和进来,如果不是二哥作恶太多,天怒人怨,想必四哥也不至于如此吧。”
轩辕凌薇说到这里,想了想又道:“你刚才说四哥和迦蓝商会的裴新海有交情,却不知道此人会不会和闻香商会的甘龙一样置身事外?”
“这个说不准,不过依我当日所见,裴新海已经和轩辕奇达成了同盟,在这种时候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轩辕凌薇催问道。
“只不过我刚才在外面用神识探查迦蓝商会,却发现它们的商会大院有些可疑,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就连门口的守卫也全都换了。”梁言把自己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有这种事情!”轩辕灵薇眉头紧锁,暗中传音道:“难道二哥的耳目如此厉害,居然连轩辕奇和迦蓝商会都已经暴露了?”
谷偝
“不好说........”梁言一边饮茶,一边敲着身前的桌子,淡淡道:“只是现在形势如此危急,我们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行事才行..........”
正在他们暗中传言交流的时候,茶馆后面走出来一个伙计,看上去二十出头,筑基初期的修为,手里端着一个碧玉茶壶,径直走到了梁言这桌的面前。
“客官,这是你们要的‘百年春’,几位前辈真是识货,这‘百年春’是我们春风茶坊的招牌,几乎来这里的客人都要品茗一下。”茶馆伙计一边说,一边将那碧玉茶壶放在了桌上。
“我们没........”
轩辕凌薇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拒绝,却见身旁的梁言使了个颜色,急忙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百年春,这是好货啊!味甘而不失清雅,茶中极品!”
梁言所易容的黝黑男子哈哈一笑,又接着道:“鲁某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掌柜的还有多少这种‘百年春’,鲁某也想采购一些。”
那茶馆伙计听后,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只淡淡道:“既然前辈诚心想买,那就跟晚辈到楼上的雅间坐坐,我们茶坊的掌柜马上就到。”
“好!”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同意了下来。
其余轩辕凌薇、谭有礼以及紫杉见状,虽然有些疑惑不解,但经历过最近的事情之后,他们已经对梁言深信不疑,所以此时也不会出言反对。
几人跟着梁言上了二楼,在茶馆伙计的带领下进了一间雅间,里面居然别有洞天,是一座小型的花园,荷塘春色,假山奇石,相映成趣。
花园的正中间有一座小亭,亭中一方石桌,几个石凳,桌上焚有香炉,看上去十分清雅。
那伙计引着众人在亭中一一座下,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百年春”,方才拱手行礼道:“诸位贵客在此稍待,晚辈去请掌柜,马上便回。”
说罢转过身去,沿着来时的石子路,往花园外面去了。
等到那伙计彻底消失不见之后,轩辕凌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梁兄,你认得这座茶馆的掌柜吗?他们怎么神神秘秘的,带我们来到这里,不会图谋不轨吧?”
梁言听后,摇了摇头道:“有没有图谋不轨我不知道,但这座春风茶坊,却是当初轩辕奇和我约定的秘密联络点之一!”
“有这事!”
轩辕凌薇眼神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如果这里是轩辕奇布下的暗桩,那自己这些人就不用冒险进入迦蓝商会了,只不过转念一想,按刚才那茶坊伙计的谨慎程度来看,现在的形势应该不容乐观。
就在几人互相交流的时候,远处的石子路上忽然霞光一闪,现出一个人影,身穿褐色长袍,做掌柜打扮,快步向亭中走来。
“几位前辈久等了!在下曹英,乃是春风茶坊的掌柜。”
此人进入亭中,向几人拱手作揖,态度十分客气。
“曹掌柜,无需多礼。”
梁言摆了摆手道:“我们开门见山吧,可是轩辕奇命你在此联络我?”
“正是!”
曹英看了一眼梁言,点头道:“阁下的相貌和四殿下所留画像一模一样,想必就是鲁木生鲁前辈吧!”
听到“鲁木生”几个字,轩辕凌薇、谭有礼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不过他们看梁言面不改色,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正是鲁某。”
梁言点了点头,淡淡开口道:“当日我与你们的四殿下约定好了,一同调查二皇子的罪行,再利用这些罪证将轩辕浩宇扳倒。如今我带了六公主轩辕凌薇到这里,正是来履行承诺的。”
曹英听后,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轻声叹道:“鲁前辈若是早几日过来,此事或许还有转机,但现在才来,却是迟了!”
“哦?此话怎讲?”梁言皱眉问道。
“就在几日前,我们迦蓝商会的裴长老外出之时,不知道因何事与天威神将起了争执,后来天威神将以‘暗中勾结两仪城,企图祸乱轩辕域’的罪名擒拿了裴长老,现在将他关押在广陵城的天牢之中。整个迦蓝商会也被轩辕军查处,许多商会修士都已经锒铛入狱,现在商会大院里面的都是轩辕军的人,如果有外出的修士回来,立刻就会被他们擒拿。”
听完了曹英的诉说,梁言、轩辕凌薇等人都是脸色微变。
尤其是轩辕凌薇,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二哥他疯了?父皇曾经下过命令,我们轩辕城的人不得干涉‘文台斗宝大会’,他居然敢违背皇命,把一整个商会的人抓起来!要知道现在的广陵城中,可是汇聚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商会,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哪个商会还敢来我们轩辕域?!”
“呵呵,你这二哥的行事风格与你可不一样。”梁言此时摇了摇头道:“他才不会有什么顾全大局的想法,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能使用。”
轩辕凌薇听到这里,脸色一暗,沉默了下去。
这时就听梁言接着问道:“既然迦蓝商会被摆了一道,那轩辕奇呢?他身为四皇子,又不参加党派权利之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轩辕浩宇应该不会动他吧?”
“这您可就说错了........”
曹英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就在今天上午,轩辕浩宇派人送出信函,邀请四皇子殿下到他的宫殿中赴宴,而且言明不能带任何修士随行!殿下本想推拒,但那信件中还写了,如果不去的话就以叛城罪论处!”
砰!
一声脆响传来,只见轩辕凌薇脸色铁青,气得把手中茶杯都给捏碎了。
“二哥他这是横行无忌了吗?!好一个‘判城罪’!四哥这一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梁言的脸色也不好看,追问道:“轩辕奇去赴约了吗?”
“去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前,四殿下遣散了寝宫的下人和仆从,又让人把消息带给了各处暗桩,在下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的。”曹英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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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特别的盟友
“半个时辰之前.........”
轩辕凌薇神色一动,忍不住叫道:“如果是在半个时辰之前才出发的,那四哥可能还没有遇害,我们现在赶去,说不定能救下四哥!”
眼看轩辕凌薇焦急的模样,梁言却是脸色平静,摆了摆手道:“殿下稍安勿躁, 依鲁某看,轩辕奇暂时还不会有性命之忧。”
“嗯?”轩辕凌薇皱了皱眉头,但仔细一想,很快就明白了梁言的意思。
这一次党派之争,说到底还是她与二皇子轩辕浩宇的权利争夺,而轩辕奇的死活对整个局势影响不大。
二皇子之所以擒拿轩辕奇, 只是希望他不去帮助轩辕凌薇, 而且有这样一个人质在手, 也能给自己多一层保障。
只要轩辕凌薇一日不现身,轩辕奇就不会死。
“可是.........就算四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我们也不能对他被抓之事坐视不管,毕竟四哥手上还有不少证据,可以帮我们指证二哥!”轩辕凌薇脸色坚定地说道。
“这个自然,我也没说不去帮他,只是在行动之前,要先弄清楚对手的底细才行。”
梁言稍稍沉吟了片刻,转头看向曹英,开口问道:“曹掌柜,你在这里经营春风茶坊,又是轩辕奇的暗桩,想必消息灵通,可知道现在二皇子的身边还有哪些高手?”
“这个........”
曹英一边思索,一边回答道:“轩辕浩宇本身就有通玄中期的修为,身旁更是高手如云........不过三天前, 似乎是为了捉拿殿下, 他已经把身边的高手派出去了大半,就连天威神将也带兵出动了。如今轩辕浩宇的身边,通玄境的真君至少还有九个,化劫境以上的老祖,除了儒神将凌冲霄以外,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洛神’。”
“还有一个?”梁言听得眉头微皱。
要知道化劫境的修士都是一方老祖,可谓称霸一方。来此之前,他猜测轩辕浩宇的身边很可能只有“儒神将”一人,却没想到在高手尽出的情况下,此人身边居然还有另一个化劫境的修士!
“这轩辕浩宇的底蕴还真是深厚..........”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接着开口问道:“曹掌柜,这位‘洛神’是什么来历?实力又是如何?已经渡过了几难?”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那曹英却是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这个曹某并不清楚,其实‘洛神’的存在,也不是我们春风茶坊搜集到的情报,而是由四皇子殿下告诉我们的。据他说这位‘洛神’十分神秘,并非轩辕域的本土修士,而是从域外而来,但却被轩辕浩宇奉为座上宾,对她十分尊敬!”
听了曹英的回答, 梁言的眉头皱得更深。
事情远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复杂。
如果只是儒神将一人,对方在落枫寺一战中受伤极重,被静渊的煞气侵入体内,没有七八天的功夫是恢复不了的。而自己用《八部衍元》已经将体内煞气压制了大半,此消彼长之下,用不了百招就能将对方击败。
可是现在多出了一个来历神秘的“洛神”,却让梁言心中有些犹豫。
如果对方只是刚刚渡过第一、二难的修士,那自己面对两人倒也不惧,但如果对方和凌冲霄一样,也是渡过了第一灾的修士,那自己此行就绝对讨不了好。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能说稳操胜券,须得再找些盟友才行。”沉默了许久之后,梁言忽然向轩辕凌薇传音说道。
“盟友?”轩辕凌薇的眉头微微一挑,扫了一眼曹英,暗中传音问道:“梁兄,我们刚才不是已经找过了吗?闻香商会不愿意出手,青云商会被禁足,迦蓝商会被抓捕.........现在放眼整个广陵城,已经没有人可以帮我们了。”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
“殿下,你还忘了一个人。”
“谁?”
“广陵城城主,朱友清!”
“他?!”
轩辕凌薇的眼睛瞪得斗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梁兄说笑了吧?三天之前,你还和他在落枫寺一场大战,我记得朱友清被你的剑气扫中,这会只怕还在养伤,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此一时,彼一时。”
梁言摇了摇头,传音道:“公主有所不知,刚才我假扮郭童,一路上向那林东套话,得知朱友清如今已被软禁在自己的城主府中。他身为浩天宗的副宗主,不想把宗门卷入皇室斗争之中,却不想这样已经得罪了二皇子,如果二皇子得势,那他们浩天宗今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你是说............他现在不想看到二哥掌权,如果我们去劝说他的话,很有可能会帮助我们?”
听了梁言的分析,轩辕凌薇眼神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这只是一种可能。”梁言脸色不变,依旧用传音说道:“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就留在这里,由我单独去会一会这位广陵城城主,到时候见机行事。”
“如此........也好,那就有劳梁兄了!”轩辕凌薇点了点头。
她和梁言的一番交流,都是用的传音之术,尽管两人之间已经定下策略,但周围几人,包括谭有礼、紫杉和曹英都不知情。
“曹掌柜。”
结束传音之后,梁言转过头来,看向曹英,开口道:“四皇子在临走之前,可有告知你们,自己是到广陵城的什么地方去赴宴了?”
“没有,四殿下是被轩辕浩宇的使者带走的,具体在什么地方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曹英摇了摇头,脸色十分难看。
“这个不需要担心。”轩辕凌薇此时开口道:“经过这几天的努力,我已经彻底驯服了罗刹魔牛,只要再施法让它记住紫杉的灵根,很快就能追踪二哥的位置了。”
“好!”
梁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留在这里,施法操控罗刹魔牛,至于鲁某,现在出去一趟,半个时辰之后再回来!”
他和轩辕凌薇早就定好计策,此时并不明说,曹英见状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一拱手道:“道友放心前去,我等必定拼死护卫六公主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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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曹掌柜了!”
梁言拱手还了一礼,告辞之后,转身出了春风茶坊。
茶坊和城主府都在城北,距离也不算远,梁言出来之后,专挑小街小巷,走了没多久就来到城主府的附近。
只见一座富丽堂皇的白色宫殿,周围有数百个修士在巡逻,不过这些修士全都身披银色盔甲,显然已经不是城主府的人,而是轩辕军的修士。
梁言在远处观察了许久,忽的抬手掐了个法诀,整个身影化作一道灰色毫光,趁着数百个修士巡逻的空档,从中间没入了白色宫殿的高墙上。
在灰光进去的一瞬间,周围的禁制产生了细微的波纹,不过这圈波纹十分细小,就连附近巡逻的修士也未发觉。
下一刻,那灰光之中生出无数细密的剑气,仿佛细雨一般,瞬间就把周围的禁制波动给抚平了。
要说城主府的禁制可是非同一般,就算是化劫境的修士来了,也未必能够做到无声无息的潜入。
但梁言迈入剑婴境,举手投足之间,万物皆可为剑。刚才他凝聚周围的水形之气,化为细碎的水剑,只一瞬间就把禁制产生的波动镇压了下去,根本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梁言潜入城主府后,也不现身,用天机珠隐匿了自身气息,直接穿墙而走。
大概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来到了一个别院之外,这里颇为安静,没有下人进入此地,但却隐约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
梁言神色微动,悄然靠近了别院,只听一个粗狂声音从里面传出:
“他奶奶个鸟!那小子欺人太甚!论道行,他才不过刚刚迈入通玄中期,凭什么对老子指手画脚?老子是真的受不了这个鸟气!”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叹道:“欧阳兄少说两句吧,现在这个局势,只要陛下不出关,那二皇子的势力足以只手遮天了,小心祸从口出!”
“哼,怕他作甚!这里是城主府,周围都有禁制,难道他还能在这里也长只耳朵不成?”先前那个粗犷的声音嘟哝了一声,但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一动,用天机珠压住了自身气息,悄然跃上了墙头。
放眼看去,只见别院之中站了五人,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男子,头顶微秃,脸上刀疤,相貌可怖。
刚才第一个说话的,正是此人。
在他身旁还站了四人,分别是一个身背长刀的青年男子,一个鹤发童颜的耄耋老者,还有两个美貌少妇,一个妩媚多姿,一个清丽可人。
这五人之中,修为最差的是那清丽可人的女修,但也在通玄初期,其余人四人至少都有通玄后期的境界。
梁言趴在高墙之上,耐心倾听了几句,发现院子里面的人几乎都在发泄着对轩辕浩宇的不满,其中那粗犷男子最为激动,此时转过身去,朝着院中的一间阁楼喊道:
“朱城主,如今轩辕浩宇一手遮天,就连广陵城也不放过,把我们在这里的基业全都给拔了,这让我们西北七宗如何发展?还请朱城主出面,为我们主持公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个鹤发童颜的耄耋老者也开口道:“欧阳道兄说得没错!朱城主,轩辕浩宇这人瑕疵必报,就因为当年的那一丁点误会来打压我们西北七宗,咱们七宗同气连枝,长此下去只怕对浩天宗也十分不利。”
“哼!”
阁楼里面传来一声冷哼,半晌之后,两扇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穿锦衣华服,头戴珠帘羽冠的半百老者,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朱友清!
高墙上的梁言眯了眯眼睛,这个从屋内出来的老者,正是自己此行要找的目标。
此时此刻,朱友清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却是叹了口气道:“轩辕浩宇得势,你们以为本座心里好受吗?想当年轩辕浩宇和轩辕凌薇互相争斗,咱们还可以保持中立,但这些年来六公主的势力被逐步瓦解,现如今已是轩辕浩宇一家独大。当年咱们西北七宗得罪过轩辕浩宇,如今人家要来算这笔账了!”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脸色暗淡,沉默了一会之后,那身材丰满妩媚的女修忽然开口道:“轩辕浩宇就算再如何强势,说到底也只是通玄中期而已,而朱城主您已经是化劫境的老祖,难道他连你的面子也不给吗?”
“呵呵,云长老,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朱友清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叹气道:“现在的广陵城,已经不在老夫这个城主的掌控之中了。你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外面那么多轩辕军吗?轩辕浩宇表面说得好听,这些轩辕军都是在老夫养伤期间过来充当守卫的,呵呵,其实还不是来监视和软禁老夫的?”
听了朱友清的话,在场五人的脸色都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现在连朱城主都不放在眼里,看来咱们西北七宗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身背长刀的青年男子涩声道。
“那可未必!”
一个声音忽然从院子外面响起,。
“谁?!”
五个通玄境的修士都是脸色微变,纷纷转过身来,目光看向了院门口的方向,只见是一个灰衣长衫的男子,缓步走入了院中。
“你是何人?胆敢潜入城主府,居心何在?!”身背长刀的青年男子第一个喝道。
“哼,跟他废什么话?这种来历可疑之人,先把他擒下再说!”
粗犷男子上前一步,手中掐了个法诀,正要运转神通,却听得背后一个低沉声音喝道:
“都住手!”
院中的五人都是微微一愣,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去,只见朱友清非但不生气,反而脸色凝重,朝着来人拱了拱手道:
“道友别来无恙,上次匆匆一别,还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惊骇,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没听错吧?这人才不过通玄中期而已,朱城主居然称其为‘道友?’”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反击开始
“呵呵,在下鲁木生,上次落枫寺匆匆一别,如今三天过去,不知道朱城主的伤势恢复了几成?”梁言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微变。
朱友清受伤了?
那粗犷男子和耄耋老者第一个转头, 向身后的朱友清看去。
但见朱友清倒背双手,脸色红润,气息源深似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受伤之人。
然而下一刻,朱友清的话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承蒙道友剑下留情,朱某这几天日夜调息, 现在已经完全恢复!”
听到这句话, 院中的五位通玄境修士全都瞪大了眼睛, 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想的都是:“朱城主的意思是..........他真的受了伤,而且是被眼前这个通玄境的人所伤?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想到这里,五人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就连刚才冲在最前面,想要擒拿梁言的粗犷男子,此刻也都退到了院子后方,大有情况不妙立刻开溜的架势。
不过梁言并未对他们出手,只是微微一笑,露出了玩味之色。
“已经完全恢复?恐怕不见得吧?”
朱友清的脸色陡然一变,冷冷道:“鲁道友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试试朱城主的手段!”
话音刚落,梁言便抬手一挥,一道青色剑光疾驰而出,仿佛蛟龙过海,瞬间越过院中五人的头顶,直奔朱友清斩去!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梁言出手又毫无征兆, 在场的五人虽然都有通玄中期的境界,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光已经掠过了自己的头顶。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声冷汗。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剑光已经到了朱友清的面前,只见这位浩天宗的副宗主,广陵城的城主,此时脸色凝重无比,双手齐出,虚空连拍,一股浩荡的纯阳之力在自己身前汇聚,化为一只赤红仙鹤!
昂!
随着一声嘶鸣响起,剑光刺入仙鹤,青色剑气和纯阳之力交缠不休,一片光晕扩散开来,将其余五个通玄境的修士都震飞了出去。
噗通!噗通..........
接连五声巨响传来,这五人都撞在了别院的围墙上,各自撞出了一个大洞。
不过这里的声音却没有一丁点传出去,因为梁言进入院子之前, 就已经在四周随手布置了隔音禁法。
此时此刻,院中的赤红仙鹤与蜉蝣剑丸僵持在了一起,两者激烈争斗,互不相让!
这种局面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虽然表面上看去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仔细一瞧,就能发现朱友清的气色有些改变,之前那种神完气足的红润脸色已经渐渐消失,转而变得有些苍白起来,甚至额角还有细密的汗水。
而反观梁言,从始至终都是一脸轻松的模样,身上气息连一点起伏都没有,看上去丝毫不受斗法的影响。
砰!
一声脆响传来,青色剑光和赤色纯阳骤然分开,却是梁言掐了个法诀,主动把蜉蝣剑丸收了回去。
眼看梁言收了神通,朱友清脸色一松,赶忙收了纯阳之力,稍稍喘息了一口气,脸色又重新变得红润起来。
他定了定神,目光看向梁言,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鲁道友,你这是干什么?”
“城主莫要误会,鲁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城主到现在究竟恢复了几分实力。”梁言打了个哈哈,笑道:“如今看来,经过这三天的恢复,朱城主恢复的实力只怕还不到五成吧?”
朱友清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被对方摸了个清楚,索性不再隐瞒,开口道:“鲁道友好眼力,不过在下有个疑问。当日在落枫寺中,大家合力与静渊一战,应该都被那魔头的煞气侵入了体内才对。如今才只过去三天而已,看道友的样子莫非已经完全恢复?”
“不错,鲁某刚好有一门秘术,能够克制静渊的煞气。如今我已恢复到全盛的实力,不是鲁某夸口,就算你们院中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鲁某的对手!”
“哼,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朱友清眯了眯眼睛,淡淡道:“可是道友在这个时候潜入我们城主府,恐怕不是来找朱某的晦气吧?”
“不错。”梁言笑了笑,点头道:“你我之间虽然有些恩怨,但不妨碍现在的合作。如今二皇子得势,打压你们西北七宗,如果六公主再被他除掉,那浩天宗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你要我出手帮助轩辕凌薇?”朱友清瞬间就明白了梁言的来意。
“呵呵,朱城主是明白人。如今轩辕浩宇身边的高手尽出,都去外面捉拿轩辕凌薇了,却没想到我们反其道而行之,现在轩辕浩宇身边只有儒神将和一个叫‘洛神’的高手,如果朱城主肯帮助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反败为胜!”
“哼,你说得轻巧!”
朱友清冷哼一声,开口道:“如果此行没有成功,那今后我们浩天宗就要背一个‘叛城’的罪名,与其去赌,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风平浪静之后,顶多受到一点打压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言一直察言观色,听了朱友清这番话,心里却是明清的。
这老贼绝不像他说得那般轻松,既然都说了是“赌”,无非要看赌注的筹码够不够罢了。
“呵呵,朱城主放心,只要你答应助我们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六公主承诺将广陵城封为西北七宗的附属城池,今后轩辕军再也不会出手干涉。”
“此言当真?”
朱友清还没说话,那旁边的五人已经先一步出口,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诸位放心,来之前六公主已经亲口和我许下承诺,鲁某刚才所说,绝无戏言!”梁言脸色认真地说道。
那五人听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了朱友清。
“朱城主,这口鸟气我实在忍不了,不如就答应他吧?”粗犷男子率先开口。
清丽女修也附和道:“不错,那轩辕浩宇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六公主如果倒了,只怕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到时候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们西北七宗以浩天宗马首是瞻,只要朱城主一声令下,我等必定调集城中修士,响应这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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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所有人都被说动,那朱友清皱了皱眉头,不过下一刻就舒展开来,哈哈笑道:“鲁道友好魄力,竟然在这等困局之中还想着如何反击!既然如此,那朱某就陪你玩上一把又如何?”
“朱城主英明,这个决定是最正确的!”梁言见他答应,不由得微微一笑,又接着道:“兵贵神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这个当然.........不过外面那些巡逻的轩辕军却有些麻烦,虽然修为不高,但却布置了轩辕军的探测法阵,本座只要从这里出去,立马就会被他们发现。”朱友清皱眉说道。
“此事不必担心,鲁某早有预料。”梁言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太虚葫,笑道:“请几位道友委屈一下,先到鲁某的洞天法宝之中暂避,鲁某自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朱友清听后,和其余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反对,轻轻点了点头。
梁言见状,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用一道白光卷了众人,把他们收进了葫芦里面。
太虚葫内部自成空间,小九乃是洞天之灵,也就是这一方世界的主宰,几人进入空间之后,他听从梁言吩咐,立刻造出一座巨大的宫殿,将几人安置在里面,同时也隔绝了他们的神识,不让栗小松、神树、养剑谷等重要的东西暴露。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抬手掐了个法诀,再次化为一道不起眼的灰芒,又故技重施,利用天机珠的遮掩穿过了围墙禁制,同时用剑气灭了禁制产生的细微波动。
从始至终,都没有引起巡逻修士的半点注意。
灰芒钻出了城主府,沿着街道一路向前,“嗖!”的一下窜入了小巷之中,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了。
春风茶坊就在城主府的附近,梁言现出身形,走过几条街道,很快便重新回到了茶坊之中。
他当初进入迦蓝商会的时候,就是幻化成现在这个黝黑男子的模样,春风茶坊的伙计既然负责暗中联络,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和之前一样,一个伙计把他带上了二楼,进入雅间,又回到了刚刚离开的花园之中。
轩辕凌薇、谭有礼,还有茶坊掌柜曹英都在。
花园的中间,有一头苍青色的神牛,头上无角,腹下也没有四蹄,只有一只粗壮的牛脚长在肚子中间,看上去十分古怪。
“罗刹魔牛!”
梁言眯了眯眼睛,当初在禁地的时候,自己见识过这头魔牛的实力,堪比渡一难的化劫境修士。
如今这头魔牛的体型已经缩小了数百倍,只有寻常房屋大小,一个硕大的鼻头向上高高拱起。
而在它面前还有一个小型法阵,紫杉娇小的身躯正盘膝坐在法阵中央,此时双目微闭,一条若有若无的灵根虚影出现在她的脑后。
忽然,罗刹魔牛仰天嘶吼一声,周围翻腾出大片雷球,本来就不大的花园空间瞬间震动起来,周围的假山奇树倒了一片。
“小武!”
轩辕凌薇叫唤了一声,上去轻轻抚摸着魔牛的额头,在她的抚摸之下,这头魔牛很快就停止了骚动。
“成了!它已经完全记住了紫杉的灵根,现在随时可以出发了!”轩辕凌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原本盘膝坐在地上的紫杉也睁开了双眼,从法阵之中蹦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机会替妹妹报仇了...........”紫杉口中喃喃道。
“放心,二哥会为他这些年所犯的罪行付出代价的!”轩辕凌薇拍了拍紫杉的肩膀,脸色坚定地说道。
“咳咳!”
梁言此时走上前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咦?鲁兄这么快就回来了?进展如何?”轩辕凌薇看见梁言,立刻开口问道。
“幸不辱命!”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太虚葫,只见白光一闪,现出六人的身影,当先一人正是广陵城城主朱友清。
“六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朱友清是化劫境的修士,见到轩辕凌薇可以不拜,此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个见面礼。
轩辕凌薇抿嘴一笑,冲对方盈盈一礼,道:“晚辈轩辕凌薇,见过朱前辈,早就听说‘赤阳尊者’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
她身为轩辕破天之女,行事稳重,举止得体,没有轩辕浩宇那种狂傲之态,朱友清等六人见状,都是微微点头。
“公主多礼了。”
朱友清脸色凝重地说道:“我们此行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你那二哥倒行逆施,手段残暴,趁着陛下闭关的这些年,党同伐异,打压各大宗门世家不说,如今还要对自己的同胞出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是啊,我们西北七宗同气连枝,同进同退,在下狂风谷大长老欧阳真如,愿为六殿下效犬马之劳!”粗犷男子上前一步,向轩辕凌薇拱手道。
“在下玉鼎府段天行,愿为殿下效力!”
“小女子林施施,白雾斋二长老,愿以殿下马首是瞻!”
.........
眼看众人纷纷表态,轩辕凌薇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广陵城附近,就属你们西北七宗的势力最大,如今有六宗都站在凌薇这边,想必大事可成!”
“事不宜迟,轩辕浩宇绝对想不到我们已经出来了,只怕还在派人监视城主府,现在动手,绝对能杀他个措手不及!”欧阳真如提议道。
“此言甚是。”
旁边的段天行和林施施等人都点了点头,各自取出一张符箓,向内打入几道法诀,然后凭空烧了。
“我等已经传讯各部弟子,到时候在外面牵制轩辕浩宇的轩辕军,我们则可以趁乱直捣黄龙!”
“好,算算时间,闻香商会那边也差不多要行动了,咱们也动手吧。”梁言看向轩辕凌薇,沉声道。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地底宫殿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广陵城中,虽然还有不少街道灯火通明,但由于轩辕军在全城巡逻的原因,路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热闹。
不过这并不代表整个广陵城就平静了。
事实上,此时的广陵城可谓风起云涌,在城西的一个茶坊之中, 有大大小小数十家商会的修士聚集在此,似乎与轩辕军的修士产生了冲突,气氛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除了这里以外,还有西北七宗的弟子,在轩辕军管辖的地方闹事,有些甚至已经在城内动起了手来。
世事诡谲,表面上的风波, 或许只是为了掩盖水面之下的暗流。
此时此刻, 广陵城的中央,一条偏僻的小巷之中,几个人影悄然而行。
“就是这里吗?”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就是这里!”
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回答了他,语气十分坚定。
众人面前,坐落着一座废弃的酒楼,酒楼顶部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了:“清风楼”三个大字!
“老夫明明记得这里已经荒废多年,难道里面另有玄机?”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沉吟了片刻,果断开口道:“进去瞧瞧!”
他掐了个护身法诀,大步流星,第一个走入了酒楼,其余众人见状,也都跟着他依次进入。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灰衣男子,皮肤黝黑,个子高瘦。
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之后,他还留在原地警惕的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后,又在入口位置留下了几个简易的禁法, 这才跟着所有人走入了酒楼之中。
酒楼荒废已久,里面布满灰尘,看上去十分阴暗。
众人在其中寻找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殿下,会不会是搞错了?这座酒楼内部一目了然,连一丝灵气都没有,你确定二皇子他们就在这里?”
“不会有错的。”
黑暗之中,轩辕凌薇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灵兽袋。
“罗刹魔牛天生就对灵根有敏锐的嗅觉,它既然找到这里来,证明夺取了紫竹灵根的修士,就在这座酒楼之中。”
“既然如此,小女子倒有一件法宝,可以验证此处究竟有无玄机!”
说话的是朱友清手下的一位清丽女修,白雾斋二长老,林施施。
“哦?林妹妹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来, 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轩辕凌薇催促道。
林施施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将瓶塞拔开, 一股白雾立刻从瓶中飞出,瞬间就蔓延了整个酒楼。
白雾之中,有无数萤火闪烁,仿佛一个个眼睛,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
忽然,酒楼南面的一团萤火闪动了一下,紧接着所有萤火都躁动起来,往那个角落疯狂汇聚,最后全都附着在了一面墙壁上。
“找到了!”
林施施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指了指萤火汇聚的地方,众人凝神看去,只见那些萤火居然在墙上勾勒出一扇铁门的图案,在黑夜中忽明忽灭,颇有几分阴森诡谲之感。
“那里居然有一扇暗门,刚才我们怎么没发现?”欧阳真如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意外。
“不对,门上有古怪!”
段天行低喝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铁门上面黑光一闪,一只紧闭的眼睛显露在众人面前。
“就是这东西隐藏了暗门,我们的神识居然都探测不到!”轩辕凌薇脸色微变。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铁门之上,那只紧闭的眼睛忽然抬了抬眼皮,似乎即将睁开。
“不好,这是探测禁法,不能被它看见,不然我们就都暴露了!”梁言第一个反应过来,抬手法诀一掐,就要用剑气去刺那只怪眼。
“鲁兄且慢!”
段天行拉住了梁言,沉声道:“这怪眼不同一般,施术人似乎还留了后手,如果强行把眼睛毁坏,一样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那怎么办?”其余众人听后,都是眉头微皱。
“我们玉鼎府有一种秘术,就让段某来试一试!”
段天行走上前去,从袖中取出一张青色符箓,拍在那铁门之上,紧接着双手掐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不一会,那符箓中就生出千丝万缕的青芒,在半空中缓缓凝聚,形成一只青色小鼎。
小鼎鼎盖打开,袅袅青烟飘荡出来,那怪眼原本快要睁开的眼皮,被这青烟一熏,又重新紧闭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青色小鼎轻轻震荡,鼎盖落下,将整个怪眼都封印在鼎内。
砰!
随着鼎盖落下,封印完成,铁门之上居然出现了数百条血丝,密密麻麻,仿佛一张庞大的血网。
“把血网斩了!”
段天行低喝一声,朱友清和梁言同时出手,纯阳之力和剑气打在铁门之上,瞬间就把这张血网斩得粉碎!
轰隆隆!
随着血丝全部断裂,铁门开始向内缓缓打开,众人凝神看去,只见是一条幽深的地道,一路向下直通地底。
看到这条密道,众人对视了一眼,大都神色复杂,即有兴奋,又有担忧。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退缩的余地了。”梁言此时淡淡开口道:“诸位,成败与否,就看今晚这一战了!”
“鲁道友放心!我们西北七宗绝不会退缩,今晚过后,轩辕城掌权的就是六公主了!”欧阳真如拍着胸脯保证道。
“多谢!今日若事成,凌薇绝对不会亏待诸位!”轩辕凌薇拱了拱手道。
谷衒
“都小心点吧。”
朱友清没有多说什么,抬手掐了个法诀,储物戒中飞出一杆蓝色幡旗,飞在众人头顶,一道霞光从半空洒落。
霞光落在众人身上,所有人的气息都变得若有若无起来,更奇特的是,即便几人近在咫尺,也互相看不到对方的存在,如果不用神识刻意去查探,几乎要以为身旁的盟友消失不见了。
“‘天藏旗’能够隐匿所有人的气息,大家不要走出霞光的覆盖范围!”朱友清一边施法维持蓝色幡旗,一边沉声道。
“前辈放心,我们绝不会走出霞光的范围!”
轩辕凌薇点头应了一声,用神识沟通灵兽袋中的罗刹魔牛,开始为众人指路。
众人沿着密道一路向下,期间为了隐藏踪迹,不敢使用遁光,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在密道尽头看到一个不大的洞口。
朱友清和梁言对视了一眼,同时将护体灵光展开,一左一右走在队伍的两侧,带着轩辕凌薇等人往洞口走去。
洞口一出,原本阴暗的环境,立刻被灯火所取代。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是一个庞大的地底宫殿,内部富丽堂皇,各种珍奇材料,在这宫殿之中应有尽有。
“天星石!血云竹!百妖灵晶.........”
欧阳真如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叫出了声来:“好一座穷奢极侈的宫殿!这些宝贝都是辅助修炼或者炼器的极品材料,那一件放在外面不是价值连城?在这里居然只是用来装饰?”
轩辕凌薇摇了摇头道:“这还只是二哥临时修建的一处宫殿,你们没见过他在轩辕城的行宫,那才叫真正的穷奢极侈!”
“呸!”段天行怒骂道:“怪不得他要打压宗门世家,原来是想把这些修炼资源都占为己有,如此挥霍无度,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修真之路被他断绝了。”
“好了。”
朱友清打断了几人的交谈,沉声道:“我们不是来评价他的,尽快找到轩辕浩宇,才是重中之重!”
其余几人听后,都把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宫殿被淡蓝色的高墙分割开来,高墙用天星石打造,能够隔绝人的神识,根本看不到宫殿的内部。
而在他们的面前,有几条弯弯曲曲的长廊,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巨大的地底迷宫。
“该走哪条路?”段天行皱了皱眉。
“放心好了,天星石虽然能隔绝神识,但我有罗刹魔牛,无论他躲在哪里都能找到!”
轩辕凌薇说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罗刹魔牛从她的储物戒中飞了出来,只是身形缩小了不知多少倍,几乎和寻常的青牛一般大小。
“去吧。”
轩辕凌薇摸了摸它的额头,魔牛嘶吼一声,开始向前飞去。
众人跟在它的身后,很快便进入了一条长廊,在里面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发现长廊出现了一间间的牢房。
刚开始经过的牢房之中,大都是一些白骨骷髅,死了也不知道多久,早就认不出身份了。
但是再往深处走,牢房中就出现了修士的残躯,清一色的都是美貌女修,有的被铁钩穿了后脑,有的被铁链锁了琵琶骨,各种诡异凶残的刑法出现在牢房之中,即便梁言也算见多识广,看到路上的一幕幕也不由得心中恶寒。
“她们都已经死了........而且体内的灵根都被人抽走,死之前还遭受了无尽的折磨!”轩辕凌薇看着沿途的景象,眼中怒火迸发,而她身旁的紫杉更是娇躯颤抖,似乎联想到了孪生妹妹的惨状,心中怒火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这里大部分都是广陵城附近的散修,也有一小半是商会和宗门的修士........”
朱友清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脚步,看着牢房中的一个青衣女修,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沈师侄........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朱友清看着牢房中已经死透的青衣女修,脸色冷酷到了极点。
“好一个轩辕浩宇,连我们西北七宗的门下弟子也不放过!我欧阳真如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小声!我们好像快要到了!”
轩辕凌薇忽然出声提醒,众人转头看去,果然看见罗刹魔牛开始躁动起来,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似乎已经发现了目标。
“走!”
朱友清低喝了一声,手中法诀急掐,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将头顶那面“天藏旗”催动到了极致。
众人都知道自己此行的目标近在眼前,都不敢有丝毫大意,各自将隐匿气息的神通运转起来,在“天藏旗”的掩护下,往长廊尽头走去。
几个呼吸之后,众人走出了长廊,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
整个大殿金碧辉煌,中间摆了不少酒席,每一张桌前都坐了一位通玄境的修士,四五个美貌女修环绕在周围,身上不着片缕,极尽淫秽之态。
这些女修大都是金丹境的修为,脸上满是讨好之色,对身边的修士予求予给,不敢有丝毫忤逆。
梁言曾经去过饕鬄商会,对于这种糜烂的享乐之事也算是见识过了,但和眼前大殿中的景象相比,那又是小巫见大巫。
只不过这里的女修虽然主动,但眼眸之中都藏着深深的恐惧,联想到之前在牢房中遇见的那些女尸,就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害怕了。
众人的目光从大殿中扫过,很快就落在了大殿后方的一根石柱上。
那石柱非比寻常,通体赤红,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打造,即便众人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柱上面用铁链锁了一个人,穿一套黄色的直襟长袍,周身都被铁链刺穿,鲜血染红了长袍,脸上更是血肉模糊。
不过轩辕凌薇和梁言等人,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石柱上的男子。
“轩辕奇!”
梁言脸色微变,他本以为轩辕浩宇只会把轩辕奇软禁起来,没想到他居然会下此狠手,看石柱上的轩辕奇,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若不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尚存,梁言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哈哈哈!”
大殿后方忽然传来笑声,众人凝神看去,只见一张金玉软榻上面,躺着一位身材高大、面貌英俊的青年男子。
此人英气逼人,但现在却赤裸着上身,手里端着一个酒杯,怀里还躺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二八年华,看上去青春洋溢,偏偏一双媚眼勾魂夺魄,浓浓春情几乎快要滴出水来。紧身的衣裙由一条条银色流苏组成,中间镂空,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若隐若现,玲珑有致的身材更是令人销魂。
“我的好四弟,你说你平时游山玩水也就罢了,我都懒得管你,可你偏偏要掺和到我与六妹的事情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还不是咎由自取?”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出手
石柱之上,轩辕奇似乎听见了轩辕浩宇的声音,身子动了动,已经被血污浸透的眼皮微微一抬。
“二哥............你倒行逆施,行如此残暴之事,就算把我们都杀了,将来父皇也不会饶你!”
“父皇?”
座榻上的轩辕浩宇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的好四弟啊,你怕是还不了解我们的父亲!他成圣多年,不死不灭,死在他面前的子女少说也有百个!就算刚开始还有些感情,到现在也早就看淡了。在他眼里,就算是我们这些子孙也如蝼蚁一般,我能在这场角逐中胜出,就证明了我的能力可以在他闭关的时候替他掌控局势,相比之下,死几个没有能力的子孙,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听了轩辕浩宇的话,石柱上的轩辕奇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似乎有无尽的愤怒,却偏偏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呵呵,四弟,你就认命吧!你若在外面游山玩水,玩一些打抱不平的游戏,那我也由得你,但既然卷入这件事情,就休怪我这个做二哥的辣手无情了!”
轩辕浩宇说着左手一翻,居然多出来一根黑色长鞭,上面布满荆棘、倒勾,凌空往轩辕奇的身上抽去。
啪!啪!啪!
一声声巨响,混合着轩辕奇的惨叫,在整个大殿中回响。
殿中那些浑身赤裸的女修都被吓得脸色惨白, 仿佛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一个个奉承得更加卖力,生怕自己侍奉的修士对自己不满意,将她们也投入大牢。
而那些坐在酒席间饮酒的修士,却各个笑呵呵的模样,对着轩辕奇指指点点,口中嘲讽不断。
“殿下,我这根‘裂魂鞭’好不好使,你看他的肉身都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了,魂魄却还有一丝尚存,可以给我们多找些乐子呢。”轩辕浩宇怀中的女子娇笑道。
“当然好用!”
座榻上的轩辕浩宇意气风发,用手勾住了怀中女子的下巴,笑道:“‘洛神’前辈要不要来试试手感,我这四弟的皮囊修炼得还算不错,‘裂魂鞭’抽起来带劲!”
“嘻嘻,那就多谢殿下恩赐了。”
被称为“洛神”的女子勾魂一笑,亲在轩辕浩宇的嘴上,把一口美酒送入对方的唇舌之间,两人忘情地拥吻起来。
许久之后,她的唇舌才与轩辕浩宇分开,娇笑着起身, 伸手接过了“裂魂鞭”, 转身往轩辕奇的方向慢慢走去。
这位身材丰满、妖艳动人的银衣女修脚步很慢,雪白赤足每跨出一步,都仿佛踩在大殿中每个修士的心头,让人有一种猫抓痒的古怪感觉,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冲上前去,把这位妖女扑倒在身下。
“啧啧,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轩辕破天的威名妾身早有耳闻,今日倒要看看,他的儿子能抗住我几下‘裂魂鞭’?”
话音刚落,洛神便举起手中长鞭,往轩辕奇的胸口抽去。
啪!
“啊!”
随着长鞭落下,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这一鞭威力十足,只见轩辕奇的胸口被抽得皮开肉绽,森森白骨裸露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而那“裂魂鞭”的倒钩上面,还挂着一条条肉丝,显然是从轩辕奇的胸口上刮下来的,十分渗人。
“这妖妇!”
隐藏在暗中的轩辕凌薇目眦欲裂,而她身旁的魔牛更是躁动不已,牛眼转动,朝着大殿后方不停咆哮。
“果然是他!”
一旁的紫杉看到魔牛异动,又往它咆哮的方向看去,瞬间就确定了,自己寻找多年的仇人,正是二皇子轩辕浩宇!
“我要杀了你!”
想到孪生妹妹的死状,紫杉双目通红,忍不住低吼一声,手中法诀急掐,就要对坐塌上的轩辕浩宇动手。
然而她的杀意才刚刚升起,正在抽打轩辕奇的“洛神”就皱了皱眉,目光在大厅中四下一扫,很快就向众人隐藏的地方瞧来。
“糟了,这妖女的神识不弱,我这‘天藏旗’可能瞒不住她!”
朱友清吃了一惊,连忙低喝一声,示意众人随时准备动手。
人群后方,梁言皱了皱眉。
他之所以潜伏这么久,没有急着出手,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位“洛神”。
“以我《八部衍元》的玄妙,居然也不能看透此女的深浅,是她有特殊的法宝能够掩盖气息,还是修炼了什么诡异的神通?”
梁言心中拿捏不定,本来想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再出手,可偏偏刚才紫杉杀意外露,虽然有“天藏旗”的遮掩,但洛神身为化劫境的修士,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蛛丝马迹,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众人的方向。
“等不了了,先下手为强!”
事发突然,梁言心念电转,顷刻间就有了决断!
他把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冲天而起,同时一拍腰间的太虚葫,蜉蝣剑丸仿佛一条青色蛟龙,奔着洛神的胸前斩去。
剑斩洛神的同时,梁言自己也把遁速催动到极致,却不是冲着洛神,而是往大殿后方飞去。
他人在半空,《八部衍元》悄然运转,周身金光大盛,欲以金刚神力一举擒下轩辕浩宇,将其作为人质!
“咦?”
洛神本来只是有些怀疑,目光看向大殿的角落,却冷不防一道青色剑光从虚空中刷出,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影,绕过了自己,直奔大殿后方的轩辕浩宇而去。
“好小子!给我回来!”
洛神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柳眉倒竖,把手中“裂魂鞭”往天一挥,想要接住头顶的剑光,同时右手凌空虚爪,一只白骨手掌出现在半空之中,呼啸着往梁言的后心抓去。
“妖女受死!”
朱友清此时也领会过来,收了“天藏旗”,跃上半空,抬手一拍,一只赤红仙鹤陡然出现,嘶鸣着往洛神身上撞去。
“还有刺客?!”
洛神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可还不等她施展手段,头顶剑光就已经把自己的“裂魂鞭”给搅成了碎片。
“怎么可能?这是..........剑婴境的剑丸?”
洛神的瞳孔一缩,面对青色剑光和赤红仙鹤的夹击,不敢硬接,把身一转,曼妙娇躯居然化作一团水雾,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刷!刷!
两声过后,蜉蝣剑丸和纯阳仙鹤都扑了一个空,等到周围水雾渐渐散去,洛神的身影才在三十丈外缓缓出现。
她虽然躲过了梁言和朱友清的联手一击,但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拦梁言,只能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梁言靠近轩辕浩宇。
可奇怪的是,她脸上却没有多少担忧之色,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娇嗔道:“真是好险啊!没想到如此俊俏的小哥,下手却有些没轻没重的!”
梁言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去理会这位风骚的女修,他把遁速催动到了极致,脑后冒出一道金光,以“诸法空相”硬抗了洛神的白骨利爪,借着反冲之力,瞬间就到了轩辕浩宇的面前。
轰隆!
璀璨金光覆盖在周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汹涌而来,周围土石都被荡成粉末,浓浓烟尘之中,一只金色手掌猛然探出。
金刚神力笼罩之下,轩辕浩宇根本无法动弹,体内功法才刚刚运转,就被梁言的神通给镇压了下去,提不起一丁点灵力。
他瞳孔猛缩,面色惨白,盯着往自己咽喉伸来的金色手掌,口中急道:
“你........你.........”
面对死亡的威胁,即便是轩辕破天之子,在轩辕城中执掌大权的风云人物,此时也和寻常修士没有两样,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然而,就在梁言的右手即将碰到对方咽喉的时候,半空中忽然卷起一股黑风,把轩辕浩宇向后拉了过去,同时虚空中裂开一道裂缝,一枚充满风火之力的金色圆轮疾驰而出,和他的右手撞在了一起。
“风火金轮!”
梁言一眼就认出了法宝的来历。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金色光晕和风火之力猛然扩散,梁言的身影从光晕中倒飞而出,一连退了上百丈,方才稳定住身形。
“凌冲霄!”
梁言瞳孔一缩,目光看向了轩辕浩宇的身旁,虚空中裂开一道裂缝,一个人影从中缓步走出,正是十二神将之一,儒神将凌冲霄!
《八部衍元》虽然有降魔伟力,但梁言终归修行不足,无法将金刚神力发挥出来,刚才以空手接法宝,只是对拼了三下,虎口就已经有鲜血迸出。
不过凌冲霄的风火金轮到底也是给他挡了下来,梁言拉开距离之后,脸色肃然,把手一招,刚才一击落空的蜉蝣剑丸便飞回了主人身边。
此时此刻,轩辕凌薇、谭有礼、紫杉,以及段天行、林施施等人也都鱼贯而出,将大殿中的所有人都包围了起来。
“大胆!”
“谁敢行刺殿下?”
“保护殿下!”
大殿中正饮酒作乐的修士也都猛然醒悟,纷纷掀开了酒桌,各自亮出法宝、兵刃,护在轩辕浩宇的身旁。
原本歌舞升平的地下宫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而在两方人马对峙的中间,是那些全身赤裸,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美貌女修,这些女修修为最高的已经到了金丹境,修为最低的才不过聚元境。
但不管修为高低,在眼前的两帮人马面前,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就算是有些身份的,此时也不敢做声,生怕惹怒了谁,下一刻就被当做炮灰。
轩辕凌薇的目光在大殿中一扫,高声叫道:“你们不要怕,我乃轩辕城城主之女,轩辕凌薇!我二哥倒行逆施,滥杀无辜,你们都是受害之人,本座会替你们主持公道的!”
听到她这句话,场中女修都是脸色欣喜,几乎不假思索地往轩辕凌薇所在的方向跑来。
“哼,贱人!吃里扒外,老夫宰了你们!”
大殿之中,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冷哼一声,抬手虚空一抓,半空中立刻出现十余个碧绿色的圆环,往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女修身上套去。
然而这些圆环还没碰到那些女修,半空中就有一柄长刀划过。
刷!刷!刷!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来人就连出了十余刀,刀痕在半空中纵横来去,把阴鸷老者的碧绿圆环全都拦了下来。
“老杂毛!忍你很久了,想在这里逞微风,先得问问段某同不同意!”
来人肩扛长刀,哈哈大笑,正是玉鼎府的段天行!
“哼,段天行!你们西北七宗也来搅这个浑水,怕不是舒坦日子过腻了,想要尝尝灭顶之灾的滋味?”
“富贵险中求!过了今晚,要么我们西北七宗从此除名,要么以后高枕无忧!”面对阴鸷老者的威胁,段天行冷笑一声,再不废话,手中长刀一挥,往对方的头顶斩去。
“动手!”
轩辕凌薇低喝一声,谭有礼、紫杉、欧阳真如、林施施等人应声而动,都把自己的本命法宝和神通祭出。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知道是一场恶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谁都不敢有丝毫保留,一出手就是杀招!
安静了没多久的大殿,瞬间暴发一场激战。
轩辕浩宇底蕴深厚,除了派出城外的高手,身边还有九个通玄境的修士,此时和轩辕凌薇、西北七宗等人战到一起,各种神通法术和神兵法宝层出不穷!
大殿之中乱成一片,凌冲霄却看都没看那边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黝黑男子,脸色凝重无比。
他和梁言交手数次,两人对于对方的神通手段都可谓了如指掌,虽然梁言现在幻化成黝黑男子的模样,但凌冲霄只是扫了一眼剑光,就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谁了。
“儒神将,哈哈,本座就知道你一定会守在我的旁边!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快替我拿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刺客!”
轩辕浩宇眼看凌冲霄拦在自己身前,刚才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放了下去,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殿下。”
凌冲霄却是脸色阴沉,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此时低声道:“你快先走一步,这里有末将拦着。”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洛神
轩辕浩宇微微一愣,脑袋还有些没明白过来。
眼前这位刺客才不过通玄中期的修为而已,而儒神将已经是化劫境渡一灾的实力,双方境界相差如此悬殊,为何凌冲霄还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甚至是.......他居然叫自己快走,由他留下抵挡此人,而不是擒拿此人?
轩辕浩宇的脑袋转得飞快, 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凌神将..........难道他就是把你打伤之人?!”
凌冲霄没有开口,只是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居然是他!”
轩辕浩宇看向梁言,目光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早就听凌冲霄说起过,轩辕凌薇身旁有一名剑修,神通十分了得,但却不知道对方的修为境界。
凌冲霄身为十二神将之一,被一位通玄境的后辈所伤,自觉脸上无光,这种事情当然不会逢人便说,即便是轩辕浩宇问起,他也只说是一名厉害的剑修,导致轩辕浩宇想当然的认为对方也有化劫境的修为。
直到今日亲眼看见,轩辕浩宇才知道梁言的存在。
“殿下,当日落枫寺一战,所有人都受了重伤,凌某这几天日夜调息,也只恢复了不到四成的功力。而这小子却是神完气足,恐怕已经伤势尽复,以凌某现在的实力,仅能阻挡他片刻而已。”
凌冲霄虽然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偷偷向轩辕浩宇传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那轩辕浩宇也不是蠢货,听后立刻就反应过来,根本不多一句废话, 抬手法诀一掐, 一辆飞梭从储物戒中飞出, 停在了他的身前。
这位轩辕城的二皇子,根本看也不看手下众人,纵身一跃跳上飞梭,接着法诀急掐,化为一道黄色遁光往大殿外面冲去。
“想走?”
梁言冷笑一声,头顶剑丸呼啸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虹,向后追了上去。
“姓梁的小子,你当凌某是个摆设吗?”
凌冲霄哼了一声,抬手丢出“虎候点兵砚”,又用“星尘化河劲”在半空刷出一条璀璨星河,一左一右,拦在了蜉蝣剑丸的面前。
轰!
剑丸斩在黑色砚台之上,一股强大的余波扩散开来,把整个大殿都震得左摇右晃。
与此同时,那条星河也从天而落,一股撕扯之力从中传出, 似乎要把梁言的剑丸给吸入星光河流之中。
“哼!”
梁言冷哼一声, 手中法诀急掐, 蜉蝣剑丸在半空轻轻一转,无数道青色剑气席卷而出,瞬间就把头顶的星河冲了个七零八散!
“星尘化河劲”和“虎候点兵砚”分别是凌冲霄压箱底的神通和法宝,如果放在以前,两大杀招同时使出,即便是剑婴境的梁言也奈他不可。
可是现在,梁言用《八部衍元》强行压制了体内的煞气,早已恢复了全盛之姿,而凌冲霄还在被煞气苦苦折磨,一身功力只恢复了四成,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青色剑丸把茫茫星河刺了个通透,无数剑芒从星河之内穿出,星光也随之逸散而出。
双方都用本命神通交手,仅仅只坚持了几招,星尘化河劲就被蜉蝣剑气破去,整条星河溃散在半空之中,星光洒落,最后又消散于无形。
凌冲霄抵挡不住梁言的剑丸,脸色煞白如纸,本就没有完全压下的伤势又被勾起,竟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殿下快跑!”
凌冲霄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虎候点兵砚”与风火金轮撞向梁言的飞剑,然而他重伤之下,哪里拦得住蜉蝣剑丸。
砰!砰!
连续两下斩击,两件神兵法宝都被剑光弹飞,尤其风火金轮的表面还被剑气侵蚀,原本就存在的裂缝瞬间扩大了数十倍!
眼看梁言的一剑之威,竟然连儒神将都抵挡不住,那轩辕浩宇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不断朝脚下飞梭打入各种法诀,化为一道流光,奔着大殿出口飞去。
“哪里跑?”
朱友清早已等候多时,此刻冷笑一声,手中忽然多出两柄分水刺,紧接着足下轻轻一点,身化遁光,直接拦在了轩辕浩宇前进的路上。
他把手中神兵向前一挑,瞬间就把轩辕浩宇脚下的飞梭挑成了两半,紧接着分水刺向前一刺,眼看就要刺中对方的肩头。
就在这时,一条银色长绫忽然从旁飞出,卷在轩辕浩宇的腰间,把他轻飘飘地往下拖了十余丈,刚刚好躲过了朱友清的一刺。
与此同时,又有两条银绫从不同方向飞来,仿佛柔若无骨的玉手,分别卷在朱友清的两柄分水刺上。
一股阴柔之力从兵刃上面传来,仿佛无孔不入的污水,往自己体内经脉钻去。
朱友清吃了一惊,急忙运起纯阳之力来对抗这股阴柔的力量,又顺着长绫向下看去,只见洛神此刻正巧笑嫣然,用一条银绫卷了轩辕浩宇,两条银绫卷了朱友清的神兵,娇笑道:
“朱城主,您也太心急了吧!不如让奴家来陪您玩玩,也让城主尽兴一回,如何?”
她这一笑,百媚顿生,即便是朱友清看了,也觉得骨头发酥,一股欲火从小腹中窜上头顶,几乎就要把持不住。
银绫上的阴柔之力趁着这个机会疯狂反扑,瞬间就把朱友清的纯阳之力冲散了不少,有一些甚至已经顺着他的掌心钻入了经脉之中。
不过下一刻,朱友清体内玄功运转,马上就回过了神来,嘴里怒骂道:
“妖妇!”
他体内的纯阳之力蓬勃而出,瞬间就把那一丝阴寒之气剿灭,同时脑后冒起红光,一头赤红仙鹤展翅飞出。
“赤松诀?”
洛神瞥了一眼半空,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嘻嘻,早就听闻赤松子的大名,奴家也是心痒难耐,就来看看你这赤松诀究竟有几分火候!”
话音刚落,她便抬手一挥,周围波纹荡漾,一面水镜凭空出现。
那朱友清的纯阳仙鹤正飞在半空,却见水镜表面轻轻一晃,一只玉手从中探出,恰好就抓在了仙鹤的颈脖上。
“昂!”
一声清越的嘶鸣从仙鹤嘴里传出,下一刻,细长的脖子被人锁住,向上提起,竟然动弹不得!
朱友清见状脸色微变,默运《赤松诀》,头顶赤红仙鹤红芒大盛,反过来一口啄在那只玉手上面。
与此同时,他又把《浩天神功》催动到极致,手上的两柄分水刺寒光凛冽,往空一挑,竟把两条银绫都挑断了。
“嘻嘻!”
眼看自己的两条绫带被扯断,洛神不怒反笑,妖媚娇躯在流苏衣裙中若隐若现。
“朱城主好生心急啊,你把奴家的衣服都扯破了,奴家就从了你嘛。”
说罢娇躯一扭,飞身而上,居然往朱友清的身前飞来,就好像真的是要投怀送抱一般。
“妖妇!滚开!”
朱友清一声大喝,不知怎的,面对这位风情万种的女修,他居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明明自己是体修,明明他在以往的斗法中总是千方百计的靠近对手。
可面对眼前这位“洛神”,他却不想被对方靠近,甚至有一种想逃得远远的冲动。
朱友清大喝之后,整个人向后飞退,同时法诀急掐,想要把头顶的纯阳仙鹤收回自己身边。
然而那水镜中的玉手却始终牢牢拽住仙鹤的颈脖,根本不给对方一丝逃跑的机会,随着仙鹤嘶鸣不绝,那玉手也在一点一点往镜中回缩。
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去,仙鹤已经被玉手拖到了水镜面前,那玉手毫不客气,拽着颈脖就往镜子里面拖拽。
“不好!”
朱友清脸色微变,那纯阳仙鹤虽然不是实体,但却是用自己体内的本源之力所化,如果仙鹤被人捉去,那自己辛苦修炼的纯阳之力将会损失不小。
他掐动法诀,想要打散自己的仙鹤法相,化整为零,再重新收回体内。
然而那雪白玉手却好似掐住了仙鹤的命门,不只无法移动,就连散功也做不到!
可怜朱友清,堂堂一城之主,却只能看着自己的神通被人控制,雪白玉手一点一点把那只仙鹤拖入了水镜之中。
镜面之上霞光一闪,一切又恢复如初,仿佛两人从未用神通在半空中争斗过。
只是镜子里面却出现了一只火红仙鹤,不断用头撞击镜面,并非是倒影,而是真的被锁在了里面!
感受到那部分和自己同根同源的纯阳之力逐渐消失,朱友清悲愤地大吼了一声,《浩天神功》猛然爆发,不再继续逃避,反而迎着洛神冲了上去。
“妖妇,我要你付出代价!”
面对朱友清的愤怒,洛神却是咯咯娇笑。
“好哥哥,这才像个男人,就让奴家来帮你松松筋骨吧。”
她把双手一挥,周围忽然出现淡蓝色的水雾,烟雾缭绕,氤氲袅袅,只一瞬间就把疾冲过来的朱友清给笼罩了进去.........
眼看朱友清也被洛神拖住,轩辕浩宇的脸色微微一松。
今日轩辕凌薇突然出现在自己寻欢作乐的寝宫之中,的确让他吃了一惊,本以为自己这个六妹败局已定,应该在外面仓皇逃窜,自己还派了大量高手去围追堵截,永除后患。
却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胆识,非但不逃,反而还杀回了广陵城,找到了自己秘密修建的地宫。
当梁言和朱友清这两大高手同时出现的时候,轩辕浩宇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好在儒神将此人尽忠职守,即便身受重伤,也还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而洛神的实力更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本以为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多日,并且愿意传授双修之法的女子,最多只是刚刚突破到化劫境而已,却没想到她居然能压制住朱友清!
轩辕浩宇并非鲁莽之人,此时此刻,大殿之中混战一片,自己虽然有通玄中期的修为,但身为统帅,不应该亲自加入战场。
这个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从这里逃出去,不论这场地宫混战最终的胜负如何,自己都可以调集城外的大军,让天威神将回来剿灭这些刺客。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安然无恙地从这里出去,轩辕凌薇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想通这点之后,轩辕浩宇没有犹豫,趁着朱友清和洛神激烈交手的时候,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色遁光,再次朝洞口飞去。
“拦住他!”
大殿的乱战之中,轩辕凌薇始终在关注着自己二哥,眼看他即将冲出洞口,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刷!
还不等她有所行动,有人比她更快,话音未落就已经冲上了半空。
只见是一道紫色遁光,遁光中的人影身材娇小,发丝飞扬,正是轩辕灵薇的贴身护卫,紫杉!
此时此刻,紫杉的双目赤红,似乎带着无尽的仇恨,额头上面还有一枚枫叶印记忽明忽灭,不过这印记只有左边的一半。
飞遁中的轩辕浩宇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往下方一扫,很快就发现了朝自己逼近的紫杉。
“乙木双生体?”
轩辕浩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畜生!还我妹妹命来!”
紫杉大吼一声,双掌齐出,紫色掌印冲上半空,往轩辕浩宇的胸口印去。
“什么妹妹?”
轩辕浩宇眉头微皱,不过还不等他继续开口,那紫色掌印就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砰!
一声闷响传来,却是轩辕浩宇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只见一枚玄光灿灿,上有龙纹的金锁挡在了面前,把紫杉的紫色掌印给镇压了下去。
“护驾!”
大殿之中,两道人影飞快地窜上半空,其中一人大袖一挥,两道金虹从袖中飞出;另一人则是隔空一掌,一枚火红气刀从掌心飞出。
两金一红,三道霞光划破长空,直奔紫杉的后心而去。
“乾坤子母刃!修罗掌刀!”
正在底下与一名黑衣修士交手的轩辕凌薇,一抬头就认出两人的神通和法宝,顿时脸色大变,急忙叫道:
“紫杉,退回来!”
然而此时的紫杉却是不管不顾,对于身后两人的神通和法宝毫不理会,只把遁速催动到极致,同时双手法诀急掐,一圈紫色光晕从体内扩散出来,瞬间就把周围百丈,包括轩辕浩宇在内,全都笼罩了进去.........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幻境神通
半空之中,紫色霞光笼罩了百丈方圆。
轩辕浩宇被霞光罩住之后,体内灵力流动立刻变得迟缓起来,整个身体好似陷入到泥潭之中,就连遁光也被强行按停了下来。
“紫云尸瘴?”
轩辕浩宇认出法术来历,不敢怠慢,手中法诀急掐, 体内灵力疯狂注入到身前的金锁之中。
那金锁得了灵力的灌注,通体灿灿,龙纹咆哮,一道金光冲上半空,化为一个巨大的伞盖,把轩辕浩宇整个人都护在下方。
紫色霞光照在伞盖上面, 立刻就被吸收了进去, 原本行动迟缓的轩辕浩宇, 又重新获得了自由。
与此同时,两金一红,三道霞光破空而来,已经到了紫杉的身后。
可紫杉却是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危险不管不顾,只把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依旧往轩辕浩宇的方向冲去。
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传来,乾坤子母刃的子刃被紫杉勉强闪过,但母刃却割破了她的护体灵光,斩在肩膀上面,顿时血流如注!
而那修罗掌刀也同样突破封锁,把紫杉的一条左臂给斩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紫杉依旧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轩辕浩宇,忽然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吐出, 在半空化为了十余根血色藤蔓。
这些藤蔓迎风便长,瞬间化为百丈之长,仿佛一片血色围墙,将轩辕浩宇围在了中间。
“你这疯子!不要命了?!”
轩辕浩宇的眼中露出一丝惊骇之色,眼前这个紫衣少女破绽百出,出招只攻不守,也不管身后两人的攻击,一上来就存了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心思!
眼看那些血色藤蔓迅速收拢,轩辕浩宇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轩辕龙锁,助我脱困!”
随着一声低喝,轩辕浩宇划破手掌,将自己的一滴皇室精血滴在金锁上面,顿时散出满天金光,仿佛千百柄利剑,射向四周的血色藤蔓。
刷!刷!刷!
无数破空之声响起,血色藤蔓被金光利剑斩断,但断口处立刻涌出大片血雾,新的藤蔓又重新长出,依旧把轩辕浩宇围在中间。
“妖女,还想逞凶?”
身后的两个修士见状,一个把乾坤子母刃催动到极致,另一个则不断发出修罗掌刀, 一股脑地打向了紫杉的后心。
轩辕凌薇、谭有礼见状,立刻飞上了半空,一左一右将打向紫杉的法宝和神通拦下,而轩辕浩宇的几个手下也同时赶到。
原本大殿之中的乱战,很快就转移到了洞口,轩辕凌薇和她的手下,西北七宗的修士,还有轩辕浩宇的门客,此时都围绕着被困的二皇子,展开了一场刺杀与保护的较量........
就在通玄境修士激斗的同时,大殿上方的蓝色云雾之中,朱友清早已按停了遁光,神识扫过四周,脸色有些惊疑不定。
“这妖女究竟什么来历?我在轩辕域待了上千年,踏入化劫境的高手总共就那么一些,他们的神通我都见识过,但这妖女的手段我却是一样也不认得!”
正思忖间,周围的蓝色云雾开始翻滚不定,朱友清惊讶的发现,自己神识能够探查的范围正在被逐步压缩,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看不到三丈之外的景象了。
“不好!”
朱友清身经百战,自然知道神识被限制意味着什么,就好像凡人打架,其中一人被戳瞎了双眼,不仅看不到对方的神通变化,也难以躲避神兵利器的追杀。
他心中大惊之下,急忙运转《赤松诀》,将体内仅剩的四成纯阳之力全部催动,身后出现一轮赤红烈阳,灼灼火光散发开来,将蜂拥而至的蓝色云雾全都挡在三丈之外。
可即便如此,他的神识之力还是无法扩散出去,而且随着蓝色云雾不断翻涌,他用纯阳之力凝聚的防护结界也在不断缩小。
忽然,一阵香风从雾气中涌来,居然穿透了自己的防护结界!朱友清脸色大变,正要向后遁走,那香风就已经扑面而来。
随着一股香甜之气入脑,朱友清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置身花海之中,周围都是绝色美人,围绕着自己翩翩起舞。
众多美人之中,还有一个风华绝代的银衣女子,虽然轻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但却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世间绝色没有能出其右者。
神秘的美,最令人痴迷。
朱友清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要不顾一切的靠近这位美人,去探索她的神秘,揭开她的面纱。
“这........是什么幻术?我.........”
朱友清的双眼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仅存的一点意识虽然在激烈抗争,但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有了这第一步,很快便有第二步,第三步..........随着他一点点向前,不多时就走出了自己的纯阳结界。
轰!
一声巨响传来,朱友清所在的世界陡然一变!
先前的花海全都消失不见,周围变成了一滩漆黑的泥潭,有什么东西在下方拽住了自己的双脚,拖着他不断下沉。
而那些绝色美人也纷纷定格在了原地,红润的皮肤犹如画皮一般,被看不见的大手从身上扯了下来。
美人消失,唯有森森白骨,修长的利爪上面闪烁着幽幽寒芒,仿佛择人而噬的厉鬼!
随着一声凄厉的鬼哭响起,周围出现的白骨骷髅迅速靠近,或抓或咬,全都扑在了朱友清的身上!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朱友清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他想调集灵力,施展《赤松诀》,却发现自己的经脉空空如也,根本连一丝灵力都提不上来,更别提使用神通法术了。
他又想操控肉身之力,施展《浩天神功》,却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泥潭下方似乎有一股力量,让自己全身发软,连一丝力气都用不上来。
到了这个时候,朱友清虽然很清楚自己中了对手的幻术,但却早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因为在这个幻术的世界之中,洛神就是唯一的主宰,而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完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只见其中一只白骨骷髅将他的右手手指一根根扯下,紧接着又有一只骷髅将他胸口的肉给咬下大块,还有的甚至将他半截左腿给锯了下来!
撕裂肉身的疼痛传到脑海里,朱友清现在几乎和凡人没有区别,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快要昏死过去,偏偏在这幻境中却始终保持着清醒,让他的痛苦放大了百倍。
身处修罗地狱之中,朱友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朱友清啊朱友清,没想到你一世英名,最后却死在这么一个乌烟瘴气的地宫之中!”
这位广陵城城主,浩天宗的副宗主,眼中充满了不甘之色。此时此刻,他的半截身子都已经被拖入了泥潭之中,肉身也被白骨骷髅拆得四分五裂,眼看就要身死道消了。
就在这个时候,幻境空间之中,淡蓝色的结界外,忽然亮起了一道青芒。
这道青芒由小变大,忽忽然百余丈大小,先是在淡蓝色的结界上刺穿了一个小点,紧接着百丈青光划破长空,把整个幻境劈成了两半!
轰隆!
随着空间震荡,周围的白骨骷髅全都发出一声尖叫,在朱友清震惊的眼神中化为了一枚枚碎片。
原本拖住自己的泥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几个呼吸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下方的力量也渐渐消失。
朱友清心中重新燃起希望,虽然依旧使不出灵力,但却用意志控制自己的肉身,忍受着钻心的疼痛,从那泥潭之中一步步地爬了出来。
紧接着,青色霞光在天空一卷,整个环境空间支离破碎,强烈的光芒照射进来,朱友清魂归肉身,脑中一片空白。
下一刻,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远处咯咯娇笑:“倒是本座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位小兄弟如此了得,居然剑斩虚幻,破了我的‘花都十二煞’!”
这个声音酥媚入骨,朱友清不用想也知道,正是刚才与自己交手的洛神!
他晃了晃脑袋,神识渐渐恢复,也能感觉到经脉中流动的灵力,连忙催动玄功,五感六识瞬间回归肉身,这才睁眼看去。
只见半空之中,一灰一银两个身影交错不断,剑光和银绫互相激斗,正杀得难解难分!
“是鲁道友!”
朱友清瞬间反应了过来,此时再看另外一边,只见凌冲霄正背靠在一块大石上面,一道剑痕深可见骨,从他的左脸颊一路划到胸前!
而且伤口处皮肉外卷,剑气翻腾,显然伤势极重,已经侵入肺腑,就算是十二神将之一的儒神将,此刻也徘徊在生死边缘,无法再出手保护轩辕浩宇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朱友清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陷入幻术之后,这位“鲁木生”不仅击败了凌冲霄,还及时赶到,替自己挡住了洛神。
刚才也是他一剑劈开幻境,才把自己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没想到几天之前,还在落枫寺生死相搏的对手,今日却救了自己的性命!
“鲁道友,小心她的幻术!谨守道心,切勿乱了分寸!”
此时此刻,朱友清已经精疲力竭,仅存的一点灵力连法术神通都用不出来,只能在身后出言提醒梁言。
其实不用他多说,梁言现在已经有深刻体会了。
眼前这位神秘的女修,一举一动都能把人引入幻境,自己周围的景象时常在变,明明刚才还身处地宫之中,下一刻就已经置身花海,又或者一半岩浆一半冰雪,冷热交替,变化多端。
梁言斗法越久,神识就越脆弱,现实和虚幻来回切换,几乎让他分不出真假,甚至连自己的五感六识都有被撕裂的征兆。
“这妖女的神通诡异莫测,她究竟什么来历?只怕实力还在全盛时期的凌冲霄之上!”
梁言越斗心中越是惊讶,自己有剑婴在身,实力可以匹敌渡过第一灾的神将,却无法伤到这位神秘女修的分毫。
若不是他有《八部衍元》在身,“菩提明镜相”运转开来,每次都险之又险地看破了对方神通里面的几处变化,只怕早就被幻境所困,死得不明不白了。
“这‘洛神’绝对不一般!和她再这样打下去没有丝毫胜算,等他们拖到天威神将赶回城中,那就万事休矣!”
梁言心念电转之间,很快便有了决断。
只见他把法诀一掐,体内剑婴全力催动,蜉蝣剑丸上爆发出强大的剑意,只攻不守,向着洛神所在的方向一剑斩去。
“咦?小兄弟这是着急了吗?”
半空中的洛神眼眸闪动,面对梁言倾尽全力的这一剑,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只见这位银衣女修双手掐诀,一面巨大的水镜在半空中出现,正是之前囚禁了纯阳仙鹤的神通。
随着她的法诀打入,水镜镜面波纹荡漾,片刻后伸出一只玉手,在半空轻轻一拍。
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居然把整片空间都禁锢住了,梁言的蜉蝣剑丸飞在半空,被水镜中的玉手按住,速度陡然减慢,变得和普通法宝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梁言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眼中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反而周身金光大盛,握紧右拳,以“罪化三千相”朝着洛神一拳打去!
“啧啧,小兄弟,难道你也要学那个晚辈,过来和我拼命吗?”
洛神一边施法维持水镜神通,一边娇声笑道。
不过下一刻,她的瞳孔却猛然一缩。
因为梁言腰间的木舍之中,忽然闪出一道黄色遁光,遁光之中是一头浑身金毛、背生双翅的金狮。
这金狮的方向与梁言相反,速度却明显快了一倍!
“你这小子!”
洛神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对方拼尽全力猛攻自己,不是想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而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让他座下的灵兽去擒拿轩辕浩宇!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意料之外的局面
声东击西!
洛神只以为梁言要拼尽全力,和自己一决生死,却没想到对方的攻击都只是幌子,真正意图,却是要掩护自己的灵兽过去擒拿轩辕浩宇。
毕竟今日这场厮杀,轩辕浩宇才是双方争斗的焦点,如果把这位二皇子擒下, 就能以他为人质,反败为胜!
此时此刻,老金双翅猛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不过几个闪烁之下,就已经到了轩辕浩宇的头顶。
轩辕凌薇等人原本势弱,但见老金赶来, 不由得信心大增,立刻不要命的狂攻, 想要帮他拖住轩辕浩宇的门客。
而老金此时也是脸色凝重,他夺舍了狂狮道人的肉身,获得操控狂风之力的神通,此时狂啸一声,聚风成刃,一柄十余丈的无形长刀直接劈在了轩辕浩宇头顶的金锁上。
轰隆!
随着震天巨响传来,“轩辕龙锁”被这一刀劈得左摇右晃,轩辕浩宇脸色惨白,仰天吐出一口鲜血。
“好小子,和老娘玩阴的!”
洛神远远看见这一幕,脸上不怒反笑,只不过笑容却有些阴森。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看看本座的手段!”
话音刚落,洛神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黑色长箫,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吹奏了起来。
悠扬的箫声响彻整个地底宫殿,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被洛神的曲调所吸引,而是在听见这个箫声之后, 所有人都无法动弹,被定格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在场众人,无论是轩辕浩宇的门客,还是轩辕凌薇、谭有礼、紫杉以及西北七宗的修士,在听见箫声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权!
重伤之下的朱友清、凌冲霄二人,虽然身为化劫境的修士,也同样抵挡不住这箫声,各自被禁锢在原地。
整个地底宫殿,只有梁言一人还能行动。
但他也感觉到了一股精神波动钻入自己的脑海,侵入自己的神识,想要和他争夺肉身的主导权!
“这是什么法术神通?”
梁言心中惊骇,回头看了一眼朱友清,只见对方的眼中同样充满疑惑,显然也不认识这种手段。
这种情况下,梁言也不敢再向前进攻,急忙按停了遁光,手掐法诀,将蜉蝣剑丸收回身边。同时又将《八部衍元》的“菩提明镜相”运转到极致, 来抵御这诡异无形的箫声。
箫声如泣如诉,扣人心扉,仿佛在讲一段伤心往事,又仿佛是在回忆聆听之人的痛苦。
忽然,箫声渐转激烈,如铮铮剑鸣,战鼓震天!
所有人的双目都变得赤红如血,仅仅只是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战场,又重新爆发了一场激战!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开始不分敌我,见人就杀!整个地底宫殿乱成一团,就连梁言的心中也生出狂躁之意。
“不好!”
他知道这是妖法侵入了自己的神识,急忙运转神通,以佛门金刚神力镇压体内的戾气。
只是这股戾气比他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而且耳边箫声不断,就算他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六识,这箫声还是会直接在他心中响起,怎么躲也躲不掉!
“啊!”
梁言怒吼一声,心中的狂躁之意攀登到了顶峰。再也顾不得斗法,急忙按落遁光,就在大殿下方盘膝而坐,将体内的灵力全都化为佛门灵力,全力运转《八部衍元》!
淡淡金光出现在梁言的皮肤表面,想要挡住洛神的诡异神通,然而箫声入耳,直接侵入神识,很快就把他残存的意识消磨了大半。
梁言艰难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大殿,发现无论是轩辕凌薇、轩辕浩宇,还是西北七宗的修士,所有人都被这箫声所控制,此刻已经成了提线傀儡,互相厮杀,不分敌我!
而且这箫声似乎对灵兽的伤害还要更大,只见那头罗刹魔牛已经彻底发疯,居然开始疯狂自残,转眼之间就把自己打成重伤。
相比之下,老金反而还要好一些,虽然老金现在的实力还不到化劫境,但他以前也是万年大妖,在这箫声的干扰下,虽然七窍流血,但终究还保有一丝神智,没有彻底发疯。
“老金,回来!”
梁言趁着最后一丝清明,催动腰间木舍,发出一道白光,把老金重新收回了木舍之中。
接下来,他的神识逐渐消散,两只眼皮耷拉下来,仿佛随时都可能闭上。
“不行........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我也会被她控制的!”
梁言知道自己一旦闭眼,再睁眼之后,就不会是自己了,而是和轩辕凌薇他们一样的行尸走肉。
“不行........我要撑住..........撑住不能闭眼!”
梁言咬牙坚持,谨守脑中灵识的最后一丝清明,但在箫声的覆盖之下,眼皮还是在一点一点往下合拢。
就在此时,腰间的太虚葫中,一股暖流忽然涌了出来,顺着梁言的经脉,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梁言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犹如沐浴在温泉之中,全身上下百万个毛孔,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通透了。
“是那只金蝉!”
梁言几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暖流的源头,此时此刻,太虚葫的一个山谷之内,一只小小的金蝉正飞在半空,双翅扇动得奇快。
金蝉的背上,出现了一个个金色的佛门真言,仿佛大道真谛一般,又化为一股股暖流,最后全都进入了梁言的经脉之中。
太虚葫外,梁言原本快要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一点金光窜上了头顶!
《八部衍元》的心法,从来没有这么熟悉过,一段段口诀,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此时都豁然贯通了起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神力自生............”
梁言端坐不动,口中喃喃自语,金光覆盖在他的身上,仿佛一件不染尘埃的僧衣,将周围的箫声全都抵挡了下来。
“佛衣六尘相?”
正在半空中吹箫的洛神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啧啧,看不出,原来你还是怒僧的传人,倒是本座小觑了你........也罢,就让我来陪你玩玩!”
洛神虽然在吹奏长啸,但那酥媚入骨的声音还是直接在梁言的心中响起。
只不过此时的梁言,已经进入一种空明的顿悟境界,根本不会被她扰乱心声,就和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在原地盘膝而坐。
洛神也不气馁,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双手握着长笛,吹奏的声音越来越急,曲调也越来越肃杀。
整个地底宫殿,所有人都杀红了眼,鲜血、残肢乱飞,有的人已经被斩了肉身,毁了元神,残躯从半空中落下,也不知道是谁的尸体.......
罗刹魔牛已经爆体而亡;朱友清口吐鲜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凌冲霄倒是用金针封穴躲过一劫,但他先被梁言重伤,后来又被洛神的箫声伤及肺腑,这会只怕也是离死不远了。
大殿之中,唯有梁言一人还保持着清醒。
此时此刻,什么六公主,什么二皇子,都已经管不了了。
他在地上盘膝而坐,默运《八部衍元》的神通,内心进入了一种空明的境界,对周围的一切不管不顾,只全力对抗半空中的洛神。
眼看梁言头顶的金光越来越盛,洛神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好小子,看来本座这首曲子还奈何不了你!”
这位美貌而神秘的女修微微一笑,右手拇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划,似乎又要祭出什么法宝。
然而下一刻,她却皱了皱眉,虽然口中箫声不断,但目光却穿透了大殿,往外面看去。
“哼,来得可真快!”
洛神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哎呀,本来还想陪你多玩一会,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搅局了........也罢,今日就到这里,说不定我们还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洛神的身影就已经在半空中逐渐变淡。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大殿中的箫声都还没有停下,她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洛神消失之后,那诡异的箫声依旧在大殿中回响,梁言不敢怠慢,把“佛衣六尘相”运转到极致,一直等到诡异箫声渐渐散去之后,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之处,血腥恐怖。
整个大殿,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断肢、碎尸遍地,鲜血染红了大殿的墙壁,轩辕浩宇的九个门客已经全都死绝,西北七宗的修士之中,唯有段天行保有全尸,紫杉只剩一个头颅,肉身都找不到了,谭有礼的气息时有时无,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惨!太惨了!”
这是梁言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但紧接着他又想起轩辕凌薇和她的二哥,立刻把目光往大殿入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人靠在了一起。
轩辕浩宇的金锁法宝已经打碎了轩辕凌薇的肩膀,而同样的,轩辕凌薇的一只手也刺穿了轩辕浩宇的心脏。
梁言急忙用神识一扫,发现轩辕浩宇的元神已经彻底消散,而轩辕凌薇的体内还有一丝生机。
虽然只是一丝生机,但两人的胜负已经明了。
那轩辕浩宇是死透了,而轩辕凌薇却活了下来。只要有人为她疗伤,再用极品的丹药续命,今后还是能够慢慢恢复的,只不过经历这次劫难之后,只怕轩辕凌薇的道基受损,今后的修炼之路会更加艰难了。
“咳咳........”
梁言捂着嘴巴咳嗽了一声,低头一看,手里面居然有血丝。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上大汗淋漓,虽然勉强能站起来,但脚步都有些虚浮。
“那妖妇明明占尽上风,怎么突然说走就走?”
梁言心思转动,只觉得今日之事实在诡异,整个大殿之中,除了渺渺几人之外,几乎全都死在了这里。
再联想到洛神临走时的匆忙,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梁言心急如焚,迅速从储物戒中掏出两粒恢复灵力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紧接着体内灵力运转,就要化为遁光往洞口冲去。
然而他的遁光才刚刚亮起,头顶上方就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大胆!无耻小贼,竟敢刺杀皇储!”
这个声音威严无比,仿佛凝聚了天地之威,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整个地底宫殿四分五裂,月光从外面照射了进来。
梁言抬头看去,只见重重断壁之上,广陵城的夜空之中,漂浮着十几个人影。
这些修士里面,修为最弱的也有通玄境,而且全都穿着轩辕军的银色铠甲,显然都是统兵的将领。
为首一人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甲,手中拿一杆方天画戟,身上气息渊深似海,使人一眼便生出畏惧之心。
看到眼前这一幕,梁言几乎不用想也猜到来人是谁了。
“天威神将!”
轩辕破天派来镇守广陵城的神将,此前一直没有露面,只是在最近才倒向轩辕浩宇,奉命出城追杀六公主。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率军返回了广陵城,还正好撞见轩辕浩宇惨死在这里!
“阁下可是天威神将?”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梁言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哼,凭你也配提本将的名号?!”
半空中的男子扫了一眼大殿深处,当发现轩辕浩宇的尸体之后,脸色勃然大怒,眼中的杀意更是毫不掩饰!
“你们这些蝼蚁,居然敢刺杀陛下钦定的皇储!老夫绝不放过你们!”
天威神将气得浑身颤抖,根本不给梁言开口的机会,一股磅礴的气息猛然爆***圆了手中的方天画戟,往他所在的地方掷了过来。
嗖!
破空之声猛然炸响,那方天画戟上面亮起紫芒,紫色凶光席卷八方,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倾斜而下。
神兵未降,杀气先至!
整个地宫都在这股恐怖的杀气之中四分五裂,瞬间化为残垣断壁漂浮上天,一股恐怖的威压落在头顶,让梁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天威神将
“这就是天威神将的实力!”
梁言心中大骇,虽然他早有预料,但如今亲身体会,还是震惊不已。
神将与神将之间的差异,果然不是一星半点!
儒神将在十二神将之中排名第十一,而眼前这位天威神将,恐怕排名要远在他之上!
就算是自己全盛之时, 也不是此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灵力匮乏,神识还受了重创,根本不可能是此人的一合之敌...........
“不可与之为敌!”
梁言心念电转,很快便有了决断,手中法诀一掐, 把蜉蝣剑丸挡在头顶,又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方天画戟斩在剑丸之上, 狂暴的力量四散奔涌,把整个地宫都打得湮灭了。
无数道青色剑气向上直冲,但才刚刚升到一半,就被方天画戟上的紫芒给压制了下去,原本坚不可摧的剑光也出现了弯折,好似一张圆月长弓,被人强行拉到了最弯。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青色剑光终于支撑不住,在半空中彻底崩碎。
地宫之外,广陵城上空,天威神将傲然而立,微微低头,俯视着地底深处的战场。
只见烟霞密布,紫芒冲天, 方天画戟的威势已经完全压制了对方, 青色剑光土崩瓦解,显然不是自己的一招之敌。
不过天威神将眼中的神光却没有散开, 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眉头也微微皱起。
“咦?”
就在他轻咦出声的时候,地底下方,紫芒烟霞之中,一道土黄色的遁光疾驰而出!
遁光之中,乃是一只背生双翅的金毛狮驼,狮驼背上还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灰衣男子。
此人虽然浑身浴血,但周围却有淡淡金光覆盖全身,将半空中的紫芒抵消了大半。
“金刚神力?!”
天威神将的眉头皱得更深,看着往远处飞遁的梁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眼中的那一丝犹豫就彻底消失,脸色又重新变得冷漠起来。
“哼,管你是什么人!胆敢参与刺杀皇储,本将势要你血溅广陵城!”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掐了个法诀,身后居然也生出两只紫色翅膀,接着双翅一扇,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此时此刻,梁言正坐在老金的背上,脸上布满血污, 两只眼皮几乎快要抬不起来。
在今日之前,他绝对想不到,擒拿轩辕浩宇的行动最终会是这种下场。
其实在他和轩辕凌薇原本的计划之中,并不会直接杀了轩辕浩宇,而是会把此人软禁起来,利用他来发号施令,将他的实力逐步削弱,最后再取而代之。
所以现在这个结果,并不是他们一开始计划好的。
如今的地宫之中,轩辕浩宇和他的手下几乎都死光了,儒神将和朱友清也都半死不活,短时间内恐怕是难以苏醒,而轩辕浩宇又的的确确是死在轩辕凌薇的手中。
天威神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赶回来,目睹了场中的一切,肯定要把罪责都归咎到自己头上。
可以说,自己已经完全坐实了乱党的名号。
这一切的一切,从头到尾,似乎都很顺理成章,但只有梁言才知道,整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还有消失的洛神,是她主导了地宫事件的走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脑子里面有太多的疑问,可梁言现在却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他用神识瞥了一眼身后,不由得汗毛倒竖。
只见天威神将双翅怒扇,犹如一颗流星般划破苍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正往自己逃跑的方向追来。
“快,再快一点.........他就快要追上来了!”
梁言此时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神识精力也早已消耗殆尽,根本没有余力再战,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老金的身上了。
老金的元神本来就是禽鸟类的妖族,擅长飞遁之术,之后夺舍的狂狮道人,天赋神通也是操控狂风之力,对他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虽然老金本身的境界还只是通玄巅峰,但如果单纯比拼速度的话,他比梁言都要快上一倍不止,一般的化劫境修士,还真追不上他。
此时此刻,老金已经奋起全身之力,将自己的本命天赋和狂狮道人的驭风之力发挥到极致,化作一道土黄色的遁光往广陵城外疾驰。
然而令梁言意想不到的是,那天威神将居然也擅长飞遁之术,背后的紫色翅膀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只是轻轻一扇,便能向前瞬移百丈!
梁言坐在老金的背上,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紫色圆点由远及近,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而已,就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天威神将的面貌了。
“糟了,他的速度好像比你还快!”
梁言心中咯噔一下,可还不等他思索对策,听座下的老金又忽然开口:
“前面就是广陵城的城墙,还有没有力气出剑,帮我破了他们的禁制!”
“好!”
梁言没有犹豫,奋起余力,操控蜉蝣剑丸向前一斩,青色剑芒划破黑夜,奔向广陵城的城墙上空。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青色剑光斩在虚空之中,无数法印在半空涌现,各色灵光闪烁不停,广陵城的护城禁制被彻底激发,一股强大的力量奔涌而来!
“拦住他!”
城墙上方传来一声大喝,瞬间便有数十道人影飞上高空,几乎都是金丹境的修士,领头的两个则有通玄初期的修为。
面对这些人的干扰,根本不用梁言出手,只听老金一声大喝,四周狂风凝聚为一柄无形长刀,往前方一刀砍去。
飞在最前面的几个广陵城守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这柄无形长刀斩为两截,剩下的修士见状,全都吓了一跳,在半空微微愣了片刻。
老金的速度奇快,也就这片刻的功夫,他已经越过众人,来到了城墙上空。
梁言刚才的一剑,已经把城墙上空的禁制斩出了一个缺口,不过此处的禁制也不一般,强大的力量涌现出来,瞬间就把缺口修复了大半。
“不行!冲不过去!”
老金看着逐渐合拢的缺口,急得大叫起来。
在他背上的梁言没有开口答话,尽管已经精疲力竭,脸上布满血污,但他还是勉强睁开了自己的右眼,灰白色的瞳孔再次出现。
一缕灰色死气,出现在了城墙的禁制之上,就在他刚才斩出的缺口边缘。
四周不断涌来的禁制之力,遇到这一缕死气之后,立刻节节败退,短时间内都无法再将缺口修复了。
眼看这个唯一的出口被稳定住,老金脸色兴奋,长啸一声,黄色遁光一闪而过,瞬间就从这个缺口中钻了出去。
来到广陵城外,四周寂静无声,而此时的梁言已经精疲力尽,再也使不出一点灵力。
他回头向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天威神将的遁光也到了广陵城的城墙边缘,看着逃跑中的自己,脸上表情冷漠到了极点。
“不行.........此人的速度不比你慢,这样下去,最终还是要被他追上.........”
梁言心念电转,正思索脱身之策,却见后方的天威神将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忽然向前一劈!
一道紫芒闪过,整片空间似乎都被这一戟劈碎,虚空中紫色裂痕长达百丈,横穿了整个城门。
轰隆隆!
广陵城高大的城墙,被这一戟给硬生生劈裂,就连城墙上那些强大的禁制,也在这一戟之下土崩瓦解。
一道半月形的紫色圆弧破空而来,四周虚空震颤,瞬间就到了梁言的面前。
“糟了!”
梁言目睹了这一戟的恐怖威力,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接住。
“和他拼了!”
危急时刻,他把心一横,用仅存的一丝灵力沉入了丹田附近的魔气漩涡之中,打算解封漩涡中的力量。
当年那神秘莫测的黄衣老僧,在天河城的元阳天金楼中,用灵鳌真人的乾元造化丹帮自己脱胎换骨,将金丹中混杂的魔性全部抽出,最终成就了自己的九转混元不灭金丹。
而那些被抽出来的魔性,连同他体内的魔头,就一同被封印在了金丹旁边的紫色漩涡之中。
那魔头的力量,梁言是见识过的,即便是现在的自己,在他面前恐怕也毫无胜算。
如果把这个魔头解封出来,想必能够扭转现在的战局。
只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魔头一旦被自己放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连他也不知道。
如果是在平时,梁言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但现在他没有选择,只能把心一横,一道灵识沉入了紫色漩涡之中。
灵识才刚刚进入,就听见有人怪笑出声,四周漆黑一片,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
梁言的神念化身警惕地看着四周,然而还不等他多想,一只无形大手就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声音,语气中带着讥讽之意。
“你们这些人族,各个虚伪至极,一边看不起我们魔族,一边又追求我们的力量!”
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大,清晰的响彻在梁言的心中。
“哼,什么人族四大统!都是狗屁!道、儒两家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佛门也不过是一群食古不化的秃驴............至于魔门,哈哈哈!魔门不过是我们的一群狗!自以为学了点皮毛,就能对抗我们魔族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哼,好大的威风!既然你神通盖世,那为何要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看不起我们人族,那这一身的伤又是被谁打的?”
尽管被黑暗中的大手死死握住,但梁言也不想顺着他,反而出言讥讽道。
果然,那黑暗中的魔头听后,声音立刻暴怒了起来。
“你这小子不知好歹!区区人族怎么伤得了老夫?老夫这是被.......被........”
他说到这里,忽然哽咽住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剩下的话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感受到对方情绪的波动,梁言的神念化身冷冷一笑,又接着开口道:
“怎么?难道你这身伤势还是被同族之人所伤?哈哈哈,笑话!你刚才把我们人族的四大统骂了一遍,好似天上地下,唯你们魔族独尊。但现在看来,你们魔族也是一盘散沙罢了,有什么资格与我们人族争锋?”
他这几句话,虽然不多,但句句诛心。黑暗中的声音沉默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就连握住梁言的无形大手也松开了许多。
梁言的神念化身趁此机会,打开漩涡的一角,将那庞大的魔气输送了出去。
一道魔气顺着他的灵识率先冲上头顶,紧接着便是如山洪海啸般的魔气,瞬间贯通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老金背上,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梁言,周身浮现出千百道紫色魔纹,整个人的气息猛然暴涨,凶悍的魔气冲天而起。
只见他站起身来,随手化物成剑,四周的土石和水流在他身前渐渐凝聚,最后形成一柄百丈长的石剑。
“去!”
魔化后的梁言猛然一拍,那石剑奔腾而出,夹杂着浩荡魔气,与天威神将的凌空斩击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广陵城,所有修士,无论是正在闭关修炼的,还是在饮酒作乐的,又或者炼丹炼器之人,都在这一时间心惊肉跳。
尤其那些修为不足金丹境,又恰好正在闭关修炼的,只听到这一声巨响,就差一点道心不稳,走火入魔了.........
此时此刻,广陵城的城门口,天威神将从残破的废墟中走出,目光看着不远处魔气滔天的梁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魔化.......有意思,看不出来,你这小子不仅身负‘怒僧’的神通,还学了魔门的真传功法!啧啧,看来本座今天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天威神将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忽然把双脚在废墟上一蹬,整个人犹如倒飞的流星,向上直冲天际。
“小子,吃我一戟!”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城门大战!
半空之中,梁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十余里开外,广陵城城门口的位置,一个紫色身影冲天而起,由远及近,每次身影一晃,距离就已经缩短百丈!
“天威神将!”
梁言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 他体内的灵力虽然已经空空如也,但狂暴的魔气却充斥了全身经脉,心中也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次强行把一缕神识沉入魔气漩涡之中,居然没有被那魔头控制自己的神智!
经过刚才短暂的交谈,这魔头居然沉默了下去,不再和梁言说话,也不再用无形大手掐住他的咽喉。
对于梁言利用他魔气这件事情, 似乎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种默许,梁言只在魔气漩涡的外围打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能够让一小部分的魔气流入体内。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得寸进尺,从这里盗取更多的魔气,那魔头必定不会容忍自己。
轰隆!
一身爆响传来,天威神将犹如倒飞冲天的流星,瞬间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小贼受死!”
他魁梧的身躯如山岳般挺拔,手中的方天画戟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劈头盖脸地打来!
“来得好!”
梁言如今魔气缠身,心中杀意沸腾,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眼看天威神将冲到面前,他也不退缩,反手握住蜉蝣剑丸的剑光,斜着向上一剑挑去。
铮!
两件神兵, 在半空中发出激烈的碰撞,狂暴的力量凝如实质,往四周猛然扩散。
轰隆隆!
一身巨响传来, 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手,竟是不分胜负!
而他们交手产生的余波,已经把周围百丈之内的空间都压碎了,一圈圈透明而扭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尽皆崩坏。
天威神将带来的十几个通玄境将领,此时也都已经赶到了广陵城外,原本还想要上前相助,但看到那片扩散出来的余波之后,就纷纷变了脸色。
“不好,停住!”
飞在最前面的将领把手一挥,示意所有人都原地停下。
“结阵,护住广陵城!”
这些轩辕军的将领都是训练有素之人,知道这种等级的战斗,自己很难插得上手,与其上去添乱,不如结阵护住身后的城池。
其余众人听后,没有任何犹豫, 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 结成阵势,将广陵城护在身后。
轰隆!
斗法余波扩散过来,撞在他们以法宝铸成的“城墙”上,空间波动都被压了下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而在另外一边,广陵城外,天威神将已经和梁言激战在了一起。
魔化后的梁言气势冲天,也没有任何剑招、剑意可言,完全就是把蜉蝣剑丸当作一件绝世神兵来使用。
每次他挥出一剑,必定会带起滔天魔气、剑光暴涨百丈,仿佛天穹下的一条裂缝,要把所有靠近的活物都吸入其中。
而那天威神将也是泰然不惧,手中一杆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任凭梁言的魔气如山洪海啸般涌来,他也没有半点退缩。
梁言得了魔气灌体,肉身之力已经在短时间内超出了自己的极限,而天威神将更是一个十足的体修。
两人近身肉搏,以快打快,已经成了纯粹的肉身武力之战!
广陵城城头,围观的修士越来越多,远处还有成百上千道遁光不停赶来。
这些人的修为参次不齐,修为最低的只有聚元境初期,修为高的则达到通玄境后期。
不过聚元境以下的修士,没有敢到城门口来观战的,毕竟他们还没有聚气归元,护体灵盾十分薄弱。虽然广陵城外有十三个天威神将的手下将领在结阵护城,但仅仅只是那逸散过来的斗法余波,也能伤到他们的肉身了。
看着城外两人的激斗,人群议论纷纷,有人满脸惊讶,忍不住问道:
“城外交手的是何人?”
“看不到吗?那身披金甲的就是天威神将!”
“天威神将!那不是十二神将中排名第七的神将?据说他已经渡过了一灾六难,实力深不可测!那和他交手的又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和天威神将斗到这种地步?”
“不知道!那黑脸男子看着眼生,你认识此人吗?”先前那人反问道。
“我也不认识.......难道是这次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商会修士?”
“不可能!今年来参加比斗的商会一共有一百三十二家,化劫境以上的修士屈指可数,老夫也算消息灵通,各大商会中都没有这一号人物!”
............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可是讨论到最后,也猜不出梁言的身份来,只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观摩城外的这场大战。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梁言用手抓着蜉蝣剑光,向上一挑,荡开了天威神将的方天画戟,接着又把百余丈的长剑一横,往对手脑门削去。
“好小子!”
天威神将瞳孔一缩,不敢怠慢,左手抓着方天画戟向后急退,右手则往前轰出一拳。
庞大的力量奔腾而出,一个巨大的拳影出现在半空之中,与蜉蝣剑的剑光撞在一起。
轰隆!
巨大的拳影被居中劈成了两半,而蜉蝣剑的百丈剑光也寸寸碎裂,化为点点青芒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不过梁言却毫不在意,把手一抖,体内魔气灌注到剑丸之中,剑光再次暴涨,百丈长的凶器重新出现。
他眼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但脑海里却还保留着一丝清明,此时提了剑光,再次冲上,又和天威神将战到了一起。
两人斗到现在,百招过去,天威神将也收起轻视之心,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心中着实有些想不通,如果单论肉身之力,此人和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不需要怎么躲闪,只需要用招式逼他来和自己硬拼就可以了。
可诡异的是,对方身上不断有强大的魔气蔓延出来,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魔气的使用也毫无章法,完全就是用蛮力侵入自己的体内,逼着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镇压自己体内的魔气。
“这小子的神通我怎么没见过,难道是天魔山的人?也不对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天威神将的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不过他也不担心,因为对方的神通虽然厉害,但也赢不了自己,最多维持一个平手的局面。
“哼!你小子虽然魔气惊人,但出手毫无章法,完全就是用体内的魔气来压制对手,本将倒要看看,你究竟修炼了多少魔气,能撑几个回合?”
想通这点之后,天威神将一反之前的气势汹汹,开始稳扎稳打,与梁言见招拆招,再也没有任何冒进之举了。
在他的想法之中,梁言体内的魔气虽然厉害,但这样毫无章法地乱打,消耗魔气极为惊人,很快就能耗尽。
到时候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这个棘手的小子擒拿住!
这个想法是经验丰富之人都会想到的策略,也是最稳妥的策略,只不过他不明白一点,梁言体内的魔气,根本不是自己的。
两人在城外大战,从晚上打到白天,又从白天打到晚上,把方圆数十里的土坡、山丘、河流全都打得崩碎了,就连天威神将的眼中都出现了一丝疲态,可梁言却依旧神采奕奕,体内魔气没有半点消退。
到了这个时候,天威神将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
“这小子什么来头,难道体内蕴藏了一片魔海?如此庞大的魔气损耗,他为什么还没有半点力竭的征兆?”
他却不知道,梁言此刻也有些心急如焚。
“天威神将........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我借用了体内的真魔之力,也不能战胜此人,再这么打下去的话,恐怕还不等他累死,我的肉身就先要崩坏了。”
原来梁言借助体内的真魔之力,虽然魔气取之不竭,但他自己的肉身毕竟只是通玄境而已,没有经历三灾九难的洗礼,肉身根本扛不住如此庞大的魔气灌体。
若不是他修炼了《八部衍元》这种等级的炼体功法,肉身之力远超同阶,恐怕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一直利用这股真魔之力战斗下去,打到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体内的骨骼早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五脏六腑更是如遭火焚。
此时此刻,梁言是咬紧牙关,强撑着一口气!
为了不让天威神将看出破绽,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不让自己的脸色有丝毫异样。虽然表面上看去还是杀红了眼的模样,但心中已经在暗暗寻找着撤退的时机。
两人各怀心思,在半空中的交手虽然依旧声势浩大,但出招之间都多了几分保留,仿佛都在试探对方的弱点。
“天威神将,可否听晚辈一言?”梁言交手之余,忽的高声叫道。
“哼,又是那些鬼话,你这两天已经和我说了无数遍了!”
天威神将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与轩辕凌薇合谋刺杀二皇子之事,被我们亲眼所见,哪还有假?你在这花言巧语,还不是想分散本将的注意力,好给自己逃跑的机会?”
梁言被他说破了自己的心思,也有些无语。
这两天的交手过程中,他不只一次向天威神将解释,但对方似乎根本不相信还有洛神这么一个人。
轩辕浩宇和他的九个门客都死了,也就没有人能证明洛神的存在,朱友清和凌冲霄两人虽然看见过洛神,但他们现在都重伤垂死,还不知道能不能苏醒,如果这两人救不回来,那自己岂不是百口莫辩?
最关键的是,轩辕浩宇的的确确是被轩辕凌薇刺穿了心脏,这一点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就更应该束手就擒!有没有做过,到时候以搜魂之术一试便知。”
天威神将冷笑一声,边说边舞动方天画戟,招式不仅没有放缓,反而更加凶猛起来。
他这句话十分霸道,且不说搜魂之术对被施术之人的伤害,就说梁言身上那么多秘密,哪个经得起搜魂?
梁言自然不肯,忽然奋起神威,体内魔气滚滚而出,一剑荡开了天威神将,接着又隔空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魔纹出现在半空之中。
这魔纹是由纯粹的真魔之力组成,天威神将脸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把方天画戟举过头顶,奋尽全身力气向前一劈!
轰隆!
方天画戟在虚空中划开一道裂痕,斩在前方的黑色魔纹之上,爆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力量余波。
这股余波扩散开来,瞬间就到了广陵城外,撞在那十三个守城将领的法宝上面,又爆发出了震天巨响。
这十三人全都脸色苍白,口吐鲜血,向后倒飞了出去,而他们的法宝也都跌落在地上,看上去灵性损失不小。
破了十三人的防御法阵之后,这股力量余波还不停留,又往城内席卷而去。那些为了看热闹而靠近城墙的修士,万万没想到会殃及池鱼,此时再想走也迟了,有几个修为不高的,被这股余波扫中,立刻四分五裂,直接化为了飞灰。
而在广陵城外,两人全力一击产生的余波扩散开来,梁言和天威神将都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所不同的是,天威神将在倒飞数十丈之后,在半空中把身一扭,双脚凌空虚踏,像头猛兽一般,又再次往对手冲了过去。
而梁言却是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借着反冲之力轻飘飘地落在老金身上。
“老金,我们走!”
梁言一声令下,老金立刻会意,把背后双翅一扇,瞬间破空而走。
“小贼休逃!”
天威神将此时也看出了对方的心思,虽然他还不知道梁言的底细,但也不会轻易放跑了这个刺杀二皇子的重犯。
只见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方天画戟之上,那方天画戟立刻嗡嗡作响,通体生出紫色寒芒。
“去!”
天威神将抡圆了肩膀,向前猛地一掷,方天画戟划破长空,仿佛一头绝世凶兽,直奔梁言而来。
“好强的力量!”
梁言脸色凝重,准备拼尽全身的力量,来接下对方的这一招。
可就在这个时候,自己的身后,居然又有破空之声响起!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一支穿云箭
天威神将的全力一击,把周围的虚空都给撕裂开来,方天画戟上面腾起紫色凶焰,好似一头绝世凶兽!
然而就在梁言准备拼尽余力,接下他这一戟的时候,身后居然又有破空之声响起!
“还有别人?!”
梁言心中大惊,急忙放出神识向后察看。
只见半空之中, 两道霞光,一金一银,由远及近,瞬间就到了自己身后不足百丈的距离。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楚,原来霞光之中居然是两条长龙, 一条金龙,一条银龙,速度极快, 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双龙疾驰而来,却不是奔着梁言,反而一左一右绕开了他的位置,继续向前。
砰!
金银双龙撞在那杆方天画戟之上,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
三色光晕在半空中扩散,狂暴的力量席卷而来,梁言不得已之下,只能用仅存的一点灵力调集体内魔气,护住自己全身要害。
可即便如此,他也被这股力量重伤,鲜血从皮肤表面渗透了出来, 染红了大片衣衫。
老金在他的保护之下,倒是受伤不重,不过背后的双翅也被折断,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眼看是难以再飞了。
紫、金、银三色光晕扩散了十余里, 最终缓缓平息下去。
紫色凶兽向后倒飞而回,身上紫芒散去大半,露出了方天画戟的原型,而金银双龙也被弹回,向上冲天而起,居然化为两杆长枪!
其中一杆长一丈三尺七寸三分,整个枪身,从枪尖到枪杆都是纯金之色,枪尖上方还有一个龙头虚影,正是“霸王金枪”!
另一杆则稍短两寸,枪身通体亮银,枪头处还有梨花银丝,一头银龙环绕在枪身,正是“飞龙亮银枪”!
两杆长枪冲上半空,仿佛两条长龙拔地而起,与此同时,一个人影踏空而来。
此人白盔白甲,身材颀长,面白无须,英俊潇洒。
他在半空把手一招, 金银双枪划出两道圆弧,犹如龙归大海,回到了他的背上。
“飞龙神将!”
远处的天威神将双眼微眯,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
不过片刻之后,他脸上的异色就已经消失,冷冷开口道:“姓赵的,前线战事吃紧,你不在飞龙军坐镇,还跑到后方的广陵城来,难道不怕城主军令处置吗?”
“哼!”
半空之中,那背负双枪的年轻将军冷哼了一身,口中淡淡道:“有人勾结乱党,修炼邪法,荼毒朝政,还要在这里诛杀皇族血脉,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我若再不回来,只怕这里要被你们闹翻天了!”
“姓赵的,你少血口喷人!”
天威神将勃然大怒道:“哪里有人勾结乱党?二皇子怎会修炼邪法?他执政这些年,对你们这些在边界征战的将士还不够尽心吗?”
“呵呵。”
飞龙神将冷笑道:“我等奉陛下之命与两仪城开战,一应资源都是由陛下亲自拨付,关那轩辕浩宇什么事情?至于勾结乱党,修炼邪法.........嘿嘿,我还没说是谁,阁下为什么急着替他否认?”
“你!”天威神将被他呛住,想了想又道:“赵翼,你说了这么多,可拿得出证据来?如果没有证据,那就只是你的凭空臆断。擅离职守可不是小罪,还有你刚才阻拦我缉拿要犯,更是罪加一等!”
“你想要证据,简单!”飞龙神将微微一笑道:“六公主轩辕凌薇,还有四皇子轩辕奇,他们都在暗中查证多年,早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只要把这两人请来,与那二皇子当面对质,真相必定水落石出!”
天威神将听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好半天之后,方才冷冷道:“飞龙神将怕是还不知道,就在两天之前,二皇子已经惨死,杀他的人正是六公主轩辕凌薇!”
此言一出,飞龙神将立刻变了脸色,但紧接着又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并不相信。
“不可能!我了解凌薇,她绝对不是这样鲁莽之人!既然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那就只需等我来主持大局就可以了。就算她提前把轩辕浩宇控制住,最多也只会软禁对方,绝对不可能下杀手的!”
“呵呵,事实摆在眼前,难道你认为,本将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吗?”
天威神将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之意,用手抓着方天画戟向前一指,厉声道:“刚才你保下来的那个小子,就是伙同轩辕凌薇刺杀二皇子的同谋。识相的就赶紧让开,不要阻拦本将捉拿要犯,否则你就是罪上加罪!”
“他?”
飞龙神将双眼一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此时此刻,梁言的肉身之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体内伤势再也掩盖不住,正靠在老金的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老金的双翅也在刚才那激烈的交手中,被神兵碰撞所产生的余波给折断,此刻金色羽毛掉了一地,看上去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快速飞行了。
“你是轩辕凌薇的人?”
飞龙神将凌厉的目光扫来,仿佛一柄尖刀悬在梁言的头顶。
“咳咳.......不错!”
梁言咳嗽了一声,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开口道:“在下鲁木生,乃是六公主的门客,这次地宫之行,绝不像天威神将说的那么简单!我们已经找到了二皇子的罪证,在地宫中发现了大量被囚的修士,罗刹魔牛也指证了他。以二皇子的罪行,自有轩辕城的律法严惩,根本用不着我们下杀手!”
“你们不杀他,那他是怎么死的?!”飞龙神将沉声问道。
“有一个叫‘洛神’的神秘女修,是她用箫声干扰了所有人,让他们自相残杀。鲁某当时也仅能自保,醒来后就发现二皇子死在了六公主的面前。”梁言把地宫中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洛神?萧声?”
飞龙神将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然而就在他暗暗思忖的时候,远处的天威神将却已经忍不了了,口中怒道:“赵翼,你还在这里啰啰嗦嗦干什么?让我捉了这小子,自有刑部天雷伺候,到时候搜魂炼魄,一切就都清楚了!”
话音未落,天威神将就已经迈着大步向前,身影在虚空中闪烁几次,瞬间就已经靠近了梁言所在的位置。
“且慢!”
半空之中,飞龙神将转过身来,左手拔出“飞龙亮银枪”,挡在了天威神将前进的路线上。
“此事还有诸多疑点,这小子不能让你带走!”
“你!”
天威神将被他拦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赵翼,我奉命镇守广陵城,如今二皇子被刺杀,你却不让我捉拿犯人,这是要存心与我为难是吧?”
面对天威神将的质疑,飞龙神将脸色平静,口中淡淡道:“赵某不想与任何人为难,我只忠于陛下,凡事都可以退让,但涉及轩辕城根基气运之事,赵某是万万不会让步的!”
“你说什么?难道我曹天威还会做出有损轩辕城气运之事?”天威神将把眼一瞪,口中怒道。
“真相查清之前,赵某不会妄下定论。”飞龙神将的脸色依旧古井不波。
“好!好!好!”
天威神将一连道了三声“好!”,此时怒极反笑:
“双枪化飞龙,鬼哭与神嚎,白袍冲紫府,天惊并地动!赵翼,你这些年在外面打出来好大的名头!”
他把手中的方天画戟举起,指着对面的飞龙神将厉声喝道:
“当年陛下在金銮殿上敕封诸将,将你排在我前面一位,本座从来都没有服气过!今日正好是个机会,就来看看,你我两人到底谁才有资格坐这第六把交椅!”
此言一出,飞龙神将也不答话,只是把手伸到身后,将“霸王金枪”缓缓拔出。
两大神将隔空对望,目光皆是冰冷无比,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扩散开来,仿佛两头绝世凶兽。
四周的空间之中,隐隐有火花迸发,无形的力量互相碰撞,尽管还未动手,强大的气场就已经压得数十里开外的人喘不过气来。
“好强的气息!”
广陵城外,虽然知道此处凶险无比,但围观的修士却不减反增。
神将对战,百年难得一见,不只是城中修士,就连方圆百里以外,一些修真宗门、世家的修士也连夜赶来,只为目睹这惊天一战。
众人围绕在三十里开外,各自施展手段护住全身,同时又议论纷纷。
“天威神将不愧是纯粹的体修,经过刚才那一场大战,现在居然还有信心挑战飞龙神将!”
“哼,你是不知道,当年曹天威平定叛乱,曾经孤身一人杀上长隆山,与林家上千人组成的大阵大战十天十夜,最后把准备叛逃境外的林家家主诛杀。正是由于此战彰显了轩辕城城主天威,所以陛下才封他为‘天威神将’!”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不过我看那飞龙神将也是英气过人,丝毫不输给天威神将啊?”
“哼,那是当然。”旁边又有一人冷哼道:“飞龙神将是后起之秀,修炼不过八百余年,就已经踏入神将之列,两百年前陛下在金銮殿上敕封诸将,可是把他放在第六把交椅,排名还在天威神将前面一位呢!”
“竟然是排名第六和第七之间的对决,这下精彩了!实力如此接近的战斗,只怕双方都要动用真本事,咱们可要好好观摩,如果侥幸从他们的一招半式中领悟出什么神通,那可真就受用无穷了!”
.........
围观的宗门、世家修士议论纷纷,而场中对峙的两人却是恍若未闻,此时此刻,两人沉默不言,都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可就在两大神将身上的气息攀升到顶点,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周围温度却不知不觉地开始上升。
起初,在场围观的众多修士还没有发现,但仅仅只是过了一会,周围温度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远处扑面而来。
众人到了这个时候,方才有些惊觉,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天边极远之地,地平线上,一轮炽热的骄阳缓缓升起!
“那是什么?”
大多数人都是满脸疑惑,盯着远处的骄阳,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此时此刻,已经是城门大战的第三天清晨,一轮初生的太阳正在东面缓缓升起,晨曦洒落,朝霞万丈,本应是极美的画面,可偏偏在西边也有一轮骄阳!
西边的骄阳炽烈无比,万道金光冲上半空,仿佛一个翻腾的火球,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不好!快躲开!”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围观的宗门宗主、长老,以及世家的家主,纷纷施展神通,带了自己门下或者家族中的修士,往东面飞去。
片刻之后,那炽热骄阳由小变大,由远及近,仿佛一团灭世火球,正落在广陵城西面三十里开外的旷野之上。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骄阳从天而落,砸在地上,一股炽热的气息扩散开来,将天威神将和飞龙神将因为对峙而产生的威压全都镇压了下去。
两大神将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十余里,方才缓缓停下。
等到骄阳消失,热浪散去,原本两大神将对峙的地方,已经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一支十余丈长的红色弓箭插在地上。
那弓箭十分奇特,箭身用不知什么材质的红木打造,在火海之中非但没有被烧着,反而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箭尾乃是七彩火凤的羽毛,七色霞光在火海之中流转不定,宛如彩虹。
“射日弓,穿云箭!”
看着插在地上的弓箭,两大神将几乎同时出声,脸上神色震惊到了极点。
广陵城城头,有见多识广之辈,也认出了弓箭的来历。
“怎么会?那是........穿云箭!”
“什么穿云箭?”旁边有人不解地问道。
“老弟,你是外来商会的修士,可能不知道,射日弓,穿云箭,乃是十二神将中排名第三的射日神将的法宝!”
“又来一个神将!”先前那人惊讶道。
“神将?老弟你还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和天威神将他们不同,射日神将统领的可是御林军,平时与陛下寸步不离,是绝对不会单独离开轩辕城的!”
“什么?!”
此言一出,他身旁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百里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的话,那穿云箭出现在这里,莫非........莫非.........”
“诸位想的不错........”
最开始那人点了点头,沉声道:
“陛下圣驾已至!”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轩辕破天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半空之中,极远处的天边,隐隐传来肃杀的军鼓之声。
众人全都抬头看去,只见那一支穿云箭已经把沿途所过之处全都烧得通红,熊熊火焰冲天而起,仿佛一条直通天际的火焰大道!
大道尽头, 金光闪烁,一股肃杀之气弥漫而来!
随着鼓声越来越近,整片天空似乎都被人压低了几分,肃杀的气息笼罩了广陵城,无论是外来的商会修士,还是轩辕域的宗门、世家修士,只要修为不足金丹境的,此时都好似被人勒住了脖子, 既无法发声, 也不敢乱动........
忽然,金芒破空,霞光万道,狮吼之声如闷雷般在半空响起!
众人纷纷极目远眺,只见火焰大道的上空,三千个身披金甲的士兵,身背刀、枪、剑、戟、锤等各种神兵利刃,座下灵兽鹰头狮身,通体赤红,踏火而来!
“那是御林军的鹰狮骑!”
“鹰狮骑是皇城禁卫,修为最差的也有金丹中期,每百人为一队,领队的将军至少是通玄初期的修为, 而且每个人都训练有素,互相之间又配合默契。据说这三千人列阵之后,就算是排名前六的神将也不敢直撄其锋!”
“那鹰狮骑的后面,又是什么?”
随着话音落地,众人都把目光往远处看去,只见三千鹰狮骑奔行如风,踏火而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居然还有一座仙山!
山上鸟语花香,瀑布飞流,一座金色宫殿建造在山峰之颠,而整座仙山则漂浮在半空之中。
“你们看下面!”
又有人惊呼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山下看去,只见是一个壮实男子,五短身材,粗胳膊粗腿,腰身更是如水缸一般粗细,此时正用一只手掌托着头顶的仙山,在火焰大道上龙行虎步,御空而来。
“是搬山神将铁木黎!”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托山男子的来历,众人的目光又顺着仙山往上看去,只见仙山顶部有一座金色宫殿, 而在宫殿的周围, 还有三座直插入云的山峰。
每一座山峰的山头, 都站着一个男子。
其中一座山峰开满了桃花, 桃林之中,斜倚着一名长发飘逸的俊美男子,此时正手持长笛,缓缓吹奏,仙乐之声从笛子里面传出,似乎在为帝王的御驾助兴。
还有一座山峰摆满了兵器架,各种神兵利刃随意地插在山头,一位肌肉虬结、浑身金毛的大汉将上半截身子裸露了出来,手持鼓槌,奋力敲打在身前一个十丈高的大鼓上。
那鼓声如雷,侵略如火,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竟忍不住想要伏地下跪,向那半空中的仙山行三叩九拜之礼。
最后一座山峰却是光秃秃的一片,唯有一杆金旗插在山头,旗有千丈,遮天蔽日,上书四个大字,正是:轩辕圣主!
旗帜下方,一个身材颀长,手挽长弓的中年男子昂然而立。
此人的相貌十分普通,眉目之间有几分世俗凡人的乡土气息,只是手中那杆巨大长弓微微拉开,上面还冒着火星,似乎在诉说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箭,正是由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射出!
“桃花神将李牧之,武神将徐广胜,还有射日神将秦安!”
广陵城外,有不少大型宗门的修士,都是见多识广之辈,此时已经把三座山峰上的男子都认了出来。
连同山峰底下的搬山神将铁木黎,此刻已经有四大神将同时现身,而且这四人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山顶那座金色宫殿围在中间,那宫殿中的人物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南极仙洲最早成圣的三人之一,轩辕城城主,轩辕破天!
鹰狮骑在前,射日弓开道,仙山好似从九天之上落下,一股庞大的威压来到众人面前,所有人都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
“轩辕破天........他怎么来了?”
梁言此时正躺在老金的背上,这一人一妖已经无力再战,眼看三千鹰狮骑奔袭而来,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是说轩辕破天闭关多年,对轩辕域的事情不再过问了嘛?而且他还三令五申,不让轩辕城的修士擅自出现在广陵城,以免干扰这一届的文台斗宝大会........可他自己怎么会突然出关,而且还出现在这里?!”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梁言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这一届的“文台斗宝大会”,恐怕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就在梁言心思急转的时候,天威神将和飞龙神将早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两人分别收了方天画戟和金银双枪,身上再无一丝一毫的骄横之气,反而满脸恭敬,单膝下跪。
“末将赵翼!”
“末将曹天威!”
“参见陛下!”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传到九霄之上的仙山,可那仙山山顶的金色宫殿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无形的压力,宫殿里面的人不开口,两大神将都不敢作声,不由自主地把头埋低,额角也是冷汗直流。
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了方圆百里之地!
就在所有人的心弦都紧绷到了极点的时候,一个悠悠的声音从宫殿里面传出:
“你们两个可知罪?”
声音平静,语气淡然,话中内容也不多,但落在两个神将的耳中,却好似一座擎天大山,将他们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末将知罪!”
曹天威和赵翼同时恭声道。
“何罪之有?”
金色宫殿中的声音再次传出。
曹天威脸色苍白,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翼,急忙道:“二殿下被人刺杀,末将有守护不力之责,此事难辞其咎,甘愿受罚!”
而赵翼则咬了咬牙,低头道:“末将不该擅离职守,现在前线战事吃紧,我却没有在飞龙军中坐镇,此事犯了律法,末将无话可说!”
在轩辕破天的面前,这两人都不敢有丝毫侥幸之心,都是坦然认罪,等候发落。
然而那金色宫殿中的声音似乎并不认可,此时缓缓道:
“你们说的只是其一,还有其二!文台斗宝大会举办在即,寡人曾经下令过任何人都不得扰乱这里的秩序,可你们两个却准备在城门外大战,莫非不把寡人的话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赵翼和曹天威同时变了脸色,其中赵翼脸色苍白,而曹天威则匍匐在地,叩首道:
“陛下明鉴,末将岂敢忤逆圣意,乃是事出有因,末将不得已才在这里大打出手.........”
“够了!”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金色宫殿中的声音就打断道:“此间是非,寡人自有判断,无需多言!‘文台斗宝大会’举办在即,你们两个的事情等大会结束之后再来处理,现在先退到一边去吧。”
听到这里,赵翼和曹天威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如蒙大赦的表情,可一想到大会结束之后,还是要听后轩辕破天的发落,一时间又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不过这两人也不敢多说一句,很识相地飞到了仙山山脚,把进城的路给让了出来。
金色宫殿中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就在下方众人都有些捉摸不透的时候,忽听半空中传来刺耳龙吟。
只见宫殿上方,霞光万道,片刻后居然飞出八条金龙!
这八条金龙长有百丈,每条龙的龙首都不相同,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之后,其中一头金龙的龙首微微向下,接着龙嘴张开,露出嘴里衔着的宝物。
居然是一盏金色油灯!
那油灯的灯座明明被青苔覆盖,看上去年代已久,但梁言看到油灯的瞬间,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警惕之感!
果然,下一刻,油灯轻轻转动,灯火摇曳,射出一道金光,居然直奔自己而来!
这变化出乎意料,梁言万万没有想到,轩辕破天训斥了两大神将之后,下一个动作就是对自己出手!
对方是圣人果位,别说现在身受重伤,就算是自己全盛之时,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道金光的速度奇快,根本不容梁言躲闪,瞬间就照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刻,梁言的容貌开始发生变化,黝黑的皮肤慢慢变白,肩膀拉宽,个子也逐渐拔高...........
在金色油灯的照射下,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梁言的易容术就彻底失去效果,最终现出了本来面貌。
而他的内心也震撼到了极点!
这是第二次有人透过天机珠看破自己的伪装,第一次是无双城城主令狐柏!
那金龙口中的油灯,似乎和无双城的问心镜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问心镜更擅长审查内心,而这金色油灯则更擅长看透外表的伪装。
好在金色油灯照出了梁言的真实容貌之后,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那金龙在半空中把嘴一闭,又将油灯给吞了回去。
宫殿之中,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玩味之意。
“啧啧,堂堂无双城碧海宫的宫主,不远万里,乔装易容,潜入我轩辕域的一座城池,这是令狐柏的密令,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听到这句话,梁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次潜入轩辕域,乔装易容,又借助了闻香商会的掩护,没想到还是被人识破。
只能说轩辕破天的情报网庞大到恐怖,相比之下,什么轩辕凌薇,轩辕浩宇,这些皇子皇女之间的争斗,在轩辕破天的眼中,恐怕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所有的一切,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
梁言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仙山,以及仙山之上的宫殿,他知道那宫殿里面的人就是轩辕破天,而此时此刻,在圣人面前,一切伪装都只是徒劳。
“在下此来和无双城无关,一切事情,都是梁某个人的主意。”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呵呵,你倒实在,知道在我面前隐瞒无用。”
宫殿中的声音微微一笑,开口道:“也罢,看在令狐柏的面子上,我也不与你为难,不过无双城与我轩辕城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身为碧海宫新任宫主,隐瞒身份,乔装潜入,这已经是踩过界了。虽然寡人可以不治你的罪,但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在广陵城内好好待着吧,等‘文台斗宝大会’结束之后,再让令狐柏派人来接你回去。”
梁言听后心中了然,刚才轩辕破天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软禁自己,如果将来令狐柏愿意派人来接自己的话,轩辕破天肯定也会提出相应的条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自己回去。
果然,话音刚落,仙山之上,桃花神将李牧之踏空而来,此人右手大袖一挥,一道霞光射出,向下罩定了梁言。
梁言此时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再动,只能任凭这道霞光把自己收入了桃花神将的长笛之中。
收监梁言之后,金色宫殿中的声音再次开口。
“曹天威,如今广陵城中是何模样?”
曹天威听后不敢怠慢,急忙出列,如实回答道:“回禀圣上,就在三天前,六公主轩辕凌薇刺杀了二殿下,刚才末将仔细检查过,二殿下神魂皆灭,已经没有半点生机。至于六公主........她自己也身受重伤,此刻昏迷不醒,末将正准备把她压入天牢。”
“嗯........”
宫殿中的声音只稍稍沉吟了片刻,又开口问道:“如今广陵城附近,寡人距离最近的后代是谁?”
听了轩辕浩宇的死讯,这个声音依旧冷漠至极,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也没有去过问事情的任何细节。
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子嗣。
曹天威听后,低头沉思了片刻,回答道:“广陵城中还有一人,是陛下的第四子,轩辕奇!”
“轩辕奇?”
宫殿中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但只停顿了片刻,就再次响起:“传我的命令,将凌薇押入天牢,让轩辕奇暂代太子之位。另外,通知各大商会,‘文台斗宝大会’提前举办,日子就定在十天之后,寡人要亲自监礼!”
这次开口威严无比,城外众人听后,除了外来商会的修士,其余人全都跪地行礼:
“谨遵陛下法旨!”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软禁
轩辕破天的到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而他到来之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居然是让各大商会将这次“文台斗宝大会”的日期提前,这也让所有人心中都暗暗吃惊。
如今的广陵城上空,一座缩小了不知多少倍的仙山悬浮在众人头顶。
那仙山的山顶有一座金色宫殿,宫殿富丽堂皇,龙凤呈祥, 还有一股祥瑞紫气从宫殿的后院中腾起,正是一派帝王之相。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宫殿中的人在想些什么,明明早就有言在先,不会干涉“文台斗宝大会”,但现在又突然出现,还宣布将大会的日期提前。
广陵城中,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有人说轩辕破天想借机控制南极仙洲的各大商会, 也有人说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来广陵城观看斗宝大会;甚至有人说他来这里是为了调查轩辕城内的乱党,只是刚好赶上“文台斗宝大会”,不得已才让各大商会将日期提前。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轩辕军对此事一直守口如瓶,虽然有不少商会联合起来找他们理论,但都被轩辕军的将领们客客气气地挡了出去。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尽管各大商会对轩辕破天的做法十分不满,但他们这次大会的举办地点,毕竟是在轩辕域内,而且现在圣人法驾亲至,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压在自己心里。
就这样, 原本因为梁言、天威神将的惊天大战而躁动起来的城池,又渐渐沉寂了下去。
绝大部分商会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只为了能在即将到来的“文台斗宝大会”上争得一个好名次。
而附近那些修真宗门、世家的修士,也纷纷派使者赶往广陵城, 要知道圣人一面何其难见,这些小门小派的修士,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轩辕破天。
他们将使者派来广陵城,也不奢望能够面圣,只是想趁机打点一下关系,毕竟广陵城中可是聚集了六位神将,如果能让其中一位神将记得自己的家族,那也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因为这个原因,城池街道上的修士逐渐增多,各大商铺重新开张,修士之间又开始互通有无。
原本因为轩辕浩宇封城所带来的阴霾已经逐渐散去,而广陵城的城墙和禁制也被几位神将出手修复,整座城池又开始欣欣向荣起来。
和整座城池的繁华相比,广陵城城西,一条街道的尽头,此处却是出奇的安静。
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
宅院占地极广,院中却没有几个人影,整个大院空空如也, 只在院门口的地方,一左一右分别站了一人。
这两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其中一个身穿黄袍,个子高瘦,长相也颇为俊秀,另一人却是身穿黑袍,五短身材,脸上长满横肉。
尽管身为金丹修士,但他们两个的脸色却十分凝重,目光时不时地往身后的别院之中看上一眼,似乎有些紧张。
“郭图道友,那人........那人真的出不来吗?”身穿黑袍的修士又看了一眼身后,脸色警惕地问道。
“那是当然!”
身穿黄袍的修士也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满脸笃定道:“这别院里面的禁制,可是由桃花神将亲手布置,那人..........那人纵有通天的神通,也休想从里面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先前那人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急忙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不错!此人就算神通再怎么厉害,但桃花神将可是排名第四的神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破得了他的禁制。再加上你我兄弟二人守在这里,他是插翅难飞的。”
“你我兄弟?”郭图拍了拍黑袍修士的肩膀,苦笑道:“林越老弟,你就别往我们脸上贴金了,城门口的那场大战,你又不是没去看,如果此人真的出来,对付我俩恐怕只需要一剑.........”
说到这里,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黑袍修士似乎也回想起了当日城门口的那场大战,不由得心惊肉跳,急忙喝住了对方。
“够了,郭图!不要再说了,这次接了这个任务,也是你我倒霉,只希望桃花神将的禁制真的能镇得住里面那人,否则你我二人性命休矣!”
两人说到这里,又都把目光往身后的别院中瞧去,似乎想要看看里面的人有没有醒来。
..............
此时此刻,别院之中,一棵老槐树下。
一名灰衣长衫、个子挺拔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样安静的气氛持续了不知多久,忽然,年轻男子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下一刻,他的眼皮微微一动,接着猛然睁开了双眼!
凌厉的目光扫过四周,眼神之中居然带着一股癫狂之意!
“苛苛.........”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吼声从这个男子的喉咙里面传出,听上去不像是人声,倒像是某种怪物。
紧接着,他的右半边脸孔开始变得扭曲起来,黑色魔气从他的皮肤下面涌现,半张右脸变得漆黑一片,嘴角也生出獠牙,仿佛魔头之相,十分恐怖。
尽管右脸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可偏偏他的左脸还是原来的样子,而且看上去十分冷静,和右脸的癫狂简直判若两人。
一黑一白,一个癫狂,一个冷静,两种截然不同的相貌,却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梁言!
“这鬼东西!”
梁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双手法诀急掐,随着他的功法运转,右脸的魔气渐渐变淡,半柱香之后,自己的右脸又重新恢复正常。
“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我就快要镇压不住这魔头了.........”
梁言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他和天威神将在广陵城外一场大战,逼不得已之下,解封了自己丹田附近的魔气漩涡,借助体内魔头的力量与对方鏖战。
虽然最终还是难分胜负,但却撑到飞龙神将的赶来,算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飞龙神将赶到之后没有多久,轩辕破天居然御驾亲至,此人以圣人之威,一眼就看破了他的伪装,最后下令将他软禁于此。
而出手监禁他的人,正是十二神将中排名第四的桃花神将李牧之。
此时梁言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院子,眉头微微皱起。
“好一个‘桃花神阵’!那李牧之恐怕已经渡过了第二灾,这一手阵法禁制,就算是我全盛时期,恐怕也难以破解..........”
梁言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烦心的,比周围这层阵法禁制更糟的,是自己体内的魔头。
当初他穷途末路,为了对抗天威神将,不得已解封了自己体内的魔气漩涡,这也让魔性侵入了自己的体内。
后来他被李牧之抓住,此人不仅把他关在“桃花神阵”之中,还在他体内种下了禁制,一旦动用灵力,这禁制就会发作。
梁言当然不愿意让自己受制于人,索性就把魔气漩涡的缺口彻底打开,大片魔气涌入自己的经脉,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把李牧之留在体内的禁制给破解了。
但是这样一来,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由于魔气失控,原本被封印的魔头也得以解放,其中一部分魔性居然和梁言的灵魂融合到了一起!
可以说是:方逐豺狼,又来恶虎!
此时此刻,梁言的灵魂被魔性侵蚀,时不时地露出疯癫之态,若非他修炼了《八部衍元》这种神功秘法,恐怕早就已经丧失理智了。
可即便如此,出现疯癫之态的时间也越来越频繁,按照梁言的预计,要不了多久,自己恐怕就会被魔性彻底侵蚀,到时候真就回天乏术了。
“该死!轩辕破天怎么会突然到来?”
梁言心里暗骂了一声,天威神将的提前出现,轩辕破天的突然到来,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有人在利用我和轩辕凌薇,甚至连轩辕浩宇也只是一颗棋子........”
梁言回忆起整件事情的经过,似乎都很合理,但又极不合理,因为巧合实在太多了!
这些看上去顺理成章的事情,恰恰是最不合理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梁言想到这里,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自己腰间,只见原本挂着太虚葫和木舍的地方,如今已是空空如也,就连自己手上的储物戒也不翼而飞。
“该死,李牧之把我的储物戒、太虚葫以及木舍都收走了!”
梁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葫芦的飞剑,还有老金、栗小松如今都不在自己身边,所有依仗都离开了自己,让他不由得有些迷茫起来。
不过这种迷茫仅仅只有一瞬间,下一刻,梁言的双目微微一凝,忽然右手一伸,露出了掌心里的两颗黄色丹药。
“差不多要来了........”
看着手心里的丹药,梁言眯了眯眼睛。
在他被囚禁的这三天时间里,由于一直在和体内的魔气争斗,所以始终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但有一件事情梁言非常清楚,那就是在每一天的酉时三刻,必定会有人准时给自己送来丹药,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到了。
这些丹药梁言仔细检查过,表面是滋补肉身、修复伤势的普通丹药,但实际上除了这些效果以外,丹药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能够加固李牧之留在他体内的秘法禁制,使他用不出半点灵力来。
送丹药的人每天都会进入院子里面,用法力包裹了丹药,直接送到他嘴里,但梁言一直都是半昏迷半清醒,并没有把丹药吞下去,而是等人走后,又全都吐了出来。
此时此刻,梁言看着手里的两颗丹药,又想起了那个来给自己送药的修士,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就已经夕阳西下。
到了酉时,大院之外忽然飞来一道遁光,落在看守的两人面前。
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乃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身穿青色儒袍,剑眉星目,长发飘飘,看上去颇有几分出尘仙气。
“陆前辈!”
看守大院的两个修士见了,急忙上前一步,向来人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
青衣男子摆了摆手,微微笑道:“酉时已到,陆某奉太子之命,给里面那人送药来了。”
“明白!请陆前辈稍候!”
两人同时点头,各自退后了一步。
其中郭图从袖中取出一截黄香,而林越则取出一截蓝香,都往其中打入一道法诀,点燃了手中香烛。
只见黄蓝两色的烟霞腾空而起,互相交织,最后没入院子里面。很快就从深处传来了一声闷响。
闷响过后,数不清的桃花凭空出现,又从半空洒落下来,渐渐在地上组成了一条通往内院的道路。
“老规矩,沿着这条桃花路往里面走,就不会触碰到任何禁制。但是这条路只存在一刻钟,超过一刻钟就会消失了,陆前辈须得尽快出来,否则我们兄弟两人也爱莫能助。”郭图缓缓开口道。
“放心好了,本座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心里面有数。”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上了桃花路。
他沿着院中桃花一路往内院走去,果然没有触发任何禁制,没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后院之外。
只不过院子的入口处已经被石门堵住,石门上面还刻画了复杂的纹路,看上去不是一般的阵纹。
沉吟片刻之后,青衣男子伸手从袖子里面取出一张符箓,抬手打入一道法诀,那符箓无风自燃,冲上半空,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化为了一缕青烟。
随着符箓烧尽,后院的石门也亮起一道蓝色光华。
轰隆隆!
一声闷响过后,石门向着一侧缓缓打开.........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陆谦
眼看石门打开,青衣男子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把神识往里面一扫。
当他发现里面被关着的人依旧昏迷不醒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梁宫主,在下陆谦, 来给你送丹药来了。”
自称“陆谦”的男子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用法力包裹了手中的丹药,还想和以往一样,将这粒丹药直接送到对方的嘴里。
然而这一次,当他把丹药靠近对方面前的时候,老槐树下,男子紧闭的双眼, 却忽然睁了开来!
“嗯?”
陆谦脸色微变, 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过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什么,止住脚步,暗暗忖道:
“不对啊!这人已经被桃花神将在体内种下了禁制,全身灵力都被锁住,我干嘛还要这么怕他?”
想通这点之后,青衣男子定了定神,脸上的慌乱之色渐渐消失不见,转而试探着开口问道:“梁宫主几时醒的?”
“就在刚才。”
槐树下面,梁言伸了个懒腰,看上去有些意兴阑珊。
“你们这位桃花神将做事倒是谨慎,不仅把我关在这个阵法之中,还把我的储物戒收走,最后又在我体内下了禁制,如今我连半点灵力都用不出来,真可谓是插翅难逃了!”
陆谦听出了对方话中的讥讽之意, 此时微微一笑,摇头道:
“梁宫主别忘了,你可是无双城的人!虽然不知道你来我们轩辕域有什么目的,但现在这种待遇已经是陛下网开一面了,就不要再发什么牢骚了吧?”
“嗯,你说得不错........”
梁言也不否认,只是靠着老槐树打了个哈欠,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忽然出声问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阁下应该也是一名剑修吧?”
“咦?”
陆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皱眉道:“梁宫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这还不简单,你身上的剑意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出味来,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刚刚突破到剑丸境没有多久,我说得没错吧?”
陆谦听后,脸色立刻变了数变,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拱手道:“梁宫主慧眼如炬,在下的确是在不久前炼出的剑丸, 如今还在封囊之中, 暂时无法使用。”
剑丸初成, 需要在剑囊之中封存十年,这个梁言当年也经历过。
他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之后,忽的开口道:
“陆谦,剑婴境的功法,你想不想学?”
“嗯?”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突兀,陆谦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微微愣了片刻,随即脸色大变,看上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梁宫主,你刚才说什么?难道你要传我剑婴境的功法?”
梁言瞥了他一眼,见他诚惶诚恐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陆道友,这里就你我二人,何必要装模作样?你主动请缨来给梁某送药,还不是想着能在梁某身上捞到点什么?只是你没想到,李牧之比你贼多了,早就把我身上的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连一柄飞剑都没给你留下。”
听了梁言的话,陆谦眼中的惊慌之色居然渐渐消失,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沉稳起来。
此人站在原地,背负双手,脸上神色变化不定,半晌之后居然笑了起来,口中淡淡道:“梁宫主果然看得通透,陆某这点心思也瞒不过你。不错,我的确是有所求才来的,而你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传我功法,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陆某帮你去办?”
他被梁言识破了本来面目,此时也不掩藏自己对功法的渴望,只是依旧十分谨慎。
“嘿嘿,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
梁言靠在树前,笑了笑道:“我要你办的事情也简单,替我送一封信给闻香商会的李希然,而且越快越好,最好能赶在‘文台斗宝大会’举办之前。”
“就这么简单?”
陆谦扫了一眼梁言,眼中露出了一丝怀疑之色。
“怎么?难道你还能把我放出去?”梁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梁宫主说笑了。”
陆谦讪笑一声,想了想又道:“好,这件事情陆某答应了。不过我不能白白跑腿,你得先传我前半部功法,事成之后再传我后半部功法。”
“陆道友,你还没替我办事呢,就想先从我这里要走半部剑诀,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梁言的脸上似笑非笑。
“呵呵,梁宫主可别忘了自己的处境。”
陆谦丝毫没有退让,此时亦是微微一笑,缓缓道:“你虽然神通了得,但现在灵力尽失,又被关押在这里,说白了就是我们轩辕城的阶下囚而已。陆某能答应帮你的忙,已经是雪中送炭了,先收取半部剑诀作为订金,这很合理。”
听了陆谦的话,梁言脸色平静,但目光却是微微闪动,似乎在暗暗思考这场交易是否值得。
而陆谦也不再出言打扰,静静地站在院门口的位置,等候着梁言的答复。
这样安静的气氛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个呼吸之后,由梁言打破沉默:
“好!既然陆兄如此说了,那梁某就先传你半部剑诀,希望陆兄能够言而有信,替梁某将信件送到闻香商会!”
陆谦见他答应,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哈哈哈!梁宫主果然是个知进退的人!你放心,陆某绝不会食言而肥,既然收了你的好处,就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陆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紧接着眼珠一转,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既然梁宫主已经答应了,那现在就先把前半部的剑诀传给在下吧。”
“好。”
梁言也不犹豫,抬手掐了个法诀,将一缕神识缓缓送出。
“慢着!”
陆谦忽然摆手打断了他,笑道:“梁宫主,先不忙!咱们传功也不是一定要用神识.......你就把这门剑诀刻录在一张竹简之上,然后再把竹简交给在下就行了。”
“怎么?”梁言眉头一挑,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现在灵力尽失,完全就是废人一个,难道陆道友还怕了梁某不成?”
被梁言说破了心思,陆谦的脸色却不变,依旧背负双手,站在原地呵呵笑道:“梁宫主说笑了,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梁宫主的神威,陆某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不得不服啊!”
他说话的同时,又取出一枚空白的竹简,接着大袖一挥,用灵力直接送到了梁言面前。
“你倒是机警!”
梁言哂笑一声,不过也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对方送来的竹简,将自己的神识附了上去,一段段口诀开始在竹简上面出现。
陆谦远远看见这一幕,心中喜不自禁,他虽然也是剑修,但剑修之法何其难得?
当年梁言在无双城碧海宫的藏经阁中,总共也只找到两部传承剑诀,还是在他有大功的前提下才获准进入,而这陆谦在轩辕城中一直中规中矩,并没有得到剑诀传承,可想而知他对剑道功法的渴望有多强烈了。
“没想到我的剑道功法居然这么简单就得到了,真是天助我也!”
陆谦的脸色越来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将来自己一鸣惊人的场景。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梁言那边已经刻录完毕,他把手中竹简一收,又从袖中取出一纸信封,从老槐树下站起身来,往陆谦所在的方向走来。
“慢着!”
陆谦虽然心情激动,但生性谨慎的他还是喝住了梁言。
“梁宫主,就不劳您亲自送来了,把竹简和信封放在地上,陆某自己来取便是。”
“哼!”
梁言有些讥讽地瞥了他一眼,走到院子中间,把竹简和信封都放在地上,接着又往后退回到老槐树的下面。
“这就对了嘛!凡事都要谨慎一点,谨慎一点总没错........”
陆谦根本不在意梁言的嘲讽之色,反而对自己的行事准则洋洋得意。
“我陆谦之所以能修炼到现在这个地步,靠的就是‘谨慎’二字!须知世事无常,尤其是修真界,风波诡谲,祸福难料,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他走到院子中间,边说边捡起了地上竹简,随手拆开,可“笑到最后”的“后”字还没出口,那竹简之中就忽然射出一道黑气,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就连陆谦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梁言刻录法诀,一切都是在陆谦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根本看不到丝毫异样,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竹简里面居然藏了一道魔气!
“什么时候?你..........你哪来的灵力,你体内的封印禁制呢.........”
陆谦倒退了几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忽然想到什么,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发出声音求援。
然而下一刻,他的颈脖就好似被人掐住,无论如何挣扎,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好!”
陆谦神魂动荡,暗叫不妙,用仅存的一点意识飞快掐诀,周围出现了一圈护体灵光,同时脑后腾起一道蓝色剑气,往身前的竹简斩去。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那竹简在半空轻轻一转,身上居然冒出强大的剑意,好似一柄剑道高手的本命飞剑,面对自己的剑气非但不惧,反而直冲了过来。
“糟了,剑婴境,化物成剑.........他已经破了桃花神将的封印禁制!”
到了这个时候,陆谦总算反应过来,可惜他的喉咙被梁言用秘术堵住,神魂也开始出现动荡,就连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剑气,在对方面前也根本不堪一击。
青色竹简划破长空,犹如一柄利剑,瞬间就破了陆谦的剑气,而他眉心处也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黑斑,仿佛被人控制了神魂,居然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刷!
破空之声响起,梁言周身魔气腾腾,犹如鬼魅般欺了上来,一只右手抓住陆谦的颈脖,将他举到了半空之中。
陆谦此时神通被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什么魔功?!”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只手把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梁言,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
可惜梁言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体内功法运转,忽的转过头来,一股黑气从自己的眉心中涌出,瞬间就钻入了陆谦的体内。
种魂大法!
梁言现在施展的神通,正是无心所传授的魔族秘法,种魂大法!
不过他这种魂大法和原版还是有些不同的,因为梁言后来又从千夜雪的手中得到了“分魂秘术”,两相参照之下,发现两部秘术之间居然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来他同时修炼两部功法,取长补短,如今的“种魂大法”已经要强过无心传授的那个版本了。
对于此事,梁言也有过大胆的猜测,觉得无论“种魂大法”还是“分魂秘术”,其实都不完整,都只是一部功法的残篇而已,如果能得到其余残篇,说不定就能推演出完整的功法口诀。
而“种魂大法”和“分魂秘术”最大的区别就是,它可以把自己的魂魄种入修士体内,但不能像“分魂秘术”那样只分出一缕残魂,必须要把自己整个魂魄都种入对方体内,才可以控制修士的肉身。
梁言现在想要从这里面脱困,唯一的办法就是金蝉脱壳,借助陆谦先把自己的魂魄带出去,再想办法回来解救自己的肉身。
随着“种魂大法”施展,梁言的魂魄逐渐进入了陆谦体内,而陆谦原本的魂魄则开始沉睡起来。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院子里面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却是梁言的肉身向后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本来已经浑浑噩噩,彻底丧失神智的陆谦,猛然睁开了双眼!
重新睁眼的“陆谦”,目光在院子里面一扫,首先落在了梁言的身体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下一刻,他又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肉身。
“啧!还真有点不习惯.........”
“陆谦”小声嘀咕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脚,姿势十分怪异........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出阵
“不得不说,这具肉身........也太脆弱了吧。”
现在的“陆谦”,当然就是用“种魂大法”占据肉身之后的梁言了。
他神识内视之后,眼中却露出了失望之色。
陆谦虽然也是通玄初期的修为,但这具肉身在他的眼中只能用“羸弱”来形容,与自己原本的肉身相比,真就可以算作“不堪一击”了!
其实这也不怪陆谦, 剑修之辈,一身修为几乎都在自己的本命飞剑之上,哪有时间来淬炼自己的肉身,所以一般肉身都是短板。
只有像梁言这种,不仅修炼了《八部衍元》此等惊世骇俗的炼体功法,还有九转混元不灭金丹在身, 才能在修炼剑道的同时,把自己的肉身也打磨得毫无破绽。
“算了, 弱就弱一点吧, 好歹也是通玄境的真君。唔.........身上还有几口飞剑,可惜品质都很一般,应该是在本命飞剑封囊的十年中拿来备用的,只是粗浅炼化了一下,这样我倒可以拿来使用..........”
梁言检查了一下陆谦的储物戒,很快便找到了一些丹药、灵石、令牌之类的东西。
其中能够用来斗法的法宝只有三件:一柄水属性的飞剑,一面黑色幡旗,还有一块八角铜片。
梁言搜查了陆谦的记忆,很快便知道,这柄水属性的飞剑名叫:“寒星剑”,用百年寒髓打造,品质还算尚可;黑色幡旗名曰:“黑天旗”,能够降下毒雨,威力也算不俗;至于最后一块八角铜片,名叫:“夺灵障”,可以吸收对手法宝的一部分灵性, 还能转化为屏障,算是一件防御法宝。
由于时间紧迫, 梁言也不可能将这三件法宝完全祭炼,只是简单地在每一件法宝内都种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记,再粗略炼化了一下,就收回了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又扛起了自己的肉身,重新放回到了老槐树的下面,让自己在蒲团上面盘膝而坐,保持着先前那种昏迷的姿势。
“先出去再说!”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梁言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之色,转身向院子外面走去。
他出了后院,来到“桃花神阵”的面前,只见四周桃花纷飞,白雾漫天,无形杀气隐匿其中,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一步踏错,立刻就会被“桃花神阵”碾为齑粉。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陆谦”, 不需要自己破阵。
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 在半空中焚了, 四周杀阵立刻发生改变, 白色雾气徐徐散去,露出一条由桃花组成的道路。
读取了陆谦的记忆,梁言知道这条道路就是唯一能安全进出“桃花大阵”的路线,而操控这条道路的人,正是院子外面负责看守的郭图和林越。
梁言没有迟疑,沿着这条桃花小径一路向外走去,绕了几个弯后,就来到了大院的门口。
出口近在眼前,但梁言的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因为就在这里,还有“桃花神阵”的最后一道禁制。
只见出口上空,悬挂着一柄宝剑,剑身细长,插入剑鞘之中,剑柄由桃花组成。
虽然看上去十分优美,但梁言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剑鞘中的杀气,恐怕比之前遇到的禁制还要厉害数倍!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可是陆前辈?”
梁言通过搜索陆谦的记忆,很快就确定,发问之人乃是看守此处的郭图。
“须得小心应对,不让外面两人看出破绽才好。”
打定了主意,梁言微微一笑,回忆起之前遇到陆谦时候的样子,随即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
“不错,正是陆某!”
“陆前辈。”院子外面,另有一个声音开口道:“您今天进去,怎么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难道陆前辈忘了,‘桃花小径’只能持续一刻钟的时间,再过得片刻,这唯一的一条生路消失,只怕您都出不来了!”
说话的是林越,声音虽然平淡,但梁言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妙,对方之所以说这么多,恐怕是对自己产生了一丝不信任。
要知道陆谦前两次进来,都只停留了片刻,唯独这一次,因为被自己施展种魂大法的关系,时间拖得太久,恐怕让院子外面的两人产生了怀疑。
他心念电转,只沉默了一瞬,就立刻开口笑道:“既然话说到这里,陆某也不瞒你们,郭图、林越,你们知道本座也是剑修,里面那人在剑道上的造诣世所罕见,本座之所以主动接下这门差事,当然也是有一点私心的........”
“哦?”
门外的两人似乎来了兴致,其中郭图嘿嘿一笑,开口道:“陆前辈真是看得起我们,连这种事情也和我们两个后生晚辈说,就不知道前辈今日进去,有没有得偿所愿啊?”
梁言仰头打了个哈哈,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们两个不必多问,本座得了好处,当然也不会忘记你们,等出去之后,本座就赐你们每人一件法宝。只不过,希望你们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多嘴多舌!”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院子外面的郭图和林越一听有好处,都是喜不自胜,忙不迭的点头道:“陆前辈放心,我们两个别的本事没有,最大的本事就是守口如瓶,以后您每次来,想在里面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两个绝不会再多嘴一句。”
“很好!你们两个都挺识相的!”
梁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院子外面,郭图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这就为您打开禁制,不过按照规矩,您还是要从那柄‘桃花诛仙剑’下走过,让它验明正身,否则我们也无能为力。”
梁言听后,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想了片刻之后,还是向那柄桃花神剑的下方走去。
他以种魂大法控制了陆谦的肉身,不知道桃花神将的那柄宝剑能否发现,但现在这种形势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梁言走到“桃花诛仙剑”下,暗暗运转法诀,用灵力沟通了储物戒中的“寒星剑”,准备一有不对,就立刻出手自保。
头顶上空,“桃花诛仙剑”闪过一道粉色霞光,径直落在梁言的头顶,把他从头到脚照了个通透。
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霞光徐徐散去,头顶的宝剑也始终没有出鞘。
梁言成功地走了过去。
“好险.........”
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梁言暗道了一声侥幸。
“看来种魂大法比我想象的要玄妙,即便是桃花神将的法宝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心中暗忖了一声,梁言没有回头,大踏步地走出了院子。
院门口的地方站了两人,其中一个身穿黄袍,个子高瘦,另一人却是身穿黑袍,五短身材。
梁言知道,这两人就是负责看守自己的郭图和林越。
还不等他说话,郭图就已经上前一步,向他拱手笑道:
“陆前辈,恭喜恭喜,您是剑修,里面那人也是剑修,他的神通有目共睹,如今您在他身上得了好处,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过就是一点小机缘而已,上不得台面,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早就被桃花神将给收走了。”梁言打了个哈哈,脸上还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
“前辈说笑了,里面那位可是能与天威神将交手的剑修,您在他身上得到的怎么会是小机缘呢?”
“是啊,是啊!”林越此时也开口道:“陆前辈得了好处,莫要忘记我们两个呀,我们可是尽职尽责,替您在外面把风呢!”
“呵呵!你们两个小辈,只要管住自己的嘴巴,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梁言微微一笑,把手伸入袖中,似乎要掏出什么宝贝。
郭图和林越刚才都听说了,这位通玄境的前辈要赏赐他们每人一件法宝,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两个人都心动无比,此时眼巴巴地看着“陆谦”,脑子里面还在猜想他究竟会拿出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陆谦”把手从袖子里面掏出来的瞬间,居然什么法宝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蓝色剑气!
这两道剑气,一左一右,直奔郭图和林越飞去!
两人根本没想到,这位满脸堆笑、儒雅随和的“陆谦”,居然会毫无征兆地对自己两个小辈出手,等到剑气快到身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仓促之中也来不及使用什么法宝,只把自己的护体灵光施展了出来。
刷!刷!
随着两声破空声响,两人的护体灵光犹如薄纸一般被剑气刺穿。
“陆前辈!”
“你!”
两人各自发出一声惊呼,下一刻就被梁言的剑气刺入了眉心。
这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接着神识中传来一阵刺痛,很快就没了知觉。
安静无比的大院门口,梁言背负双手,仔细瞧了瞧两人。
“嗯.......幸亏这陆谦也是剑修,虽然剑道修为差了点,总还是勉强能用。”
梁言刚才的两道剑气,完全是陆谦本身修炼出来的,威力和自己的本尊相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也不想立刻斩杀郭图和林越,刚才只是用剑气封住了他们的神魂,毕竟这两人负责看守自己,万一李牧之能察觉到他们的生死,那杀死这两人很可能就暴露了自己。
现在的梁言可谓步步惊心,整个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务求谨慎再谨慎。
要知道,如今的广陵城中高手如云,头顶上方还有圣人坐镇,这一次能够侥幸让魂魄逃出,完全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自己。
如果浪费了这次机会,梁言不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能逃出广陵城。
封印了郭图、林越二人的神魂之后,梁言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又走上前去,用法力破除了两人储物戒上的禁制,在里面一阵翻找,很快便找到了一截蓝烟香和一截黄烟香。
根据陆谦脑中的记忆,这两截奇异的香烛,就是开启“桃花小径”的钥匙!
梁言把这两截香烛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接着施展法力,把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搬到了大院门口,同时消除了他们脸上的惊讶表情,又摆好姿势,远远看去,就好像依旧在尽职尽责地站岗一般。
他虽然不杀两人,但也不代表会放过两人。
因为梁言用“种魂大法”搜索了陆谦的神识,知道想要打开桃花神阵,除了刚才搜到的黄、蓝奇香之外,还需要桃花神将李牧之亲自撰写的符箓。
这种符箓是一次性的,用完就焚毁了,需要陆谦在每天送丹药之前,去找李牧之手下的副将领取。
梁言为了救自己的肉身,肯定是要去领这符箓的,但凡事都有万一,万一自己明天不能如期赶到,郭图、林越二人必定会生疑,如果他们选择上报此事,那自己岂不就露馅了?
为了给自己多留一点余地,梁言虽然不杀二人,但也用剑气封印了他们的神识,这样就防范了两人多嘴多舌的可能。
做好这一切之后,梁言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宅院。
“现在只有我的魂魄出来了,剑婴、天机珠还有九转金丹,全都留在本尊体内........以我现在的这具肉身,最多也只能发挥出通玄初期的实力..........嗯,要想救出本尊,就必须先找到太虚葫、储物戒、还有老金他们,这样才能提升我的实力。”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又开始搜索陆谦的记忆,很快就得知了这些东西的下落。
原来在自己被软禁之后,轩辕破天就下了命令,让李牧之收走自己身上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必须原封不动的存放起来。
关于如何处置自己,这位轩辕城的城主还特意下了一道诏令,让李牧之务必以礼相待,不得当做囚犯。
“啧啧,没想到令狐城主的面子如此大,连轩辕破天都要敬他三分............哼,这老狐狸对我这么客气,只怕也没安好心!想着以后拿我当人质,和无双城交换更多的利益,这才暂时没有动我!”
梁言心思通透,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虽然有些恼怒自己被当做交易筹码,但得知自己的东西没有被人瓜分,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潜入城主府
仔细搜索了一下陆谦的记忆,梁言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城主府........原来李牧之把我的东西都放在那里了。”
他在心中自言自语了一声,接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法诀一掐,就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关押自己的地方,往城北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广陵城城北, 一间专门贩卖法宝的商铺之中,一个青衣男子正把玩着手上的纸扇法宝。
“前辈,此乃‘浩然宝扇’,乃是一位金丹期的儒门高手炼制,威力不俗,而且正好与前辈的气质相符............”
商铺中的伙计卖力地向青衣男子兜售这件法宝,然而那青衣男子的目光却有些若即若离, 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让面前的伙计也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这个青衣男子,正是用“种魂大法”占据了陆谦肉身的梁言。
面对伙计的兜售,梁言虽然表面在听,但其实注意力早就不在这里。
他此刻正把神识放出,隔着几条街道,暗暗观察着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
“好严密的看守!”
梁言心中暗暗惊叹一声,表面虽然不动声色,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忧虑。
城主府的看守如今都已经换人,全部变成了轩辕军的将士,其中有四名通玄境的武将,分别镇守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根本没有一点死角!
除了这四个武将以外,还有不少巡逻的金丹境修士,刚才自己在附近街道只是稍稍逗留了片刻,就引起了其中一队修士的警觉。
若非现在是陆谦的身份,恐怕梁言已经被那些修士当做可疑之人开始审问了。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暂时远离城主府, 借着这间商铺隐藏自己, 暗中用神识窥探着城主府的外围。
城主府虽然看守严密, 但让梁言稍稍松一口气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桃花神将的气息。
“看来李牧之已经取代了曹天威和朱友清,如今整座广陵城由他镇守,只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忙着筹备‘文台斗宝大会’去了。”
梁言暗暗思忖了片刻,觉得要夺回自己的东西,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如果等到李牧之回来,那就万事俱休。
可即便李牧之不在,城主府外面还有四个通玄境的修士,其中修为最低的都是通玄中期,以自己现在这具肉身,根本毫无胜算。
“难啊,硬闯是不可能的,偷偷潜入的话.........现在没有天机珠,恐怕也难以办到。”
梁言脸色不变,脑中思绪却转得飞快。
“以现在这种情况,想要混入城主府,恐怕还得利用陆谦的身份, 而这陆谦是轩辕奇的手下..........”
想到这里,梁言忽然眼神一亮,继续忖道:
“对了,按照陆谦的记忆,轩辕浩宇已死,轩辕凌薇也被压入天牢,现在登上太子之位的,居然是轩辕奇?”
他还记得那天在地宫之中,轩辕奇被二皇子施加酷刑的模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后来又被洛神用“裂魂鞭”抽得胸口开裂,简直惨不忍睹。
没想到这才三天过去,轩辕奇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想必是轩辕破天亲自出手,将他给救了回来。
不仅如此,轩辕奇还取代了势力最大的二皇子,成为了新一任的太子。
如果不是从陆谦的记忆中得知这一切,梁言还真是难以相信。
“二皇子和轩辕凌薇争了几十年,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从结果来看,轩辕奇反倒成了最大的赢家!”
“此事恐怕有些猫腻!”
梁言心中忽然生出警惕之感,如今这种情况,轩辕奇此人已经不可信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魂魄逃了出来,但是可以利用陆谦这个太子手下的身份.......
“前辈?前辈你觉得如何?”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的时候,一直卖力向他兜售法宝的伙计忽然拔高了音量,把他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这人把口都说干了,可梁言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就算他的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一点点不耐烦了,只不过梁言的修为他看不透,当然不会把自己的不耐烦表现出来。
“前辈,如果您觉得‘浩然宝扇’不适合,咱们店里还有别的法宝,不如您再看看这‘逍遥尺’?”
“不了。”梁言笑着摆了摆手道:“这柄‘浩然宝扇’挺不错的,我就要这个。”
那伙计见他最终决定买下这件法宝,立刻喜笑颜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立刻就说了出来。
梁言等他拍足了马屁,微微一笑,把一袋灵石扔在桌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了,你们商会就在城主府的附近,可知道桃花神将去哪了?”
“桃花神将?”
那伙计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前辈,您可算问对人了,这桃花神将李牧之现在已经取代了朱城主,成为广陵城的代理城主。‘文台斗宝大会’举办在即,那位桃花神将召集了城中所有商会的会长,在‘桃花斋’中商量大会的细节。这不,就连我们商会的会长也去了,看样子没个三五天,是不可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的。”
这个伙计大概是见梁言出手阔绰,心情高兴,也有可能本身就是个话痨,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底细都抖了出来,都省下了梁言套话的功夫。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消息十分满意。
既然李牧之暂时回不来,那自己的把握就更大。
收好“浩然宝扇”之后,梁言又装模作样地在店里看了看,与伙计闲聊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悠悠然地从商铺中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城主府东、南、西、北各有一个通玄境的将军把守,梁言无法悄悄潜入,但他现在是陆谦的身份,也不避讳,直接大摇大摆地往南面的正门走去。
镇守南门的是一名身披铠甲的黄脸汉子,此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看上去是一名体修。
“站住!”
还不等梁言靠近,那守城将领就远远叫住了他。
“来者何人,为何靠近城主府?”
梁言早有准备,此时不慌不忙,拱手笑道:“在下陆谦,太子手下参军!”
“原来是陆道友!”
那黄脸汉子听他说是太子手下,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呵呵笑道:“早就听闻道友大名了,如今四皇子被立为太子,道友可算是飞黄腾达了!”
梁言听后,面不改色,只微微一笑。
他通过搜查陆谦的记忆,模模糊糊知道此人名叫王中元,乃是李牧之手下的一员悍将,修为已经到了通玄后期,十分不好对付。
“王将军说笑了,在下修为浅薄,不过是太子身边一个跑腿的,哪里比得上将军威风?”梁言客客气气地说道。
那黄脸汉子听后,哈哈一笑,连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他虽然嘴里说着不敢当,但眼角眉梢满是笑意,显然梁言刚才的奉承让他十分受用。
笑过一阵之后,王中元又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对了,陆道友突然来我们城主府,是有什么要事吗?”
“在下奉了太子之命,特意来取广陵城的布防图。”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布防图?”
王中元眉头微皱,想了一会,缓缓道:“陛下的确是下令让太子协助筹备‘文台斗宝大会’,但这广陵城的布防一直都是由我们轩辕军负责,今日怎么突然来要布防图?”
“王将军,你也知道,四殿下刚刚当上太子没有多久,很多事情都需要慢慢熟悉,这次协助筹备‘文台斗宝大会’,本来就是陛下给太子的一个锻炼。太子殿下当然不愿意坐享其成,也想为这次大会出一份力。”
梁言结合陆谦的记忆,编造了一个努力勤政的太子形象,此时娓娓道来,虽然都是胡言乱语,但听起来也像模像样。
那王中元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可梁言的说法。
“原来如此.........既然是太子的意思,那末将也只好照办。这样吧,我让鲁管事带你去取布防图。”
话音刚落,王中元就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箓,向里面传音说了几句话,然后在半空焚了。
片刻后,一个面白无须、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从院内走了出来。
“这位就是鲁管事,如今由他管理城主府,道友来取布防图,只管跟着他就行了。”王中元笑着说道。
“在下鲁胜,见过陆道友。”那中年汉子上前一步,笑着拱手道。
“幸会!幸会!”梁言急忙回礼。
鲁胜虽然看起来满脸堆笑,和和气气的,但一身修为却是实实在在的通玄初期,以梁言现在这个“陆谦”的身份,自然不敢得罪。
两人简单客套了一番,也不拖沓,由鲁胜领着,一前一后进了城主府。
梁言跟在鲁胜的身后,往城主府的深处走了一会,心中开始出现一种奇妙的感应,那是心神相连的感觉。
“果然在这里!”
梁言当然明白这种感应意味着什么,心中狂喜,但表面却不敢有丝毫异样,依旧跟在鲁胜的身后,往城主府的深处走去。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两人来到了一座塔楼的底下。
“此处便是城主宝库,之前都是由朱城主掌管,前几日才被桃花神将接手,陆道友的布防图就在塔楼的第一层。”
鲁胜站在塔楼门口,向梁言简单介绍了一番。
看得出来此人的神情有些复杂,梁言猜测他可能是以前城主府的修士,大概李牧之看他对这里比较熟悉,就把他留下来当个管家。
“呵呵,既然已经到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取布防图吧。”梁言在旁催促道。
“好。”
鲁胜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黄色令牌,将之丢上了半空。
那令牌散发出璀璨的霞光,化作一道长虹,瞬间就没入了宝库的大门,土黄色的灵光在门上流转不定,片刻之后就听“轰隆”一声,宝库的大门徐徐打开。
“陆道友,请跟我来。”
鲁胜带着梁言走入了宝库之中,只见是一个百丈见方的大厅,里面陈列了九排木架,每一个木架上面都摆放了上百个木盒。
不过梁言对这些木盒根本不感兴趣,此时此刻,他的心神感应越来越强烈,证明老金、栗小松,还有小九,他们都在这栋塔楼之中!
梁言的目光往四周一扫,很快就确定了心神感应的来源,应该不是在这一层,好像是在塔楼的高层。
他有种感觉,小九、老金他们,肯定也感知到了自己,只是太虚葫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封印住了,暂时无法回应自己。
正当他暗暗思忖的时候,忽然,毫无征兆的,神识中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煞气从脚底直冲脑门,整个身躯犹如坠入冰窖之中。
“不好!”
梁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纠缠在自己魂魄中的魔气,要开始发作了!
自从在广陵城外解封魔气漩涡,魂魄就已经被魔性侵蚀,后来他为了解除李牧之在自己体内种下的禁制,进一步借助魔气漩涡的力量,导致灵魂和魔性彻底融合,才有了现在这种局面。
“该死,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但这个时候根本由不得他多想,体内煞气直冲头顶,原本坠入冰窖的身体,此时又如被烈火焚身。
“苛苛..........”梁言的嘴里发出了低沉而诡异的吼声。
那鲁胜此时已经走到了木架前面,伸手取下一个木盒,背对着梁言,呵呵笑道:“陆道友,这里面装的就是广陵城的布防图了,你带回去给太子,可别忘了替鲁某美言.........”
他话才说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的异样,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却不由得脸色大变,指着梁言叫道:
“陆.........陆道友,你的脸!”
“我的脸?”
梁言的嘴角诡异一笑,脸孔半黑半白,一半癫狂,一半冷静,两种截然不同的相貌,却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宝库争斗(为3月份的50
看着眼前面容扭曲的“陆谦”,鲁胜惊讶到了极点。
“你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魔气?你.........你不是陆谦!”
鲁胜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把手中木盒放到身后,同时又单手掐了个法诀,身后浮现出一枚青色的太极圆盘。
那圆盘表面光华一闪,片刻之后一道青光射出,径直往梁言的头顶打来。
“苛苛.........”
梁言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同样抬手法诀一掐,一枚八角铜片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正是陆谦的“夺灵障”!
青色霞光照在铜片之上,爆发出一圈璀璨的光晕,周围的木架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一层无形禁制自动打开, 居然把两人斗法的余波给压制了下去!
挡下鲁胜的一击之后, 梁言没有犹豫,单手剑诀一掐, 一道寒芒自袖中飞出,直扑对方而去!
“寒星剑!”
鲁胜虽然没有见过陆谦,但对他的法宝还是有所耳闻的,除了一手正在封囊的本命剑丸,此人最常使用的就是这样一柄百年寒髓打造的飞剑。
“你到底是什么人?乔装易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使用陆谦的法宝?”
鲁胜的心中已经惊讶到了极点,双手法诀急掐,胸前出现一枚黄色玉镯,在半空中越转越大,须臾之间,已经有井口大小。
那玉镯的中间是无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深渊巨口,往寒心剑的剑尖套去。
梁言清醒的半边脸上眉头微皱,那玉镯的中间并不简单,似乎蕴含了极大的空间,如果是自己本尊前来当然不惧, 只需剑气一搅, 立刻便让玉镯四分五裂。
可现在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寒星剑, 没有经过剑婴的催动,更没有自己凌厉的剑气,如果被这玉镯吸进去,只怕就难以脱身了!
他心念电转之间,手中法诀忽的一变。
寒星剑在半空顿住,接着轻轻一转,剑光分成三道,一道绕过木架,往鲁胜的右肩刺来;一道越过玉镯,往鲁胜的头顶斩去;还有一道直接遁入地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鲁胜见梁言并不答话,而是一个劲的猛攻,知道对方已经起了杀心,此时也不多言,把法力灌注到玉镯之中,土黄色的霞光瞬间扩散,将他整个人都护在里面。
砰!砰!
两声脆响传来,梁言的两道剑光都被鲁胜挡住,但还有一道在地底, 他也是心知肚明, 不敢留在原地,右脚轻轻一跺,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他是道门修士,背后的太极圆盘轻轻转动,一道青霞从脑后飞出,化为一只大手向下按去。
几乎就在鲁胜离地的瞬间,一道蓝色剑光从地底冒出,才刚向上飞出两丈,就被鲁胜灵力所化的大手给镇压了才去。
“该死!这剑气太弱了!”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急忙催动寒星剑杀上半空,与鲁胜斗在了一起。
两人性命相搏,都没有丝毫留手,一个剑意奔腾,另一个则仗着法宝神奇,黄色玉镯和蓝色飞剑在半空中不断周旋,你来我往,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陆谦和鲁胜虽然都为通玄初期的修士,但陆谦身为剑修,而且已经迈入剑丸境,战斗力其实要远远超过鲁胜。
但他的本命剑丸现在还在封囊之中,无法使用,只能依靠一柄普通的寒星剑,实力就要大打折扣。
再加上梁言的魂魄被魔性侵蚀,此时发作,让他不得不消耗一部分精力去镇压魔性,导致斗法的时候无法全神贯注。
这样此消彼长之下,两人之间的战斗居然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均势。
“这老道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一旦被他说出去,我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梁言念头转动之间,已经下了杀心。
他手中法诀急掐,寒星剑犹如鬼魅一半向对手攻去,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不求自保,只为杀人!
在梁言的想法里,反正这具肉身也不是自己的,根本用不着心疼,只要还能留一口气,取回太虚葫和储物戒,再回去救出自己的肉身,那陆谦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你这疯子,难不成想在这里和我同归于尽?!”
面对梁言不要命的狂攻,鲁胜头疼不已,他哪里知道什么“种魂大法”,只当对方是走火入魔,又或者修炼了嗜杀成性的魔道功法,如今已经打红了眼,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去!”
争斗之中,鲁胜忽然大吼一声,抬手一拍自己顶门,脑后的太极圆盘飞速旋转,居然化作一条青龙,往梁言所在的位置直冲了过来。
“嗯?”
梁言瞳孔一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急忙把“夺灵障”挡在自己头顶,那八角铜片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仿佛一面坚实的盾牌,迎向了气势汹汹的青龙。
轰隆!
一声闷响过后,道门灵力如潮水般奔涌而来,仿佛不可逆转的洪流,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梁言吃了一惊,他虽然并不珍惜这具肉身,但如果被对方彻底摧毁,那自己就要变作孤魂野鬼了。
仓促之下,梁言只能把寒星剑召回,替他抵挡了其中一部分法力余波,同时又施展护体灵盾,护住周身要害,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后急退。
鲁胜的这一手法术已经是他压箱底的神通,威力十分强悍,但每次对敌仅能使用一次。
“夺灵障”虽然是防御法宝,却也扛不住鲁胜倾尽全力的一击,在吸收了其中将近一半的威力之后,这枚八角铜片土崩瓦解,化为上百块法宝残片。
梁言在青龙的撞击之下,只觉得胸闷气短,忽然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可还不等他运功调息,眼角余光一瞥,就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
只见鲁胜一招得手,根本不和他继续缠斗,手中法诀一掐,就身化遁光,往宝库的门口冲去。
梁言知道宝库里面有结界,在这里斗法外人感知不到,但只要鲁胜从这里出去,随便喊一嗓子,立刻就会有轩辕军的修士赶来!
他来不及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右手掐了个法诀,往空一指,一道黑色灵光直冲半空。
这灵光的速度奇快,居然后发先至,拦在了宝库的门口,紧接着在鲁胜的头顶徐徐展开,竟然是一面黑色幡旗。
“黑天旗!”
鲁胜心念转动,似乎认出了法宝的来历,嘴角猛地抽了抽。
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那幡旗就在梁言的操控下不断翻卷,片刻后一朵黑云涌出,绵绵细雨倾泻而下,都是纯黑之色。
鲁胜此时正飞到门口,周围十丈方圆,都被黑天旗笼罩,绵绵细雨洒在自己头顶,根本避无可避。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传出,鲁胜的衣服、头发、肩膀都被黑雨浸透,剧毒瞬间就侵入了他的体内,原本红润的脸庞,也渐渐变得扭曲苍白起来。
不过此人不愧是通玄真君,即便剧毒入体,他也没乱了阵脚,此时左手一抖,手中多出一柄拂尘,往自己四周一圈,立刻刷出一道青色霞光。
黑色毒雨洋洋洒下,落在青色霞光之中,立刻就冒出了道道青烟,仿佛被人用火烤干了一样,居然穿不透这层霞光。
与此同时,鲁胜的右手也在飞快掐诀,黄色玉镯从身后飞来,速度奇快,直往头顶那面黑色幡旗撞去。
梁言远远看见这一幕,眼中厉色闪过,也不去镇压自己体内的伤势,而是拼尽全身力气催动“寒星剑”。
这一剑快若流星,一点寒芒划破长空,瞬间就到了鲁胜的背后。
那鲁胜此时正全力对抗头顶的“黑天旗”,忽然从后心传来一股恶寒,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胸口一凉,紧接着一截寒茫茫的剑尖从身前透体而出!
“你!”
鲁胜只觉得不可思议,刚才的“陆谦”明明被自己的法术镇压,此时应该自顾不暇才对,怎么还有余力对自己出剑?
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半截剑尖,鲁胜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宝库的大门明明就在眼前,但他永远也不可能走出去了。
神识一扫,发现自己身后的“陆谦”也被法术所化的青龙撞翻在地,整个人血肉模糊,身上的气息十分微弱,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你........这个疯子!”
心中转过最后一个念头,鲁胜的神识渐渐溃散,他的元神早被剑气斩碎,此时最后一点神念也终于消失。
噗通!
听见鲁胜倒地的声音,梁言躺在地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好险.......”
梁言自修成通玄境以来,经历过的大小争斗也不算少,刚才这一战虽然只在小小的方寸之地,场面也不宏大,就连斗法威力也比自己全盛时期相差太多,但其中的凶险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作为依仗的东西都不在身边,还要操控别人的身体,用别人的法宝神通,去和一个同境界的修士斗法。
如果不是对方心生胆怯,急着跑出去喊援军,而自己又悍不畏死,还真不一定能战胜对方!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正是这个道理!
这小小的宝库密室,根本有进无退,谁先露怯,谁就容易被对方抓住机会!
梁言在鲁胜逃出宝库之前,一剑将其斩杀,并没有半点动静传出,此时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完全不敢大意。
这次潜入城主府,是趁着桃花神将不在,可即便如此,外面镇守的四位将领也不是吃素的,随便哪一个进来,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应付的。
“快.........要快!”
梁言强忍剧痛,挣扎着起身,想要往宝塔的第二层走去。
然而他才刚刚靠近第二层的入口,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在排斥自己,每靠近一步,都有庞大的力量镇压在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自己的本尊前来,仗着《八部衍元》淬炼过的肉身,当然不惧这种压力。
可现在是陆谦的肉身,而且刚才还被鲁胜重伤,自己的魂魄又正在被魔性侵蚀,哪里抵抗得了这种压力。
砰!
一声闷响传来,当梁言迈着沉重的步伐,好不容易靠近宝库二层的入口时,却被入口的禁制弹飞,向后撞到了木架之上。
“该死!”
梁言起身吐出几口鲜血,目光往宝库上方看去,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再次挣扎着往第二层的入口走去。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在这里拖得太久,城外的几个守将必然会起疑,到时候进来一看,万事俱休!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再次靠近第二层入口的时候,宝塔顶部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毫光,紧接着梁言的心神猛然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和自己产生了感应。
“是小九,他苏醒了!”
梁言几乎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感应的来源,只听一个咿咿呀呀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声音之中既有分别的苦楚和委屈,也有重逢的喜悦和兴奋。
虽然分别的时间不长,但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却让梁言觉得无比亲切,甚至有一种久别重逢的错觉。
“小九,安静点!”
尽管心中十分兴奋,但梁言还是把这股情绪强压了下去,同时又安抚小九,让它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你能从塔顶下来吗?”
等小九安静下去之后,梁言又开口问道。
塔顶的小九听懂了他的意思,青色葫芦轻轻晃动,贴在葫芦口的一张黄色封条居然凭空燃烧起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封条就已经烧成了飞灰。
青色葫芦得了自由,又从葫芦口中放出一道白光,卷了旁边的储物戒和远处的木舍,接着轻轻一晃,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塔楼底部,宝库一层。
梁言正试探着沟通小九,却见面前虚空一阵晃动,片刻之后,一个青色葫芦从虚空裂缝中钻出,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扑到了怀里。
“小九!”
梁言看清了怀里的东西,脸色狂喜,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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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太子府
太虚葫失而复得,梁言心中高兴到了极点。
他急忙把神识探入葫芦里面,只见养剑谷中的飞剑全都完好无损,金蝉子还在谷中嬉戏,栗小松也依然在沉睡,一切的一切,和之前并没有两样。
梁言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 站在原地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是轩辕破天下了命令,不让别人动我的东西,到底是圣人,果然有几分气度!”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把神识一扫,居然在太虚葫中发现了自己的储物戒和木舍。
不用想也知道, 这肯定是小九的杰作, 临走之前把自己的东西都带了出来。
“还是你激灵!”
梁言重新拿回木舍和储物戒, 心情大好,摸了摸太虚葫中的小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木舍之中白光一闪,老金的身影在他面前出现。
不过他现在不是金毛狮驼的样子,而是化成了人形,与狂狮道人的面容有几分相像。
“你.........是梁言?”
看到小九和梁言亲密的样子,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老金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警惕之色。
他和梁言有心神感应,这一点错不了,但是眼前的梁言又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和以往的易容之术完全不同。
“如假包换!”
梁言笑了笑,只不过他的右半边脸孔还是漆黑狰狞之色,笑起来有些恐怖。
“怎么我觉得你从内到外都不一样了..........和以前根本就是两个人!”老金依旧有些怀疑。
“我解封了体内的魔头,如今魂魄被魔性侵蚀,自然和以前不同。至于肉身.........这本来就不是我的肉身,全靠‘种魂大法’才让我的魂魄先逃脱出来。”
梁言简单解释了一番, 老金听后这才明白过来。
他和梁言有心神联系,有关体内魔头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点, 此时听梁言解释之后,立刻就醒悟了。
“种魂大法?倒是神奇!居然能让你从李牧之的手下逃出!虽然只是魂魄先出来了,但这传出去也要让人目瞪口呆了........”
梁言摇了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然后去太子府领取破阵符箓,这样就可以回去解救我的肉身了。”
“你的伤势........”老金皱了皱眉。
“我........咳咳.........我没什么大碍!”梁言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别硬撑了,你先坐下!”
老金扶着梁言在宝库中坐下,接着运转体内的灵力,一手按在他的后心,一道黄色灵光渐渐笼罩了梁言的身体。
梁言知道他这是在帮助自己,没有拒绝,借助老金输送过来的灵力,梁言开始镇压自己魂魄深处的魔性。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半盏茶之后,梁言脸上的魔气渐渐褪去,原本漆黑如墨的右半边脸颊,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多谢了!”
成功镇压魔性之后, 梁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起身向老金道谢。
“你我现在是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道谢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老金摆了摆手道。
梁言知道他的意思,微微点头,也不多言。
他收拾了一下宝库,把刚才斗法的痕迹全都抹去,将布防图收入储物戒中,又将那木盒重新放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手掐了个法诀,将鲁胜的尸体也收入了太虚葫中。
整个宝库密室恢复如初,仿佛从没有人进来过一样,梁言仔细检查了四周,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梁言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戒,从里面取出了许多丹药,有补充灵力的,有恢复伤势的,一股脑地吞了下去。
服下丹药之后,梁言将自己身上的血污也清除干净,接着又看了看鲁胜原本躺着的位置,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鲁胜死了,我一个人从这里出去肯定会被怀疑的..........”
刚才他和鲁胜激烈斗法,命悬一线,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但现在看着已经被自己杀死的鲁胜,却有些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一个‘鲁胜’?”老金的反应很快,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所想,只见老金毫不犹豫,体内灵力运转,一道土黄色的霞光席卷全身。
下一刻,从霞光中走出来的男子,已经变成了鲁胜的模样。
“怎么样?我这易容之术还可以吧?”老金看着梁言,呵呵笑道。
“不错,不错!”
梁言围着老金转了一圈,用神识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半点破绽。
“没想到你的易容之术也如此精湛,骗过城主府外面的那些守将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但要想骗过桃花神将,恐怕还是不行。”梁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桃花神将?我不会等他回来的!”
老金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道:“等会先把你送出去,我再找个机会单独脱身,到时候我去找你的好徒弟,咱们在闻香商会汇合。”
“也好。”
梁言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听了老金的计划,觉得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立刻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事不宜迟,我已经在这里拖延了太多时间,现在就得离开!”
梁言最后再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什么错漏之后,就带着老金所化的“鲁胜”离开了宝库。
出来之后,他在鲁胜的储物戒中翻找了一阵,很快便找到了那块黄色令牌,向内注入一道灵力进去,再将之丢上半空,璀璨霞光映照四周,宝库的大门缓缓关闭。
“走!”
梁言没有太多废话,按照之前的记忆,带着老金往城主府的门口走去。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两人重新来到了南面的正门。
“陆道友,布防图已经交给你了,老夫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就送你到这里吧。”老金所化的鲁胜呵呵一笑,站在道路尽头,装模作样地向梁言拱手道别。
南门守将王中元也看到了他们,此时哈哈一笑道:“陆道友怕不是看上了城主府内的宝物,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将军说笑了。”
梁言打了个哈哈,淡淡道:“城主府如今已被轩辕军接管,陆某只不过是太子身前一个跑腿的,哪里敢对桃花神将的宝物动心思?”
“哈哈,王某也就是开个玩笑,陆道友别往心里去。”
王中元只当他是陆谦,太子手下的参军,也不敢得罪,主动给对方找台阶下。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梁言就借口要回去复命,向王中元和“鲁胜”分别告辞了一声,转身出了城主府,往大道的另一边去了.........
离开城主府后,梁言的心中微微一松。
太虚葫到手,本命飞剑也全都寻回,梁言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瞬间镇定不少。
虽然没有剑婴加持,但凭着蜉蝣剑丸本身的锋锐,梁言现在有自信,只要不遇到化劫境的修士,他几乎都可以应对。
“接下来就是去太子府领取破阵符箓了,桃花神将还真是谨慎,每天快到酉时的时候,才会派副将把破阵符箓送到太子府..........”
梁言读取了陆谦的记忆,知道要解开大阵,就必须用破阵符箓,而这种破阵符箓是一次性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立刻把自己的肉身带出法阵的原因。
当时郭图、林越二人在外面看着,他不可能直接把自己的肉身带出去。而等他出来以后,虽然立刻就制服了郭图和林越,但手上已经没有破阵符箓,只能用陆谦的身份去领取下一张破阵符箓,才能回去解救自己的肉身。
不过相比于潜入城主府,去太子府领取破阵符箓显然是一个更安全的任务,毕竟现在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陆谦,而陆谦本来就是太子手下。
“明日酉时,只要拿到破阵符箓,就立刻返回肉身所在,到时候救回肉身,再去闻香商会找甘龙和李希然,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压制体内的魔性.........”
返回太子府的路上,梁言已经在计划后面的事情。
“还有迦蓝商会,他们欠我一个纯阳之火的信息........只是我现在根本不敢去找裴新海和轩辕奇,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广陵城不宜久留,为了栗小松,我最多等到‘文台斗宝大会’的举办之日,如果那天未闻香还没有出现,那我也只能离开此地,再想别的办法了........”
梁言心念转动,思考着后面的计划,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太子府的门口。
因为读取了陆谦的记忆,他对这里轻车熟路,门口的几个守卫也都认得他,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他就进入了院中。
轩辕奇新登太子之位,“文台斗宝大会”又召开在即,他有很多事情要忙,现在并不在太子府中。
梁言回来之后,先例行公事地向府中管事汇报了自己的任务,然后就返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把阁楼房门关上,就此大门不出,在房中静静打坐起来。
陆谦为人有些清高,在轩辕奇手下的人缘也不算太好,所以他回来之后,并没有其他修士前来打搅。
梁言自然对此乐得清静,在房中静坐修炼,一夜无事。
第二天酉时未至,梁言所化的陆谦已经穿戴整齐,早早就在太子府的大殿中等候。
酉时一到,大殿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麻脸长须的中年男子从殿外走了进来。
“李大人真是准时,每日酉时便至,从不晚点。”梁言站起身来,向麻脸男子拱了拱手道。
在陆谦的记忆中,此人姓李名贵,擅使一对开山斧,还修成魔门秘术,十分不好对付。
“李某向来准时,我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别人等我。”
李贵的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还有一个药瓶,淡淡道:“这是今日的破阵符箓和丹药,按照李神将的吩咐,每日酉时三刻喂那人服下。”
“陆某明白。”
梁言点了点头,在陆谦的记忆中,这李贵每次来都要说明一下,刻板得令人发指。
“李将军辛苦了,符箓和丹药都交给在下吧。”
梁言说着便要伸手去接,岂料他的手刚刚伸到一半,就被李贵挡了开来。
“陆道友.......为什么我感觉你的气息有点乱?以前你来接丹药和符箓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反应,怎么今天好像有点兴奋?”
李贵并没有把东西交给梁言,反而眯起眼睛盯着他,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来。
梁言听得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李贵的反应居然如此敏锐!
刚才他看到符箓的时候,想到马上就可以解救出自己的肉身,心中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激动。
但这点激动很快就被他平复了下去,梁言可以肯定,自己的脸上绝对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就连眼神都没有变化过。
没想到即便是这样,依旧被眼前这个麻脸男子看出了端倪!
“李将军说笑了,陆某奉太子之命,每天给那位梁宫主送药,这都是我份内之事,哪里会有什么兴奋?”梁言打了个哈哈,淡淡道。
“是吗?”
李贵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李将军这是何意?”
面对李贵的质疑,梁言并不慌乱,反而把脸一板,冷冷道:“难道李将军还怀疑陆某不成?这份差事陆某可不稀罕!还不是因为太子与那位梁宫主有些交情,才主动揽下送药的任务,最后又交到我的头上!”
李贵听后,却是面不改色,也冷笑道:“陆道友,你也是剑修!我最近可听说了,你觊觎那人的剑诀功法,这才主动揽下送药的任务!”
“你什么意思!”梁言双眼微眯,脸色略微有些阴沉。
“什么意思?哼!我是告诫你老实一点,那人身份特殊,连李神将都不敢动他,我希望你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完成送药的任务就好,别想着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贵的这番话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可惜此时的“陆谦”并非真正的陆谦,闻言只是哈哈一笑道:
“李将军,陆某做事用不着你来教!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把丹药和符箓留下,然后请回吧!”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大殿之中,梁言毫不示弱,与李贵针锋相对,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位麻脸将军脸色阴沉,似乎也没想到“陆谦”会顶撞自己,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忽的冷笑道:“都说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好,本将军言尽于此,陆道友如果不听劝,将来闯下什么祸,可别怪到本将军的头上!”
说罢,他把手中的丹药和符箓重重拍在了桌上,接着头也不回, 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李贵离去的方向,梁言双眼微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知道李贵有些愤怒,而自己就是故意要气他的!
因为在这之前,他没想到李贵此人的感知如此敏锐,居然发现了自己心境上的一丝波动,从而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如果自己唯唯诺诺,企图遮掩过去的话,反而会让李贵的疑心更重。
所以梁言故意高调与他作对,把李贵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窃取剑诀这件事情上,虽然此举激怒了李贵,但也让他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就是陆谦无疑。
至于李贵回去之后,会不会想办法报复自己,梁言根本就不担心, 毕竟他又不是真正的“陆谦”。
目送李贵离开太子府,梁言转过身来,将桌上的符箓和丹药都收入了储物戒中。
这下他是真的有些激动了。
破阵符箓已经到手,现在只要回去把自己的肉身解封出来就行了!
距离自己离开封印之地, 也就只过去了一天的时间,郭图、林越二人都被自己制服,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只要这一天的时间,没有人去过那里就行!
梁言知道越是接近成功,就越要冷静,他把东西收好之后,平复了一下心情,脸色重新变得古井无波,向太子府外面走去。
陆谦身为通玄真君,在太子府的地位不小,一路所过之处都有人向他行礼。
到了门口之处,梁言正准备出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谦!”
梁言微微一愣,这个时候,他是真的不想有人找自己。
但是没办法,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陆谦”, 不想引人怀疑, 免得功亏一篑。
梁言调整心情,转身看去,只见是一个半百老者,身穿大红官服,面孔方正,三绺髭髯飘飘,显得颇有气度。
他搜索了陆谦的记忆,想起此人名叫“闻秋华”,是轩辕奇幼年时候的老师,平时为他出谋划策,修为已经到了通玄后期。
此人在太子府的地位极高,梁言不敢怠慢,拱了拱手道:“见过闻大人,闻大人突然叫住在下,可是有什么事情?”
“嗯。”
闻秋华点了点头,目光往四下一扫,淡淡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吧。”
说罢,也不给梁言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内院走去了。
看着此人的背影,梁言心中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但表面却不好发作。
“算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如果被人看出了破绽,那就拿不回肉身了。”
站在原地想了想,梁言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很快便来到了一间阁楼的面前,闻秋华把梁言带入阁楼,反手把门关上,又在四周布下隔音禁制。
做完这一切后,闻秋华才在一张茶桌前悠悠坐下,给梁言和自己同时沏了一杯茶。
“陆参军,请!”
闻秋华把手一摆,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梁言当然没有这个心情饮茶,不过还是在桌前坐下,冲闻秋华拱手道:“闻大人,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了吧,陆某还有任务在身,不好耽搁太多时间的。”
“呵呵,不急!”
闻秋华摆了摆手道:“陆参军,尝尝我这杯‘冰魄茶’,可是用千年雪莲泡制,虽然没有寻常灵茶的清香,但却别有一股风味!”
梁言见他不急不忙的样子,心中恨得牙咬咬,但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装模作样的低头品了一口。
一股寒气直冲肺腑,但是瞬间又化为一股暖流,仿佛冰火两重天,梁言只觉得通体舒畅,昨天和鲁胜争斗时留下的伤势,居然不知不觉好了一小半。
“咦,这‘冰魄茶’还真是不俗!”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把玩着手中茶杯,看上去十分感兴趣。
“呵呵,陆参军喜欢就好,这可是老夫的珍藏,平时很少拿出来招待别人,等会我再取一点,让陆参军带回去慢慢品。”闻秋华捋着胡须,满脸微笑。
“闻大人可真是折煞我了,陆某不过小小一个参军,您可是太子身前的大红人,无缘无故给陆某送此厚礼,陆某怎么消受得了!”梁言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陆参军,这点礼物不算什么,如今太子上位,正是急需人手的时候。听说你在不久前突破到了剑丸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等你剑丸开封的时候,太子恐怕还要委以重任呢!”
闻秋华对陆谦一阵吹捧,梁言心中却是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这老狐狸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又是送礼又是带高帽,这明显是要给陆谦灌迷魂汤啊。
“闻大人,您就不要吹捧在下了,陆某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您把我叫到这里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梁言说到这里,脸色一正,把手中茶杯放下,又接着道:“闻大人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陆某还有要务在身,酉时三刻之前,必须赶去给无双城那人送药。”
闻秋华听后,把玩着手中茶杯,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我说..........我想请陆参军办的事情,就是不去给那人送药呢?”
“什么?!”
梁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闻大人,我没听错吧,那人受了极重的伤势,这丹药必须每天服用,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
闻秋华听后,微微一笑,忽的问道:“那人是不是还没醒?”
梁言心念电转,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位梁宫主的确还没醒,他身上的伤势太重,必须每天服用丹药,才有醒转的可能。”
“嗯,那就让他一直昏迷下去就好了。”
闻秋华脸色淡然地说道:“不过是个外来修士而已,他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陆参军不用这么尽职尽责,后面的丹药我看就暂时先缓一缓,不要再送了!”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忽然有些明悟。
“闻大人,你是想让这位梁宫主保持昏迷的状态?恕我斗胆问一句,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呵呵。”
闻秋华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位梁宫主和我们的太子有些交情,他知道的事情有点太多了,四殿下刚刚坐上太子之位,在‘文台斗宝大会’之前,不想有人从这位梁宫主的口中问出自己的事情。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梁言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果然!这轩辕奇绝对没有他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平时表现得好像一个纨绔子弟,游山玩水,浪荡不羁,这些恐怕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此时此刻,闻秋华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尽管梁言心中已经泛起波涛,但表面却不敢有丝毫异样。
他装作惊讶的模样,低声问道:“这位梁宫主居然还和殿下有交情?陆某之前怎么从未见过他?”
闻秋华看他一眼,低头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悠悠道:“陆参军,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闻某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希望你能守住本分。”
梁言脸色一凝,急忙道:“不错,闻大人说的极是!是陆某僭越了........既然太子殿下不想让他苏醒,那陆某自然也会照办,只不过轩辕军那边.........李贵可是个不讲情面的人。”
闻秋华看出了他的犹豫,当即笑道:“你只管听老夫的,至于轩辕军那边,自然会有人去打点,区区一个李贵,翻不起什么浪花!”
梁言听得心头暗骂,这轩辕奇真不是东西,如果不是自己的魂魄逃出来亲眼所见,还真不知道这个表面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背后是这么捅自己刀子的。
“既然如此,那陆某就只有照办了!希望闻大人今后能在太子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陆某感激不尽!”
“哈哈,那是自然!”
闻秋华拍了拍梁言的肩膀,笑道:“事实上,现在就有一个立功的机会,看在陆老弟这么想出人头地的份上,不如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吧!”
梁言现在只想赶回去营救自己的肉身,哪里想立什么功,可闻秋华此时就看着自己,他也不敢推脱,否则就显得太可疑了。
“哦?还有这种好事?”
尽管心里十二分的不愿意,但梁言还是得装作兴奋的样子,开口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机会,还请闻大人明说?”
“太子殿下有一批货物,就在广陵城北边的‘聚仙庄’,想请陆参军去帮忙押送。”
“货物?”
梁言皱了皱眉,在陆谦的记忆中,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批货物。
他刚想开口,就见对面的闻秋华摇了摇头道:“还是老规矩,不该问的别问,此事只要你办妥当了,闻某自然会在太子面前为你美言。到时候封你个殿前将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眼看闻秋华说得如此神秘,梁言也有些好奇,他知道现在想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先把这个任务接下,之后再伺机去营救自己的肉身。
“好,只是押送一批货物而已,就能在太子手下加官进爵!这么好的机会,陆某可要好好谢谢闻大人才行!”
“哈哈,陆参军客气了。”
闻秋华摆了摆手道:“陆参军资质不差,我和太子都很看好你。不过这批货物有些特殊,须得隐秘入城,不能让轩辕军的人发现。”
“隐秘入城.........好,陆某明白了。”梁言沉声道。
“嗯。”
闻秋华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点了点头又道:“太子对这批货物十分看重,到时候还会有另外两个参军和你一同押送。这一趟路途不短,来去大概要三、四天的时间,陆参军可以尽早出发,路上还请小心行事,不要让太子失望。”
“陆某明白,绝不会辜负殿下所托!”梁言脸色郑重道。
“好!”
闻秋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地图,将之交给梁言,接下来的时间又和他在屋内详细说了一遍押送的细节,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才从阁楼中缓缓走出。
“任务的详情你都已经明白了,王侍郎和周参军正在大殿等候,你准备一下就去和他们会合吧,早去早回,我等着给你们庆功!”闻秋华看着梁言郑重道。
“闻大人就等着陆某的好消息吧!”
梁言向闻秋华告辞一声,转身就往太子府的大殿走去。
现在的他是有些身不由己了,本来想着去城西别院营救自己的肉身,没想到半途会被闻秋华截住,不仅不让自己去送药,还给自己派了个任务。
想要拒绝是不可能的,那样只会引起怀疑,就算能够救出自己的肉身,那也不可能逃出广陵城。
毕竟轩辕破天就在这座城池的上空,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以他圣人的手段,轻而易举就能找到自己。
只有瞒过众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等“文台斗宝大会”结束之后,自己已经到了轩辕域的边界,那样才有一丝机会。
梁言很明白现在的处境,所以他没有拒绝闻秋华,反而把任务接了下来。现在只有先完成这个押送的任务,才有机会去营救自己的肉身。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梁言来到了太子府的大殿之中。
早有两个人在殿中等候,其中一人身穿黑色长袍,个子高瘦,正是闻秋华口中的王侍郎王鼎;另一人却是个女子,身披铠甲,头戴紫钗,和陆谦一样,也是参军的职位,名叫周彤。
“见过王道友!周道友!”
梁言进门之后,微微一笑,向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聚仙庄(为4月份的500月
大殿中的两人正在交谈,见到梁言进来,王侍郎呵呵一笑。
“原来是陆谦,刚才正说你呢,没想到已经到了。那正好,咱们三人齐聚,现在可以出发了。”
梁言巴不得他们快点行动, 闻言立刻笑道:“王侍郎所言极是,咱们早去早回,可别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
“不错。”
王侍郎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周彤道:“此去‘聚仙庄’,路途遥远,可能要借周道友的‘凤翔飞车’一用。”
“好说!”
周彤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和王鼎、梁言一同出了太子府,往城外走去。
到了广陵城外, 此女抬手一挥,只见一道红芒窜上半空,化作一辆彩凤飞车,停在众人面前。
有了飞行法宝,梁言也懒得自己御空飞行,和王鼎、周彤一起上了飞车。
飞车的速度奇快,三人腾云驾雾,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在第二日正午,飞到了一片沼泽之地。
梁言坐在车里远远看去,只见茫茫大泽之中有一个小岛,岛中有不少建筑,丹房、器室应有尽有,还有不少修士在低空飞行,往来穿梭, 完全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修炼福地。
“这里是‘云海泽’,那岛上便是‘聚仙庄’了。”
王侍郎似乎来过这里, 一点也不陌生,还向两人做起了介绍。
“倒是一处修炼的好地方。”梁言看了看下方,脸色古井不波。
三人闲聊几句,“凤翔飞车”已经缓缓落下。
聚仙庄内,似乎早就得到消息,十几个修士已经等候在门口,见到飞车降下,就立刻迎了上来。
领头之人是个老者,虽然胡子花白,但脸色却很红润,一副神完气足的模样。
“通玄真君!”
梁言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修为境界,暗暗忖道:“没想到这小小的聚仙庄倒是藏龙卧虎,居然还有通玄境的高手坐镇!怪了,既然有此等实力,为什么不去占一座灵脉富饶的山头,反而窝在这样一个沼泽中的孤岛,倒是有些稀奇........”
其实不只是聚仙庄,梁言对这次任务所要押送的货物也有些好奇, 要知道连同自己在内,轩辕奇可是派出了三位通玄真君!
虽然三人都是通玄初期, 但放在外面那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老祖,让他们三人一起来押送这批货物,足见轩辕奇有多重视了。
关键这批货物还不能见光,必须得秘密送入广陵城,这就让梁言的好奇心更重了。
就在他心思转动之间,那红脸老者已经迎了上来,哈哈笑道:“王侍郎!周参军!陆参军!可算把你们等来了,大庄主已经在里面备好酒宴,让老头子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哈哈,徐伯,客气了。”
王鼎似乎和此人比较熟悉,打了个哈哈,笑道:“咱们都是为太子办事,还有任务在身,就不用准备什么酒宴了,进去验货吧。”
“既然王侍郎这么说了,那就跟老朽来吧。”红脸老者似乎早有预料,此时微微一笑,转身带着三人进了聚仙庄。
聚仙庄内,往来修士不断,而且大都行色匆匆,看上去都有任务在身,不像是闲散的修真之人。
梁言一边跟在众人身后,一边也在暗暗观察。
“奇怪了,这‘聚仙庄’到底是什么地方,看着不像是宗门,也不像世家,倒像是一些来历各异的修士临时拼凑在一起。”
还有一点,梁言注意到,这里的修士似乎等级森严,按照衣服的颜色不同,分为白袍修士、红袍修士和蓝袍修士。
其中白袍修士的地位最高,可以出入一些特殊的建筑;红袍修士地位次之,除了某些特定的建筑外,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意活动;而蓝袍修士的地位最低,只能在外围巡逻,不能深入庄园内部。
即使是地位最低的蓝袍修士,也有聚元境的修为,而地位稍高的红袍修士,则是清一色的金丹境修为。
梁言越是深入,就越发感到惊讶。
“这‘聚仙庄’不简单啊.........如此实力,就算是一般的大型宗门恐怕也比不上,就不知道这位神秘莫测的大庄主本身是什么修为,怎么会甘愿躲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岛?”
正思忖间,红脸老者已经带着众人走到了山庄的深处,到了这个地方,往来的修士已经不多,偶尔看到几个,都是身穿白袍,修为也在金丹后期或者金丹巅峰。
“到了。”
红脸老者在一座假山的面前停下脚步,接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假山的腹部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山石向着两侧缓缓移动,一条幽深的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三位道友,请随我来。”
红脸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第一个走入了密道之中,王鼎、周彤、梁言三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密道十分幽深,梁言有些警惕,暗暗放出神识,走到一半的时候,居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他的脸色一变,立刻把目光投向身旁的两人,只见周彤和自己的反应差不多,眉头微微皱起,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王鼎却好似早就有所预料,脸色丝毫不变,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红脸老者的身后。
如果是在平时,恐怕梁言第一个停下脚步,要么问清楚这里面的猫腻,要么转身就走,总之绝对不会再跟着几人。
但是现在不同,他的身份是“陆谦”,太子手下的参军,不能随便违抗命令。而且他用种魂大法只能读取陆谦的一部分记忆,梁言也怕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果冒冒失失地发问,说不定就露馅了。
就这样,几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了一间密室的门前。
红脸老者停下脚步,从袖子里面取出一块令牌,镶嵌在门上的凹槽之中。
轰隆隆!
一声闷响过后,石门缓缓打开。
而随着石门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血腥之气?”
梁言皱了皱眉,目光往石门之内看去,只见里面空空,仅有一张供桌,桌上摆着一个黄皮葫芦,葫芦口的位置还贴了两张封条。
看到石门内的景象,梁言心中疑惑更胜,他的目光在石室内仔细扫视了一圈,发现墙壁的裂缝中有淡淡的血迹。
有些血迹看上去还很新鲜,应该是刚刚沾上没多久,有些血迹却似乎年代久远,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血块。
红脸老者神情自若,抬手一招,石室内的黄皮葫芦就飞了出来,正落在他的手上。
“太子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我们聚仙庄可是筹备了很久,才有这些分量的,还请王侍郎过目。”红脸老者微微一笑,把黄皮葫芦交到了王鼎的手中。
那王鼎接过葫芦,放在手上掂了掂,却没有去撕开封条,而是笑着说道:“徐伯,您可是聚仙庄的三庄主,您说的话我还能不信吗?这货就不必验了,在下这就带回去给太子殿下。”
他此言一出,梁言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红脸老者,居然就是聚仙庄的三庄主。
“哈哈哈,王侍郎真是看得起老朽!”
红脸老者似乎十分高兴,捋了捋胡须,又道:“对了,这次我们聚仙庄还准备了一些礼物,请王侍郎帮我们转交给太子。当然,这好处也少不了三位!”
王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三庄主有心了。”
几人一阵说笑,沿着来时的密道向上返回,不多时就走出了假山。
假山之外,此时已经有人在等候,只见八、九个白袍修士,每个人的手里都恭恭敬敬地托着一个储物袋,人群中间还坐着一个孩童。
这孩童甚是古怪,虽然面相稚嫩,但身材却有七尺来高,比普通人都要高出半个脑袋,穿一个鲜艳的红肚兜,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唱着儿歌。
“小家雀儿,过门槛儿。过去门槛儿一口屋,屋内坐得谁?屋内坐得俺媳妇!找了媳妇来干啥?做鞋,做袜,做饭,做...........”
听到儿歌声,梁言、周彤、王鼎都是微微一愣,看着这个七尺来高的孩童,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那孩童也听到有人从密道出来,此时转头一看,目光扫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周彤的身上。
“漂亮!媳妇!”
只见这孩子的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找着媳妇了!找着媳妇了!我要她做我的媳妇!”
不知道为何,周彤堂堂通玄真君,被这小孩的目光一扫,居然浑身一股恶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胡闹!”
红脸老者斥责了一声,喝道:“老七,回屋去!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不要,我不要!”
那巨婴耍起了性子,从地上站起身来,迈开大步就往周彤所在的方向奔跑而去。
周彤哪里肯依,左手一翻,掏出十根银针,都望空打去,直射那巨婴的小腹。
银针破空,儒门灵力奔涌而出,虽然只是随手一击,但通玄真君的手段岂可小视,十根银针瞬息而至,全都扎在了巨婴的小腹上。
然而下一刻,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十根被灵力包裹的银针居然同时弯折了起来,就好像扎在坚不可摧的精铁之上,根本不能刺入皮肤分毫。
奔跑中的巨婴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下,右手胡乱一扫,就把这些银针都扫在了地上。
叮!叮!叮!
随着银针落地的声音传来,周彤的脸色也是惊讶到了极点。
“你别过来!”
这位女将惊叫了一声,手中法诀一掐,又多出一杆长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红脸老者忽然一声大喝:
“老七,放肆!”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一挥,只见一座宝塔出现在他的手上,那宝塔共有九层,每一层都由骷髅白骨打造,刚一出现,就有阵阵阴风袭来。
红脸老者一手托塔,一手掐诀念咒。
下一刻,一道黑风从塔内飞出,瞬间把奔跑而来的巨婴卷入其中,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黑风就倒飞而回,重新没入了宝塔之中。
收了巨婴之后,红脸老者右手一翻,由白骨组成的宝塔立刻消失不见。
“抱歉,这是我七弟,因为修炼出了岔子,以至于走火入魔,半疯半癫,惊扰了周参军,还望恕罪!”红脸老者转身向周彤致歉。
那周彤刚才是真的惊出了一声冷汗,因为她感觉自己被这巨婴注视的时候,就好像被一条毒蛇死死盯着,浑身汗毛倒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没........没事........”
周彤惊魂甫定,又看了一眼红脸老者,有些惊疑地问道:“刚才这个是你七弟?”
“不错,他也是我们聚仙庄的七庄主,只不过有些疯癫罢了。”
红脸老者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指了指身前的六个储物袋,笑着开口道:“这些都是我们聚仙庄进贡给太子殿下的,还请王侍郎一并带回去。”
说罢又指了指剩下的三个储物袋,接着道:“至于这些,是我们送给三位大人的,三位一路辛苦,这是你们应得的。”
“如此,那王某就却之不恭了!”
王鼎第一个站出来,根本没有丝毫扭捏之态,大步走到白袍修士的面前,目光一扫,最终落在了左边的储物袋上。
只见他微微一笑,抬手一拂,那储物袋就凭空消失,显然是被他收走了。
剩下梁言和周彤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多言,各自上前挑选了一个储物袋,然后收入了自己袖中。
梁言用神识一扫,发现储物袋中主要都是灵石,还有一些稀缺的炼器材料和丹药,如果都换算成灵石的话,大概得有五百万之多了。
“没想到这聚仙庄出手倒是阔绰,三个人一共送了一千五百万灵石,抵得上我一半的身家了...........”
梁言暗暗惊叹了一声,但内心也没有太大的波动,比起灵石,他现在更想要的是快点完成任务,好回去营救自己的肉身。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偷袭!
王侍郎收下储物袋后,又把其余的东西清点了一下,和黄皮葫芦一同收入了袖中。
“徐伯,东西我们已经取到了,时间紧迫,就不在这里逗留了!”王鼎向红脸老者拱了拱手道。
“也好,太子的事情重要, 以后若有闲暇,再与几位把酒言欢。”红脸老者呵呵一笑,向王鼎回了一礼。
“走了。”
王鼎点了点头,旁边的周彤立刻会意,抬手一挥,红芒窜上半空, 化为一辆彩凤飞车。
周彤、梁言、王鼎, 依次坐上飞车,在红脸老者的目送中, 化为一道红色长虹,径直出了聚仙庄,往广陵城的方向飞去。
.........
两日之后,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
十几个人影蹲伏在树叶之下,这些人全都身穿黑衣,互相之间并没有言语交流,但气氛却有些肃杀。
微风吹过,树叶摇摆,这十几人却是一动不动,仿如石雕一般。
如此过了也不知道多久,直到天空尽头,出现了一个红点。
那红点越来越大,由远及近,居然是一辆彩凤飞车。
车中坐了三人,正是一路押送货物至此的梁言、王鼎和周彤,这三人各自盘膝而坐, 互相之间也不言语, 都在默默打坐运功。
忽然, 正在入定中的王鼎猛然睁开了眼睛,紧接着抬手一挥,一柄由灵力幻化而成的蓝色匕首疾驰而出,正打向梁言的面门。
奇怪的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梁言居然没有丝毫反应,依旧盘膝打坐,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砰!
一身清脆的响声传来,王鼎发出的蓝色匕首,刺在梁言面前三尺左右的虚空,居然翻起一圈圈波纹。
只听“嘶嘶”之声响起,虚空之中波纹荡漾,片刻之后居然多出一条小蛇。
那小蛇通体花斑,身躯扭动,蛇信吞吐,三寸之处被王鼎的匕首插入,只是挣扎了一会,就从半空跌落在地,哀鸣了几声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哼!”
正在打坐中的梁言忽然睁开了双眼, 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气劲激射而出,弹在飞车的窗沿边上,也把一条花斑小蛇打得皮开肉绽,现出了原形!
与此同时,整个彩凤飞车都开始颠簸起来,一条条毒蛇在四处出现,扭曲蠕动,蛇信吞吐,甚是可怖。
“这帮人又来了。”
周彤也睁开了双眼,抬手法诀一掐,整个彩凤飞车忽然泛起熊熊火光,把所有彩色毒蛇都卷入火中,烤得滋滋作响。
梁言、王鼎都掐了法诀,用灵光护体,这种等级的火焰自然伤不到他们,但却可以把毒蛇通通烧死。
毒蛇虽被烧死,但飞车外面却传来破空之声,一个十丈来高的巨大蛇头从林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往飞车一口咬来。
“哼,看来她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泉不死心!也罢,就让小妹我去会会她们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疼飞车,周彤的脸上明显带着怒气,也不等王鼎、梁言二人回话,她就已经提了长枪,冲出了飞车。
半空之中,一张血盆大口落在头顶,周彤却是泰然不惧,手中长枪一抖,望天急刺。
刷!
长枪破空,儒门灵力奔腾而出,从血盆大口的内部贯入,从巨蛇的脑后穿出,瞬间就把这头凶兽给刺了个通透。
“破军枪,果然名不虚传!”
飞车中的王鼎神识一扫,外面的战况已经了然于胸,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梁言坐在他的旁边,此时却是眉头微皱,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从聚仙庄到广陵城,乘坐飞车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但却遭遇了三次偷袭,现在两天过去还没有抵达广陵城,这让梁言心中多出了几分忧虑。
“奇怪,这些人不要命了吗?”
梁言透过飞车的窗沿,往下看去,只见十来个身穿黑袍,轻纱遮面的人影冲上半空,正和周彤激战在一起。
这些人的修为不高,只有领头一人有通玄初期的境界,其余都是金丹境的修为。
虽然同为通玄初期,但领头那人明显不如周彤,毕竟周彤乃是轩辕城的修士,和同境界的小门小派的修士斗法,几乎就是碾压。
如果不是那人还带了十余个金丹境的修士,互相之间又配合默契,恐怕早就被周彤擒拿住了。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来,这些修士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看上了轩辕奇的这批货物?”
梁言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一边隔着飞车观战。
斗得久了,他就看出,这围攻的十几人都是女修,不仅神通狠辣阴毒,而且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看上去想要和周彤同归于尽。
“啧啧,我当是谁,原来是‘灵蛇谷’的泼妇!”
飞车之中,王鼎似乎看出了偷袭之人的来历,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灵蛇谷?”
梁言心中一动,他在广陵城也待了大半年了,周围的宗门势力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据说城北数千里开外,有一座山谷,终年被毒瘴覆盖,而在毒瘴深处有一个隐世宗门,名曰“灵蛇谷”。
据说这宗门的秘传功法,大都和御蛇或者毒术有关,而且宗门只收女子,都是世俗之中一些无家可归的女童,被抱入谷中修炼,然后终身都不会出谷。
由于“灵蛇谷”避世修行,很少有人入世行走,所以其他宗门对她们了解不多,甚至连宗门的具体位置也没人说得明白。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能遇上这样一个隐世门派的修士。
“灵蛇谷避世修行,为何今天却埋伏在这里,不要命地偷袭我们?”梁言心中冒出这个疑问,但他看了看旁边的王鼎,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同行的两人之中,周彤貌似一无所知,但这个王鼎却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不过看他守口如瓶的样子,自己冒然发问,只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其实不只是灵蛇谷,之前偷袭的两波人也非常凶悍,只不过他们实力不济,最终被王鼎或者周彤镇压了下去。
梁言此前都没有出手,因为偷袭的这些人实力一般,根本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要我说,太子殿下还是太谨慎了。”
飞车之中,王鼎摇了摇头道:“早知道路上出现的都是这些乌合之众,只需王某一人便可,哪里需要我们三人一起护送?”
梁言听后,只能点头笑道:“王侍郎所言不错,但我想太子行事稳重,算无遗策,他将我们三人同时派来,恐怕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吧。”
“呵呵。”
王鼎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就在此时,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引得两人同时往外看去。
只见围攻的众人之中,领头那人的轻纱被法术打落,露出容貌,居然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艳女修。
只不过,此女如羊脂白玉般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道道黑色魔纹,看上去有些诡异。
发现自己暴露之后,那女修也不隐藏,怒喝道:
“恶贼,速速交出圣女!否则我们灵蛇谷与你不死不休!”
“圣女?”
飞车外面的周彤微微一愣,飞车之内的梁言也是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你在说什么?我可不认识什么圣女,我等奉太子之命押送货物,识相的你就赶紧退走,否则休怪本将枪下无情!”周彤把手中的破军枪一抖,看上去英姿飒爽。
“哼!既然你们不肯交出圣女,那就同归于尽吧!”
黑袍女子冷冷一笑,眼中露出了癫狂之色。
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粒黑色丹药,迅速吞入腹中,紧接着双手飞快掐诀,头顶天灵盖上居然冒出一道黑光。
这道黑光速度奇快,瞬间就到了黑袍女子的同伴身边,诡异的是,那些人好像早就知道,此时都丢了法宝兵刃,乖乖地站在原地,居然主动让黑光刺穿了自己的肉身。
十余人的精血,都被那黑光吸收,接着倒卷而回,重新没入了黑袍女子的头顶。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黑袍女子的身躯整个炸开,浓浓黑雾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百丈方圆。
一股暴虐的气息在黑雾之中涌现,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身影。
周彤见状,之前的淡然之色消失无踪,此刻柳眉轻蹙,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那是.......什么东西?”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黑雾,只见狂风一吹,黑雾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
乃是一尊十丈来高的魔神,蟒头人身,腰缠红鳞,脚踏毒雾,手上拿一对铁钩,上面寒芒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之前围攻的那些女修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些断肢残躯从半空跌落,显然是用了什么献祭的法术,才把这尊魔神召唤出来。
“好强的力量!”
周彤脸色凝重,抓了破军枪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来活了!”
彩凤飞车之中,王鼎却是脸色兴奋,叫道:“陆参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对付这头魔神,恐怕要我们三人合力才行!”
话音未落,左手一翻,多出一柄雕花折扇,自己当先跳出了飞车,还在半空哈哈笑道:
“周参军莫怕,我与陆道友前来助你!”
眼看王鼎飞了出去,梁言在车内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想出手管这件事情,但自己的身份毕竟是“陆谦”,另外两人都已经出去迎敌,自己还坐在车内,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犹豫了片刻,梁言还是起身,出了飞车,也学那王鼎的语气,叫道:
“周参军莫怕,陆某来也!”
他自然不可能用真本事,在半空中掐了个法诀,袖袍一抖,把陆谦的寒星剑祭了出来。
半空之中,三人各自站定了一个方位。
那王鼎手持一柄雕花折扇,“刷!”的一下展开,数不清的蓝色蝴蝶莹莹飞出,好似刮起了一股蓝色狂风,瞬间就吹到了魔神的面前。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的闷响传来,蓝色蝴蝶在魔神的面前同时爆炸,一个巨大气泡将魔神包裹在里面,看上去已经把他的动作完全封锁。
“动手!”
王鼎低喝了一身,周彤立刻会意,把手中破军枪一抖,挽了个枪花,朝魔神的胸口刺去。
与此同时,梁言也装模作样地掐了个法诀,将寒星剑斩向了魔神的背部。
寒星剑划破长空,呼啸而至,虽然看上去气势惊人,但其实这一剑虚有其表,因为梁言根本就没有运转多少灵力。
砰!
破军枪和寒星剑同时刺在魔神的身上,居然无法刺入体内,反而被那厚厚的鳞片给夹住。
“吼!”
魔神大吼了一身,忽然挣脱了笼罩全身的巨大气泡,接着挥舞手中双钩,把周彤的破军枪和梁言的寒星剑全都荡开!
“好大的蛮力!”
半空之中,王鼎也是有些惊讶,不过他的脸色丝毫不慌,抬手法诀一掐,又把一块木板丢上了半空。
那木板迎风便长,忽忽然百丈大小,犹如一座小山,向下压在了魔神的头顶。
轰隆!
随着木板压下,魔神的身躯立刻佝偻起来,狂暴的力量也好似被封印在体内,气息瞬间减弱了大半。
“哈哈哈!殿下果然算无遗策,幸亏他提前把这‘囚魔木’给了我,有这件法宝在,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又翻得起什么浪花?”
王鼎大笑一声,脸上露出了讥讽之色,同时双手法诀急掐,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不断施法,那尊魔神还没开始大发神威,就被“囚魔木”硬生生地镇压了下去,原本高涨的气势,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我一枪!”
周彤此时已经赶到,没有丝毫犹豫,一枪就捅在魔神的后脑勺上。
这里没有厚厚的鳞片,破军枪势如破竹,穿透魔神的皮肤,半截枪杆都没入其中。
“吼!”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吼叫,魔神的蟒头疯狂乱摆,瞳孔中充满了绝望之色。
忽然,他全身的鳞片寸寸爆裂,一圈黑色光晕扩散开来,居然把“囚魔木”和破军枪同时震开了数十丈。
紧接着光华一闪,这头魔神缩小了无数倍,竟然化作了之前那黑袍女子的模样,遁光急转向后,逃跑的方向,正是梁言所在!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返回广陵城
梁言操控寒星剑,原本只是做做样子,和王鼎、周彤二人围攻魔神,并没有出多少力气。
没想到魔神在王鼎、周彤二人联手之下,居然自爆了肉身,剩下一点真灵,又重新化为之前那个女子模样, 还往自己所在的位置冲来。
这也难怪,毕竟三人之中,王鼎手握“囚魔木”,可以说是黑袍女子的天敌,而周彤的破军枪也威力十足,不可直樱其锋。
相比之下, 梁言这个出工不出力的角色,看上去实力最弱,黑袍女子想要逃跑, 第一反应就是往他这里突围。
知道自己被当成了“软柿子”,梁言却并不生气。
他现在的身份是“陆谦”,没必要为轩辕奇打生打死,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更何况轩辕奇要害自己,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梁言未必认可,但他现在是真的不想杀人。
眼看黑袍女子冲到面前,梁言把寒星剑召回,往对方头顶一剑斩去。
砰!
巨响传来,却是那黑袍女子的周身黑气暴涨,在头顶化为一个巨大的手掌,往上托住了寒星剑!
梁言心中暗暗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这女子的法身被破之后, 已经是油尽灯枯了,没想到此时还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威力,难道是那献祭的魔神还有力量残留?
惊讶归惊讶, 但如果自己拿出全力,不说战胜对方,起码把她拦在这里是没问题的。
可是梁言有意放水,每次出剑看似气势十足,其实暗藏的力道十分微弱,只是徒有其形罢了。
两人以魔气斗飞剑,瞬间交手十余招,很快梁言就被打得节节败退,“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向后退开数十丈。
三人的包围之势出现了缺口,黑袍女子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松就突围成功,看了一眼梁言,没有丝毫犹豫,往森林深处钻去。
王鼎和周彤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陆谦居然会败得这么快,不过他们也没怀疑,因为刚才寒星剑气势如虹,连他们看了都要畏惧三分, 所以并没有想到梁言会放水。
可这两人哪里知道, 梁言是已经迈入剑婴境的剑道高手,对飞剑的掌控远超常人,稍微使点手段,就把他们拿捏了,王鼎和周彤没有看出破绽,还当那黑袍女子临死拼命,打得陆谦毫无还手之力。
“追!”
王鼎立功心切,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了,急忙把手中法诀一掐,身化遁光,也钻入了森林之中。
剩下周彤和梁言对视一眼,虽然都不想再多生事端,可那押送的货物毕竟在王鼎身上,稍稍犹豫了片刻,也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无名森林之中,四道遁光疾驰,其中一道在前,三道在后,追逐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身后梁言忽然传音道:“王兄,此处有些诡异,小心别中了埋伏。我看还是不要再追了,保住太子殿下的货物,安全送达广陵城才是最紧要的。”
前方疾驰的王鼎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之后点头道:
“也罢!我用‘囚魔木’全力一击,这贱人若能侥幸逃生,那便算她命大,若不能,我们抓了回去领赏!”
话音刚落,就停了下来,双手法诀急掐,一道道灵力灌入头顶的黑色木板,那木板瞬间膨胀了数十倍,化为一杆蛇形长矛,瞬间破空而去。
“囚魔木?好厉害的法宝!”
眼看着木板变化为神兵,梁言心中也是暗道不妙,以这法宝的速度和威力,那黑袍女子恐难幸免。
正思忖间,远处森林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那黑色长矛已经落地,在四周炸开一圈黑色涟漪,把十里之内的森林全都毁坏殆尽。
“去看看,有没有那贱人的尸体!”
王鼎眯了眯眼睛,手中法诀一掐,当先遁走。
梁言和周彤自然也是紧随其后,不过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梁言不着痕迹地,在太虚葫上轻轻一拍。
刷!
一道白光从葫芦口飞出,小九和梁言心意相通,白光刚刚出现,就没入了虚空,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留下。
前方森林的大坑之中,一个黑袍女子被压在巨石底下,浑身血肉模糊,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本来等待她的,将是王鼎的缉拿,可此时旁边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白光刷出,卷了黑袍女子,把她拖入裂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切的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根本没有半点痕迹。
等王鼎赶到的时候,只见十里方圆的深坑,里面飞禽走兽的尸体数不胜数,唯独没有那个黑袍女子的身影。
“该死,这灵蛇谷的贱人手段还真多,这都被她躲了过去!”
王鼎的脸上先是露出了失望之色,继而又显得有些愤怒。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插在深坑中央的巨型长矛飞快缩小,又变回门板大小,被他收入了储物戒中。
“灵蛇谷居然敢来捣乱,这笔账先记下了!暂且放你们一马,以后殿下有的是时间来收拾你们这些乱党!”
此言出口,王鼎似乎又觉得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岔开话题,转身向两人道:“一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须得尽快把东西交到殿下手中。”
周彤自然没有意见,梁言也点了点头。
不过刚才王鼎似乎说错话了,给梁言听出一点猫腻,什么叫以后有的是时间?难道轩辕奇现在在谋划什么事情?
他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暗思忖。
那黄皮葫芦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轩辕奇如此谨慎,居然派出三个通玄真君前来护送。
如果是在平时,梁言说不得要拿下眼前这两人,取出黄皮葫芦一探究竟。
可现在肉身被困,当务之急还是救回自己的肉身,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所以他虽然有些好奇,也只能克制住自己,并没有对两人出手。
不过,王鼎和周彤都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个黑袍女子并没有逃走,而是被梁言收入了太虚葫中。
梁言分出了一部分神识,进入太虚葫中,就看见这黑袍女子被小九放到了一处山谷之中,因为受伤太重,此女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灵蛇谷的女修如此不要命的劫杀我等,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她口中的‘圣女’究竟是谁?或许........等她醒来以后,我能知道一些有关轩辕奇的事情。”
梁言之所以救下此女,当然不是善心大发。
他现在知道轩辕奇此人深藏不露,而且对自己不怀好意,这女修既然和轩辕奇做对,说不定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东西。
想到这里,梁言命令小九往黑袍女修的嘴里喂了一些疗伤的丹药,接着就把神识从太虚葫中收了回来。
此时就听王鼎淡淡道:“彩凤飞车受了损伤,再用恐怕就不合适了,只有委屈两位,坐一坐王某的灵兽。”
话音刚落,抬手一拍腰间小袋,就见一头雪白仙鹤飞将出来,双翅展开,足有十丈来长,屈腿下蹲,停在众人面前。
“走吧。”
三人都没有犹豫,登上仙鹤,腾云而起,再次往广陵城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上路,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虽然仙鹤的速度比不上飞车,但也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广陵城。
三人都是太子手下的修士,虽然广陵城现在守卫森严,但那些将军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只是简单验证了一下身份,就把三人放入了城中。
重新回到广陵城的街道上,梁言心情有些急切。
他之前本可以拿回肉身,没想到节外生枝,弄出这档子事情,如今任务完成,只要把东西交给闻秋华,这里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另外两人也有些急切,只不过他们和梁言不一样,是急着回去领赏。
三人各怀心思,很快就回到了太子府中。
王鼎熟门熟路,带着两人往闻秋华的后院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座阁楼的外面。
在外面等了片刻,一个老仆模样的下人从院子里面出来,领着三人进入了阁楼之中。
令梁言有些意外的是,闻秋华居然不在这里面,不过那老仆却带着三人往阁楼中的一扇屏风走去。
梁言来到屏风后面,就看见青铜油灯,火焰虽不旺盛,却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那位胡子花白的老仆,此时就站在油灯后面,双手轻轻转动,只听“咔!咔!咔!”的声响,屏风后面的地板竟然居中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
“又是密道?”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之前在聚仙庄的时候已经下过一回密道了,这里怎么又有?
闻秋华不在阁楼之中,难道是在这里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王鼎和周彤,只见这两人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异样,显然是知道这条密道存在的,唯独自己没有丝毫印象。
“我用‘种魂大法’占据陆谦的肉身,虽然得到了大半记忆,但也有一小部分丢失,难道有关这条密道的记忆,恰巧就在那一小部分丢失的记忆中?”
梁言想到这种可能,所以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色,以免引起身旁两人的怀疑。
“走吧,殿下和闻大人都在等我们呢。”
看着密道被打开,王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走了进去,剩下周彤往里面看了两眼,似乎有些兴奋。
“我们也走吧。”
周彤第二个钻了进去。
那手握油灯的老仆又把目光落在梁言的身上,而梁言此时心念电转,知道不能退缩,把牙一咬,也跟着钻入了密道之中。
三人沿着密道一路向下,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只见是一个庞大的地底宫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往上看去,天星石打造的房顶宛如深邃的夜空,晶莹剔透的星光洒满了整座宫殿;往下看去,万年暖玉铺成的地面宛如羊脂白玉,散发着温润的气息,白雾从地面蒸腾而起,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看着眼前这座宫殿,梁言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前几日他和轩辕凌薇以及西北七宗的修士潜入二皇子的地下寝宫,原本以为那就已经是穷奢极侈了,没想到和眼前这座宫殿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记得当时在场的,还有不少修士怒斥轩辕浩宇贪得无厌,挥霍无度,却不想轩辕奇比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怪不得轩辕破天的这些子孙,都想登上太子之位,有这么多资源可以随意挥霍,只要资质不差,的确有机会冲击化劫境!”
梁言在心中暗暗思忖了一声,和周彤一起跟在王鼎身后,一路向宫殿深处走去。
那王鼎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上去轻车熟路,周彤倒是有些好奇,左看右看,看样子应该是知道此处的存在,但从来没有获准下来过。
三人走了一段,来到宫殿深处,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宫女和侍卫了,有的只是长长的走廊,周围格外安静,除了脚步声以外,几乎没有一丁点声音传出。
转过一个弯后,前方忽然变得黑暗起来,隐隐可以听到水流之声,似乎前方有一条庞大的地底河流。
梁言正要放出神识细细查看,却见对面迎面走来三人。
其中一人身穿大红官服,面孔方正,三绺髭髯飘飘,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闻秋华。
不过闻秋华此刻却只是恭敬地站在后面,在他前面有一男一女,男的穿一套黄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锦袍带,看上去雍容华贵,正是当今太子,轩辕奇!
在他身旁的女子身穿银色流苏衣裙,二八年华,一双媚眼勾魂夺魄,贴身的衣裙把丰满有致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雪白肌肤在衣裙之下若隐若现,让人一眼为之倾倒。
“洛神!”
看清女子面容的时候,梁言心中猛地一抽,眼角也不经意地跳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再次遇见这个手段诡异的女子。
“嗯?”
原本正在和轩辕奇交谈的洛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往梁言所在的方向扫来..........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轩辕奇的秘密
感受到洛神的目光,梁言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不知道为何,对于这位妖艳的女修,梁言总有一种看之不透的感觉。
上一次在轩辕浩宇的宫殿中交手,虽然双方也能斗到百招开外,但梁言却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尤其是那诡异的箫声,居然能让大殿中的所有人自相残杀,让自己原本的计划全都落空。
“这妖女.........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轩辕浩宇的幕僚,如今又出现在这里,难道她原本就是轩辕奇的人?”
正思忖间,洛神娇滴滴的声音已经在走廊上响起:“咦?这位小哥有些面生,太子殿下,他也是你的手下吗?”
轩辕奇的目光扫了一眼梁言,笑道:“洛神前辈,这是我手下参军,名叫陆谦,别看他才通玄初期的境界,但前不久成功凝练了剑丸,只等十年过后,剑丸出鞘,实力堪比通玄中期!”
“原来是少年英杰!”
洛神脸上笑容更甚,带着几分妖艳妩媚之感,秋水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梁言。
“小兄弟不仅资质非凡,人也长得俊俏,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本座手下?本座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梁言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几乎以为她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暴露了,以这洛神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兜圈子, 直接把自己拿下就好了。
他想了想, 脸上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推脱道:“前辈说笑了,陆某是太子殿下的人,所谓忠臣不事二主,岂有改换门庭的道理?”
梁言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颇有法儒风范,旁边轩辕奇见了,哈哈一笑道:“洛神前辈,我这手下是个直肠子,您就别逗他了!咱们还是抓紧办正事吧?”
“正事?”
洛神白了他一眼,佯装不解地问道:“小女子愚钝,不知道太子刚才所说的‘正事’是指什么呀?”
轩辕奇目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当然是请前辈授我‘双修秘法’啊!”
“哦,原来是想学功法啊。”
洛神笑颜如花,丰满娇躯柔若无骨,倚靠在轩辕奇的怀里。
“这门功法可是博大精深呐,本座只教一遍,太子可要认真学哦!”洛神一只手点在轩辕奇的脑门,看似语重心长,但眼神却是风情万种,让人心猿意马。
“当然, 当然!”
轩辕奇面色红润,哈哈大笑,将洛神拦腰抱起,接着屈指一弹,走廊旁边的密室大门缓缓打开,两人身影一闪,就进了密室,大门又缓缓关上。
梁言和周彤在后面看见,都暗暗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两人如此风骚,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顾忌。
尤其那轩辕奇,平时在外面都是仗剑游天下的侠儒形象,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
“有点不对劲.........”
惊讶归惊讶,但梁言还是察觉出一些异样。
这轩辕奇绝对不是什么贪图享乐之人,这才刚刚当上太子,肯定还有很多旧党不服他的,贪欢享乐可不是他的作风。
“难道真的是在修炼什么功法?只不过需要洛神配合他?”
梁言心中念头转动,可眼前的闻秋华却打断了他的思路,呵呵笑道:“没想到三位这么快就把太子要的东西送来了,正好,咱们一同去把这批‘货物’安置一下。”
温秋华明显话里有话,究竟什么货物需要安置,梁言心中也有些好奇,反正现在暂时也走不了,不如跟着去看看。
“好!”
王鼎显得有些兴奋,拱了拱手道:“咱们都是为太子办事,王某以后的修炼之路,可就着落在闻大人和太子身上了!”
“好说,好说。”
闻秋华微微一笑,转身拂袖,在前领路。
三人跟着闻秋华一路往宫殿深处走去,很快便看到一条地底河流,河水奔腾,气势如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言居然从河水中感觉到一丝幽冥寒气,仿佛从无底深渊而来。
“就是这里了。”
闻秋华停在岸边,抬手打出了一道法诀,只见奔腾河流向着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隐秘的石门。
他又丢出一枚黑色印章,印章中射出乌光,往那石门一照,就听“轰隆隆!”的声响,石门缓缓打开。
四人飞入石门之内,只见里面别有洞天,是一方黑色的莲池,池塘水面漂浮着淡淡的血纹,血纹横七纵八,来回纠缠,绘成了一个诡异而庞大的阵纹。
除了这些以外,池塘上空还漂浮着上百片巨大的荷叶,每一片荷叶的中间都有一个血茧,此时一涨一缩,里面似乎藏有活物。
“这里不简单,应该是一个法阵!”
梁言一眼就看出了此地的玄妙,目光往四下扫了一圈,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那些荷叶的血茧上。
“这血茧里面的东西.........似乎还有气息,看上去不像是什么灵兽,难道是修士?”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他就感到一阵恶寒,还不等细想,走在前面的闻秋华已经转过身来,把目光看向了王鼎,笑道:“王侍郎,将那批‘货物’拿出来吧。”
王鼎对此并不意外,伸手从袖中取出了黄皮葫芦,将之交到闻秋华的手中。
那黄皮葫芦的顶部贴了两张封条,把葫芦口给完全封住,外面的神识无法进入,里面的气息也不会外露,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梁言一直都想知道。
好在闻秋华没有让他失望,接过葫芦之后,笑呵呵地将封条撕开,接着把葫芦口朝下,轻轻拍了怕。
下一刻,黄皮葫芦微微颤动,一道霞光射出,把里面的“货物”给送了出来。
看清楚这批“货物”之后,梁言和周彤都吃了一惊!
原来这里面装的不是什么丹药、法宝,更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一个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女修!
只不过这些女修全都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好似行尸走肉一般,在石室中排成一排,足足有二十人之多。
“那是醉梦阁的少阁主柳莹?”
周彤立刻就认出了其中一位,脸色惊讶,目光一扫,又指着旁边几人道:“还有素心斋的大弟子洛清菡,神女宫的掌门弟子王妙妙,散修李香柔.......”
她见多识广,一口气就认出了五、六人,脸色惊讶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太子殿下让我们押送的东西,就是这些?她们可都是轩辕域中出了名的天骄之女,那王妙妙以前我还见过几面,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周彤十分不解地问道。
“哼,什么天骄之女,现在不过是太子殿下的掌中玩物罢了!”王鼎此时呵呵一笑,脸色十分阴戾。
“你早就知道?”
周彤忽然觉得背脊发寒,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呵呵,王侍郎所言不错。”闻秋华此时笑道:“太子欲练神功,这些所谓的天骄之女,都是他练功用的鼎炉,能为太子的修炼尽一份力,也算是她们的荣幸了。”
“这.......这已经违反了轩辕律法!如果让城主知道,那可是要受刑部天雷之刑,永世不得超生啊!”
周彤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苦押送来的货物,居然是各大宗门的天骄弟子,这如果传出去,被那些掌门知道了,当真万死难以消其恨。
“周参军无需害怕。”
闻秋华看出了她眼中的害怕,安抚道:“太子殿下天纵之才,前途远大,如今更得了神功传承,将来进阶‘亚圣’指日可待,说不定机缘到了,我们轩辕城还能再出一位圣人!到时候这些所谓的宗主、掌门,也只能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周彤听后,脸色依旧苍白,咬了咬牙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太子殿下究竟还不是亚圣,更不是圣人!此事如果泄露出去,只怕我们都要被城主凌迟处死,受那无边酷刑!”
“周参军,你多虑了!”
闻秋华眨了眨眼睛,笑道:“此事天知地知,太子知道,我们知道,只要在场的几位道友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又有哪个掌门会知道呢?”
此言一出,王鼎、周彤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各自对视了一眼,都以为是在教自己守口如瓶,但梁言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什么样的人不会泄密?只有死人才最可靠!
梁言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警惕起来。
这闻秋华乃是通玄后期的修为,身为轩辕奇的心腹,神通实力必然深不可测,如果他要杀人灭口,那王鼎、周彤肯定是招架不住的。
而以自己现在这具肉身,恐怕也只能和此人打个平手。
想到这里,他暗暗退后了几步,往石室大门的方向靠了靠。
不过那闻秋华就好像没有察觉似的,看也不看他这边,面朝池塘,背对着大门,抬手掐了个法诀。
只见池塘上空的荷叶摇摆起来,一道道翠绿色的霞光射出,卷了岸边的二十个天骄女修,把她们都拖到了荷叶之上。
看到这里,梁言和周彤也都反应过来,既然这些女修都被施法拉上了荷叶,那不用说,其余荷叶上的血茧之中,应该也是活生生的修士。
“居然有这么多!”
周彤有些看傻眼了,要知道这池塘上空可是有一百多片荷叶,难道已经抓了轩辕域的一百多名女修?而且这些女修都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天骄弟子!
远处,梁言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来我们之前都错怪轩辕浩宇了?那些失踪的女修,其实不是被二皇子抓去,而是被轩辕奇抓到了这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梁言就觉得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都说轩辕浩宇为了修炼邪功,暗中抓捕女修,可那天在地宫一战,他用的都是轩辕皇室的真传功法,招式堂皇大气,根本不像什么邪功。
这人都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有什么保留吧?
反倒是轩辕奇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何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已经恢复如初?
还有那罗刹魔牛,那天的确是按照气味,寻找到了二皇子的宫殿,但当时在宫殿里面的,除了二皇子轩辕浩宇以外,还有被当做“囚犯”的轩辕奇!
当时罗刹魔牛进入地宫,往宫殿后方的金玉软榻咆哮,众人先入为主,都以为是轩辕浩宇夺了紫杉妹妹的灵根,却没注意到,当时被抽得皮开肉绽的轩辕奇,也在魔牛咆哮的方向上!
“如果真是这样,轩辕奇倒是下了一局好棋!”
梁言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窜连起来,瞬间想明白了不少。
“‘二皇子在暗中修炼魔功’这件事情,或许最开始就是轩辕奇诱导轩辕凌薇的,那些所谓的‘证据’,也都是轩辕奇暗中布局,只为祸水东引。而真正吞噬了紫竹等众多女修灵根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他把洛神派到二皇子的身边,表面为轩辕浩宇出谋划策,甚至还传授功法,但真正目的其实是诱导二皇子对轩辕凌薇下杀手,这样就逼得轩辕凌薇不得不拼死反抗。”
“还有轩辕凌薇找到罗刹魔牛这件事情,轩辕奇也是知道的。他故意被二皇子抓捕,就是想让自己出现在二皇子的地宫,这样就可以利用罗刹魔牛的特性把轩辕凌薇等人引过去,最后再诱使轩辕浩宇和轩辕凌薇互相厮杀,导致两败俱伤,最终让自己渔翁得利。”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如今来看,洛神就是轩辕奇的人无疑,当日她在大殿之中吹奏长啸,让罗刹魔牛第一个爆体而亡,之后又将轩辕浩宇一方全部灭杀,就是为了让此事死无对证!
“好一个轩辕奇,为了登上太子之位,美人计、苦肉计,你是一个不差!”
想到此人表里不一,隐藏极深,当初苍月明、莫浩然还把他当做生死之交,推心置腹,就连自己在饕鬄商会的事情之后也把他当做盟友,共商大计,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寒。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灭口
梁言虽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可惜现在轩辕浩宇已死,轩辕凌薇也被关入天牢,轩辕城的太子之争大局已定,就算自己有心扳倒对方,恐怕也是孤掌难鸣了。
更何况,他并非轩辕域的修士, 在这场太子之争中,始终都是个局外人,和轩辕凌薇之间也只是暂时的盟友。
“先别管什么轩辕奇了,我现在自身难保,还是先夺回我的肉身再说吧。”
梁言正暗暗思忖着,忽然眼角余光一瞥,却看到了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只见池塘边上, 闻秋华的身影有了明显的变化,似乎正在渐渐变淡, 就连气息也在逐渐变弱.............
王鼎、周彤还没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但梁言却是心里明清!
“糟了,这个闻秋华根本不是本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梁言就立刻运转灵力,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往石门外面冲去。
“咦?”
听到声音,王鼎、周彤二人全都转头看来,发现这位“陆谦”离开了原地,此时都已经快到密室的门口了。
“陆兄这是何意?”
王鼎有些不解,开口发问,可是他的话音才刚到一半,下一刻就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轰隆!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密室之中忽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法力威压,王鼎、周彤二人都好像被千斤巨石压在头顶,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
这两人脸色惊讶,几乎同时把目光看向了闻秋华。
然而这位当朝太子的太傅,轩辕奇面前的大红人, 此时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身躯也在逐渐变得透明,就好似镜中花、水中月,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诸位,刚才周参军有一个问题问得好,闻某忘记说了。”
池塘边上,闻秋华轻轻一笑道:“此事的确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这天底下只有死人最可靠,诸位既然已经完成了押送任务,那么可以功成身退,就此消失了。”
“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王鼎和周彤才算明白过来,这闻秋华居然是要杀人灭口!
他们为轩辕奇效力多少年,而且身为通玄真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被当作弃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太子的意思!闻秋华, 你这卑鄙小人,定是你假传旨意, 我要面见太子,我要面见太子!”
王鼎急得大叫起来,可闻秋华却依旧脸色淡然,轻轻笑道:
“王鼎,你的确算得上忠心,如果是在平时,或许不会取你性命,但现在大事当前,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相比于太子的大业,你们的死微不足道!”
“你放狗屁!”
王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紧接着衣袖一甩,一只由灵力幻化而成的蓝色匕首疾驰而出,往闻秋华的脑门刺去。
然而出乎意料,匕首直接穿透了闻秋华的脑门,却没有半点鲜血溅出,最后打在了石室另一端的墙壁上,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不见。
“呵呵,这不过是老夫的一尊幻象而已,可笑你们几个鼠目寸光,不识老夫真假,活该死在这里!”
闻秋华的虚影在池塘边上哈哈大笑,下一刻,池塘之内的水流涌动,一股黑潮从中蓬勃而出,瞬间就把此人在池塘边的虚影给冲散了。
此时此刻,梁言已经冲到了石门的面前,眼看就要出去,那石门周围忽然爆发出狂暴的灵力,仿佛一个无形护罩,把整个石门都笼罩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传来,梁言的遁光撞在无形护罩之上,胸口仿佛被人用铁锤锤了一下,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置。
他的灰色遁光倒飞而回,半空之中,梁言强忍体内疼痛,面不改色,又祭出蜉蝣剑丸,一剑斩向了面前的无形护罩。
这一剑用尽全力,蜉蝣剑丸爆发出强大的剑意,瞬间斩在了那层看不见的护罩上面。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护罩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根本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该死!”
梁言远远看见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副肉身实在是太弱了,纵然有蜉蝣剑丸这样的神兵,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如果是自己本尊在此,利用混元金丹和剑婴之力催动剑丸,说不定可以破开护罩,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想也别想了。
远处的王鼎和周彤也看到了这一幕,相比与看到剑丸的震惊,他们更惊讶的是,这石室的入口居然已经被完全封死,连剑丸都破不开!
轰隆隆!
就在他们心思震动的同时,石室的大门已经缓缓关闭,一股诡异而肃杀的气氛弥漫了整个石室,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起来。
池塘深处,暗流涌动,一个接一个的气泡从黑水的表面冒出。
下一刻,池塘中间忽然喷出一股水柱,在半空化为黑色潮汐,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股黑色潮汐无声无息,没有半点气息外泄,但外人的神识也难以窥探其中,就好似一头蛰伏在深渊的洪水猛兽,此时正悄无声息地接近众人。
周彤距离最近,首当其冲,眼看黑潮袭来,急忙把破军枪祭出,挽了个枪花,望天猛刺。
狂暴的力道从枪尖涌出,瞬间就把黑色潮汐刺出了千百个窟窿。
然而这些诡异的黑水却没有就此退去,黑潮之中冒出数千个气泡,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在缓缓蠕动,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把那些窟窿修复如初。
周彤脸色大变,眼看抵挡不住,又丢出一面护心镜,在半空展开护体灵光,将她整个人护在里面。
灵光刚刚扩散,黑色潮汐就已经汹涌而至,冲击在那面护心镜上,瞬间就把法宝的护体灵光全都吞噬了进去。
那面护心镜本来灵气盎然,宝光熠熠,但被这黑色潮汐一卷,立刻变得犹如凡铁一半,连半个呼吸都没有支撑,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不!”
周彤的保命法宝被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下一刻就被黑色潮汐所吞噬,整个人的气息渐渐消失,只留下几片衣角漂浮在黑水之中。
王鼎看到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周身遁光亮起,下意识地就往梁言所在的方向靠拢过去。
然而他才刚刚移动十余丈,半空中就有一个黑色浪潮打来,瞬间就到了他的身后。
“陆道友,救我!”
王鼎心急如焚,他知道普通法宝根本抵挡不住,危急时刻也不容多想,几乎本能反应地,就把手中最厉害的法宝“囚魔木”给祭了出来。
梁言此时也在抵挡黑色潮汐,远远看到这一幕,立刻脸色一变,厉喝道:
“别用那件法宝!”
此时的王鼎自救心切,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手中法诀急掐,黑色门板冲上半空,放出一道乌光罩住他的全身。
在这乌光之中,王鼎的四肢血肉开始疯狂萎缩,一个接一个的肉瘤在他皮肤表面爆出,双眼的眼角,双耳的耳垂,都开始留下黑色血液,整张人脸居中裂开,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从他体内冲出。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王鼎已经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他自己还毫无所觉,依旧带着身后的“囚魔木”,往梁言所在的方向疾冲过来。
眼看王鼎越来越近,梁言双眼一眯,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后退的同时,用陆谦的寒星剑斩了出去!
刷!
蓝色剑芒划破长空,斩在了王鼎的脸上,半截剑尖都捅入了他脸孔中间的那条裂缝,却斩不开对方的脑袋,反而被死死卡在中间。
此时的王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变成一头野兽,梁言毫不怜悯,手中法诀一掐,直接催动寒星剑自爆!
砰!
一声巨响传来,飞剑法宝在王鼎的脸上自爆,纯粹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把王鼎的整个脑袋都炸飞了。
然而即便如此,梁言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半空中屈指连弹,十余道剑气破空而出,朝着王鼎的无头残躯刺去。
刷!刷!刷!
随着剑气刺入体内,王鼎的无头残躯开始抽搐起来,但他也没有从半空跌落,反而右手抓住身后的“囚魔木”,向四周疯狂乱舞。
“真是个蠢货!”
梁言看着已经没了脑袋的王鼎,在心里怒骂了一声。
这个石室,明显就是轩辕奇留给他们的埋骨之地,而那“囚魔木”也是轩辕奇的法宝,以这位四皇子的心智,难道还会让你用他的法宝来对付他?
王鼎不用那“囚魔木”还好,一旦用了,只会死得更快!
可笑此人还想拉梁言来做个垫背的,可惜梁言从没想过要救他,眼看他不听劝阻,还往自己这边靠近,立刻就出手将他的头颅斩下。
如今的王鼎只剩无头残躯,虽然被“囚魔木”控制,但似乎也分不清方向,只在半空中胡乱攻击。
梁言以静制动,觑得机会,用蜉蝣剑几剑就灭了他残余的肉身,又用剑气把“囚魔木”给钉在了石壁上。
虽然除去了这个威胁,但梁言依旧高兴不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黑色潮汐已经遍布了整个密室,他被逼到最角落的位置,试图用蜉蝣剑丸斩击墙壁,却发现这里到处都有那种无形护罩,以他目前的剑道威力,根本破不开这层护罩。
“该死,没想到轩辕奇如此心狠手辣!”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他是真没料到眼前的这一幕。
要知道王鼎、周彤、陆谦,这三人可都是已经成就通玄真君的修士啊,就算轩辕奇现在登上太子之位,这种手下应该也没有多少,更何况这几人都是跟了他上百年的部下,居然说弃就弃了?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解,但梁言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他把手中法诀一掐,蜉蝣剑丸在身前化作一个剑光圈,把蜂拥而来的黑色潮汐给挡在了三丈之外。
一股强大的腐蚀之力从剑身上传来,梁言和蜉蝣剑的剑灵心意相通,只觉胸口发闷,头晕耳鸣,仿佛被什么污秽的东西侵入了法体,五脏六腑钻心的疼痛。
感觉到蜉蝣剑丸的灵性正在被一点点腐蚀,梁言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
“这是什么阵法禁制,怎么如此厉害!”
想当日,他被桃花神将亲手囚禁在别院之中,也曾经试图闯阵,虽然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但那“桃花神阵”带给自己的威压,却远远比不上这法阵的威压。
要知道桃花神将乃是轩辕城十二神将中,排名第四的神将,难道眼前这座阵法的始作俑者,修为竟然比桃花神将还高?
这一瞬间,梁言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洛神!
想来想去,轩辕奇手下,梁言能够想到的高手就只有这一人。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布置这座大阵,难道是给轩辕奇练功用的吗?她这样帮轩辕奇,究竟有什么目的?”
梁言心念电转,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或许就和这次“文台斗宝大会”有关!
可惜现在自身难保,否则还能把自己看见的东西告诉闻香商会,让李希然和甘龙多留个心眼。
此时此刻,梁言被困在密室的一角,催动全身灵力,试图维持自己的剑光圈。
可那黑色潮汐的力量十分诡异,居然一点一点腐蚀自己飞剑的灵性,虽然蜉蝣剑丸本身的品级不低,但自己现在没有剑婴和九转金丹在身,根本发挥不出剑丸的威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光圈被一点点缩小。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还能维持三丈的剑光圈,已经缩小到了一丈不足,如此短的距离,梁言已经能闻到黑色潮汐的恶臭气味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神识内却传来了咿呀咿呀的声音。
“小九?”
梁言没想到小九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联系自己,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因为有心神感应的关系,还是能够大概猜到他的意思。
“你是让我躲到里面去?”梁言有些迟疑地问道。
“咿呀!”
小九叫得更响,似乎是在催促他。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虚空蟒
听到小九的叫唤,梁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他虽然知道小九吞噬了先天道果,但它终究只是一件空间法宝,能不能抵挡这些黑色潮汐,梁言心里是真的没底。
“没办法了,只能先试试看了!”
看着一点一点被压缩的剑光圈, 以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汐,梁言没有犹豫,手中法诀一掐,收了蜉蝣剑丸,紧接着整个人就钻入了太虚葫中。
梁言进去以后,这只葫芦立刻飞上半空, 一片青色光晕扩散开来,仿佛一层结界, 把四周蜂拥而来的黑色潮汐都挡在了外面。
太虚葫的内部空间中,梁言站在一座山巅上,神识外放,很快就发现密室中的黑潮被太虚葫的霞光给挡住,滚滚黑潮气势汹汹,看上去无边无际,但却奈何不了这小小的一层青霞。
看到这一幕,梁言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太虚天罗果名不虚传,小九的能力还要在我的预料之上!”
神识之中,小九的声音轻轻传来,咿呀咿呀了好一会,似乎在向梁言邀功。
“好了,知道你厉害,这次算你立了大功!”
梁言有些莞尔,这小九的心性,也就和八、九岁的孩童差不多。
不过他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展,虽然现在得了小九的帮助,能够抵挡密室中的法阵, 但太虚葫并没有主动攻击的能力,而自己的蜉蝣剑丸也破不开密室四周的无形护罩。
此时此刻,梁言陷入了一个僵局,虽然法阵奈何不了自己,但他也同样出不去。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我能防御得住,但不能一直躲在这密室里面,否则迟早会被发现的........”
梁言知道,在轩辕奇的心目中,自己现在肯定是死人一个。因为以王鼎、周彤、陆谦这三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这密室的法阵中生还。
可他担心的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洛神,万一此女进来查看,自己很难瞒过对方的探查。
就在梁言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忽然眉头一动,目光向山谷之中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从谷内腾空而起,速度不慢,转眼就到了自己所在的山顶。
来人身材修长,穿着紧身的黑袍,正是前几日自己偷偷救下的灵蛇谷女修。
“你醒了。”
梁言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微有些惊讶。
记得当初此女自爆了魔神法相, 已经身受重伤, 原本梁言以为没有十天半个月是难以恢复的,没想到这才一天过去,就已经勉强能够御空飞行了。
“小女子莫嫣,多谢道友的救命之恩!”
黑袍女子来到山顶之后,立刻单膝下跪,向梁言行了一个大礼。
“你倒不糊涂,知道是我救了你。”
梁言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现在自身难保,虽然救了你,但能不能从这里出去还是个未知之数了。”
“这里?我们被困了?”
莫嫣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忽然脸色微变,叫道:“敢问道友,此处是什么地方?”
“一间密室之中。”梁言淡淡道。
“一间密室?是不是里面关押了很多修士?”莫嫣的脸上露出一丝急切之色。
“咦?你怎么知道?”
梁言皱了皱眉,此女被自己丢在太虚葫里面,没有他的允许,是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的,何况她才刚刚苏醒,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听到梁言的质问,莫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开口答道:“因为我在这里感应到了我们灵蛇谷的圣女气息,而且据我所知,被抓的不只是她一人,所以我猜测这里还关了很多女修。”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有些好奇道:“被关押到这里来的人几乎都成了行尸走肉,而且还被封印在荷叶之中,你居然能感觉到圣女的气息?”
“因为我们圣女不是普通人!”
莫嫣几乎脱口而出,她现在已经把梁言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对他根本不想有任何隐瞒。
“不是普通人?”
“不错,她是太古神兽虚空蟒的血脉继承者,我们灵蛇谷世代侍奉圣女血脉,自然有相应的秘术能够感知到圣女的位置。刚才我苏醒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发现,直到此刻,我已经能确定圣女就在附近。”
听了莫嫣的回答,梁言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从聚仙庄回广陵城的路上,会遭到灵蛇谷的偷袭,原来她们居然有秘术可以感知圣女的位置。
这种感应秘术连自己的太虚葫都无法阻拦,那聚仙庄的黄皮葫芦就更瞒不住了。
噗通!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的时候,莫嫣跪在地上,连着磕了几个响头,口中急道:“道友!小女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现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道友成全!”
梁言看她的神态表情,大体已经猜到,此时咳嗽了一声,淡淡道:“你是想让我出手救你们的圣女?”
“不错!”
莫嫣点头道:“圣女在我们灵蛇谷的地位比谷主还高,是我们所有人守护的血脉,道友如果肯出手相救,我们灵蛇谷上下一定感念您的恩情!”
“非是我不愿意出手,而是现在自身难保。”梁言叹了口气道:“莫嫣道友,你也看到了,外面这个法阵非同一般,就算是我也无法突围,哪里还有余力去救你们的圣女。”
“道友,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我有办法唤醒被封印的圣女,只要她使出虚空蟒的血脉之力,道友再从旁相助,极有可能从封印中逃脱。而且虚空蟒天生便能感应空间法则之力,救出圣女之后,我们也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为了让梁言答应出手,莫嫣一口气说了许多,而梁言的脸色也有了变化。
“你是说,你们圣女体内的虚空蟒血脉,可以帮助我们从这里逃出去?”
“此事不能说一定,但成功的几率很高!”莫嫣脸色凝重地说道。
“好!”
梁言只思忖了片刻,就果断答应了下来。
现在这个处境,自己的蜉蝣剑丸无法破开密室的护罩,只能靠太虚葫和法阵对抗,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虚空蟒只有一成的几率帮自己逃脱,他也会去试试看。
“要我怎么做?”
既然已经答应,梁言就开始直奔主题了。
“等会我用谷内的秘传之术唤醒被封印的圣女,帮她解封自己体内的虚空蟒血脉,到时候请道友尽全力从外面攻击封印,双方同时发力,想必能够助圣女脱困。”
听了莫嫣的计划,梁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好!”
莫嫣没有犹豫,从储物戒中祭出一张古琴,就在梁言的面前缓缓弹奏起来。
“此乃我们灵蛇谷的镇谷之宝‘女帝琴’,专门用来唤醒圣女体内的血脉之力,请道友在旁观察,只要封印一有动静,就立刻出手攻击!”
梁言听后也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立刻用心神感应联系小九,让小九往密室的中间慢慢飞去。
由于黑潮的扩散,整个密室都变得漆黑一片,梁言的神识之力也无法扩散,勉强能够在漆黑的混沌中探查十丈方圆。
茫茫黑暗之中,青色霞光包裹着的葫芦一点点前进,一间小小的密室,足足用了半盏茶的功夫,才飞到中间位置。
梁言神识外放,已经能够看到黑色池塘,以及池塘上空的上百片莲叶。
每一片莲叶的上方,都有一个血茧,有些已经没了动静,有些却在一涨一缩。很明显,那些仍有动静的血茧,就是今天才押送进来的二十位女修,而以前的那些女修,恐怕早就已经死透了。
此时此刻,莫嫣的琴声也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黑色池塘的上空,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其中一个血茧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头蟒蛇的轮廓,正在里面疯狂挣扎!
“就是现在!”
不用莫嫣提醒,梁言也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他把体内功法运转,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立刻从养剑谷飞出,向外出了太虚葫,化作一道青霞,往那血茧的上方斩去。
就在飞剑快要落下的瞬间,池塘上方腾起一道乌光,仿佛一个倒扣的大碗,将所有血茧都扣在里面。
砰!
一声闷响传来,蜉蝣剑丸斩在乌光上面,让这个倒扣的大碗剧烈晃动,甚至出现了许多裂痕,但却没有将之斩碎。
“这是保护封印的禁制,靠我一人之力破不了它!”梁言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血茧之中传来一声嘶吼,一头巨大的蟒蛇虚影出现在半空之中,然后不顾一切地往乌光禁制上撞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那蟒蛇好似发了疯一般,不停撞击,头破血流,而那乌光禁制也开始剧烈晃动,之前已经修复的裂痕再次出现。
“有戏!”
梁言看出这条虚空蟒的实力,脸色一喜,急忙御使蜉蝣剑丸再度斩去。
就这样,一剑一蛇,对着保护封印的禁制展开了激烈的攻击,那薄薄的一层乌光,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坚不可摧,在两人的联手攻击之下,居然还顽强地挺立着。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忽然,一声脆响传来,乌光的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裂口!
梁言见状脸色兴奋,把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上面分出一缕剑气,向下刺入虚空蟒所在的血茧。
而那虚空蟒也是咆哮连连,周身气息猛然暴涨,最终在剑气的配合下,一举冲破了血茧,接着毫不迟疑,又穿过乌光表面的缺口,从封印中逃了出来。
几乎就在它逃出的瞬间,下方池塘中的黑水忽然翻滚不定,强大的封印之力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瞬间就修复了乌光禁制的那一道缺口。
与此同时,一只漆黑的手掌从池塘底部探出,掌心左右摇摆了一会,似乎在辨别漏网之鱼的逃跑方向。
下一刻,这只漆黑手掌就锁定了刚刚逃脱的虚空蟒,掌心摊开,五指成钩,朝着虚空蟒抓去。
“进来!”
危急时刻,梁言一声低喝,太虚葫中冒出一道白光,向上卷了半空中的巨蟒,只一瞬间就把它拖进了葫芦里面。
漆黑手掌此时刚刚赶到,往刚才虚空蟒所在的位置一抓,却没有抓到半点东西。
这只手掌在原地晃了晃,似乎有些疑惑,但却没有继续出手。
终于,在停顿了许久之后,漆黑手掌慢慢缩回了池塘之中。
看着已经重归平静的池塘,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后怕之色。
“还好,那手掌只是保护封印的法术,并没有自己的神智。”
他知道,自己的小九因为吞噬了“太虚天罗果”,内部自成空间,里面的气息根本不会流露到外界。而那只漆黑大手,明显是法阵的自我保护机制,只能追踪修士的气息,一旦气息消失,这法术也会同时消失。
救下虚空蟒之后,梁言急忙命令小九,往远离池塘的方向飞去,等到密室中的一切又重归平静之后,他才回头看向刚刚被自己带进来的虚空蟒。
“圣女大人!”
莫嫣此时正蹲在虚空蟒的身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再看那虚空蟒,背后的四根翅膀被折断了三根,浑身血肉模糊,此时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气息也是若有似无。
梁言眉头微皱,走到虚空蟒的身旁,仔细检查了一下,淡淡道:“放心好了,她死不了。只是之前在封印中损失了大量的元气,后来破封的时候又消耗了太多的法力,如今体内十分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莫嫣听后,点了点头道:“莫嫣明白,虚空蟒血脉的体质特殊,拥有很强的恢复能力,而我刚才已经给圣女服用了灵蛇谷的疗伤圣药,相信用不了多久,圣女就能清醒过来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地上忽然白光一闪,虚空蟒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逐渐缩小,最后化为人形。
竟是一个身穿白衣、容貌清秀的妙龄少女!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大会开幕
虚空蟒虽然化作人形,但却没有立刻醒来。
这位清秀的白衣女子此时正双目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她身上还有微弱的气息传出,梁言几乎都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没想到啊,你们的圣女居然是太古血脉的继承者!”
梁言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刚才他和这位灵蛇谷的圣女合力破阵, 感觉到了虚空蟒的强大,虽然圣女本身只是通玄中期的境界,但那虚空蟒的力量却已经到了通玄巅峰。
“看来轩辕奇抓来的这些女修都不简单,要么身怀绝佳灵根,要么身负罕见体质,他把这些女修聚集到一块,难道只是为了修炼什么双修功法?”梁言一边观察白衣女修,一边自言自语道。
“双修功法?”
莫嫣听了梁言的话,立刻道:“据我所知, 整个南极仙洲,能把双修功法修炼到极致的,唯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两仪城!”
“嗯?”
梁言眉头一挑,想了想道:“两仪城?那里不是正在与轩辕城交战吗?”
“不错!”莫嫣点了点头道:“轩辕破天穷兵黩武,在西边和白玉城纷争不断的同时,又出兵北上,讨伐两仪城。由于多线作战,轩辕域内的许多修士都被抽调去前线支援,各大宗门、世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颇有微词。”
梁言虽然早就有所耳闻,但此时听了莫嫣的话,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这白玉城和两仪城,可是同为七山十二城之一,那轩辕破天居然如此托大,同时对两城出手?”
“谁让轩辕城是南极仙洲的初始三城之一呢?”
莫嫣耸了耸肩道:“轩辕破天也是最早成圣的三位城主之一, 白玉城的李玉仙虽然是后起之秀, 但论实力底蕴皆不如轩辕城,至于两仪城........他们的城主乔天风虽然也是圣人之境,但实力却比轩辕破天相差太多,若非有一位亚圣级别的副城主,恐怕两仪城早就已经被轩辕破天攻破了!”
圣女被救之后,莫嫣紧绷的心神也放松了许多,被梁言一问,立刻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梁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今两人被困在密室之中,梁言知道在灵蛇谷的圣女醒来之前,自己是没办法逃出这个地方的,索性就与莫嫣攀谈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圣人之间亦有差距,轩辕破天之所以如此穷兵黩武,也是因为李玉仙和乔天风都不如他,否则他怎敢对两城同时开战?”
“道友说得不错,只是还有一些不准确。”
莫嫣笑道:“如果单纯以城主实力而论的话,李玉仙虽然不如轩辕城主,但也不会相差太远。一千年前,两人曾在边界不动山上有过一场大战,这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把周围群山夷平, 四海蒸干,最后李玉仙以一招之差,惜败于轩辕破天,也因此把不动山周围的地界都输给了轩辕城主。”
“此战惊世骇俗,也是因为这一战,众人才重新认识了白玉城的城主,这位新晋圣人,居然能与轩辕破天抗衡三个日夜,虽然最终惜败,但也是虽败犹荣了。”
梁言听她对李玉仙多有夸赞,想起自己的徒弟李希然,不由得笑了笑,又问道:“那两仪城的城主呢?”
“两仪城乔天风?”莫嫣摇了摇头道:“这位乔圣人可就比李玉仙差多了,按照城主当年所说,若与此人正面相斗,弹指可破!虽然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但足以见得,此人的神通法术根本没有被轩辕城主看在眼里。”
“那两仪城还能与轩辕城抗衡到现在?”梁言有些惊讶。
“两仪城可是以双修而闻名的地方,虽然个人实力未必顶尖,但他们的合击之术却是天下无双。那乔天风虽然不是轩辕破天的对手,可他有一位道侣名叫神秋水,修为已经到了‘亚圣’的境界,两人联手施展两仪城的合击秘术,即便是轩辕破天也不能轻松取胜。”
莫嫣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道:“更何况,两城交战,也不只是圣人之间的较量,其中还涉及到方方面面,圣人乃是最后的底牌,如果轻易出手,很容易被别人算计的。”
梁言听完了全部,最后默默点了点头。
他这次来轩辕域,一开始只是为了山河圣气,后来又被卷入太子之争,一直也没有什么空闲时间,直到今天才在这位灵蛇谷的修士身上,了解了轩辕城、两仪城以及白玉城这三城的局势。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地上白衣女子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虽然动静很小,但梁言和莫嫣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圣女,你醒了?”
莫嫣脸色激动,急忙回到了白衣女子的身旁。
下一刻,那白衣女子的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清澈无瑕的双眼。
“莫嫣,是你?你来救我了?”白衣女子的声音十分虚弱。
看着对方虚弱的模样,莫嫣的眼角留下一滴眼泪。“莫嫣无能,让圣女被擒,恨不能以身相替,代圣女受这苦难。”
“说什么傻话。”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虽然是少女模样,但眼神却十分成熟。
“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就算我们没有中计,他们也会千方百计找到灵蛇谷,这一劫终究是躲不了。”
莫嫣听后脸色复杂,沉默了一会,忽的起身道:“圣女大人,这次把你救出来的不是我,而是身后这位道友。”
她说着把身一侧,将梁言让了出来。
“是你。”
白衣女子看了梁言一眼,点了点头道:“刚才我冲击封印的时候,感觉到外面有一股强大的剑意在帮我,想必就是这位恩人了。”
她说到这里,挣扎着起身,向梁言一跪到地。
“恩人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无需多礼。”
梁言并不在意这些,知道对方有伤在身,立刻把手一挥,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白衣女子托起。
“我叫白清若,灵蛇谷圣女,今日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清若没齿难忘!”
“谈不上什么大恩大德,而且你很快就能报答我,因为我救你也是为了自己。”
梁言脸色淡然,指了指葫芦外面的密室道:“如今我们都被困在这里面了,听说你的虚空蟒血脉天生就能感悟空间法则,可否带我们从这里逃出去?”
白清若听后,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默默感应着什么。
半晌之后,这位灵蛇谷圣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口道:“这密室的法阵极为高深,几乎把周围的空间全都锁住,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等我恢复了伤势,还是有很大把握可以带恩人从这里出去的。”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想了想又问道:“你这伤势,需要休养几天?”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也可能需要四五天..........”
听到白清若的回答,梁言微微点了点头,以对方现在身上的伤势来看,这个时间已经是很短了,看来莫嫣说得没错,虚空蟒恢复伤势的能力果然不一般。
想到现在的处境,梁言又从储物戒中掏出许多丹药,品级都不低,此时也不心疼,一股脑地塞给了白清若。
“我这里还有些疗伤的丹药,你都拿去服用吧,争取早一天恢复实力。”
“这.........”
白清若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但当她看到梁言坚定的眼神之后,还是把丹药都吞了下去。
“清若知道了,一定会尽快恢复实力,帮大家从这里出去的!”
吞下丹药之后,白清若就在原地盘膝而坐,默默运转体内的灵力,开始炼化疗伤丹药。
至于梁言、莫嫣二人,看了看打坐运功的白清若,知道现在这个处境,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于是也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各自打坐运功,争取将自身的状态恢复到最佳。
..........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时间里,梁言所在的地底密室始终很安静,黑色潮汐充斥了整片空间,再也没有半个人影进入此地。
与之相反的,地面上的广陵城,此时却是热闹非凡,因为每五百年举办一次的“文台斗宝大会”,今天就要在广陵城中召开!
且不说街道上的修士川流不息,络绎不绝,就说广陵城的上空,此时已经漂浮了上百艘龙船。
这些龙船大小不一,小的只有百丈见方,大的却有数里方圆,每一艘龙船的船头都竖了一面旗帜,上面写的正是各大商会的名号。
“哈哈,袁兄,你最近不是在闭关修炼神通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广陵城的街道上,有不少修士互相攀谈了起来。
“易兄说笑了,今天可是每五百年才一次的‘文台斗宝大会’,谁不想来开开眼界?相比之下,修炼神通的事情倒可以暂时缓一缓了。”
旁边又有一人笑道:“是啊,‘文台斗宝大会’可是聚集了整个南极仙洲的顶尖商会,能够入围参赛的宝物每一件都不是凡品!以我等修为,平时能看到其中一件都算是侥天之幸了,今天倒可以饱一饱眼福!”
“正是,正是!”
先前那人又笑道:“依诸位道友看,这一届的魁首会是哪家商会?”
“不好说.........有能力竞争魁首的商会还真不少!”另一人沉吟道:“闻香商会和迦蓝商会都是老牌商会,实力自然不用多说,可我听说青云商会这些年气势如虹,说不定也能拿出一些压箱底的宝物。另外还有多宝商会、灵月商会、天道商会..........”
他话说到一半,旁边一人忽然打断道:“你们听说了吗?之前风头正盛的九宫商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上至商会会长,下至看门的仆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轩辕军的几位将军前去查看,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那九宫商会的确有些诡异,一夜之间就人去楼空,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也不知道来广陵城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只是九宫商会,据说罗网商会也在前不久退出了‘文台斗宝大会’,虽然不像九宫商会那样一夜消失,但走的时候也很匆忙.........”
最开始那人听了众人的议论,叹了口气道:“袁兄,林兄,王兄,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或许‘文台斗宝大会’还未召开之前,就已经暗流涌动了,以我等的修为,来看个热闹就足矣!”
“哈哈哈,不错!”袁姓修士捋了捋胡须,大笑道:“所谓难得糊涂,难得糊涂!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几人谈笑之际,广陵城上空的云层中,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金光之中,有真龙之气咆哮连连,万道霞光刺破云层,从九天之上降下一条纯金大道。
大道之上,仙气盎然,龙威赫赫!
须臾片刻,一座庞大的宫殿沿着金光大道飞来,宫殿前方,有九龙拉车,虽然都被套上了绳索,却仍有气吞天地之势!
广陵城虽有百万里之巨,但看到头顶这座金色宫殿出现的瞬间,城南城北,大街小巷,几乎所有人都同时闭嘴,偌大的城池,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因为众人都知道,那宫殿里面坐着的,正是轩辕破天!
宫殿降下之后,广陵城中,六个人影同时冲上半空,来到那宫殿下方排成一排。
这些人从左至右,依次是射日神将秦安、桃花神将李牧之、武神将徐广胜、飞龙神将赵翼、天威神将曹天威,以及搬山神将铁木黎!
“参见城主!”
六大神将,平时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但此时却都汇聚在宫殿下方,一同躬身行礼。
“众卿平身。”
宫殿中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但却极具威严。
“今日‘文台斗宝大会’,将由吾儿代为主持,你们在旁辅佐便是。”
话音刚落,那宫殿之中就飞出一辆金色车辇,车辇上站了一人,身穿黄袍,腰束玉带,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持一玉简,看上去玉树临风,英姿勃发。
正是当今太子轩辕奇!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斗宝(上)
轩辕奇乘坐的车辇无风而动,很快便来到了广陵城的上空。
“在下轩辕奇,现为轩辕城太子,受父皇之命,特来主持这一届的‘文台斗宝大会’!”
半空之中,轩辕奇红光满面,笑意吟吟, 朝着下方的百多个商会龙船拱了拱手,十分谦逊地说道:“轩辕奇虽为太子,却是托了父皇之福,等会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各位道友、前辈海涵!”
梁言、轩辕凌薇的地宫之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天,这段时间,二皇子被刺, 六公主入狱, 以及轩辕奇登上太子之位的消息, 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广陵城。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经常游山玩水,酷爱打抱不平的年轻公子,已经成为了轩辕城的新一任太子!
轩辕奇话音刚落,万福商会的龙船之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就走了出来。
此人头戴草帽,腰系玉佩,手里拿着一面八宝扇,满脸肥肉笑得打颤。
“哈哈,太子殿下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侠名远播,依赵某来看,这一届的‘文台斗宝大会’由您来主持,那是众望所归啊!”
“是啊,是啊!”
龙腾商会的船上,亦有人拍手附和道:“奇公子素有威名,如今得到城主看重, 以太子的身份来主持斗宝大会, 我想没有哪家商会不服吧?”
轩辕奇只是露了个面,说了句话,立刻就有七、八家商会开口附和,不过称赞他的也仅仅只有这几家商会而已。
要知道半空中的一百一十三家商会,可是来自南极仙洲各地,并不隶属于轩辕城。而这次“文台斗宝大会”,本来说好了轩辕城是不会插手的,就连举办地点也选在了中立城池。
谁承想,到了大会的举办之日,原本应该在闭关之中的轩辕破天却突然出现,还强行接管了广陵城,如今又把轩辕奇立为太子,让他来主持这一届的“文台斗宝大会”。
这一系列的安排,已经超出了各大商会的预料,这些商会的会长虽然表面不说,肚子里却是腹诽不已,眼看轩辕奇出面,也没有上前讨好。
“太子殿下。”
天道商会的龙船之中,一个留着寸长胡须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呵呵笑道:“‘文台斗宝大会’可是南极仙洲所有商会的一场盛事, 之所以选在轩辕域举办,也是因为轩辕城主曾经多次发出邀请。我们也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轩辕城能够按照以前的承诺,保持中立态度,不要干扰我们商会之间的事情!”
此人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明里暗里都是在提醒轩辕奇,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以免伤了轩辕城和各大商会的和气。
轩辕奇人在半空,脸上笑容不减,瞥了此人一眼,呵呵笑道:“原来是天道商会的魏长老!魏长老多虑了,我们轩辕城并不会插手此次斗宝大会,反而还会给大家提供帮助,让所有商会都能公平竞争。”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从袖中取出一面黄橙橙的幡旗,往高空中丢去。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幡旗迎风便涨,旗上有一副图画,绘尽五湖四海、山川大泽,仿佛藏了个锦绣江山,连带日月星辰都是别样面貌。
围观的修士越看越是入迷,不知不觉地,就连神识都被吸入画中,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广陵城,还是在那画中世界。
不过下一刻,那幡旗轻轻一抖,画中世界居然直接出现在了广陵城的上空!
飞沙走石,山川河流,碧海连天!
底下围观的所有人,全都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头顶那片世界,明明苍茫广阔,无边无际,但好像又被某种大法力所约束,方圆只有百丈,好似一个石台,悬浮在众人头顶。
“玄黄四海幡!”
各大商会的龙船之中,有不少见多识广之辈,此时都已经认出了这面幡旗的来历。
“这可是轩辕破天亲手炼制的法宝,传闻可以开天辟地,重定水火,也不知道真假!”青云商会的商船之中,方俊抬头看着头顶的那一方世界,与身旁的孙钱李交谈道。
“传闻真假不知,但这法宝的确厉害,即便不在那片山河之中,我都能感觉到强大的空间波动汹涌而来。”孙钱李同样抬头看相半空中的法宝,口中淡淡道。
各大商会议论纷纷,半空中的轩辕奇却是微微一笑,朗声道:
“各位道友、前辈,这‘文台斗宝大会’既然是斗宝,那就少不了演示的场所,毕竟空口无凭,有些神兵法宝,须得展示了威力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同。父皇赐下‘玄黄四海幡’,就是给大家提供这样一个场所,好让各大商会都能随意施展,不必束手束脚。”
他此言一出,立刻赢得了部分商会的好感,这些人原本心中还在腹诽,但此时态度却有所转变。
灵月商会的龙船之中,一位艳丽女修缓缓起身,向轩辕奇拱手行了一礼:
“太子有心了,我们灵月商会的确带了几件神兵利器,到时候可以在这‘玄黄四海幡’内施展,也让诸位同道看一看法宝的威力!”
“好说,好说!”
轩辕奇满面笑容,点头道:“灵月商会的实力有目共睹,本太子也想看看你们究竟带来什么宝物,希望到时候能够大开眼界!”
“必定不会让太子失望的!”女修自信一笑,看上去胸有成竹。
轩辕奇微微点头,随即目光一肃,再次开口道:
“诸位道友,这次‘文台斗宝大会’的规则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吧?每个商会最多只能拿出十件宝物,由所有商会修士共同评判,最后综合评价最高的商会,就是这次斗宝大会的魁首!”
轩辕奇说的都是历届大会的规则,各个商会的掌舵人早就心知肚明,此时已经有人心生不耐,开口叫道:“太子殿下,这些老规矩就不用再提了,咱们赶紧开始吧。”
轩辕奇瞥他一眼,呵呵笑道:“既然吕长老如此心急,那不如就由你们多宝商会第一个上台吧?”
“正有此意!”
那吕姓男子十分豪爽,闻言也不推辞,出了龙船,纵身一跃,就跳进了“玄黄四海幡”的世界里。
“诸位商会同道,在下多宝商会吕智!今日便来拔个头筹,给大家看看我们多宝商会的实力!”
话音刚落,他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将盒盖打开,露出一快黑漆漆的石头。
“这是..........”
下方众人看到这块石头,都不由得眉头微皱,因为上面没有任何灵气,如果不是吕智那珍而重之的表情,他们几乎都要以为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过面对众人的疑惑,那吕智似乎早有预料,此时也不多言,抬手打入一道法诀,漆黑石块立刻冲上半空。
成百上千缕黑色丝线在高空出现,仿佛众星捧月一样围绕着石块,一股诡异而强大的灵魂波动蔓延开来,即便身处幡旗之外的众人,也感觉到了这股力量。
“是太阴魂石!”
终于有人叫出了石块的来历,虽然他们都是商会修士,鉴宝能力远超同辈修士,但还是等到石块散发出灵魂波动之后,才有人勉强认出。
青云商会的龙船之中,孙钱李看着半空中的黑石,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居然是太阴魂石!这宝贝可真是稀奇啊,最少有千年未曾现世了吧?没想到多宝商会的手中居然有这种好货!”
一旁的方俊听后,也微微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好货,太阴魂石能够保存将死之人的残魂,有起死回生的奇效,既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自救,而对于一些魂修来说,这太阴魂石更是无可替代的至宝,属于有市无价的存在。”
.........
半空中的吕智将众人反应都看在眼里,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想必大家都认出来了,这就是太阴魂石!就算你肉身尽毁,连魂魄都被打散,但只要还剩一丝残魂,放入这石头里面,就能缓慢修复你的灵魂,等于是给自己争取了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
吕智的介绍,让在场所有人都了解了这块漆黑石头的价值,商会龙船之中,还有广陵城的各大街道上,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多宝商会果然不一般........”
“是啊,单单是这块太阴魂石,就已经算得上奇珍了,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宝物呢.........”
尽管有些不想承认,但大部分商会的修士还是在心里认可了这件宝物的价值,同时也把多宝商会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吕智高高在上,听到众人的议论,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太阴魂石收入玉盒之中,紧接着袖袍一甩,又丢出一面八卦铜镜。
这铜镜飞上半空,立刻放出万道霞光,在“玄黄四海幡”的世界中高高悬挂,好似一轮初生的太阳。
“这是什么法宝?”
广陵城众人以及商会龙船中的修士,都被这铜镜的宝光所吸引,有的凝神去瞧,有的窃窃私语,却无一人认出这法宝的来历。
吕智扫了一眼众人,微微笑道:“诸位不用瞎猜了,今天是这件法宝第一次亮相,你们当然不认识!”
听了他的话,下方不少人都恍然大悟,有人叫道:“吕智,这是你们多宝商会自己炼制的法宝?”
“不错!”
吕智洋洋得意,笑道:“此宝名为‘阴阳皓天镜’,由我们多宝商会请动‘天枢’、‘广贤’以及‘癫道人’三位炼器大师,耗时三百年的时间,又花费了数不清的资源,方才炼制成这件法宝。镜中神光可转阴易阳,炼化万物!”
“转阴易阳,炼化万物?好大的口气!怕不是自吹自擂吧?”吕智话音未落,就有一个粗犷的声音哈哈笑道。
“何人在此挑衅?”
吕智大怒,低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留着寸长胡须的中年男子。
“魏长青,原来是你!怎么?你不相信我这法宝的威力?”
“嘿嘿,嘴长在你的身上,想怎么说都行,这法宝炼了三百年,可魏某却看不出什么出奇之处,不会只是一面破镜子而已吧?”魏长青倒背双手,两眼望天,一副看不起对方的模样。
“破镜子?魏长青,我看是你们天道商会嫉妒我们多宝商会!也罢,反正是在‘玄黄四海界’中,我便催动这法宝,让你开开眼界!”
“不用那么麻烦!”魏长青摆了摆手,嘿嘿笑道:“既然是在‘玄黄四海界’中,我们天道商会也有一件法宝,你不是吹嘘这破镜子无物不炼吗?不妨让大家做个评判,看看我们谁的法宝更胜一筹!”
“你要与我斗宝?”吕智眯了眯眼睛。
“正是!”
魏长青一点也不含糊,身化遁光,冲天而起,瞬间就冲入了“玄黄四海界”中。
两大商会的长老,同在一片空间,远远对峙,四周隐隐有火花迸出。
“吕智,你说那面破镜子可以炼化万物?呵呵,真是不巧,我们天道商会也有一件法宝,专门炼化能够炼化万物的法宝!”
魏长青说着手掌一翻,掌心中竟是多出一柄巴掌大蒲扇,他又张口一吹,那蒲扇迎风便涨,忽忽然十余丈大小,被他握住扇柄,扛在肩上。
“此宝名为‘五火七禽扇’,由我们天道商会炼制,今天同样是第一次出世,正好会一会你们的‘阴阳皓天镜’。”
吕智远远看去,只见那蒲扇之中蕴含五种火焰,扇尾处还有七根羽毛,每一根羽毛上面都刻有符印,似乎封印了极其狂暴的力量。
“这法宝不简单!”
吕智心中暗忖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但表面的气势却不能输,闻言点头道:
“好!魏长青,今日就让你们天道商会输得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一指,头顶的八卦铜镜中射出黑白两道光柱,往魏长青的方向照射而去!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斗宝(下)
“来得好!”
眼看阴阳皓天镜的神光照来,魏长青丝毫不惧,把身后扛着的蒲扇往前一扇,凶猛火焰滚滚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火海。
黑白神光速度奇快,此时已经照射到了魏长青的头顶,而那片火海也刚好出现, 把宝镜神光迎面拦下,两大法宝的神通瞬间纠缠到了一起。
玄黄四海界之外,参加斗宝大会的修士都在凝神观望。
其实像这种直接斗宝的事情,在历届大会上也时有发生,有些本来就有嫌隙的商会,经常会用这种面对面类似“决斗”的方式来解决恩怨。
这种“决斗”不同于斗法,双方只能单纯的用灵力催动法宝,期间不能运转自己的功法,也不能使用任何神通。
毕竟这是斗宝大会, 而非斗法大会,能够决定胜负的,只有法宝本身的品质和威力,底下有上千个商会修士在注视着,这些人全都是鉴宝的行家,没有人能做得了假。
不过这种“决斗”也有风险,胜出的一方自然水涨船高,综合评价要提升不少,而失败的一方却要吞下苦果,在此次斗宝大会的排名恐怕会大大靠后。
此时此刻,“玄黄四海界”中,五火七禽扇所发火焰,已经和阴阳皓天镜的神光纠缠到了一起。
两件至宝都不是凡品,无论是五色火焰,还是阴阳神光,都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魏长青和吕智都没有使用自己的神通, 仅靠法宝本身的威力,就已经把这个小界面打得山川崩裂,江河倒流,一副毁天灭地的景象。
“嚯,那阴阳皓天镜果然厉害,转阴易阳,防不胜防啊!”
“阴阳皓天镜的确厉害,但我看五火七禽扇也丝毫不差,甚至还犹有过之!你看那五色火焰,气势雄浑,已经把阴阳神光给压制了下去,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胜出了。”
“瞎说,道友什么眼神,我看分明是阴阳皓天镜胜出一筹!”
............
广陵城中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兴致勃勃,毕竟这些法宝百年难得一遇,如今能见到两件绝世法宝互相争斗,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而与沸沸扬扬的广陵城不同, 此时此刻, 地底深处, 一间黑色的密室显得格外幽静。
密室之中, 有黑色潮汐充斥了整片空间,潮汐之中还悬浮着一个青色葫芦,此时正散发出淡淡的霞光,与周围漆黑的环境格格不入。
葫芦里面别有洞天,山川起伏,连绵万里。
某座山峰的峰顶,一个青衣男子盘膝而坐,双手平放于身前,似乎正在打坐入定。
忽然,他的眉头轻轻一挑,双眼缓缓睁开,目光看向了山下。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御空而来,速度不慢,转眼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不错,灵力凝实,神完气足,你已经恢复好了?”梁言看了看眼前的白衣女子,呵呵笑道。
“托梁道友的福,青若这两天恢复得很快,不说重回巅峰,至少七、八成的实力是有的。”白清若说着微微一笑,向梁言欠身行了一礼。
对于这位灵蛇谷的圣女,梁言并没有隐瞒身份,反正自己的身份如今也不是秘密,而他选择坦然告之,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希望等救出肉身之后,灵蛇谷还能帮自己一把,助他暗中离开轩辕域。
“这才两天的时间,你就能恢复七、八成的实力..........看来虚空莽修复伤势的能力真是名不虚传,你有这种血脉在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梁道友谬赞了,我体内的血脉虽然强大,但由于觉醒得不够完全,也有很多缺陷,如果不是灵蛇谷的姐妹倾尽整个宗门的力量护佑我们这一族,恐怕也早就断了传承。”
白清若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梁言当然不会去管灵蛇谷的闲事,想了想,忽的问道:“以你现在八成的实力,能否带我们离开这间密室?”
“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试一试!”
白清若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会,又接着开口道:“梁道友,其实清若刚才还有个发现,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白清若点了点头道:“清若之前由于受伤太重的原因,血脉之力无法发挥,可是随着这两天伤势逐渐康复,我发现了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就在池塘那边。”
“空间波动?”梁言挑了挑眉。
“不错,我体内有虚空蟒血脉,对空间之力的感应极为敏锐,那池塘上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白清若脸色笃定地说道。
“传送法阵........”
梁言沉吟片刻,心中暗暗忖道:
“轩辕奇建造这间密室,又暗中抓了这么多修为、资质都属于一流的女修,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修炼什么双修功法?”
“如果只是为了修炼功法的话,完全可以一个个慢慢来,没必要一次性聚集这么多女修,其中大部分还是宗门的天之骄子.........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梁言本来就对这密室中的法阵颇有怀疑,如今听到白清若的话,更是引发了他心中的疑惑。
回想起闻秋华曾经说的一句话:“现在大事当前,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
倒是什么“大事”?竟然让这位太子不惜牺牲通玄境的手下,也要达到他杀人灭口的目的。
“不论如何,谨慎到这种地步,这件事情一定对他特别重要!”
这是梁言心中得出的结论,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谋划什么,但这件事情一定十分危险,而能让太子感觉到危险的,恐怕就只有他的亲生父亲,轩辕破天了!
“原来你当上太子也不老实.........还是说,你其实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处心积虑登上太子之位的?”
梁言心中越想越有可能,这轩辕奇狼子野心,只怕并不满足太子的身份。可他再往上已经没有任何空间了,难不成还要造他老爹的反不成?
想到这里,梁言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圣人之下皆蝼蚁,整个轩辕域,谁敢和他一起造反?
铁打的城主,流水的太子,轩辕破天不知道有多少子嗣,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作古,就算是如今年纪最长的大皇子也可能要排在一百多名之外。在这位圣人眼中,子嗣后代还不如自己的十二神将有价值,区区一个太子,怎么敢造他的反?
“等等.........难道他勾结了外部的势力?”
梁言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以双修功法闻名的两仪城,再联想到轩辕凌薇所说的,吸取异性灵根的诡异功法,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那洛神居然是.........”
一念及此,梁言有些不寒而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头顶的广陵城,这一届的“文台斗宝大会”上,或许将会有大事发生.........
“梁道友!”
白清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梁道友,我们现在怎么做?是等我恢复到巅峰状态,还是现在就尝试从这里出去?”
这位灵蛇谷的圣女显然是把他当做了主心骨,行动之前来征询他的意见。
梁言沉吟了片刻,忽的问道:“既然你的血脉之力能穿梭虚空,那能否潜入池塘之中呢?”
白清若听得微微一愣,她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一问,那池塘上空诡异莫测,自己对那里是充满了恐惧,从没想过要返回池塘。
不过面对梁言的问题,她还是认真想了想,最后如实答道:“池塘上方的结界不算厉害,以我现在恢复以后的实力,应该可以穿过去........可那里面实在太诡异了,清若不想靠近.......”
“这密室的主人把你抓起来,差点炼化了,你就不想为自己报仇?”
梁言看着白清若的双眼,沉声道。
“当然想,可是这里.........”白清若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好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今天应该就是‘文台斗宝大会’的举办之日,那轩辕奇自顾不暇,没有时间来这里的。”
梁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又缓缓道:“这地方如此隐秘,还设置了厉害的结界法阵,显然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同时也说明此处对他十分重要,如果我们把池塘的法阵毁掉,估计他会气得吐血吧?”
“嗯?”白清若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既然咱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妨联起手来,在背后捅他一刀,如何?”梁言继续劝说道。
白清若听后,只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道:“好,就依你,清若现在就带你去池塘的内部看一看。”
“出发!”
梁言见她答应,心念一动,小九立刻会意,太虚葫在黑暗中破空前行,没多久就到了池塘边上。
靠近池塘之后,立刻有一圈黑色结界出现,仿佛一个倒扣的大碗,将整个池塘都扣在“碗”内。
太虚葫被这层结界拦下,无法前进,但葫芦口却喷出一道霞光,霞光中有一条蟒蛇,通体紫色,背后有四只翅膀,尾巴上面还有一圈奇怪的符文。
这头蟒蛇出现之后,就大嘴一张,把太虚葫整个吞入了肚中,紧接着往虚空一钻,在四周黑色潮汐涌来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池塘的黑色结界之内,空中忽然裂开一道裂缝,紧接着一条蟒蛇从虚空中钻出,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虚空蟒。
结界之内倒是没有黑色潮汐,不过这里面也有一种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气息。虚空蟒的双眼在四周一扫,很快就落在了池塘上方的那些荷叶上。
这里的每一片荷叶都托着一枚血茧,而每一枚血茧中都有一位天资非凡的女修。
经过这两天的时间,最新抓进来的那一批修士早就没了气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白清若所化的虚空蟒,注视着远处的荷叶和血茧,联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眼中瞬间充满了愤怒之色。
下一刻,她身躯一动,张开血盆大口,往最近的一枚血茧咬去。
“不要冲动!”
虚空蟒的蛇腹自成空间,梁言虽然藏身在蛇腹之中,却把外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当他看到白清若咬向血茧,不由得脸色微变,急忙出声提醒。
然而他的提醒终究是晚了一步,虚空蟒的血盆大口已经咬在血茧之上,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将之咬破,把里面的尸体解封出来。
哗啦啦!
就在虚空蟒的尖牙刺入血茧的同时,池塘表面的池水开始翻腾起来,片刻之后,一只漆黑的手掌从池水下方伸出,正是之前阻截过梁言等人的法术。
感受到身后恐怖的气息,白清若瞬间清醒过来,眼中的仇恨之色也褪去了大半。
她转过身来,正对上那只恐怖的大手,此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前不足三十丈的距离,庞大的威压席卷而来,仿佛勒住了自己的咽喉。
她想跑,却发现自己好似被什么力量给禁锢住了,一时间居然提不起灵力,更用不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危急时刻,蛇腹中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张嘴!”
白清若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把蛇嘴一张,一道青色霞光从喉咙里面飞出,直奔远处的黑色手掌飞去。
这位灵蛇谷圣女看得分明,那霞光之中居然是一粒青色丹丸,周围剑意奔腾,仿佛一柄无形之剑,瞬间就刺入了黑色手掌的掌心之中。
砰!
一声爆炸般的巨响传来,青色丹丸刺入掌心三寸,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扰,再也不能前进半寸。
片刻之后,一股污秽的力量从剑身反噬而来,蛇腹空间中的梁言吃了一惊,急忙掐动法诀,将蜉蝣剑丸收了回来。
没有剑婴和混元金丹相助,梁言拼尽全力的一剑只能刺入三寸,无法斩断这只手掌。
“好厉害的禁制法术,即便无人操控,也能有如此威力!”
梁言深知以自己和白清若、莫嫣三人的实力,并不能战胜眼前这只漆黑大手,此时心念电转,忽的一声大喝:
“去池底!”
刚才蜉蝣剑丸的全力一剑,略微阻扰了黑色手掌,白清若也因此恢复了自由,此时听到梁言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虚空蟒的血脉之力发动,瞬间就钻入了虚空之中..........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挖墙脚
虚空蟒是太古灵兽,天生便能感悟空间法则。
白清若有虚空蟒的血脉之力,只要心念一动,立刻便能遁入虚空,并且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周身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守护池塘的黑色手掌,乃是由法阵禁制衍生出来的神通, 并没有自我意识,只能被动地追踪破坏阵法之人的气息。
虚空蟒遁入虚空之后,气息短暂消失,那黑色手掌失去了目标,顿时如无头苍蝇一般,在池塘上空胡乱拍打。
大概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后,黑色手掌缓缓停了下来, 在半空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池塘上空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池塘下方,水潭深处,却有空间波纹荡漾。
片刻之后,虚空撕开一个裂口,一条寸长小蛇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咦?没想到这池塘内部居然还别有洞天!”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虚空蟒的腹部传出,似乎带着几分惊讶。
原本只有百丈见方的池塘,到了水面之下,居然是一片黑色的混沌空间,梁言放出神识探查,发现此处足有数十里方圆。
混沌空间之中,还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石块,有的大如门板,有的则如婴儿的拳头,足足有数千枚之多。
这些石块, 无论大小,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上面篆刻了诡异的符文, 而这些符文之中又蕴含了强大的空间之力。
“原来之前感应到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些石块里面传来的!”白清若的声音嗡嗡响起。
“不错,这是大手笔啊!一般的化劫境修士可没有这种手段!”
梁言此时正坐在蛇腹的空间之中,用神识打量着外部的景象。
“这些石块.......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按照某种特殊的轨道,在缓慢地移动着。这样看来,此处倒像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只是不知道这法阵究竟有什么用处?”梁言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虚空蟒的眼睛忽然看向池塘底部。
“嗯?那里的空间波动非常明显.........走,我们去最下面看看!”梁言的声音从蛇腹中传出。
听到梁言的命令,白清若没有犹豫,把身后四只翅膀一扇,就往池底沉去。
为了防止被周围的禁制法阵发现,此时的虚空蟒已经缩小到了不满一寸,就如拇指长短的一条小蛇,在混沌空间之中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
经过几次空间穿越之后,虚空蟒来到了池塘的底部。
只见池塘底部立着一块百丈高的石碑,石碑上面刻画了复杂而繁多的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串联在一起, 形成一副诡异的图案。
梁言对阵法的洞察力极为敏锐,此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块石碑........好像是法阵的阵眼!”
“阵眼?”虚空蟒微微一愣,目光往石碑上一扫,忽然叫道:“梁道友,你看,那石碑中间好像有东西!”
池塘底部的空间都是混沌的黑暗,神识也不能放出太远,梁言得了虚空蟒的提醒,神识往那石碑上瞧去,果然看到一点莹莹晶光,但却瞧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走,再靠近一点!”
梁言一声令下,虚空蟒立刻向前游去,不多时便来到石碑面前。
离得近了,两人都能看清,原来那百丈高的石碑中间,居然还镶嵌了一个五角铃铛!
这铃铛的材质十分特殊,非金非铜,反倒像是翡翠一般,通体晶莹,透明无暇,只在最中间的部位有一条细长的血丝。
“这好像是一件法宝.........而且是蕴含空间之力的法宝?”
梁言仔细观察了许久,发现刚才感应到的空间之力,就是从这铃铛之中散发而出!
而且这些空间之力出来以后,通过石碑上的符文,很快分散到了池塘阵法的各个角落,那些按照特定轨道缓缓运转的石块,似乎也是被这里的空间之力所影响。
白清若身负虚空蟒的血脉,虽然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不如梁言,但她通过对空间之力的感悟,也很快发现了此处的玄机。
“这铃铛不是一般的法宝啊,仅仅只是从石碑上逸散出来的一点空间之力,就已经让我感到心惊了!”白清若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错,看来我们已经找到了整个法阵最重要的一环!”
梁言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如果说我们头顶那些石块都是阵器的话,那这铃铛就是阵中统帅,指挥着上面漂浮的上千阵器!”
“这么说的话,如果我们破坏了这个铃铛,轩辕奇岂不是要气得吐血?”虚空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梁言的目光转了转,忽的笑道:“这法宝可不一般,毁掉可惜了,不如我们顺手取走,也算是从轩辕奇这里拿回一点利息!”
“好!”
虚空蟒点了点头,身躯变大几分,紧接着嘴巴一张,大口咬向铃铛上面,想要把这件法宝吞入腹中。
然而当她刚刚靠近的时候,那石碑表面却刷出一道黑光,将虚空蟒的身躯卷入其中,片刻之后又出现在了十余丈外的另一个地方。
“怎么会这样?”
虚空蟒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看来这石碑也不简单,除了是阵眼以外,还能保护中间的铃铛法宝。”
梁言的声音从蛇腹中传来,片刻后又道:“你张嘴,我用飞剑一试!”
虚空蟒闻言,立刻张大嘴巴,紧接着一道青色剑光疾驰而出,往那块黑色石碑上劈去!
刷!
飞剑破空,靠近石碑的瞬间,上面又刷出一道黑光,和之前一样,也把蜉蝣剑丸卷了进去。
还不等梁言仔细去瞧,仅仅片刻的功夫,石碑的另一边,青色剑光从虚空中刺出,蜉蝣剑丸又重新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梁言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微皱。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蜉蝣剑丸在自己面前消失了,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心神感应,他几乎都以为自己的飞剑丢了。
好在片刻之后,蜉蝣剑丸还是重新出现,他心中忐忑之下,急忙把手一招,又把蜉蝣剑丸收了回来。
此时白清若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梁道友,我刚才仔细观察了,是那个翡翠铃铛赋予了石碑强大的空间之力,你的法宝刚一靠近,就会被这股空间之力转移,根本无法破坏石碑!”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白清若的解释,心中对那铃铛更是渴望,如此至宝,自己说什么也要带走。
更别说这还是轩辕奇精心布置的东西,此人暗中算计自己,双方早就已经结下仇怨,如今把他的阵眼带走,损人利己,岂不快哉?
白清若看出了梁言心中的渴望,此时忽然开口道:“梁道友,你救了我的性命,清若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今日就用我的虚空蟒血脉之力,助你得到这件宝物!”
话音刚落,她的身躯就在黑暗中变大,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十丈来长。
虚空蟒的眉心处,隐隐渗出一抹殷红。
那抹殷红好似火焰一般,迅速在皮肤下面燃烧了起来,病态的红光很快就扩散到了全身,周围的温度也开始逐渐升高。
下一刻,她张开血盆大口,射出一道红色光芒,穿透重重黑雾,最后照在了石碑表面。
“咦?”
蛇腹中的梁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为了帮我破解石碑的禁制,这是........这是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血?”
虚空蟒听后,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道友救我性命,清若无以为报。只不过是牺牲一滴本命精血而已,能够帮助道友得偿所愿,那清若也就满足了。”
听了虚空蟒的话,梁言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那份保护石碑的力量,正是来自翡翠铃铛的空间之力,虽然说只是它为了维持大阵而逸散出来的一部分力量,却也不是现在的梁言能够破解的。
不过虚空蟒就不一样了,天生就能参悟空间法则,对空间之力的运用肯定比自己强出不止一筹,她肯牺牲一滴本命精血帮自己破解禁制,恐怕真有可能拿到那枚铃铛法宝。
此时此刻,虚空蟒射出的红色光芒已经笼罩了整个石碑,石碑之上,原本静止不动的上千个符文,好似受到什么惊扰,居然开始上下跳动起来。
强大的空间波动开始在池底蔓延,甚至引发了少量的空间乱流,而那石碑中间的铃铛,也开始轻轻颤动。
“好强的空间之力!”
梁言在蛇腹之中,眯起眼睛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刚才白清若燃烧本命精血所释放的神通,照射在那石碑之上,就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把整个池塘底部都搅浑了。
噗嗤!
一声细微的声响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踩爆了,梁言感应敏锐,凝神看去,只见石碑之上,原本处于最顶部的一个符文,居然直接爆开,化为一团浓浓的黑墨。
“有戏!”
看到眼前这一幕,梁言知道这是白清若的神通起到了作用,虽然只是毁坏了一个符文,但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石碑都会被破坏,到时候这枚翡翠铃铛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两天过去。
梁言一直在地底挖着轩辕奇的墙角,而与此同时,地面之上,广陵城中,文台斗宝大会亦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场盛会已经举办了整整两天,刚开始上台的是多宝商会、天道商会,到后面则是百家齐放,一百一十三家商会陆续上台,各种神兵法宝展现在众人面前,令人眼花缭乱。
能够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都是南极仙洲中的顶尖商会,而能被这些商会拿出来参加比赛的,自然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千锤百炼的绝品宝物。
这些宝物之中,有的是先天法宝,神通自成;有的则是后天锻造,威力同样惊人;还有的是太阴魂石这一类,虽然不是法宝,但却有特殊的作用。
就比如多宝商会的阴阳皓天镜,天道商会的五火七禽扇,这些都是绝品法宝,如果放在平时,通玄境的修士根本难得一见,就算是化劫境的修士也要垂涎三尺。
可这些神兵法宝,如今却统统汇聚于广陵城,而且不只一件,足足有上千件!
此时此刻,广陵城中前来观看的众人都已经大饱眼福,而高空中的华丽盛会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玄黄四海界中,此时还站了两人,分别代表最后压轴的两个商会,同时也是这次斗宝大会中呼声最高的两个商会。
其中一个是迦蓝商会,另一个自然便是闻香商会了。
结界之中,甘龙身穿一袭红色长袍,手托一个玉盒,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一人。
那人是个老道士,穿道服,蹬芒鞋,背一口七星宝剑,同样笑眯眯的模样,却是迦蓝商会的二长老,裴新海。
两人代表各自商会,刚才已经连斗了九场,拿出来的都是罕见至极的绝品宝物,把整个广陵城的修士都看呆了。
广陵城中,众人议论纷纷。
“不愧是底蕴最深的两个商会!没想到还有帝王星沙、混沌水晶、天道无极扇、清静琉璃瓶............这些可都是被天道所妒的至宝,平日里咱们连想都不敢想,今天却是大开眼界了!”
“说得不错,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这一届文台斗宝大会的魁首,就是这两家商会的其中一家!”
“道友不是有灵目神通吗?你看那两家商会,谁能笑到最后?”
“我看是闻香商会,那玉匣之中隐隐透着紫气,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哼!那是你鼠目寸光,我有谛听神通,这次斗宝大会的魁首,非迦蓝商会莫属!”
...........
城中众人争执不断,结界中的两人却是脸带笑意,气息平静。
只有一股无形的煞气在两人之间碰撞。
“姓裴的,咱们前面斗了九场,都是不分胜负,最后这一件宝物,可就定了这一届的魁首了!”甘龙看着对面的裴新海,双眼微眯道。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魁首之位
面对经验老道的甘龙,裴新海丝毫不慌,在原地捻须而笑。
“呵呵,甘龙老儿,你们闻香商会也就是那点筹码,到了这个时候,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 还有什么宝物,只管拿出来吧!”
“好!那就靠最后这件法宝来定个输赢吧!”
甘龙点头,抬手一挥,身前的玉匣自动打开,但听渺渺清音响起,九道霞光冲上半空, 分作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
这九道灵光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识, 在半空之中忽高忽低, 盘旋飞舞,仿如九只灵动的大雁,恣意遨游。
众人都是惊奇,凝神看去,发现是九颗拳头大小的宝珠,每一颗宝珠中都蕴含截然不同的灵力,虽然只是泄露出来的一点,但也让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是‘九劫灵珠’!”
商会龙船之中,有人大叫了起来。
在场众人都是鉴宝的行家,虽然刚开始被这法宝出世的灵威给震慑住了,但很快就都回过神来,并且认出了法宝的来历。
九劫灵珠,秉承天地气运而生,相传每一颗灵珠的前世都是一件绝世法宝,原主人进入化劫境后,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没有抗过三灾九难, 而他死后,本命法宝不愿意再被他人所得, 想要与修士一般兵解,却在最后时刻被人所得,没有兵解完成。
这没有兵解完成的神兵法宝,本身已经化为一团混沌灵气,被有心之人得到以后,以秘法加以炼制,最后形成一颗灵珠,便是所谓的“劫珠”!
九劫灵珠,便是由九颗“劫珠”一起炼制而成,这九件化劫境的法宝历劫重生之后,经过特殊的炼制,最后气息相通,灵力相通,形成了一套绝品的法宝。
此宝的炼制极为困难。
首先,化劫境的修士已经是凤毛麟角,而要找到刚死不久,还未完全兵解的法宝更是难上加难。
其次,这套法宝必须凑足九颗“劫珠”,少一颗都不行, 否则连三成的威力都无法发挥。
最后, 还需要有庞大的资源,手段高超的炼器宗师,以及上千年的岁月时光,才能炼制出这么一套法宝。
在场的商会修士有数千人,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九劫灵珠”已经有上万年未曾出世,上一个拥有此宝的修士,名号“九劫老人”。
据说九劫老人的修为已经到了“亚圣”级别,其本身也是炼器的大宗师,搜集九颗劫珠之后,花费上千年的岁月,才炼制出这件法宝,后来更是仗着“九劫灵珠”纵横睥睨,威震四海。
可惜世事无常,即便强如九劫老人也没有抗过成圣前的最后一灾,那“九劫灵珠”也在灾劫过后不知所踪.........
“真是‘九劫灵珠’!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这种等级的异宝!”
商会龙船之中,有人神情激动,离开了船舱,飘上半空,似乎巴不得离玄黄四海界更近一点,好看清这件法宝的模样。
“闻香商会好深厚的底蕴,连这种法宝都能拿得出手!”
“这九劫灵珠是他们自己炼制的吗?还是当年九劫老人留下的?”
“难说!当年九劫老人死于天灾,‘九劫灵珠’据说也灰飞烟灭了,或许是他留下了炼制之法,被闻香商会所得,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积累,才有如今这件法宝的问世!”
广陵城中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九道霞光之上,几乎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裴新海。
“‘九劫灵珠’一出,此界魁首,非闻香商会莫属!”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玄黄四海界中,裴新海倒背双手,看着半空中的九颗劫珠,脸色也是微微一凝。
“没想到啊,原来你们闻香商会还藏了这么一手,倒是老夫小觑了你们!”
这位蓝袍老道手抚长须,双眼微眯,虽然脸色有些凝重,但却没有一丝惧怕之意。
“这样也好,斗宝大会就是要这样才精彩,否则我们迦蓝商会赢得太轻松了,老夫也觉无趣!”
裴新海呵呵一笑,左手袖袍一抖,一道白光冲上云霄。
听到动静,众人又把目光看向裴新海这边,只见那白光朦朦胧胧,飞到玄黄四海界的顶部,方才显露真身。
居然是一面横跨百丈,遮天蔽日的屏风!
屏风之中,有一条通天长河,河面之上有仙人鼓乐,百兽奔腾,河水涛涛,仿佛承受天地气运,又有五色霞光流转,一副仙家胜景。
“这法宝..........我没看错吧?是‘天河锁仙屏’!”
商会龙船之中有人大叫出声,先前被“九劫灵珠”所吸引的目光,此时又都转向了头顶的白色屏风。
“错不了,那是天河城至宝,‘天河锁仙屏’!传闻五千年前就失踪了,天河城城主韩千山曾经发布悬赏令,愿以自己的一部秘传功法交换这件宝物,可惜五千年来一直杳无音讯,没想到居然是在迦蓝商会的手中!”
“这下有意思了..........‘九劫灵珠’对上‘天河锁仙屏’,我看这一届文台斗宝大会的魁首之位,还真不能过早下定论了!”
...........
此时此刻,随着两件至宝的出现,一百多艘商会龙船,上千名商会修士,以及数十万的广陵城修士,都被吊足了口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玄黄四海界中,整个斗宝大会的气氛,被推上了最顶峰的高潮。
结界之中,甘龙和裴新海凭空而立,目光对视,隐隐迸出火花。
“没想到啊,怪不得我们闻香商会这些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天河锁仙屏’在你们手上,你们迦蓝商会拿了天河城的至宝,就不怕韩千山秋后算账吗?”
“呵呵,这个就不劳道友费心了!”
裴新海倒背双手,呵呵笑道:“天材地宝,自古就是有缘者得之,天河城失宝,已有五千年之久,此宝与他们缘分已尽,合该归我们迦蓝商会所有。韩千山远在天河城,知天数,明天理,断断不会为了一件过去的宝物来找我们迦蓝商会的麻烦。”
“你倒是想得通透!”
甘龙眯了眯眼睛,淡淡道:“既然如此,今日咱们便来场赌斗,看看是你们的‘天河锁仙屏’厉害,还是我们的‘九劫灵珠’厉害!”
“正有此意!”
两人交谈至此,再也不愿多言,各自手掐法诀,将灵力灌注到头顶的法宝之中。
九劫灵珠被甘龙催动,霞光大盛,恍如天降星辰,往那白色屏风的中间撞去。
与此同时,天河锁仙屏也被裴新海催动,只听水流呼啸之声响起,一条通天长河自画中奔腾而出!
通天大河,水流涛涛,奔腾无尽,连绵不绝,面对九颗耀眼星辰,丝毫不惧,把河水一卷,就将九颗星辰尽数卷入其中。
轰隆隆!
一股庞大的威压席卷而来,即便众人隔着“四海玄黄界”,也觉头顶有万顷碧波,水流奔涌,几乎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强的威压!不愧是天河城的至宝!”
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一百一十三艘商会龙船,此时都已经缓缓降落,停在广陵城中,所有人都掐动法诀,放出护体灵光,用来抵御“天河锁仙屏”带来的威压。
广陵城中鱼龙混杂,既有化劫老祖、通玄真君,亦有聚元境、筑基期的晚辈,面对这种威压,化劫老祖、通玄真君之流自是不惧,但筑基期的修士却是人人自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得亏有轩辕城主的‘四海玄黄界’,如果是直接在咱们头顶上空斗宝,只怕能活下来的没有多少!”
“不错!这等品级的法宝争斗,即便没有操控者自身的功法神通相助,也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以我等修为,绝对没有可能活下来!”
.........
城中街道议论纷纷,但半空中的法宝争斗却没有丝毫减弱。
只见汪洋大河之中,九颗星辰随着潮汐起起落落,时而冒出水面,时而沉入水底,看上去就好像九枚浮萍,载沉载浮,身不由己。
修为低下之人,只当是“天河锁仙屏”占尽优势,而眼界稍高之人,却能看出其中玄机。
那九颗星辰,虽然被通天长河卷入其中,上下颠簸,身不由己,可任凭河水涛涛,气势雄浑,却也不能泯灭星辰中的霞光,反而有越来越亮的趋势。
甘龙抬头看天,脸色平静,双手倒背在身后,看上去胸有成竹。
星辰与大河的战场,灵力激荡,法则之力充斥了整片四海玄黄界。忽然,九道霞光刺破长河,在半空中凝聚为九色宫殿,殿门大开,仙乐飘飘,钟鼓齐鸣!
“咦?”
裴新海看着半空中的九色宫殿,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半晌之后,忽的脸色一变,惊叫道:
“九劫归一,破元返虚?!”
“哈哈哈!”
甘龙在半空朗声大笑:“姓裴的,算你还有些眼光!这‘九劫灵珠’正是当年九劫老人所留之残骸,经过我们闻香商会数千年的打磨锻造,如今已超出当年的极限,达到了九劫老人都未曾达到的九劫归一之境!”
仿佛为了印证甘龙所说,那宫殿大门之中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混合了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的霞光,仿佛一只无形巨手,直接按在了天河锁仙屏的通天长河之上。
这条不可一世的广阔河流,被九色霞光镇压下去,奔腾河水居然好似凝固了一般,停在中间一动不动。
而那九色霞光所化巨手,抓住了河床中段,往上一提,就好似提了一根绸带,往宫殿大门的内部拽去。
“不!”
眼看法宝被破,裴新海怒吼一声,抬手打出数道法诀,想要稳住半空中的通天长河,不让自己的法宝被拖入宫殿之中。
然而他才刚刚出手,身后就有一个声音高叫道:
“这一轮斗宝,是闻香商会胜了!”
这个声音温润谦和,裴新海听得耳熟,转头看去,只见轩辕奇凭虚御风,衣袂飘飘,乘坐太子车辇缓缓而至。
“你?!”
裴新海刚想说话,忽然反应过来,斗宝大会只斗法宝,不斗神通,刚才自己一时心急之下,用神通稳住法宝,已经坏了大会的规矩,也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法宝不如对方。
轩辕奇笑意吟吟,丝毫没有揶揄之色,反而一副温和谦冲的模样,笑着宽慰道:
“裴前辈,‘天河锁仙屏’已经让晚辈大开眼界了,今日只是时运不济,虽然没有得到魁首之位,但能在‘文台斗宝大会’上名列第二,也足以证明迦蓝商会的实力和底蕴了,今后迦蓝商会的声望势必水涨船高,前途不可限量!”
轩辕奇说得好听,但裴新海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所谓成王败寇,众人只知魁首,谁还认他这个第二?
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裴新海抬头看向九色宫殿和逐渐被吸入其中的通天河流,脸色变了数变,最终长叹一声,向远处的甘龙拱手道:
“罢了,没想到这‘天河锁仙屏’还是斗不过你们的‘九劫灵珠’,老道认输,今日魁首之位,是你们闻香商会的!”
甘龙见他认输,脸上笑容更甚,望天打了一道法诀,那九色宫殿的霞光徐徐散去,将通天长河放出门外,紧接着殿门关闭,气息内敛,整座宫殿消失不见,又重新化为九颗颜色各异的灵珠。
裴新海好似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抬手一招,通天长河倒卷而回,那天河锁仙屏也缩小到一尺来长,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哈哈哈,精彩,精彩!”
轩辕奇在半空中拍手大笑:“本届斗宝大会真是别开生面,尤其是闻香商会和迦蓝商会之间的斗宝,相信大家也大饱眼福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往下方一扫,微微顿了顿,忽的高声叫道:“下面我宣布,这一届‘文台斗宝大会’的魁首是........闻香商会!”
轩辕奇的声音洪亮,响彻四方,整个广陵城都听到了。然而他话音刚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场中却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金光刺破云霞,从九天之上落下,不偏不倚,正照在轩辕奇的头顶!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大会异变
这道金光绚丽夺目,同时也威严无比!
金光之中,有一座纯金牢笼,龙纹镶嵌,彩霞四溢,从天而降,正好把轩辕奇给关在了里面!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 而且匪夷所思!
要知道就在刚才,魁首诞生,众人还没来得及喝彩,轩辕奇身为太子,也是这一届文台斗宝大会的主持者,突然就被关进了金色牢笼之中。
“怎么回事?太子怎么被关起来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不过他们马上就反应过来, 这座从天而降的金色牢笼, 正是来自九霄之上的帝王宫殿。
轩辕破天?!
众人心中一凛,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云层,心中都是一个念头: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老子打儿子?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然而根本不等他们多想,云层之上,忽然洒下万道金芒。
只见金霞破空,把方圆万里的天空都捅了无数个窟窿,紧接着仙乐飘飘,鼓声如雷,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从云层中落下。
这座宫殿十分庞大,黑压压的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头顶,一股威严的气息从天而降,让广陵城中的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父........父皇........”
金色牢笼之中,轩辕奇跪倒在地, 喉咙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掐着, 脸色苍白,眼神痛苦,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轩辕奇断断续续的声音中, 充斥了极大的痛苦, 可宫殿中的人物却十分冷漠, 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片刻之后,一个威严而冷酷的声音自宫殿中响起:
“四神将何在?”
话音刚落,广陵城中,四道人影冲天而起,瞬间就来到了宫殿周围。
这四人各自占了一个方位,以东、南、西、北排序,分别是射日神将秦安,桃花神将李牧之,武神将徐广胜,还有搬山神将铁木黎。
这四大神将似乎早就知道有现在这种局面,动作十分默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言一句。
“摆阵。”
宫殿中的声音再次传出,平静而冷漠,听不出喜怒,更没有半点感情波动。
“是!”
四大神将领旨,各自运转神功,脑后一团灵力急速膨胀, 化为一个巨大的虚影,忽忽然便有百丈之巨!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秦安头顶是一个身材颀长的武将, 孔雀脑袋,身披红鳞,手挽长弓,背负箭篓,足下踏一火龙,目光所及之处,犹如烈火焚天,无风自燃!
再看李牧之的头顶,是一名文雅儒将,手执画笔,羽扇纶巾,不过身躯却是一条大蛇,蛇尾盘踞在半空,鳞片由朵朵桃花组成,有些花瓣从空中洒下,落在修为不足之人的头顶,立刻把人变成了石块。
徐广胜的头顶是一位三头六臂的武将,人面虎身,身披黑甲,背后双翼,足踏双龙,手缠青蛇,持双刀、战斧、铜锤、短叉、长矛,全身肌肉虬结,气息恐怖,此时虽然静如深渊,但众人毫不怀疑,只要他身影一动,立刻便会有人头落地!
最后铁木黎的头顶,乃是一个兽头人身的武将,身披玄黄土甲,足踏大龟,背后扛着一杆大旗,旗上写了“轩辕破天”四个大字,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仿佛一座山岳压在众人头顶!
眼看四大神将背后的虚影成型,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镇国法相’!”
广陵城中,不少见多识广之辈,一眼就认出了法相的来历。
据说当年轩辕破天在金銮殿上敕封诸将,给排名前五的神将每人都赐了一道金鳞神符,此符得了轩辕破天一甲子的功力,可助神将凝聚战力强大的法相,便是所谓“镇国法相”!
“镇国法相”轻易不出,出则必有大事!
人群中有些后知后觉的,但也曾经听说过一点传闻,此时惊讶道:“什么?是镇国法相?这里可是文台斗宝大会,轩辕破天他要干什么?”
“不知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如就此离开,免遭祸患!”
“走为上计!”
........
广陵城中,有些人还在窃窃私语,对着头顶的“镇国法相”议论纷纷,而有些精明老练、行事谨慎之人,已经掐了法诀,悄悄往广陵城外飞去。
尤其是商会修士,这些人走南闯北,见惯了各种场面,早就养成了见势不妙,立刻开溜的习惯,所以他们跑得最快,也不加遮掩,没多久就已经看到了城墙。
然而,还不等他们飞出广陵城,头顶的四大神将忽然一声暴喝,只见四尊镇国法相同时出现在广陵城的东、南、西、北四角,都把手掌向前拍出,紧接着一圈金色光幕从四尊法相体内扩散,彼此相连,瞬间就笼罩了整座广陵城。
那些商会修士,此时已经跑到了广陵城的边缘,眼看就要出去了,却被这层金色光幕给挡了回来。
“四神锁国阵!”
商会修士见多识广,既然有人认得镇国法相,自然也有人认出来这层金色光幕的来历。
此阵原本是轩辕城遭遇大敌之时,由四大神将联手施展,借助圣人神符,凝聚出的防御结界。
不过此时此刻,这阵法明显被四大神将反过来使用,目的不是为了抵御城外的敌人,而是不让城内的修士离开。
“轩辕破天,你这是什么意思?”天道商会的魏长青出声质问道。
“不错,我等乃是南极仙洲的商会组织,并不隶属于你们轩辕城!此番文台斗宝大会,你可是承诺了不会出手干预的,现在怎么又封住我等去路?”多宝商会的吕智同样开口质问。
“轩辕城如此轻慢我等商会,以后我们腾龙商会再也不会踏足此地!”
“不错!轩辕城不守信用,莫非要与整个南极仙洲为敌?”
.........
面对众人的质问,金色宫殿之中,一个声音轻笑道:
“寡人的确承诺过,‘文台斗宝大会’举办期间,绝对不会出手干预,但现在魁首已定,大会早就结束,寡人的承诺已经兑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诸位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那一百一十三家商会的修士,此刻都只有一个想法:
逃!
不怕圣人谈条件,就怕圣人不要脸,这轩辕破天今日摆明了是不要老脸,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现在摆在面前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逃!
龙腾商会动手最快,三位通玄真君同时祭出本命法宝,都往身前的金色光幕上打去。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那光幕被三件法宝打中,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行!”
三人脸色铁青,要知道刚才这一击已经用出了全力,根本没有丝毫保留,但在“四神锁国阵”的面前,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们也来!”
万福商会、岐山商会、灵韵商会.........越来越多的商会修士加入其中,都把各自的本命法宝或者压箱底的神通用出,却始终破不开眼前的金色光幕。
“需要化劫境的前辈出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片刻之后,九个人影冲上了半空,却是闻香商会的甘龙、迦蓝商会的裴新海、天道商会的魏长青、多宝商会的吕智.........除了这四人以外,其余五人都是刚刚踏入化劫境的修士。
九位化劫老祖,同时运转神通,攻击那金色光幕的一点,立刻打得青烟四起,光幕震动。
然而在一阵狂风骤雨的进攻之后,青烟徐徐散去,光幕依旧没有被打破,只是出现几道裂痕,但也很快就被修复如初。
“这‘四神锁国阵’果然名不虚传,以我等九人联手,居然都攻之不破!”裴新海捋了捋胡须,虽然表面依旧镇定,但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慌乱之色,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魏长青则是皱了皱眉,开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轩辕破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把我们都困在这里,须得尽快逃出此阵!”
“可‘四神锁国阵’是由圣人神符凝结出的法阵,我们九人联手都不能打破,如何逃得出去?”吕智脸色阴沉地说道。
就在众人都忧心忡忡的时候,一位身穿紫袍的年轻男子忽然开口道:
“诸位道兄,你们难道忘了,小弟有一件法宝,专门破解这种大阵!”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九人之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四海商会的大长老,林海富!
看到此人的瞬间,其余八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刚才在文台斗宝大会的时候,此人曾经展示过一件奇宝,名曰:“万象宝鉴”。
这法宝虽然没有攻击和防御的能力,但在破解阵法一道上,却有出人意料的作用,就算是一些上古大阵,只要使用之人的修为不弱,也能轻易破解。
四海商会更是凭借这件法宝,在文台斗宝大会上拍进了前五。
“哈哈!倒是我等糊涂了,林道友的‘万象宝鉴’堪称奇宝,还请道友快快使出,助我等脱困!”
“好!”
如今这种诡异的形势,让刚才还在互相争斗的各大商会又团结一致起来,林海富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法诀一掐,将一面青色铜镜丢了出去。
那面铜镜飞上半空,立刻散发淡淡的霞光,仿佛一颗星辰悬浮在半空。
“诸位道兄,助我一臂之力!”
林海富大喝一声,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澎湃,忽然双手向前一拍,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铜镜之中。
其余八人见状,也没有迟疑,同样运转功法,将自己的灵力灌注到“万象宝鉴”之中。
随着九人同时施法,那铜镜光华大盛,一道青霞从镜中飞出,照在前方的金色光幕上,立刻就生出屡屡青烟,更有一道道裂痕缓慢浮现。
“有作用!”
在场的众人都是心中一喜,其中魏长青传音叫道:“看来‘四神锁国阵’也并非牢不可破,诸位道友再加把劲!只需片刻,我等便能破开此阵了!”
眼看破阵在即,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但他们依旧十分谨慎,神识暗暗放出,始终在观察着头顶的金色宫殿。
高空之中,金色宫殿沉默无言。
虽不言语,却有威严和肃杀之气充斥了整片天空,仿佛有位帝王正在俯视茫茫众生,将他们所有人都看作蝼蚁。
下一刻,宫殿大门忽然打开,渺渺仙乐响起,一道金光直冲了出来。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响,金光散去,现出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个百丈之高、通体纯金的火炉!
火炉中间,镶嵌了一只瞳孔,丈余大小,血丝密布。
这只瞳孔轻轻转动了一下,很快就把目光对准了林海富的“万象宝鉴”。
下一刻,原本正在帮助众人破阵的宝镜,忽然颤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召唤,居然不受控制地向上飞了起来。
“怎么回事?”
林海富、魏长青、吕智等人大惊失色,纷纷掐诀运转神通,用灵力缠住法宝,想要将这面宝镜从半空中拉下。
然而那“万象宝鉴”却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任凭众人如何挽留,都没有一丝停顿,往上直冲,很快就到了黄金火炉的面前。
火炉炉盖打开,透出灼热的气息,宝镜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就钻了进去!
“万象宝鉴!”
林海富眼看商会的绝品法宝被人投入火炉,忍不住大吼一声,气急攻心,又被法宝反噬,居然仰天吐出一口鲜血。
其余众人见状,也都是脸色铁青,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那金色火炉的瞳孔又轻轻转动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的储物戒都震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不好!我们商会的法宝!”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件接一件法宝从他们的储物戒中自发飞出,而且这些法宝都是刚刚文台斗宝大会之时,曾经在“四海玄黄界”中展示过的绝品法宝!
此时此刻,这些法宝根本不受控制,任凭商会修士如何掐诀施法,都没有半点停留,全都往高空之中,那个烈焰熊熊的金色火炉飞去.........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开天金身
整个广陵城,此时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突然出现的金色光幕,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就算是轩辕域本土的修士,也在尝试着往外面逃离。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攻击,都不能对眼前的金色光幕有任何损害。
唯一有希望的“万象宝鉴”,也在不久之前被投入了火炉之中。
高空之中, 一个金色火炉,炉下火焰熊熊燃烧,炉鼎鼎盖打开,亘古蛮荒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让整个广陵城的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最诡异的是,那火炉的中间镶嵌了一只瞳孔。而就在刚才,这只瞳孔轻轻一转, 所有人的储物戒都开始震动, 紧接着刚才在文台斗宝大会上曾经亮相过的宝物,全都不受控制的自己飞了出来!
“怎么回事?那是我们龙腾商会的宝物!该死,给我回来!”
“万宝符!天星剑!给我下来啊!”
“四海瓶!这可是我们灵韵商会的镇店之宝!不能丢在老夫的手里!”
..........
半空之中,有人疯狂大叫,追逐着自己商会的宝物,可是任凭他们如何施法,都不能阻止这些宝物飞上高空。
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商会共有一百一十三家,几乎囊括了南极仙洲的大半商会,能够来到这里的修士,也都是修为不俗、鉴宝能力出众之人。
但此时此刻,面对半空中的异象,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随着“万象宝鉴”被投入火炉之中,紧接着又是寂灭枪、神花玉如意、照天剑、帝王星沙、九霄青莲幡、南斗仙锁、残阳尺..........
数不尽的绝品法宝、神兵利器,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任何一件都足以引发轰动,但在这里,却好像是废铁一般,被毫不留情地丢入了火炉之中。
“不!”
有些已经和绝品法宝产生了心神感应的商会修士, 在法宝被丢入火炉的一瞬间, 神识中的那一丝感应就彻底消失了。
这些修士满脸悲愤,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商会的镇店之宝,已经永远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再也不会回来了。
余下那些修士看到他们的表情,心中更加害怕,眼看不能夺回自己商会的法宝,一些修士双眼通红,直接扑到法宝上面,想要用自己的肉身将法宝拦下。
然而他们才刚刚碰到法宝,就被一道金光震开,整个人倒飞而回的同时,身上也被炸得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看到这些人的惨状,剩下那些商会修士全都老实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天的宝物飞向火炉。
一件接一件的绝品法宝被丢了进去, 头顶的金色火炉始终岿然不动,火炉中间的瞳孔轻轻转动,似乎在打量着下方的众人。
九个化劫境的商会修士也同样束手无策,他们全都盯着半空中的火炉,眼中压抑着怒火。
“轩辕城主,你此举乃杀鸡取卵!我相信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一个商会肯踏足轩辕域!”魏长青高声叫道。
“不错!今日之事必将传遍整个南极仙洲,如果你把我们杀了,那七山十二城的其余十一城,都将与轩辕城为敌!”裴新海亦是开口叫道。
“呵呵。”
金色宫殿之中,轩辕破天轻蔑的笑声传了出来。
“一群贩夫走卒,也想与寡人为敌?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至于七山十二城..........除了令狐柏与萧昆仑,其他人也没被寡人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宫殿之中就飞出一纸令符,落入金色火炉之中,立刻金光大盛,收取法宝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不止。
参与“文台斗宝大会”的一百一十三家商会,来自于南极仙洲各城各地,加起来总共有上千件绝品法宝、神兵利器,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内,统统飞了入金色火炉之中。
砰!
随着最后一件法宝也进入火炉,原本悬在半空的鼎盖落下,将火炉封死!
火炉封盖之后,炉下的火焰更加旺盛,仿佛焚山煮海,即便隔着数十里远的距离,也有灼灼热浪迎面袭来。
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修士都已经死心,知道自家商会的法宝是无论如何都要不回来了,只有少部分修士还抱有一丝希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火炉,期待有什么奇迹发生。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想起来了,那是.........天工神炉!”
说话之人正是迦蓝商会的裴新海,只见这蓝袍老道的双眼瞪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火炉。
“天工神炉?”
周围都是商会修士,除了修为不低以外,本身也是鉴宝的行家,可当他们听到裴新海的话后,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人知道“天工神炉”是什么宝物。
唯独甘龙眯了眯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讶然道:“天工神炉.......你说的莫非是天机阁的镇宗之宝?”
“不错!”裴新海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眼看两人神色交流,周围众人都是一头雾水,有人忍不住问道:“两位前辈,这种时候怎么还打起哑谜了,那金色火炉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能收取我们各大商会的法宝,还请前辈告知一二。”
“天机阁乃是上古宗门,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就连老夫也是偶然之下,在商会藏经阁的一卷秘册中看到了只言片语.........”
甘龙脸色凝重,缓缓开口道:“天机阁的创立可能还要早于七山十二城,鼎盛时期也曾出现过显圣境的修士,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宗内高手一夜之间全都神秘消失,剩下一些修为不高的门人,守不住祖宗基业,以至于天机阁分崩离析,就此没落.........不过传闻天机阁有一镇宗秘宝,名曰‘天工神炉’,据说可以炼化天下法宝,抽取灵性,重铸神兵,乃是整个南极仙洲排名第一的炼器神炉!”
“还有这种法宝?!”
听了甘龙的介绍,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微变,再看那金色神炉之下,炉火熊熊,显然他们的法宝都已经在炉子里面被炼化了。
“天工神炉已经消失了不知多少万年,今日重现世间,没想到却是被轩辕破天得到了!”
裴新海看着半空中的的金色火炉,脸色变了数变,最后缓缓道:“天工神炉中间那只瞳孔名为‘皓天眼’,但凡是它看过的法宝,都逃不掉被夺走的命运,除非你们也有圣人的实力,才能护住自己的法宝。”
听了裴新海的解释,在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
“原来如此!”
“我说那轩辕老儿为何要抢着举办‘文台斗宝大会’,原来就是要看光我们的绝品法宝,然后一并收入炉中!”
“禁声!你敢辱骂圣人,不要命了吗?”
“哼,他身为一城之主,做出如此卑劣之事,难道还怕被人说吗?”
...........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裴新海和甘龙道出了金色火炉的来历,在场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整个“文台斗宝大会”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从刚开始轩辕破天邀请他们前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现在这样的结局。
一百一十三家商会修士,此时都是群情激奋,议论纷纷,纵然不敢直接辱骂圣人,但也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就在此时,金色宫殿的大门再次打开,九条金龙呼啸而出,后面跟着一辆车辇,白玉为柱,彩霞为顶,车身以琉璃金砖打造,车轮则以银霜雷火缠绕。
车内站了一人,国字脸,卧蚕眉,头戴束发镶宝珠帘紫金冠,身穿金丝龙纹灵纱袍,腰间束着五彩云纹带,倒背双手,衣袂飘飘。
此人一出,整个广陵城都安静了下来,不仅是那些在城中观礼的修士,就连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商会修士也集体禁声。
九龙拉车,凭虚御风!
车中之人虽不言语,却有无形之威仿如山岳,让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轩辕破天!
这个名字,印在众人心里,其本身就是一条律法,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越雷池一步。
高空之中,轩辕破天乘车而至,瞧也不瞧底下的一百一十三家商会修士,目光只停留在“天工神炉”之上。
漠然片刻,此人忽然抬起一手,隔空拍在那火炉的炉身上。
砰!
一声闷响传来,金色火炉霞光大盛,百丈高的炉鼎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炉子里面飞出。
到了这个时候,商会修士全都已经心死,目光看着上方的神炉,心中反而多出一丝好奇,想要看看轩辕破天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剧烈的晃动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天工神炉”的炉盖忽然向上飞起,紧接着一条金色长河从火炉之内奔腾而出!
“那是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一条通天长河从炉内倒灌飞出,仿佛无穷无尽,连绵万里,遮蔽了整座广陵城的天空。
这条河流气势雄浑,灵威震天,比之前“天河锁仙屏”召唤出的天河强大了何止百倍!
最诡异的是,从“天工神炉”中奔腾而出的河流,里面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金色的流沙!
“那些........都是我们的法宝?”
看到天空中的景象,有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错,这些金色流沙,就是我们各大商会的绝品法宝被炼化以后留下的精华!”旁边亦有修士开口说道。
此时此刻,众人心中都有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文台斗宝大会”是南极仙洲所有商会的一场盛典,就在不久之前,玄黄四海界中,各大商会百花齐放,阴阳皓天镜、五火七禽扇、九劫灵珠、天河锁仙屏.........上千件异宝横空出世,争奇斗艳,各领风骚!
然而仅仅只是一个时辰不到,这些异宝就已经彻底湮灭,无论你之前是什么法宝,有何妙用,如今都只是河床中的流沙,大家不分彼此,互相融合,凝聚成了眼前的金色长河。
“斗来斗去,最后却是一场空了!”魏长青长叹一声,脸上满是萧索之色。
商会中的修士大都心灰意冷,而半空中的轩辕破天却是兴致勃勃,此时凝望着头顶的金色河流,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激动之色。
只见这位轩辕城主双手抬起,袖袍鼓动,周身亮起金色龙纹,澎湃灵力汹涌而出,全都灌注到了半空中的金色长河之中。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九霄之上传来,以广陵城为中心,方圆万里,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原本晴空万里的广陵城,瞬间变成最黑的黑夜。
唯一的光芒,就是头顶的金光!
夜幕之中,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只见万里长河盘旋在头顶,金色流沙翻腾而起,居然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十二个人影。
这十二个人影都是纯金之色,而且每一个都有万丈之高,巍峨如山,浩瀚如海,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捅破这层天地。
虽然人影还未彻底成型,但底下众人都有一种感觉,这十二金人之中,只要其中一人随意落下一脚,就能踩死广陵城中的大半修士。
“哈哈哈!”
半空之中,轩辕破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只见他张开双臂,目视头顶的十二金人,肆意张狂的同时,又充满了威严和霸气。
“寡人聚天下之兵,铸太古神器,开天金身一出,从此南极仙洲再无敌手!哼,什么令狐柏!什么萧昆仑!统统都要给朕踩在脚底下!”
轰隆!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就有一道五色天雷劈下,声势惊人,仿佛天道之怒,而且不偏不倚,就在轩辕破天的头顶上空。
面对天罚,轩辕破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根本动也不动,任凭那五色天雷凌空劈下。
就在这道天雷即将落到他头顶的瞬间,旁边一个金人蓦地伸手,居然直接把五色天雷抓在手里,紧接着双手一搓,天雷灰飞湮灭!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城主之威
在场众人远远看见这一幕,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那五色天雷可不简单,天道渺渺,虽不言语,亦有怒火,其中五色神雷便是天罚的一种手段。
可就在刚才,这道五色神雷, 居然如一条小虫般被金人抓在手里,都没来得及扭曲挣扎几下,就被那金人双手一搓,化为飞灰!
此等手段,已经是惊世骇俗,根本无法理解了!
“轩辕破天把整个南极仙洲的商会集结到这里, 就是想要聚集他们的神兵利器, 重新熔炼之后,用来铸造天上这十二尊金人?”
到了这个时候, 整个广陵城的修士都已经明白了轩辕破天的意图,看着半空中逐渐凝聚成型的金色人影,众人心中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父皇神威,父皇神威!”
金色牢笼之中,轩辕奇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儿臣承蒙父皇厚爱,登上太子之位,虽只半月不足,但这些日子一直如履薄冰,诚惶诚恐,生怕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父皇如今囚禁儿臣,定有训诫,儿臣洗耳恭听!”
“哼!”
轩辕破天冷哼一声,看了看自己钦定的太子,冷笑道:“奇儿,你是寡人所生, 肚子里有几条虫寡人会不知道吗?就别在这里演戏了!”
听到他这么说, 轩辕奇的脸色变了数变,但并不承认,依旧硬着头皮强撑。
“父..........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儿臣听不明白。儿臣这条命是父皇给的,如果父皇要拿回去,儿臣无话可说,但如果说儿臣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父皇明示,也让儿臣死个明白。”
“好!”
轩辕破天点头笑道:“寡人就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刚落,右手袖袍一抖,五指张开,隐约间,众人仿佛看到一只巨大的龙爪从龙袍中探出,笼罩了整座广陵城。
“天龙手印!”
广陵城中,有不少顶尖门派的长老修士,当年曾有幸见识过轩辕破天出手,此时一眼就认出了法术的来历。
巨大的龙爪虚影落在广陵城中,却没有伤及一个修士,反而遁入地底, 往广陵城的地底深处去了。
片刻之后, 城北太子府中, 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整片地面轰然开裂,一道遁光直冲向天。
遁光之中是一位银衣女子,二八年华,身材丰满,容貌妩媚,妖娆多姿。
如果梁言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此人正是当日在地宫之中,屠杀了轩辕浩宇,又陷害轩辕凌薇入狱的罪魁祸首,洛神!
只不过此时的洛神,头发有些散乱,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轩辕破天的随手一击已经伤到了她。
“哼,老匹夫的轩辕望气术果然不一般,我有‘遮天玉’都瞒不过你!”
洛神被迫现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过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被圣人的气势震慑住,反而与轩辕破天隔空对望,脸色恨恨,毫不示弱。
“呵呵,你们两仪城也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
半空之中,轩辕破天倒背双手,微微笑道:“神秋水,正所谓上天有路你不走,入地无门你偏闯!若是老老实实躲在两仪城,寡人还可以让你多活几年,可你偏偏贼心不改,还妄想暗算寡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神秋水!
听到这个名字,广陵城的修士,各大商会的修士,全都脸色一变。
到了他们这个等级,南极仙洲有哪些顶尖高手,早就已经烂熟于胸,除了七山十二城的宗主和城主以外,就是亚圣级别的高手了。
两仪城以双修之法闻名天下,城主乔天风证得圣人果位,就是靠着双修之法一路修炼上来的,而他的道侣名叫神秋水,为两仪城副城主,距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是“亚圣”修为。
“两仪城的副城主,怎么到轩辕域来了?”
“不知道啊.........轩辕城和两仪城还在交战之中,这位副城主如何敢深入虎穴?”
..........
广陵城中的修士议论纷纷,而半空之中,神秋水却是脸色铁青。
“老匹夫,没想到你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南极仙洲各大商会的法宝据为己有,今天这件事情传出去,只怕你们轩辕城要树敌无数!”
“哼!”
轩辕破天冷哼了一声,脸色淡然道:“寡人既然敢做这件事情,就不怕与天下人为敌。开天金身一成,放眼整个南极仙洲,谁是寡人敌手?到时候就先拿你们两仪城开刀,乔天风?寡人要他跪在我面前,向寡人磕头求饶!”
“你这穷兵黩武的武夫!”
神秋水脸色铁青,骂了一声,忽然抬手一抖,丢出一件银色斗篷。
那斗篷冲上云霄,忽忽然千丈大小,盖在广陵城上空,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半空中云霞凝聚,烟尘缭绕,四周迷迷蒙蒙,神识无法探出,伸手不见五指!
广陵城原本还在极黑的夜幕之中,这一下又好似入了云端,但见云蒸霞蔚,瑶池碧光,花非花,雾非雾,正是:
三尺描春色,万里起云烟,晴空不见日,夜下雾花寒!
连番变故之下,城中众人已是惊弓之鸟。
刚才轩辕破天铸就十二金身,引得黑夜降临,天雷落下,把一众通玄真君、化劫老祖也吓得不敢做声,远远退到城边,生怕连累了自己。
而此时此刻,城中异变再起,亚圣神秋水施展大神通,用一匹诡异的斗篷遮住了浩瀚的广陵城,众人五感六识都被封锁,神识也被困在体内,一时间居然分不清方向,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众人都好似落入了一个完全静音的世界,周围根本没有半点动静,目之所及,只有自己身前三尺左右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人心险恶,谁也不知道,自己变成“瞎子”、“聋子”之后,身边的人会做出什么举动。
这种安静而诡异的气氛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之后,忽见西北方亮起一道金光,刺破了重重烟雾,让城中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众人的目光同时往金光所在的方向看去,但听龙吟之声从雾中传来,隐隐还能感觉到法术余波的扩散。
下一刻,笼罩了整座广陵城的云霞忽然向内一收,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所有白雾、烟霞都往缺口里面灌入,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城中云雾已经消散一空。
整座广陵城又回到了漆黑的夜空之下,只有头顶长河,还有那十二金人,依旧在散发耀眼金光!
半空之中,轩辕破天依旧负手而立,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半分。
而在他的不远处,和轩辕奇同样的一个金色牢笼,关押了一位银衣女子,正是两仪城亚圣,神秋水!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知道刚才被云雾封锁的一炷香内,轩辕破天和神秋水有过一场大战,虽然过程看不见,但结局不言而喻,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这位亚圣就已经被轩辕破天擒住。
此时此刻,轩辕破天的面前悬浮着一匹银色斗篷,上面烟霞缭绕,云雾腾腾,正是神秋水之前用过的法宝。
“万里云烟巾?品质还算尚可,勉强能入寡人的法眼.......”
轩辕破天凝视片刻,抬手一挥,将这斗篷法宝也送入了开天神炉之中,炉火翻腾,金沙倒卷,不出片刻,这件亚圣级别的法宝就已经没了踪迹,显然也逃不过被炼化的命运。
眼看神秋水这位亚圣,在轩辕城主面前都坚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心中忐忑,再也不敢非议半句。
自从“文台斗宝大会”开始之时,轩辕破天就一直待在宫殿之中,藏身于九霄云层之上。
众人本以为他只是来观礼的,没想到这位轩辕城的城主,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之势!
囚太子,擒洛神,收法宝,聚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被夺了绝品法宝的商会修士,不得已只能接受现实,就算有再大的委屈,也要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
轩辕破天神威凛凛,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轩辕奇的身上。
“奇儿,为父把你的姘头揪出来了,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他虽然在笑,但眼神中的凌厉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轩辕奇看了看轩辕破天,又看了看远处的神秋水,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
这位风流倜傥、千人千面的皇太子,此时没有半点威风,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嘴里大声叫道:“父皇明鉴,都是这贱人勾引儿臣,儿臣被她的花言巧语蛊惑,又中了她的媚术,一时头脑发热,利益熏心,才会觊觎太子之位..........儿臣知错了,儿臣现在真的知错了,请父皇给我一次机会啊!”
“呵呵!”
轩辕破天看着金色牢笼中的太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但随即又露出了失望之色。
“不得不说,众多子嗣之中,就你最像父皇。杀太子,废皇女,行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算得上一号人物!可惜啊,你只有寡人的一半,敢做而不敢当,摇尾乞怜,徒增笑料罢了!”
话音刚落,他就大袖一拂,一道金光疾驰而出,瞬间就洞穿了轩辕奇的胸口。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大惊,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可这位轩辕城城主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说动手就动手,毫无情分可言。
然而诡异的是,轩辕奇被这道金光洞穿,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却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脸色苍白,向后跌坐在地。
“求.......求父皇,给.........给儿臣一个痛快!”
似乎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轩辕奇开口哀求,眼中充满了痛苦之色。
然而轩辕破天却没有这么做,只见他脸色平静,单手掐了一个法诀,轩辕奇胸口的大洞立刻涌出大量鲜血,仿佛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轩辕破天又抬手一招,从轩辕奇体内涌出的鲜血全都掉转方向,往他所在的位置飞来。
正当下方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这位轩辕城的城主居然大口一张,把自己后代的精血全都吞入了腹中!
“父皇........你!”
轩辕奇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其实不只是他,轩辕城众人,也都惊骇到了极点。
轩辕奇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居然生吞自己儿子的精血?
所有人都不明白轩辕破天的举动,有些人甚至觉得他发疯了,可轩辕破天却是脸色平静,毫不理会众人,只不断吸食轩辕奇的精血。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轩辕奇体内的精血就已经被吸得一滴不剩,可他毕竟是通玄真君,精血虽失,人还未死,只是变成人干,苦不堪言。
“父皇.........杀........杀了我,求你!”
轩辕奇的声音断断续续,样子也是惨不忍睹,可轩辕破天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闭着眼睛调息了一会,看上去像是在运功炼化轩辕奇的精血。
下一刻,他猛然睁开双眼,跳上“天工神炉”,左右两掌,“砰!砰!”印在金色炉身上。
众人只看到轩辕破天的脸色渐转血红,身上气息攀升,浩荡灵力奔腾而出,全都汇聚到了天工神炉之中,而半空中那巍峨巨大的十二尊金人,也由刚开始的虚影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开天金身........他这是要成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可就在开天金身即将成型的时候,十二金人,其中一尊忽然转头,身上爆发出无边煞气,居然一掌往轩辕破天的头顶劈来。
这一掌,神威浩荡,气冲寰宇!
广陵城的众人抬头看去,见不到日月星辰,看不到黑色夜空,整片苍穹,唯独这一掌永存!
“这就是........开天金身的力量.........”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轩辕破天耗费心机,不惜得罪整个南极仙洲的商会,也要铸造这件法宝。
原来单单只是其中一尊金人,就有如此神威!
可问题是,这十二金人不是轩辕破天的本命法宝吗?怎么还会向他出手?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意想不到的变化
头顶的金色手掌从天而落,仿佛是这一片世界的主宰,要肃清目光所及的一切。
广陵城中,所有修士的心神都已经紧绷到了极点,此时各自祭出防御法宝,有些相识的好友,或者宗门、世家的修士, 甚至已经聚集在一起,摆出防御阵法,用来抵抗半空中那金色手掌带来的强大威压。
可即便他们使出全力,也仅仅只是能挡住这一掌的威压而已。
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如果这一掌真的落下来,轩辕破天会如何还不知道, 他们这些被困在城中的修士, 恐怕都要灰飞烟灭!
此时此刻,拦在他们和金色手掌之间的, 唯有一个身影。
轩辕破天!
虽然刚才还对这位圣人心存怨恨,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所有人的想法又都出奇的一致,希望轩辕破天能够替他们挡下这一掌。
半空之中,轩辕破天依旧把双手按在天工神炉上,他也不抬头,看都不看头顶的金色手掌,脸色殷虹如血,蓦地张嘴一喷,竟是将一口鲜血喷入了火炉之中。
那“天工神炉”得了他的精血,炉火瞬间旺盛,与此同时,盘旋在天空的金色长河之中,也出现了一条条血丝,仿佛输血一般,将这些血丝分别注入到十二尊金人的体内。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 从天而降的金色手掌停在了半空之中。
原本散发着庞大煞气的金人, 此时僵硬在了原地,下一刻,煞气全都收回了体内,手掌也缩了回去。
十二尊即将成型的金人,在这一刻,同时弯腰,单膝跪地,向轩辕破天行臣服之礼!
“哈哈哈!”
看着十二尊巍峨的金人匍匐下去,轩辕破天再也无法平静,张狂的笑声响彻了整片天空。
“开天金身终于臣服于我!从今以后,寡人便是万古一帝,非轩辕城之帝,而是整个南极仙洲的帝君!”
“哈哈哈!”
“哈哈哈!”
.........
轩辕破天狂笑不止,仿佛天地已在掌中,众生皆是玩物,可是他却没有发现,自己的笑声越来越沙哑,嘴角还泌出了一丝鲜血。
“咳咳.........”
直到自己的笑声中断, 又连着咳嗽了几下, 轩辕破天才从兴奋的状态中恍然回神。
“咦?”
轩辕破天眉头微皱,可是下一刻,他又忍不住咳嗽出声,这次居然咳出一滩鲜血在自己手中。
到了这个时候,轩辕破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什么人,居然敢暗算朕!”
轩辕破天环顾四周,忽然想到什么,凌厉目光一转,最后落到了已经变成人干的轩辕奇身上。
“是你!”
轩辕破天脸色阴沉,直视着牢笼中的轩辕奇。
而此时此刻,轩辕奇的脸上已经换了表情,虽然全身依旧干巴巴的好似树皮一般,但之前那种卑躬屈膝的姿态已经完全消失,此时居然也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是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父皇,你不是好威风,好厉害吗?!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啊?”轩辕奇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之意。
“你做了什么..........你!你在自己的血里下毒了?!”
轩辕破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神识内视之后,还是第一时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急忙运转神功,想要镇压自己体内的毒性。
“没用的,老家伙!你中的是乔天风的‘千机神水’,自身修为越高,动用神通越强,就越能激发毒性,就算你有圣人之躯,此时也不好过吧?”
听了轩辕奇的话,轩辕破天脸色阴沉,怒道:
“逆子,你居然敢反我!”
“不错,我是反了你!可那又怎样?”
轩辕奇神色癫狂,哈哈笑道:“你以为我惦记的是太子之位吗?哈哈,可笑!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表面上看是圣人之子,风光无限,可其实与豢养的猪狗无异,今日就算我不反你,难道就有活路了吗?”
“嗯?”
轩辕破天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意外,盯着轩辕奇看了半晌,蓦地缓缓点头道:“倒是寡人小觑了你,还以为你只是想争权夺利而已,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魄力,在自己体内下毒,看来今日之事你早就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轩辕奇此时已经撕破伪装,毫不掩饰眼中的怨毒。
“你得了天大的机缘,想要锻造开天金身,可这太古神器难以驯服,须得以自身精血为媒介饲养,才能消除神器中的戾气,让十二金人为自己所用。”
“本来这事情倒也简单,可你这老东西又顾惜自己的精血,不肯让数千年修为付诸东流,就想了一个办法,将子孙后代的同源精血吸入自己体内,代替自己的本源精血来饲养神器。”
轩辕奇说到这里,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浓,哈哈笑道:“可笑我那二哥,还以为自己坐上这个太子之位是因为能力出众,得到父亲的赏识!岂不料他只是一头待宰的牲畜,十二金人一旦成型,他就要被抽干精血,而且因为是用他的本命精血饲养,所以抽干精血之后你也不会救他,反而第一个要杀他,这样才不会影响自己对十二金人的控制!”
听了轩辕奇的话,整座广陵城,包括一百一十三家商会修士和轩辕域的修士,都是哗然一片。
怪不得这轩辕破天要吸食自己子嗣的精血,原来是想要用同源精血来饲养神器。
对他来说,谁当太子根本是无所谓的事情,轩辕奇、轩辕浩宇、轩辕凌薇之间的争斗,在他眼中就好似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轩辕浩宇死了?那就换一个便是,只要能在祭练开天金身的时候活着在场,供自己抽取精血,那么这个祭品究竟是谁,其实都无所谓!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方才体会到轩辕破天的狠辣与无情,为达目的,根本是不择手段!
出身在圣人帝王之家,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就在众人唏嘘之时,半空之中,轩辕破天却是冷笑道:
“轩辕奇,我没看错你,够狠!为了报复老子,居然在自己体内下毒!难道你没有想过,这样一来,无论寡人今天抽还是不抽你的精血,你都必死无疑!”
“嘿嘿,这就不劳老家伙操心了!”轩辕奇虽然虚弱无比,但语气却没有半点示弱,此时呵呵笑道:“我既然敢用这一招,就必定有我的办法。老家伙忘记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可是您当年教我的!”
“嗯?我还以为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看来你还有别的后招?”
轩辕破天眯着双眼,盯着轩辕奇,似乎想要把自己这个儿子看穿。
双方沉默片刻之后,轩辕破天忽的冷笑道: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靠着‘千机神水’之毒,就能置寡人于死地吧?”
..........
“千机神水不行,如果再加上我呢?”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忽然在广陵城上空响起。
轩辕破天脸色微变,浩瀚神识笼罩了方圆百万里,整座广陵城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却依旧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
忽然,他的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半空。
只见头顶的金色长河之中,一团青蒙蒙的霞光忽明忽亮,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出来。
“不好!”
轩辕破天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轩辕奇,体内神功运转,九条金龙在他身前盘旋飞舞,蓦地一声怒吼,居然把“千机神水”的毒性强行压制了下去!
下一刻,轩辕破天化作一道金色遁光,看上去心急如焚,竟然直接跳入了头顶的万里长河之中。
随着轩辕破天的进入,众人看到长河之中亮起一团耀眼金光,很快就到了青色光团的附近。
这一金一青两色光团,在长河之中起起伏伏,时而交错,时而对撞,时而又盘旋飞舞,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让人眼花缭乱。
广陵城中的修士何止万计,其中龙蛇混杂,修为高的已经到了化劫境,虽然看不到长河内部的景象,但都隐约能猜到一点。
头顶的万里长河之中,怕是来了一位高手,和轩辕破天一样,也是显圣的境界!
这一金一青两个光团,看上去只是互相碰撞,但其实是轩辕破天在河中与那人大打出手,只不过城中修士大都修为不足,被那金色流沙蒙蔽了神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又来一位圣人?”
这一下,广陵城直接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他们现在出不去,只能被迫近距离“欣赏”一场圣人大战,心中都是忐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出去。
相比于其他修士的忐忑,半空之中,两个金色牢笼里的人,却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神秋水虽然被困在牢笼之中,却没有半点惊慌,此时还有闲情雅致,向远处的轩辕奇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笑道:“好人,该你上场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她便抬手掐了个法诀,胸前衣衫飞出五颜六色的蝴蝶,扑在那金色牢笼上,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居然就把轩辕破天留下的封印给破了。
金色牢笼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神秋水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又抬手一挥,命令那群斑斓蝴蝶飞向对面,把困住轩辕奇的金色牢笼也破开了一个缺口。
轩辕奇虽然被抽干了精血,整个人骨瘦如柴,皮肤犹如枯木,此时却不失风度,在原地整了整衣衫,迤迤然地走了出来。
出来之后,还向神秋水施了一礼,淡淡道:
“家门丑事,让仙子见笑了!”
神秋水见状,抿嘴一笑,脸色娇嗔:“你这后辈倒是有趣,可惜本座已有夫君,不然还真舍不得你!”
轩辕奇微微一笑,也不接话,抬头看天,目视头顶的金色河流,轻声笑道:
“百川东归海,天道渺茫茫,古今无常法,万事有圆缺!”
言罢,纵身一跃,竟然和轩辕破天一样,跳入了滚滚长河之中。
...........
广陵城上空,金色长河连绵万里,河内流沙化为十二金人,正是轩辕破天炼制的开天金身。
而在长河之中,轩辕破天化身为庞大的金色光团,正与另一个青色光团激烈交手。
众人虽然无法看清楚斗法,但却知道这两个光团分别代表了两个圣人,双方激斗了三个时辰,金色光团气势如虹,渐渐压制住了青色光团。
“是轩辕破天占据优势了!”
“不愧是轩辕城主,即便身中“千机神水”之毒,依然可以压制对手........虽然不知道和他交手的是谁,但至少也是一位圣人吧?”
“的确如此,同为圣人,轩辕破天乃是‘初始三城’的城主,放眼整个南极仙洲,没有几人是他对手!”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喝了一声:
“你们快看!”
这个声音十分洪亮,周围修士都被吸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滚滚长河之中,又有一个金色光团亮起,只不过这个光团十分微弱,相比与轩辕破天的光团,就是荧虫与皓月的区别。
“那是什么?”
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疑问,可还不等他们多想,就见那荧虫一般的金色光团飘飘然地向前,没多久就到了轩辕破天所化金色光团的身边。
轩辕破天所化的金色光团,法力雄浑,浩瀚广大,但不知道为何,看见这微小如萤火虫般的光芒,却十分惊恐的逃了开来。
他想要逃离,可身后那团微弱的光芒却不肯放过,始终追在后面。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圣人所化的青色光团也全力出手,纠缠住轩辕破天,不让他逃离。
三个光团,两大一小,在万里长河之中纠缠不休。
半柱香过后,轩辕破天所化的金色光团一招不慎,被那微小如荧虫的光芒撞入了体内。
轰隆隆!
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仿佛有人拿锤子在天幕上重重敲打了一记。
下一刻,万里长河土崩瓦解,本来即将凝聚成型的十二尊金人寸寸碎裂,化为数不清的金色流沙,被四周罡风一吹,洋洋洒洒,在广陵城的上空下了一场金雨.........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广成子
金色流沙洋洋洒下,众人沐浴在雨中,只觉强大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些.........都是我们商会的法宝?”
一百一十三家商会的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茫然之色。
想当初,他们意气风发, 来参加这届“文台斗宝大会”,可如今这些法宝都已经烟消云散,被“天工神炉”炼化为点点金沙,从半空中洒落。
世事无常,祸福难料。
再看头顶上空,狂风渐止,雷鸣消散, 漆黑的夜幕忽然四分五裂, 就好似一面镜子被人打碎, 耀眼阳光透过裂缝照射下来,落在了广陵城的上空。
“天亮了?”
众人脸色复杂,下一刻,漆黑夜幕化为碎片,在半空中融入虚空,朗朗晴空,万里无云,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所不同的是,众人的法宝皆已不复存在,头顶的天工神炉也被打翻了炉盖,金色流沙不断洒下,便是这场金雨的源头。
此时此刻, 有三个人影漂浮在半空之中。
其中一人自然是两仪城的副城主,神秋水。
另一人乃是刚刚跳入万里长河之中的轩辕破天, 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帝王雄姿,脑后的镶宝珠帘紫金冠被打落,披头散发, 衣衫褴褛。
而在他对面, 凭空站着一人,青衣长发,俊美绝伦,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放荡不羁,但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光却让人不敢直视。
在场的商会修士,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青衣男子的来历。
“两仪城城主,乔天风!”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有人低声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人问道:“看见吗?他好像是从万里长河中出来的,那不是轩辕破天祭炼开天金身的地方吗?”........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疑问,唯独神秋水脸色淡然,似乎早有预料。
这个娇媚女子巧笑嫣然,和乔天风并肩而立,靠在对方的肩头,柔若无骨的模样。
“夫君, 你可算来了,这老匹夫好生不解风情, 居然要打你的女人!”
乔天风听后,邪邪一笑,伸手勾起神秋水的下巴,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居然一口亲了上去。
这一男一女,一位圣人一位亚圣,居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在广陵城上空热烈激吻起来。
“哼,狗男女!寡人不去找你们,反倒急着来送死?”
半空之中,轩辕破天喘了一口粗气,伸出右手,手中居然抓着一张白色屏风。
天河锁仙屏!
看到这件法宝,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要知道刚才天工神炉收取众人法宝之后,已经把一百一十三家商会的绝品法宝尽数炼化,包括闻香商会的“九劫灵珠”、多宝商会的“阴阳皓天镜”、天道商会的“五火七禽扇”..........
所有这些法宝,统统都已经在天工神炉中化为金色流沙,用来铸造开天金身的十二金人。
可为什么这“天河锁仙屏”能独善其身,保持原样?
“哼!寡人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迦蓝商会早就与你们两仪城沆瀣一气!这‘天河锁仙屏’是你们故意拿来给寡人收的吧?里面居然藏了你们两仪城的‘阴阳双鱼佩’!”
“阴阳双鱼佩”这个名字一出,有几个修士立马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件法宝,怪不得!”
“怎么?这件法宝很有名吗?我怎么不知道?”旁边有人问道。
“传闻两仪城当年是由两位神仙眷侣所创,后来携手去了其他大陆,留下‘阴阳双鱼佩’作为两仪城的传承至宝。这玉佩分为阳鱼佩和阴鱼佩,只要在同一片大陆的范围,无论相隔多远,手持阳鱼佩的修士都可以在一念之间传送到阴鱼佩的附近,反之亦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先前那人恍然大悟道:“那‘天河锁仙屏’中定然是藏了一块阴鱼佩,这才使得法宝没有被炼化,而乔天风手持阳鱼佩,直接传送到万里长河之中,从内部破坏了天工神炉,也在最关键的时刻中断了开天金身的炼制!”
“没有那么简单!刚才我看轩辕破天也跳进了万里长河,而且已经完全压制了乔天风,如果不是当时有第三个人进入,恐怕光凭乔圣人还是无法阻止轩辕破天的。”
“第三人........你是说轩辕奇吗?”
“难道还有别人吗?”之前那人反问道。
这两人都是通玄真君级数的修士,虽然修为算不上顶尖,但眼力还是有的,此时三言两语,就已经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分析了出来。
而在半空之中,轩辕破天一掌印在“天河锁仙屏”上,将一块鱼形玉佩给震了出来。
“哼,迦蓝商会好大的胆子!飞龙神将、天威神将何在?”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身影冲上半空。
其中一人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正是天威神将曹天威;另一人白袍白甲,身背金银双枪,正是飞龙神将赵翼。
“你们两个,给我剿灭迦蓝商会,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末将领命!”
曹天威和赵翼同时应声。
这个命令一出,广陵城所有人都远远地离开了迦蓝商会,生怕自己被连累到。
可奇怪的是,当人们把注意力放到迦蓝商会的龙船时,这才发现裴新海此人居然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些商会修士,在龙船上瑟瑟发抖,满脸的惊恐之色。
“杀!”
曹天威和赵翼可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接到命令之后,第一时间就对这些修士出手。
两道遁光疾冲而下,就像虎入羊群,顷刻间就把商会龙船内的百多个修士杀得鸡犬不留!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轩辕破天因为开天金身被毁,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敢算计寡人,以为区区‘千机神水’,就能压制朕?朕要你们今日有来无回!”
“回”字刚刚出口,轩辕破天就单手拍出一掌,但见金光万丈,龙吟咆哮,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从天而落,瞬间就到了乔天风和神秋水的面前。
这一对道侣,此时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彼此索吻,根本看也不看轩辕破天。
只在那金色掌印快到身前的时候,才各自分出一掌,同时击向半空中的金色掌印。
但见一青一银两道灵光冲天而起,拖住了轩辕破天的金色掌印,双方的神通全力争斗,互不相让,片刻之后,同时崩散!
掌印消失,灵光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三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就覆盖了万里方圆,把周围虚空都撕裂了。
广陵城数十万修士,并没有被法力余波直接扫中,只是被这次交手产生的无形威压所影响,修为在金丹境以上的还能勉强支撑,修为在金丹境以下的,血肉横飞,七窍流血,顷刻间就死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招交手,半空中的双方平分秋色,谁也没有占得上风,但广陵城的修士却死了大半,剩下一些也都成了惊弓之鸟,四散而逃,只想自保。
“老匹夫不行了呢!”
乔天风和神秋水激吻过后,两人唇分,神秋水靠在乔天风的胸口,笑嘻嘻地说道:“如果是在以前,即便我们两人合力也接不下他的‘天龙手印’,但他现在中了我们的‘千机神水’之毒,又因为开天金身被毁,受到法宝反噬,这一掌的威力,也就平平无奇了!”
“哈哈哈!”
乔天风大笑道:“老匹夫穷兵黩武,有勇无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今日也难逃一死!”
“难逃一死?”
轩辕破天听到两人对话,双眼微眯,怒极反笑:“寡人乃轩辕帝君,不死不灭!当年成圣之时,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没开始修道呢,妄图灭杀寡人?大言不惭!寡人先灭了你们!”
话音刚落,正要出手,身后却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嗯?”
轩辕破天吃了一惊,神识往后一扫,只见一块灰色方砖从天而降,正落在自己的头顶。
那方砖看上去普通至极,只在上面雕了一座仙山的模型,下面则刻了一个大大的“昆”字,可轩辕破天看清楚之后,却是脸色大变。
“昆山印!”
轰隆!
不等他反应过来,灰色方砖已经砸到了头顶,轩辕破天迫不得已,双掌齐出,向天猛拍!
浩荡掌力奔腾而出,金光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伞盖,将那块灰色方砖托在头顶。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那方砖表面霞光一闪,变大了数千倍,也不知道其究竟有多重,居然压得轩辕破天又往下沉了三尺!
城中众人看见,无不惊骇,要知道寻常法宝,根本不可能让轩辕破天移动一步,但这块看上去像砖头一样的法宝,居然能把轩辕破天压低三尺,简直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轩辕破天双手托砖,脸色涨红,目光看向远处。
只见百丈之外盘旋着一只浑身浴火的大鸟,鸟背赤红,身似麒麟,通体都被火焰鳞片所覆盖。腹下生有四足,恍如垂天之火,背上展开双翅,犹如遮天之伞。
再看鸟背之上,坐了一蓝袍老道,面白无须,头上戴一道冠,足下踩一双七星芒鞋,笑容温和,从容不迫。
“是你?”
轩辕破天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这个偷袭自己的修士,居然就是珈蓝商会的二长老,裴新海!
不过此时此刻,裴新海的气息深不可测,和之前参与“文台斗宝大会”时迥然不同,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鱼目混珠?不可能的!寡人有轩辕望气术,广陵城的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我的法眼,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有,‘昆山印’明明是萧昆仑的法宝,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上?”轩辕破天盯着突然出手偷袭自己的裴新海,大怒道。
“轩辕城主,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多了吗?”
怪鸟背上,“裴新海”微微一笑,脸色淡然。“在下广成子,久闻轩辕破天之威名,今日特来拜会,看看是不是有传说中那样神?”
“跟这老匹夫废话什么?”神秋水眼波流转,巧笑嫣然:“老匹夫一辈子就知道争勇斗狠,不知天理,不明天数,还想当万古一帝?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
“多说无益,这老匹夫已经中了我的‘千机神水’之毒,又被开天金身反噬,此乃亘古未有之机缘,我等联手将其灭杀,从此南极仙洲再也没有轩辕城!”
“呵呵,乔兄所言甚是,今日我等三人为南极仙洲除一祸患,也算是造福一域苍生了。”广成子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眼看三人谈笑风生,被压在昆山印下的轩辕破天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蓦地,一声怒吼响彻云霄,轩辕破天周身泛起金芒,九条金龙从背后飞出,环绕在身旁,化为一根金色龙纹石柱,须臾千丈,向上顶住了“昆山印”。
强大的龙威席卷八方,这一次不只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就连通玄真君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万里之内,无人再敢抬头看天。
“定国神柱!”
广成子眯了眯眼睛,拍手笑道:“早就听说过这件法宝,没想到居然能与‘昆山印’抗衡,果然名不虚传!”
“强撸之末罢了,动手!”
乔天风冷笑几声,双手法诀一掐,头顶一道青气冲入云霄,片刻后化为一柄青剑。
神秋水与他双修证道,心意相通,在自家夫君动手的一瞬间,也运转神功,头上一道银霞同样冲入云霄,最后化为一柄银剑。
“青银双剑?贤伉俪双修证道,当真令人艳羡,既然如此,老道也得显露一点手段了!”
广成子微微一笑,抬手掐了个法诀,头顶蓝光乍现,模模糊糊现出一个圆环。
那圆环三尺来长,并非实物,而是由灵力汇聚,上面布满道纹,隐隐传来封禁之力。
“去!”
随着广成子大袖一挥,圆环飞出,往轩辕破天兜头罩去,与此同时,乔天风夫妇的青银双剑也从天而降,一左一右,斩向了被压在“昆山印”下的轩辕破天.........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三圣之战
极西之地有仙山,其名“西昆”,山上有城,其名“昆吾”。
据传太古之时,“西昆”为南极仙洲的修真祖庭,山中每五百年一次蟠桃盛会,天骄云集, 四海归一,可谓是所有修道之人的心中圣地。
后来斗转星移,时过境迁,南极仙洲势力演变,七山十二城各领风骚,西昆山虽然没落,但却没有人胆敢小觑。
原因只有一个。
“西昆山上昆吾城, 昆吾城中萧昆仑!”
虽然后继无人, 但萧昆仑的威名震慑四方, 以一己之力,让“昆吾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
据说他手中有两件法宝,其一为“昆山印”,其二为“洛海图”。
“昆山印”可聚群山后土之力,“洛海图”可搬五湖四海之水,两件法宝合在一起,正合根基大法“山海经”之玄妙,放眼整个南极仙洲,鲜有人可以与之匹敌。
但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昆山印”却不在萧昆仑的手中,而是在一位自称“广成子”的修士手中。
就在刚才,轩辕破天一时大意,被躲在暗处窥伺已久的广成子偷袭得手,“昆山印”聚集无量后土之力,压在轩辕破天的头顶。
虽然外表上看去只是区区一块方砖,但法宝之中蕴含的后土之力, 也不知道相当于多少座仙山, 就说轩辕破天把整个轩辕域的群山都扛在头顶也不为过。
轰隆隆!
昆山印还在不断变大,后土之力越聚越多,压得轩辕破天的“定国神柱”都开始向内弯曲,显然撑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青银双剑,道纹圆环,都是圣人所发神通,径直往他的身上打来。
在这危急时刻,轩辕破天脸色涨红,牙关紧咬,忽然闭了双眼,体内神功默运。
仅仅只是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
下一刻,轩辕破天双目陡睁,身上衣衫无风自动,一股龙气直冲九霄!
道纹圆环,青银双剑, 刚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这股龙气刷了下来, 神通溃散, 还原为最原始的灵力,又被龙气一冲,四散无踪。
连破三道神通,那股龙气还不停留,往上直冲,掀翻了“昆山印”,紧接着轩辕破天的身影一跃而起,环视四周,神威凛凛!
“天龙圣气!”
半空之中,乔天风双目微眯,神秋水脸色凝重,显然这二人不只一次和轩辕破天交手,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神通。
“原来这就是天龙圣气!啧啧,果然霸道!果然嚣张!既然如此,就让老道来会会他!”
不同于乔天风夫妇,广成子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也不管那枚被震碎的道环,手中多了一柄拂尘,望空一刷,七彩霞光迸射而出,化为一张太极图,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与此同时,广成子又念动咒诀,伸手一点,“昆山印”再次翻飞而出,四面八方的后土之力凝聚而来,依旧是一块灰色砖头,往轩辕破天的头顶撞去。
面对广成子的神通和法宝,轩辕破天泰然不惧,喝道:
“雕虫小技!若是萧昆仑本人在此,寡人或许还会忌惮那‘昆山印’几分,可你不过是得了他的法宝,却没有他的本事,怎敢在寡人面前放肆!”
言罢,往前拍出一掌,天龙圣气蓬勃而出,化为满天金光,稳稳接住了“昆山印”。
那广成子立于太极图中,眼看轩辕破天气势如虹,手中法诀急掐,整个广陵城,周围百万里,景色变化,斗转星移。
众人这才发现,那太极图其实已经把天地罩住,所有人都在图中,地火水风,四季轮转,一切法则,都在图中。
“哼,道门的‘混沌引’,却困不住寡人!”
轩辕破天身经百战,一眼看出对手底细,双手分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现出身后法相,头戴珠帘冠,身披黄金甲,正是“帝君法相”。
那“帝君法相”高有万丈,不亚于开天金身,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跺,太极图就停止旋转,又把手往前虚空一抓,万道金霞破空而来。
“不好!”
广成子大惊,把“昆山印”收回,往自己胸前一砸,“砰!”的一声巨响,连人带印往后倒飞了出去。
且说广成子自大,妄图挑战轩辕破天,那乔天风和神秋水夫妇本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哪里料得到,老匹夫身中剧毒,又被法宝反噬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如此神威。
三人本是同一阵营,虽然内里有些龌龊,但见广成子失利,乔天风和神秋水还是不敢怠慢,急忙来救。
两人御空而行,潇洒飘逸,也进了广成子的太极图中。
青银双剑再现,却比之前多出十倍,排布在半空之中,以一种诡异的剑阵攻击轩辕破天。
轩辕破天有“天龙圣气”在身,不惧刀兵,青银双剑只要近身,就被刷掉。乔天风二人见状,知道寻常手段奈何不了此人。
“用‘两仪玲珑塔’!”
乔天风低喝一声,右手袖袍一抖,飞出一尊玲珑宝塔。
此塔共有七层,每一层的屋檐都挂了铃铛,塔顶上面刻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符文,好似纠缠不休的两条大蛇。
神秋水与他双修多年,心意相通,早在乔天风出声的一瞬间,就已经在双手掐诀,运转功法。
此时单手一拍脑门,顶上飞出一缕真灵,瞬间就入了“两仪玲珑塔”中。
那宝塔得了她的真灵灌入,塔顶符文亮起一半,乔天风又单手一拍,浩瀚灵力涌入塔中,立刻把另外一半符文也点亮。
两种截然不同的符文纠缠在一起,“两仪玲珑塔”瞬间变大了数百倍,在半空中不停旋转,往轩辕破天的身上撞去。
那轩辕破天正与广成子争斗,忽瞧一尊宝塔往自己身后撞来,急忙把手一指,“定国神柱”冲上半空,从下方顶住宝塔。
轰隆!
一声巨响传出,犹如天雷炸耳,把周围空间都震成了碎片,大量空间风暴如潮水般涌处,有一些落到下方,将几个倒霉的修士卷入其中,瞬间撕成碎片。
两仪玲珑塔上亮起霞光,塔身轻轻一转,定国神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多时就化为一根普通的房梁,被吸入塔内,不见踪迹。
“好个‘两仪玲珑塔’!”
轩辕破天大怒,舍了广成子,把身一转,又来拿乔天风和神秋水。
这两人知道对方的厉害,也不硬接,运转起“两仪城”的玄妙功法,身躯渐渐散去,居然化作青、银两色浊气。
这两道浊气,茫茫无边,去不知所去,来不知所来,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亦没有修为、样貌和性格,唯独只分了阴阳,定了乾坤。
青气为阳为天,银气为阴为地,合和共济,威力大增!
轩辕破天一掌打来,伤不到青银二气,眉头微皱,暗暗忖道:
“天地两仪法?”
据说两仪城的开派祖师是一对情侣,两人同为圣人,创出此法,阴阳和合,也曾在一段时间内称雄南极仙洲,后来两人离去,留下此法作为城主传承。
乔天风和神秋水如果都是圣人境界,使出这门功法,那就算是轩辕破天也要退避三舍,但现在只有一个圣人,另一人为亚圣,强行使用,虽然功法厉害,轩辕破天却也不惧。
他在半空双掌齐出,天龙圣气稳稳压制了两人所化的青银二气,不过“天地两仪法”玄妙非常,两人没有实体,无法被打伤,除非同时将二人的真灵灭杀干净,否则阴阳和合之下,一道灵气灭亡,又会在另一道灵气之中重生。
太极图中,三人混战,轩辕破天以一敌二,始终不曾退后半步。
“两仪玲珑塔”高悬在头顶,庞大法力笼罩之下,轩辕破天灵力运转受阻,还要分出一部分神通去对抗塔中吸力,不让自己被宝塔吸入。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落于下风的乔天风夫妇渐渐站稳脚跟,青银二气越发强大,开始与轩辕破天争斗得有来有回。
广成子得了空闲,体内玄功运转,很快就平复了体内上下乱窜的气息,眼看乔天风、神秋水与轩辕破天死斗,手中法诀一掐,太极图再次运转起来。
“混沌引”乃是道门绝学,将人引入混沌空间,天地未开,清浊未分,空间内的一切法则,都由施术之人掌控,相当于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此法如果用在修为比自己弱的人身上,那就是绝对压制,试想一下,你修炼的神通法则,在这片空间中完全不起作用,相当于直接对抗天道,如何能有胜算?
但轩辕破天不同,他有天龙圣气在身,所修“蛮荒圣龙诀”更是霸道无匹,他自身的存在便是律法,所以一切规则都对他无效。
“混沌引”引得了轩辕破天,却控不了轩辕破天,太极图勉强运转,只是削弱了他的力量。
广成子施展“混沌引”后,又纵身一跃,把“昆山印”砸向轩辕破天,接着大袖一挥,落下无数青光。
那青光落在太极图中,立刻生出双手双脚,化为上千个道童,各个粉雕玉琢,脑后盘了道髻,手里提着七星剑,都往轩辕破天刺去。
轩辕破天原本就顶着“两仪玲珑塔”和乔天风夫妇激斗,如今又多了一枚“昆山印”压在头顶,灵力运转更加不畅。
与此同时,身后喊杀震天,却是一帮道童杀气腾腾,蜂拥而来。
“哼,撒豆成兵?这招我也会!”
轩辕破天泰然不惧,脑后飞出一面幡旗,上书“万古青天”四个大字。
幡旗舞动,金光迸发,九霄之上传来擂鼓之声。
下一刻,云层被踏破,数千金甲将士从天而降,样貌一致,表情一致,都是一般的冷酷无情。
当先几个道童,被从天而降的金甲将士直接踩死,其余道童立刻反应过来,在半空摆出道门大阵,由一个年长的道童发号施令,往金甲将士攻去。
双方混战,杀得难解难分,鲜血把整片天空都染红了。
广成子见法术占不到便宜,便提了手中拂尘,也入战团,把拂尘往轩辕破天身上刷去。
这一下,轩辕破天压力陡增。
他虽然神威盖世,天龙圣气沛不可当,但终究是以一敌三,斗得越久,便越见不利。
四人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轩辕破天脸色苍白,忽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乔天风、神秋水二人见状,都是心中一喜,同时忖道:
“老怪物体内的‘千机神水’终于发作了!”
原来轩辕破天一直在用神功压制体内毒性,“千机神水”虽然号称无孔不入,阴毒无比,但只要轩辕破天运功疗伤,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化解此毒。
可惜乔天风、神秋水、广成子三人轮番上阵,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本来轩辕破天全盛之时,即使不去运功解毒,这“千机神水”也伤不到他的法体。但现在四人大战了一天一夜,轩辕破天就算再如何神勇无敌,到了此时也有些虚弱,无法再压制体内的奇毒了。
广成子最是眼尖,眼看轩辕破天的天龙圣气出现了一丝破绽,立刻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激射而出,正打在轩辕破天的后背。
轩辕破天被打了个趔趄,身不由己,往下跌入太极图中,双脚立刻就被粘住不动。
乔天风和神秋水觑得机会,所化青、银二气冲上前来,轩辕破天无奈,只能强提天龙圣气,“呼呼”两掌,迎向这对夫妇。
三人刚一接触,轩辕破天就感到阴阳二气钻入了自己的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自己的肉身,还没等他化解“天地两仪法”的神通,身后又有风声呼啸,却是“昆山印”已经到了脑后!
砰!
随着一声闷响,“昆山印”直接拍在了轩辕破天的后脑勺上,把这位轩辕城城主,一代帝君,拍得跪倒在地!
“老匹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半空之中,乔天风声若雷霆,茫茫无情,青、银二气霞光流转,速度陡增,瞬间就到了轩辕破天的面前,从他胸口穿心而过!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不死天龙!
轩辕破天被乔天风夫妇所化的青银二气穿胸而过,胸口被打出了两个大洞,鲜血狂喷,露出森森白骨,隐隐还可以看见跳动的心脏。
与此同时,广成子拂尘一拂,万千银丝道纹密布, 编织成了一张天网,将轩辕破天笼罩在其中。
“老匹夫受死!”
乔天风的声音响彻天空,却不见其人,唯见青、银二气,在半空一个旋转之后,又从背后飞来,再次穿过了轩辕破天的后心。
风声呼啸, 霞光漫天。
半空之中,就见轩辕破天跪倒在太极图上, 周身被道纹银丝束缚,头顶被“昆山印”和“两仪玲珑塔”压着,又有青、银二气,在他身前身后来回穿透。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位轩辕城城主,一代帝君,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不仅五脏六腑支离破碎,就连脑袋都被削掉半个。
此时此刻,轩辕破天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狂风之中,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呼!
又是一个盘旋,青、银二气再度袭来, 这次是奔着轩辕破天体内的最后一点真灵,即便对方已经重伤,但乔天风和神秋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依旧是全力以赴。
然而,就在青、银二气即将碰到轩辕破天的瞬间,一只大手忽然伸出,居然把无形无相的青、银二气直接抓在了手里。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乔天风、神秋水二人根本毫无准备,就被大手一把抓住,现出了本来面貌,不过身躯缩小了数十倍,只有拇指大小,被握在掌心之中。
“抓住你们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只见轩辕破天抬起头来,虽然披头散发,半个脑袋也被打掉,但发丝后面却露出一双眼睛,阴沉而又恐怖。
“怎么可能..........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有余力?”
手掌之中,乔天风脸色惊恐, 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然而轩辕破天却不答话,反手握住道纹银丝,天龙圣气顺着银丝逆冲向上,很快就到了拂尘上面。
广成子远远看见这一幕,心中一惊,想要撤回拂尘,却发现银丝被轩辕破天抓着,仿佛一座山岳,根本拽不过来。
“不好!”
广成子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自己的法宝,正要松开,却听得一声龙吟,紧接着庞大的力量从拂尘上面传来,如山呼海啸一般,瞬间就涌入了自己体内。
“噗!”
一口鲜血喷出,广成子全身巨震,好似被天雷劈中,接连抽搐了十余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撒手!”
然而此时此刻,自己的手掌就好像是粘在了拂尘上面,任凭如何使劲都无法摆脱,天龙圣气源源不断地侵入自己体内,即便他是圣人之躯,也抵挡不住这股龙气的侵蚀。
危急时刻,广成子脸色发狠,左手并掌如刀,将右臂齐肩斩下,紧接着单手掐诀,将“昆山印”招了回来。
“砰!”
一声巨响,“昆山印”帮他挡住了自己的拂尘,而广成子则借机后退,向后连退了数十里,方才堪堪稳住阵脚。
回头看去,乔天风夫妇已经被轩辕破天拿在手中,但广成子哪里敢去救?
半个时辰之前,他还狂妄自大,想要单挑轩辕破天,但此时此刻,却是说不出的恐惧。
“早就说过了,朕乃万古帝君,不死不灭!黄毛小儿,焉敢伤朕?!”
轩辕破天从太极图中站起身来,虽然全身千疮百孔,脏器和白骨都裸露在外,半个脑袋也被削掉。
但身上气息却猛然暴增,原本已经摇摇欲坠、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好似添了一把干柴,居然猛烈燃烧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乔天风、神秋水以及广成子三人,都是脸色惊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你刚才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怎么突然又回到了全盛之时?”
广成子惊呼出声,脸色骇然,站在远处看着乔天风夫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是进退两难!
“哈哈哈!”
轩辕破天仰天长笑道:“黄毛小儿,怎识吾法体玄妙?尔等枉自成圣,天地大道,却只窥得一角罢了!”
言罢手中用劲,金色龙气蓬勃而出,仿佛烈焰火海,灼烤着乔天风和神秋水夫妇。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神秋水的口中传出,她毕竟只是亚圣,靠着与乔天风双修证道,才能勉强参与到这场圣人大战之中。
但如今被轩辕破天握在手心,却如待宰羔羊,所受痛苦早就已经超过了忍受极限,即便是亚圣修为,也痛苦难当,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乔天风不忍见道侣受苦,暗暗分出一部分神通,青光曜曜,护住神秋水全身上下,以此来减轻道侣的痛苦。
但这样一来,他自己的神通便会减弱,本来以其圣人之躯,即便被轩辕破天擒住,想要彻底攻破他的防御,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可乔天风和神秋水两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保住道侣,乔天风分出神通,自己的护体青光立刻淡泊了许多,在天龙圣气的侵蚀中左摇右晃,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眼看两人束手待毙,攻破防御只是时间问题,轩辕破天憋闷已久的心情终于释放出来,仰天长笑的同时,左手大袖一挥,天上的“两仪琉璃塔”立刻左摇右晃起来。
随着晃动越来越剧烈,几个呼吸之后,就见万道金霞从塔内迸发而出,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
巨响过后,两仪琉璃塔,这件两仪城的至宝,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四分五裂,无数法宝散落下来,露出塔内的一根圆柱,正是“定国神柱”!
“两仪琉璃塔!”
乔天风虽然被困在掌中,但远远瞧见这一幕,依旧目眦欲裂。
这法宝乃是两仪城的祖师传下,当年那对圣人离去之后,两仪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圣人出现,城中群龙无首,争斗不休,对外又被人欺凌,甚至曾一度被打到两仪宫中。
直到后来,乔天风与神秋水双修证道,凭借祖师留下的“两仪琉璃塔”参悟玄妙,这才让乔天风一举突破到显圣之境,也挽救了摇摇欲坠的两仪城。
但是现在,这件祖师至宝,却被眼前的仇人当面毁去!
乔天风双目赤红,有心报仇,奈何自己却被人握在掌中,动弹不得,良久之后,只能长叹一声:“乔天风无能,有辱历代城主,该死!”
轩辕破天听后,冷笑道:“双修证道终究只是旁门,若无圣人道侣联手,神通实在不堪!怎比得上我法儒一脉,儒门正统,当年至圣先师传下的功法,历万万年而不朽,可为三千大道之首!”
话音刚落,大袖一拂,“定国神柱”陡然变大,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根一模一样的金色龙柱,分别压住八个方位,把广成子的气息全部锁死。
呼!
八根龙柱破空而来,仿佛一个巨大的囚牢向内缩紧!
广成子脸色大变,匆忙之中手掌一翻,多出一面宝镜,望天一扔,幻化出七彩霞光,挡在自己身前。
只这片刻的功夫,那八根“定国神柱”已经呼啸而来,到了广成子的附近,往那七彩霞光上一撞,顿时把霞光撞碎,四分五裂!
就连那面宝镜的本体也经受不住这股神力,在龙威的镇压之下爆裂开来,化为了数不清的碎片。
“不好!”
广成子没想到,轩辕破天浴火重生之后,实力不减反增,自己仰赖的保命法宝,在此人面前居然连几个呼吸都没有支撑住。
眼看八根石柱从八个方向呼啸而来,下一刻就要把自己夹成粉末,广成子的脸色变了数变,由最开始的惊恐,到片刻后的犹豫,再到后来的狠厉。
最后,他的眼神坚定了下来。
只见此人掏出一粒丹药吞入嘴里,又在自己眉心点出一个符文,单手掐诀,片刻之后,背上居然长出了上百根猩红触须,在半空中疯狂乱舞!
那八根“定国神柱”,被这些触须一扫,居然各自偏离了方向,两两之间对撞,强大的力量扩散开来,把周围虚空都撕成了碎片。
轰隆隆!
连着几声震天巨响过后,八根“定国神柱”断了七根,只剩一根还保留在原地,不过上面也出现了道道裂痕,显然损伤不轻!
“咦?”
轩辕破天远远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是七山十二城中最早成圣的三人之一,可是以他的见识,居然都没有认出这些触手的来历,更无法解释,如今在广成子身上现出的诡异而恐怖的力量。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轩辕破天双眼微眯,像是在质问广成子,但他的目光深邃,又像是透过了广成子的外表,在问他体内的某种生灵。
“呵呵,轩辕破天!你逼得本作展露法相,实在是罪无可赦!”
“赦”字刚刚出口,广成子身后的触须就陡然变长,横跨千丈,瞬间就到了轩辕破天的面前!
轩辕破天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对手的速度这么快,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而且自己一只手掌还在炼化乔天风的肉身,此时不想松开,仓促之下只能用另一只手来抵挡。
天龙圣气爆发出来,想要拦住这些触须,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七八根触须趁虚而入,有的缠在了手臂上,有的刺入了身体里面。
阴邪而又污秽的力量流转全身,将那些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进一步扩大。
即便是轩辕破天这样的狠人,此时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下一刻,缠在他身上的触须骤然发力,首先将两只胳膊卸了下来,紧接着身上其余触须向内一搅,把本就破烂不堪的肉身搅成了碎片!
由于手臂被撤下,乔天风和神秋水也都得救,向后退开了千丈,远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轩辕破天,如今全身都被拆散了架,残躯肉块跌落于广陵城中,只剩半个脑袋还滞留在半空。
不过这半个脑袋却还未死,颈口下面居然有鲜血流出,缓缓凝聚出一个身体的形状。
“这老匹夫!难道真是不死不灭?!”
到了这个时候,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乔天风终于相信了轩辕破天的话。
要知道圣人之体,虽然万法不沾,不死不灭,但那是对圣人之下而言,寻常法术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这也是为什么说圣人之下皆蝼蚁。
但同为圣人,都掌握了长生因果,大道法则,神通手段自然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想象的。互相之间的斗法,还是能够决出生死的,以往也有圣人陨落的例子。
只不过圣人已经摘得长生道果,不死不灭,逍遥自在,所以不会轻易出手与另一位圣人争斗,像今天这种事情,实在是千年难得发生一次。
轩辕破天,虽为圣人,但毕竟只有一人,在同为圣人的广成子、乔天风夫妇连番重创之下,居然还能起死回生,正因了他自己的那句话:“万古帝君,不死不灭!”
此时此刻,轩辕破天只剩半个脑袋,但颈脖下面留出的鲜血,却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内凝聚出了人形。
眼看他即将重塑肉身,有可能像上次那样,再回到全盛之时,半空之中,却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原本已经重塑了大半个肉身的轩辕破天,此时居然停了下来。
再听这个声音的源头,竟然就来自轩辕破天的身上!
“逆子,尔敢!”
轩辕破天仅剩的半个脑袋忽然怒目圆睁,大吼大叫了起来。
而在他的脑后,长发自动分开,露出一张人脸,清秀俊雅,正是已经消失多时的轩辕城太子,轩辕奇!
“呵呵,父皇你以前经常教诲我们,说有时候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脑后的轩辕奇哈哈笑道:“可笑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清楚,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体内有一滴不死天龙的精血!只要这滴天龙精血还在,你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可惜啊,现在这滴精血归我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盗血
“逆子!”
轩辕破天一声怒吼,天龙圣气猛然爆发,但听龙吟灌耳,金霞破空,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缠绕在他身上的猩红触须就都被这股龙气给冲散!
然而出现在他脑后的那张人脸,却是越来越清晰。
“哈哈, 父皇,没用的!你甩不掉我!”轩辕奇的声音诡异而又疯狂。
“你想拿我的精血来饲养开天金身,却不知道我早有准备,先一步把你引入天工神炉,再利用我自己的精血反客为主,如今你我二人已经是一体同心, 除非你自行兵解, 否则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奇儿,你我本为父子, 何苦帮助外人来算计为父?寡人若是败了,轩辕城势必不复存在,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出乎意料,此时的轩辕破天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嚣张和霸气,转而用一种说教的方式来和轩辕奇沟通。
“呵呵,父皇现在倒想起父子之情了?”轩辕奇的脸上充满了讥讽之色。
“你打算抽干我的精血,用来饲养开天金身的时候,怎么没想起父子之情?说到底,我们这些子嗣,不过是你豢养的牲畜,需要血脉之力的时候就拿来用用,不需要的时候就丢在一旁。如果安分守己,兴许能混个太子当当,如果让你不高兴了,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履!”
轩辕奇说到这里,脸色渐渐扭曲,眼中充满了兴奋之意。
“轩辕破天!你成圣已经太久了, 以一人之力,压住了我们所有子孙后代的气运,也是时候该挪一挪位子了!我轩辕奇,论心智,论谋略,论天赋,哪一样不是众兄弟之首?只要脱离了你的掌控,今后天高海阔,迟早有成圣的一天!”
“逆子!”
眼看谈判破裂,轩辕破天终于忍无可忍,怒气爆发,居然一掌拍向了自己脑后。
砰!
这一掌拍在后脑勺上,却被一层金光弹了开来,没有伤到自己分毫。
“哈哈哈!这就是你自己的‘不死天龙’,滋味如何?”
此时的轩辕奇志得意满,哈哈大笑道:“今日我就先取了你‘不死天龙’的精血,作为我大道之路的基石!”
话音刚落,轩辕奇就张口一吸, 只见一滴鹅卵石大小的精血被他含在口里,紧接着脸孔扭曲, 从轩辕破天的后脑勺上挣扎着向外爬出。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轩辕奇的脑袋就离开了轩辕破天的体内,紧接着是双手、躯干、双脚,最后整个人都从他体内脱离了出来。
与此同时,广成子似乎早有准备,就在轩辕奇彻底逃离轩辕破天体内的时候,数百根猩红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攻向了轩辕破天。
“不死天龙”的精血被盗,轩辕破天瞬间变得苍老了许多,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代帝君、轩辕霸主,即便面对三人围攻,气势也丝毫未弱。
但此时此刻,他的两鬓忽然就生出了白发,尽管已经修复了大半个肉身,气息也和之前全盛之时没有多大区别,但眼角眉梢之中却有隐藏不住的疲惫。
“他的不死天龙精血已失,再也不是什么不死之身!乔道友快助我一臂之力,今日便是轩辕破天的死期!”
广成子一边操控猩红触须攻击轩辕破天,一边向乔天风传音求助。
乔天风此时也回过神来,有关“不死天龙”他曾经也听说过一二,相传太古时期,人族大陆还未分裂,那时候真灵遍布四海八荒,有些真灵上通天道,神通威力难以想象。
其中“不死天龙”为万龙之祖,号称“祖龙”,据说连天道都无法将其杀死,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死天龙”从这一界消失,只有一些龙族残骸留在此地。
“怪不得刚才杀不死他!原来这老匹夫竟有如此福源,得了一滴不死天龙的精血!”
乔天风虽然参与这次围剿圣人的行动,但是得到的情报并不多,他不知道广成子的来历,也不知道轩辕奇的谋划,更没料到会有盗取天龙精血的一幕。
如今看着轩辕奇嘴里含着的一滴精血,心中忽然变得有些火热起来。
“我若得了这滴‘不死天龙’的精血,岂不也能成就不死之身?”
不过想归想,此时大敌当前,他当然也不会利令智昏,和身旁的神秋水目光对视,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动手!”
心念一动,两人重新化为青、银二气,向轩辕破天直冲的同时,暗暗往轩辕奇所在的方向靠了过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其实从轩辕奇盗取“不死天龙”精血到现在,其实也就只过去了一个呼吸的功夫而已,此时此刻,他刚刚离开轩辕破天的体内,正要向远处逃遁,身后却被一股气息锁定,正是来自自己的父亲,轩辕破天!
“逆子,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心计!但你得了我的精血又怎样?不死天龙乃万龙之祖,凭你的修为想要炼化这滴精血,少说也要三年,在那之前,寡人先一掌毙了你!”
轩辕破天话音刚落,就抬手一掌拍出,天龙圣气在半空化为金色手掌,浩浩荡荡,破空而来!
广成子和乔天风夫妇,远远看到这一幕,都是脸色微变,露出心急之色。
他们担心的,自然不是轩辕奇的生死,而是他嘴里含着的那滴“不死天龙”的精血。
广成子最先出手,数百根猩红触须飞射而来,瞬间就到了轩辕破天和轩辕奇之间,想要帮这位太子拦下帝君的攻击。
但他出手的同时,又悄悄分出了十余根触须,不是往轩辕破天的方向,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很快就缠住了轩辕奇的双手,往自己这边拖拽。
与此同时,和广成子一样出手的还有乔天风夫妇。
这二人化身为青、银二气,看不到本体,虽然大部分神通都用来拦截轩辕破天,但也暗暗分出一小部分青、银二气,很快就缠住了轩辕奇的双脚,同样往自己的方向拖拽。
可怜轩辕奇,刚刚从轩辕破天的体内逃出,就分别被两个圣人缠住了双手双脚,往两个相反的方向拖拽。
两位圣人修士的力量涌入体内,居然以他的身体作为战场,互相攻伐了起来。
“不要!”
轩辕奇悬在半空之中,只来得及出声一句,下一刻就浑身抽搐,眼皮外翻,体内冷热交替,仿佛千刀万剐,受尽各种极端酷刑!
“啊!”
他才刚刚惨叫一声,又听见脑后风声呼啸,却是轩辕破天盛怒之下出手,居然突破了广成子和乔天风夫妇的拦截!
金色掌印虽然只剩下一小截,但威力还是不可小觑,此时破空而来,正好印在轩辕奇的后背上!
砰!
一声闷响传来,轩辕破天的天龙圣气,打破了二圣之间的力量平衡,同时也摧毁了二圣交手的战场。
轩辕奇的肉身,在这三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终于土崩瓦解,全身血肉直接在半空蒸发,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
广陵城中风云际会,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
而在广陵城的地底深处,一个幽深的洞穴密室之中,梁言和白清若正在全力破解着石碑上的符文。
白清若为了报答梁言的救命之恩,动用了虚空蟒的血脉之力,此时化身为一条紫色长蛇,嘴里射出红色光芒,强大的空间之力笼罩了整个石碑。
那石碑上的符文,在红芒的照射之下,一个接一个的爆裂开来,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如今只剩下靠近铃铛附近的最后两个符文了。
“再有一刻钟的时间,石碑禁制就能完全破解,到时候你就可以拿到那件铃铛法宝了!”
白清若的声音有些兴奋,显然对她来说,能帮到梁言,自身也十分开心。
“多谢圣女出手了。”梁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石碑中间的翡翠铃铛,眼中闪过了一丝激动之色。
这件法宝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十分庞大,如果说梁言没有心动那是假的,恰恰相反,他对这件法宝极其渴望,只不过这种渴望不是源自他本身,而是小九通过心神感应传达给自己的。
梁言知道,小九肯定是看上这枚铃铛法宝了,想拿来打牙祭!
太虚葫不只是自己的空间法宝,还是自己的养剑囊,如果能提升小九的品质,对自己肯定也有好处,说不定今后还能拿来对敌,梁言对此也是有着一些期待。
所以他才会急切地想要把这枚翡翠铃铛弄到手。
只不过梁言城府颇深,即便是面对外表单纯的灵蛇谷圣女,他也没有把自己的喜怒表现出来。
砰!
就在白清若全力以赴,破解碑上最后两个符文的时候,一声闷响忽然从暗中传来。
“咦?”
白清若轻咦了一声,目光往四下一扫,半晌之后,向梁言问道:“梁道友,你刚才听见了什么吗?”
“暂时收了神通,别出声!”
梁言忽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脸色严肃,耳尖微动,似乎在暗中倾听着什么声音。
白清若久居谷中修炼,极少外出历练,这一次死里逃生,已经把梁言当成了主心骨,只要他有吩咐,就立刻照办。
所以在听见梁言的吩咐之后,她想也没想,迅速就把破解石碑的红芒收入体内,又把周身气息隐藏,不敢出声。
此时此刻,梁言已经使出了《八部衍元》之中,“菩提明镜相”的神通,周围一切,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在他脑海之中映射了出来。
“有细微的空间波动.........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嗯?”白清若吃了一惊,暗暗传音道:“难道是我们盗取法宝,惊动了此地主人?”
“不好说.........”
梁言暗暗感应了片刻,忽的脸色一变,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虚空蟒的身上。
“白道友,你是不是可以暂时进入虚空躲避?”
“不错!”白清若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我修为不足,即便有虚空蟒血脉,也只能躲避一刻钟而已。”
“足够了。”
梁言轻声吩咐道:“你把我都吞进肚子里,然后躲进虚空,看一看情况再说。”
“好!”
白清若所化的虚空蟒大口一张,一股空间之力传出,将梁言吞入腹中,紧接着蛇身一摆,周围虚空裂开,扭头就钻了进去。
等她进去之后,那一处虚空裂缝缓缓合上,整个石室又变得寂静无声起来。
这种安静的黑暗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个呼吸之后,镶嵌在石碑上的翡翠铃铛,忽然轻轻摇晃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诡异的铃声,在空旷黑暗的石室中响起,仿佛世俗之中招魂的铃铛。
忽然,铃铛表面射出一道金霞,透过石碑上的阵纹,演化出万道金光,很快就充斥了整片漆黑的池塘。
原本沉寂在池塘之内,混沌空间之中,大小不一的石块,此时全都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运转起来,显然这个无声的阵法,已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彻底激活。
与此同时,池塘上空漂浮的荷叶都开始轻轻摇曳起来,上百个血茧,都在此刻一胀一缩,仿佛心脏一般剧烈跳动起来。
砰!
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却是其中一枚血茧爆裂开来,大片鲜血顺着荷叶向下流淌,很快就滴入了水池之中。
奇怪的是,这些鲜血落入水中,却没有漂浮起来,而是继续向下,最后沉入了池塘底部。
很快,池塘上空的血茧,接二连三地自爆开来,这些轩辕域各大宗门的天骄弟子,此时都已经化为一滩脓血,向下流入池塘之中。
仅仅片刻的功夫,所有精血都沉到了池底的石碑附近,被那翡翠铃铛的金色霞光一照,这数百个修士的精血开始缓缓聚拢,同时生出四肢、躯干,居然是一个人体的形状!
下一刻,翡翠铃铛的空间之力猛然爆发,一点真灵从石碑中冲出,在金色霞光的指引之下,很快就钻入了由鲜血组成的人体之内。
皮肤、发丝、五官,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出现!
黑暗的石室中,一个气宇轩昂、英俊潇洒的中年男子,从池塘的水面下缓缓浮了上来,正是轩辕城的当今太子,轩辕奇!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鹿死谁手
<!--go--> 轩辕奇从水面之下走出,全身血肉还在轻微地蠕动,体内骨骼也在噼啪作响。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身上血红色的光芒接连闪烁,片刻之后,他的肉身就彻底稳定了下来。
“这门秘术还真是玄妙啊..........”
轩辕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了笑容。
“真灵不灭, 换体重生!哈哈哈,这一步棋果然没有下错!从今天开始,轩辕城的太子已经死了,什么轩辕城,什么两仪城,都与我无关!”
说到这里, 轩辕奇又抬手一翻, 手里竟多出一滴鹅卵石大小的血珠, 好似有生命一般,在他手里扭曲翻腾,变化成各种不规则的形状。
“不死天龙!”
看着眼前这滴精血,即便是城府如轩辕奇,也失去了往常的镇定,不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双眼之中充满了渴望!
“有了这滴精血,我也能修成‘天龙不死身’,以此为基石,就算是圣人道果,将来也未必没有机会一争!”
想到这里,轩辕奇再也压抑不住,竟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内疯狂大笑了起来。
他为人谨慎,城府颇深,即便发现了轩辕破天的残酷冷血,也一直敢怒不敢言, 平时还要装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忍辱负重至今, 终于从这座参天巨峰的镇压之下解脱出来,又得了天大的好处,心中如何不喜?
这疯狂的笑声,是压抑多年后的释放,在这无人的黑暗空间里,显得有些癫狂。
狂笑了一阵之后,轩辕奇的气息慢慢平复下来,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面容,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平静之后的轩辕奇,目光一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过后,忽然冷冷喝道:
“镜奴何在?”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霞光,从他的储物戒中飞出,在半空化为一面银色古镜。
镜面之内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片混沌虚空。
片刻之后,虚空泛起涟漪, 一个如婴儿大小的银色小人, 从镜面之中缓缓走出。
这小人甚是古怪, 脸上没有五官, 四肢和躯干也都是由流动的水流组成,通体呈现淡淡的银色,波纹流转,甚是诡异。
小人出现之后,就立刻单膝跪地,向轩辕奇行了一礼。
“主人召唤镜奴有何吩咐?”
“现在城中形势如何?曹天威可有帮我打开传送法阵?”轩辕奇脸色平静地问道。
“回禀主人,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如今四路大军齐发广陵城,就算是城中的四大神将和三千鹰狮骑也难以抵挡,而且曹神将早就已经暗中做了手脚,护城大阵形同虚设,被攻破只是早晚的问题。”
“至于传送法阵,曹神将统领广陵城的这段时间,早就已经修筑完毕,圣人大战爆发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肃清了周围的修士,如今正守在传送法阵的旁边,就等着接应主人离开!”
“呵呵!”
听完了镜奴的汇报,轩辕奇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摇了摇头道:“我是告诉曹天威让他在传送法阵那里等我,可没说我一定就会过去。”
“主人这是何意?”
镜奴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解。
“哼,曹天威此人,两面三刀,不值得信任!他今日可以背叛父皇,与我同谋,他日一样也可以背叛我!‘不死天龙’的精血人人想要,如果我今日真的去了传送法阵,只怕稀里糊涂就做了他的戟下亡魂!”
轩辕奇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最关键的是,我为了这次谋划,已经舍弃掉了轩辕城的一切,身边没有其他可用之人,而那曹天威的修为远高于我,不管他有没有反心,我都不能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手中。”
“主人圣明!”镜奴恍然大悟,拜服在地,接着问道:“那主人打算如何出城?”
“‘不死天龙’的精血中有老头子的圣人修为,等我将这些修为吸收,必然实力大进,到时候就可以操控‘乾坤铃’把我们传送到城北门外。而这次北面来的大军之中,有我提前安排的人马,到时候自然会来接应我。“
“原来如此,主人神机妙算,此间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行了!你也别拍马屁了!”轩辕奇冷笑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你是魔族怨灵,当年修为只怕不亚于天威神将,被我一个小辈锁在镜中,心中多有不甘吧?”
“镜奴怎敢有此等忤逆想法!”
银色小人噗通一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身体表面的银色水流流动得更快,似乎心中极为害怕,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
“在我面前你就不必伪装了,我知道你心中有些想法,但现在我们二人是主仆关系,你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全力助我,日后我若能证得圣人果位,未必不能还你自由!”
轩辕奇说话的同时,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但看在镜奴的眼中,却有些不寒而栗。
他知道轩辕奇此人的手段和性格,闻言立刻道:“主人放心,镜奴一定鞠躬尽瘁,此生都不敢有二心!”
“好!”
轩辕奇点了点头道:“那你现在就在这里替我护法,等我吸收了这滴精血中的圣人修为,就用‘乾坤铃’带我们一同离开这里!”
“镜奴遵命!”
银色小人低头行了一礼,在轩辕奇的面前站起身来,体内气息显露,居然有通玄巅峰的修为。
轩辕奇看了他一眼,从手里拿出一块八角令牌,往半空中一照,原本笼罩整座石室的黑色潮汐徐徐退去,与此同时,池塘上空凝聚出一个七尺见方的白色莲台。
此人生性谨慎,即便是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放松,召唤出白色莲台之后,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阵盘阵器,在莲台四周布置了重重禁制和结界。
做完这一切之后,轩辕奇才缓缓飞上了白色莲台,翻手取出那滴“不死天龙”的精血,目光灼灼,脸色兴奋。
圣人修为,天龙不死身,这两种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机缘,如今唾手可得!
虽然“不死天龙”的精血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彻底炼化,但精血中蕴含的圣人修为,自己现在就可以完全吸收,到时候必将实力大进!
想到这里,轩辕奇没有任何犹豫,在白色莲台上盘膝而坐,抬手打出一道道法诀,用自己的灵力将这滴精血初步炼化。
随着他的灵力不停灌注,“不死天龙”的精血渐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半空中不断变化着形状,最后化为一颗圆形的血珠。
轩辕奇目光炽热,抬手一招,“不死天龙”的精血就朝着自己缓缓飞来。
眼看这滴精血距离轩辕奇不到一尺的距离,即将被他一口吞下的时候,原本寂静无声的石室,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巨响。
轰隆隆!
巨响声中,一道乌光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征兆,径直打向了守阵的镜奴。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以镜奴通玄巅峰的修为,都没有提前感知到任何蛛丝马迹,直到那乌光出现的瞬间,他才反应过来。
不过镜奴毕竟是通玄巅峰的修为,此刻虽惊不乱,反手一掌拍出,强大的力量把乌光的轨迹震得偏离了数寸,几乎擦着自己的身体飞过,打在身后的莲台禁制之上。
砰!
轩辕奇临时布置的阵法立刻运转起来,一道霞光迸发而出,把那激射而来的乌光弹飞了出去,现出本来面貌,赫然是一根黑色长钉!
“灵蛇谷的‘丧门追魂钉’?”
轩辕奇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黑色长钉的来历。
他心中惊讶至极,要知道此处乃是自己秘密修建的地方,知道这洞穴秘密的人,除了闻秋华以外都已经被他灭口了,而闻秋华不可能背叛自己,为何此处还有别人?
“何人在此偷袭?!”
轩辕奇的心中忽然生出警兆,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主人莫怕,待镜奴帮你擒住此人!”
银色小人站在阵外默默感应了一会,忽然一个转身,一掌拍向了石室的某个角落。
掌风呼啸,庞大的力量席卷而出,只听“砰!”的一声过后,一位身穿黑袍的貌美女子被迫从黑暗中现出了行踪。
此女正是灵蛇谷的女修,莫嫣!
莫嫣出现之后,也不说话,手中法诀一掐,“丧门追魂钉”掉转了方向,又往镜奴的后脑射来。
与此同时,她又抬手一挥,袖中刷出一道红芒,正是“灵蛇谷”的神通“万毒幽光”。
一红一黑两道光芒,将银色小人夹在了中间,莫嫣全力出手,“丧门追魂钉”和“万毒幽光”都已经被催动到了极致,即便是已经到达通玄巅峰的镜奴,也无法轻视这轮狂风暴雨的进攻。
“哼!”
镜奴冷哼了一声,双掌齐出,浩荡掌力席卷四周,银色水流也在半空迸发,仿佛两面巨大的屏障,将莫嫣的法宝和神通全都挡了下来。
砰!砰!
随着两声脆响传来,“丧门追魂钉”向着高空弹飞,“万毒幽光”则被银色水流吸收,莫嫣一击不中,却没有再次出手,而是往暗中隐匿了起来。
“不好!”
轩辕奇高坐在莲台之上,远远看到这一幕,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喜色,反而是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察觉到了不妥。
果然,下一刻,法阵之中,某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一条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
“蠢货,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赶紧回来帮我!”
轩辕奇怒骂一声,想要提醒镜奴援救自己,却见那裂缝之中窜出一条紫色长蛇,速度奇快,转眼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此刻,镜奴刚刚打退莫嫣,还在警惕四周,哪里想得到有人能够无视轩辕奇的禁制,直接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法阵之内!
他听到轩辕奇的呼唤,急忙转身化作一道银色遁光,往自家主人的身旁飞来。
只是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提前出现的虚空莽,还没飞入法阵之中,对方就已经到了轩辕奇的面前。
轩辕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他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为人极具城府,布局又深远,这一次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哪里料到会在最后时刻出现变数。
那虚空蟒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通玄巅峰,而自己刚刚才重塑肉身,连通玄初期的修为都难以发挥出来!
在这危急时刻,轩辕奇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手里那滴“不死天龙”的精血塞入嘴里。
咕噜!
轩辕奇把头一仰,吞下了“不死天龙”的精血,紧接着又抬手一挥,从储物戒中丢出一个十丈来高,通体金色,下有九足,上刻龙纹的巨鼎。
这金色巨鼎表面祥云飘飘,仿佛收聚了四周的祥瑞之气,正是轩辕破天亲手炼制的“神王鼎”。
说来也是可笑,轩辕奇费尽心机算计他的老子,到了危急时刻,用来保命的法宝,居然还是由他父亲所赐!
虚空蟒此时已经到了轩辕奇的头顶,却被“神王鼎”拦下。
金色巨鼎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半空中好似闷雷炸响,一股磅礴的后土之力席卷而出,仿佛携带了万里龙脉,山川湖海,势不可挡!
砰!
一声巨响传来,那“神王鼎”撞在虚空蟒的腹部,把这条大蛇的腹部撞得凹陷了下去。
源源不断的后土之力疯狂涌出,即便白清若有上古真灵的血脉,也难以抵挡圣人炼制的法宝,被这股后土之力打得浑身抽搐。
不过,这条紫色大蛇却没有后退,反而把蛇头尽力伸向前方,紧接着血盆大口张开,一道青色剑光疾驰而出。
轩辕奇刚把“不死天龙”的精血吞下,就看到蛇口中疾驰而出的剑光,不由得脸色大变!
“是你!”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剑光的来历,瞳孔猛地一缩,想要避开,却是避无可避。
青色剑光早就锁定了他的气息,瞬息而至,在他的喉咙上轻轻一划,就把这位当朝太子的喉咙给割开。
只见一颗鹅卵石大小的血珠正卡在喉咙中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蛇口中飞出,落在轩辕奇的身旁,在他身上轻轻一拍,那颗血珠就从轩辕奇的喉咙里面飞出,被来人一把抓在了手里.........<!--over-->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离开石室
轩辕奇只感到喉咙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低头一看,正是自己刚刚吞服,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不死天龙”精血!
“你!”
这位当朝太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 青衣长袍,相貌儒雅,分明是自己的手下陆谦!
然而轩辕奇却是知道,这副皮囊之下隐藏的,并非陆谦本尊,而是另有其人!
“梁言.........”
轩辕奇从喉咙里面挤出一个名字,眼中充满了不甘之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此人不过是自己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这个时候应该还被关在桃花神将的别院之中, 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个中曲折,梁言自然不会与他多说。
拿到血珠之后,梁言第一时间就掐动剑诀,蜉蝣剑丸疾驰而来,直接刺入轩辕奇的眉心之中!
刷!刷!刷!
无数剑光腾起,将这位轩辕城太子的肉身搅成了粉末。
肉身碎裂之后,一只蛊虫飞了出来,通体漆黑,背生双翅,在青色剑光之中闪转腾挪,居然避开了所有杀招,往山洞地底钻去。
“咦?”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这只蛊虫他并不陌生,当年苍南山论道的时候,自己曾去祈灵山谷救人,轩辕奇也在被救之人当中。
后来他们深入山谷内部, 靠轩辕奇的法宝破解了蛊王山的‘大罗天三王阵’,当时从阵眼中被逼出来的蛊虫, 与现在这只一模一样。
如今看来,当年也是轩辕奇早就预谋好的,之所以主动前去破阵,就是想要把这只蛊虫弄到手。
“怪不得短短五十年他就已经突破到了通玄初期,看来是靠了这只蛊虫的帮助!”
梁言把自己知道的细节前后对照,很快就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了个明白。
他虽然不认得这只蛊虫,但却知道轩辕奇的元神现在就藏在蛊虫之中!
“想走?”
梁言冷笑一声,毫不迟疑,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卷起无边剑意,瞬间就追上了蛊虫。
“啊!”
只听一声惨叫从蛊虫的体内发出,青色剑光吞吐,很快就把这只蛊虫搅了个稀碎,其中轩辕奇的元神也被剑气斩灭,连一丝一毫都未留下。
看到这一幕,梁言心中微微一松。
轩辕奇此人城府太深,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不死, 梁言就始终不能安心。
面对这种对手, 绝不能和他废话, 就是手起剑落,一剑杀了便是,省得他再拿出什么后手来,到时候后悔的就是自己了!
了结了轩辕奇之后,梁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把对方的储物戒收了过来,紧接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血珠,眼中闪过一丝无法隐藏的激动之色。
就在不久之前,轩辕奇刚从圣人手下逃脱的时候,由于布局多年的谋划终于得逞,心中过于激动,忍不住叫出了这滴精血的来历。
而梁言借助白清若的能力,一直藏身在虚空之中,也把轩辕奇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圣人修为........不死天龙!”
梁言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此等至宝,恐怕就算是圣人也要心动,何况是自己这个通玄境的修士!
不过他也没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由于元神和肉身分离,所以这滴精血暂时还不能吞下,不然的话就只是便宜了陆谦。
必须取回自己的肉身,给本尊服下这滴精血!
想到这里,梁言翻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将“不死天龙”的精血收了进去,又在瓶口位置贴上封条,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转过身来,看向了正和莫嫣交手的镜奴。
其实刚才这一切,虽然说来话长,但从虚空蟒出现,到梁言斩杀轩辕奇夺取天龙精血,实际只有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计算得当,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所以整个过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镜奴反应过来,想要援救主人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
看到轩辕奇死亡,镜奴微微一愣,脸上居然出现了五官,只不过脸色古怪,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愤怒或者悲哀,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也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莫嫣再次出现,从后方偷袭镜奴。
她的任务,本来就不是打赢对方,而是要缠住这个银色小人,让他无法分心,也无法逃跑。
不过镜奴此刻却没有心情和莫嫣再纠缠下去了。
确认轩辕奇真的已经死亡,这个银色小人似乎解脱了,一招逼退莫嫣,整个人飞身后退,瞧也不瞧众人,就往那面悬在半空的银色古镜飞去。
“留下他!”
梁言眯了眯眼睛,在半空发号施令,同时右手掐诀,蜉蝣剑丸掉转剑光,又往镜奴所在的方向斩去。
白清若自从脱困之后,就一直以梁言马首是瞻,此时听到他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疑,往前一扑,蛇口咬向了镜奴。
与此同时,梁言的蜉蝣剑丸、莫嫣的“丧门追魂钉”也同时打来,把这银色小人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面对三人联手堵截,即便镜奴有通玄巅峰的实力,也难以硬闯,无奈之下只能按停遁光,使尽浑身解数来化解三人的手段。
他以一敌三,神通也不算厉害,勉强支撑了十来招,就被梁言用蜉蝣剑丸斩下了一只胳膊。
“道友,留手!我愿奉你为主,此生此世永不背叛!”镜奴急得大叫起来。
然而梁言却不为所动,冷冷道:“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和轩辕奇也是这么说的,可惜我根本看不到你的忠心!”
“别杀我!眼前这件法宝乃是‘天魔古镜’,如果道友肯放我一马,我就传授你法宝的使用方法!”
“天魔古镜?”
梁言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一丝怀疑之色。
“道友不用怀疑,这是魔族的法宝,妙用无方,当年我受了重伤,如果不是这件法宝,恐怕也撑不到现在。”镜奴急忙介绍道。
“原来你还是魔族之人!”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淡淡道:“梁某可没有在身旁养祸胎的习惯,炼化法宝的方法?哼,搜魂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蜉蝣剑丸就爆发出强大的剑意,在白清若和莫嫣两人的帮助下,一剑就洞穿了镜奴的胸口!
“你!”
镜奴模糊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语气惊骇,全身颤抖,在蜉蝣剑气的切割之下,体内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
“噗通!”一声,这个银色小人向下跪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就见梁言飞身而来,一只手掌探出,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想搜魂?做梦!”
银色小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忽然发了狠,体内灵力疯狂乱窜,片刻之后居然冲破了自己的天灵盖,神识瞬间被冲散,仅剩的一点真灵也随之熄灭。
这一下猝不及防,梁言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急忙运转功法,手心亮起金光,把镜奴的一部分残魂拘留在了原地。
还好镜奴刚死不久,这部分残魂没有立刻消散,虽然用特殊手段毁掉了自己的神识海,但梁言还是可以通过这些残魂搜索一部分记忆的。
他一只手按在镜奴的头顶,施展起搜魂之术,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才缓缓收回了手掌。
“原来这件法宝真的来自魔族,就叫‘天魔古镜’!”
梁言看了看半空中的银色古镜,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它摄了过来。
近距离观看这件法宝,里面蕴含的庞大灵力,让他也有些惊讶。
虽然得到宝物,但镜奴死得太快,临死前还毁去了大半记忆,梁言只知道法宝的名字和来历,却不知道它的作用和催动法诀。
“罢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等离开轩辕域之后再慢慢研究吧。”
梁言想到这里,在“天魔古镜”中简单留下一道禁制,就把它丢入了储物戒中。
刚才搜索镜奴的残魂,从他的记忆中得知,原来轩辕奇“换体重生”的秘术,居然就是这位镜奴教给他的!
轩辕奇这人的心机太深,表面与两仪城合作,修行他们的“双修之术”,就连暗中抓捕这些女修似乎也是为了供自己修炼。
但他真正的目的,却是利用这些宗门天骄的血肉,来帮自己重塑肉身。
从镜奴的记忆中得知,当日所见的“洛神”,就是两仪城的副城主神秋水,此人来到轩辕奇的身边,一方面是助他登上太子之位,一方面也是在监视他,让他为两仪城办事。
轩辕奇用“双修功法”的幌子,隐瞒了这间密室的真正作用,连身为亚圣的神秋水都被蒙在鼓里。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镜奴对自己也有所隐瞒。
这“换体重生”的秘术,虽然十分强大,却也在体内埋下了不少隐患,这些隐患只有镜奴一个人知道,以后遇到机会,他也有可能凭借自己的这一步暗棋反客为主。
得知了这些事情,梁言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镜奴临死前自爆,让自己没有得到“天魔古镜”的催动口诀,但梁言也不后悔杀了对方,因为此人两面三刀,心怀鬼胎,就算自己肯饶他一命,将来也必定会千方百计的算计自己。
解决掉轩辕奇和镜奴之后,虚空蟒在半空转了个方向,又重新沉入池塘底部,没过多久就把石碑上的最后两个符文破解。
这条蟒蛇大口一张,很快就把已经无字的石碑咬了个稀碎,接着又把那枚翡翠铃铛叼在嘴里,浮出水面,回到了梁言的身前。
看着这枚散发着庞大空间之力的法宝,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从轩辕奇之前和镜奴的交谈中得知,这件法宝名叫“乾坤铃”,如果操控得当的话,应该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空间传送,相当于小型的传送法阵。
不过还没等他仔细研究,腰间的太虚葫就已经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小九?”
梁言皱了皱眉,此时此刻,小九的声音通过心神感应,直接传递到了自己的神识之中,那是一种急切的渴望,就好像是酒鬼看见了美酒,饿汉看见了佳肴。
“你是说........你把这‘乾坤铃’吞了以后,就有能力送我们离开广陵城?”梁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一次,太虚葫震动得更加厉害,仿佛在拼命点头一样。
梁言想了想,最终同意下来。
“那好吧,这东西就给你吃,不过等我取回肉身之后,要把我们送出广陵城。”
得到了他的允许,太虚葫中飞出一道白光,飞向“乾坤铃”。那“乾坤铃”也有灵性,似乎察觉到不妙,居然自己摇晃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响起,周围虚空泛起涟漪,和轩辕奇出现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乾坤铃”自己要遁入虚空。
然而不等它隐藏起来,太虚葫的白光就已经照在了乾坤铃的身上,原本震动不止的虚空,瞬间就平静了下去,就连刚开始泛起的那一丝丝虚空涟漪,也在白光的照耀下被彻底抹平。
那乾坤铃被太虚葫镇压住了,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宿命,此时也不再挣扎,任凭白光卷了自己,没多久就被收入了太虚葫中。
吞噬了乾坤铃之后,太虚葫表面的祥云图案又增加了一朵,庞大的空间之力传出,让有虚空蟒血脉的白清若都吃了一惊。
“好浓郁的空间之力!以我现在觉醒的血脉之力,恐怕都比不上你这法宝之中蕴含的空间之力!”
“圣女过奖了。”
梁言微微一笑,脸色不置可否,暗中却把神识沉入葫芦里面,果然发现里面的空间已经扩大了将近一倍,灵气也浓郁了一倍不止。
“这里的灵气和空间,怕是都可以供小型宗门开宗立派了..........”
梁言心中十分满意,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小九能不能兑现承诺,带自己离开广陵城。毕竟现在广陵城形势混乱,自己已经得了天大的好处,拿到肉身之后,肯定是要远走高飞的。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梁言的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他没有迟疑,从轩辕奇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令牌,对着石室大门一照,石门立刻打开。
“我们走吧。”
.........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四面围攻
梁言带着白清若、莫嫣二人出了石室,又顺着来时的路往地底宫殿走去。
不同于之前进来的时候,此时的地底宫殿已经人去楼空,一路上连半个守卫都没有,很多地方也都塌陷了下来,似乎经历过一场大战。
如果放在平时,说不得要在此地探查一番, 看看有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但现在梁言归心似箭,一门心思只想找回自己的肉身,当然对这座地底宫殿不感兴趣了。
很快,三人就找到了来时的密道,记忆中外面应该是太子府的客房, 所以三人没有任何犹豫, 挨个从密道入口钻出。
梁言第一个出来, 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身后就有风声呼啸,凌厉杀气扑面而来!
“嗯?”
梁言虽然有些意外,但此时却没有任何慌乱,反手大袖一拂,就把身后的东西定在半空。
回身一看,原来是一柄飞刀法宝,捅破了房间中的屏风,距离自己不到三丈的距离。
此时白清若、莫嫣二女也都从密道中出来,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飞刀,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七杀神宗?”
“什么七杀神宗?”
梁言听得心中疑惑,目光往阁楼外面看去,只见院中有四人,两男两女,修为都在金丹中期,此时正在激烈斗法。
其中有一对男女服饰相近,都是绿色长袍, 各自操控一套飞刀法宝, 和被自己定在半空的飞刀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 梁言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这飞刀法宝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他们打斗之时,正好射向了我的位置........”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为何白清若和莫嫣看到这柄飞刀法宝的时候,会有些惊讶。
“梁道友不是轩辕域的人,所以不知道。”
莫嫣开口解释道:“七杀神宗是一千年前的宗门,宗内人人修炼‘七杀神功’,这门功法虽然强大,但却需要不断杀人,以杀证道。最关键的是,修炼这门功法之后,人的性格会渐渐变得偏激、暴虐,以至于失去自我,而且修为越高,这种反噬就越明显。到了最后,几乎都是一群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后来被轩辕破天派出三位神将联手镇压,灭了七杀神宗的道统, 如今已有千年未曾见过七杀门人了。”
“有这种事情!”
梁言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屋外,心中暗暗忖道:“没想到已经消失千年的宗门,如今也在广陵城中现世!外面只怕乱成了一锅粥.........不行, 我得速速返回肉身所在!”
想到这里,梁言心急如焚,再不停留,手中法诀一掐,就往屋外飞去。
此时院中的斗法已经分出了胜负,七杀神宗的两人将对手打死,连元神也没有放过,其中一人往阁楼看来,似乎有些疑惑自己的法宝怎么会停在原地。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个青衣人影从屋内冲出。
“还有别人?”七杀神宗的女修皱了皱眉头。
“不论是谁,格杀勿论!”她的同伴厉声喝道。
然而此人才刚刚开口,就惊觉一道青色霞光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颈脖上面,只轻轻一卷,下一刻,周围便是天旋地转,隐约能看到自己的无头躯干和师妹满脸惊恐的表情。
“我的头........”
男子心中惊叫一声,很快便没了知觉,可怜这位七杀神宗暗中培养多年的天才弟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陨落在此。
他死之后,那道青霞也没有停下,很快就来到了他师妹的面前。
“不要,不要杀我!”
此女倒也干脆,知道不是来人的对手,直接跪倒在地,向人摇尾乞怜。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老实告诉我,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梁言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好,好........”
七杀神宗的女修忙不迭地点头道:“现在广陵城外大军压境,四路人马同时来攻,我们七杀神宗就是从城北进来的。”
梁言听后皱了皱眉,对于广陵城被围攻的事情他倒不是很意外,之前已经听轩辕奇说了,这里面的人马有一部分是他去联络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在自己盗取“不死天龙”的精血之后,好浑水摸鱼,从广陵城中全身而退。
“这么快就攻破了?不是有‘四神锁国大阵’吗?还有广陵城本身的护城禁制.........至少还能坚持几日才对。”
“前辈有所不知,广陵城中有我们的内应,便是那十二神将之一的天威神将。他暗中打开了护城禁制,又出其不意地偷袭了搬山神将铁木黎,导致‘四神锁国大阵’告破,我等才能杀入城中。”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对于曹天威反叛,他一点也不意外。
当初地宫之战后,此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心要捉拿自己归案,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如今看来,此人一直都知道内幕,只是向找个人背锅,把太子之死都归咎到自己的头上。
想了想,梁言又开口道:“围攻广陵城的四路人马都有哪些?”
七杀神宗的女修一心想要保命,闻言立刻答道:“城北的人马都是轩辕域本土的修真势力,大都和我们七杀神宗一样,当年被轩辕破天出手镇压过。有些被赶到了边陲,有些几乎已经灭门,这些修士此行都是为了报复轩辕破天,所以攻城最为积极。”
“城南的修士是‘盘石’一族,‘盘石’乃是人族和石妖的后代,属于异族,身体巨大,皮肤宛如灰石。他们虽然不能修炼我人族的神妙法术,但天生力大无穷,而且皮肤坚硬,寻常法术都奈何不了他们。由于半人半妖的血统,当年被轩辕破天流放到南蛮火毒之地,受尽痛苦折磨,今日也是想夺回自己的灵脉福地。”
“城东是两仪城来的精锐修士,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乔天风夫妇精挑细选,神通实力在同阶之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至于城西,修士身份比较复杂,据说其中有不少白玉城的人.........”
“白玉城?”
梁言皱了皱,他是知道,轩辕破天同时和两仪城、白玉城开战,难道不仅是乔天风夫妇,白玉城也参与进来了?
由于一直处在地底宫殿之中,梁言对广陵城上空的圣人之战了解不多,只是通过轩辕奇的只言片语和镜奴的残缺记忆来推测,甚至都不知道广成子的存在。
此时此刻,半空之中一个大大的太极图遮天蔽日,挡住了自己的神识和视线,其中还传来法术争斗之声,气息十分可怖,显然是有圣人在天上出手争斗。
“看来轩辕破天是被困住了,这样正好,他现在自身难保,无暇他顾,根本不知道是我得了‘不死天龙’的精血,只要我拿到肉身,回到无双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轩辕破天此人虽然穷兵黩武,脾气古怪,但他抓到自己之后,只是软禁起来,并没有伤害自己,就连法宝都丝毫未动。
由此可见,轩辕破天还是忌惮令狐柏,不想与这位圣人闹翻。
想到这里,梁言看了一眼面前的七杀神宗女修,抬手一指,一缕剑气直接洞穿了对方的咽喉。
“你!”
那女修瞪大了眼睛,满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对方肯放过自己一命,没想到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这倒不是梁言嗜杀,而是自己从太子府出来这件事情,实在不想给任何人知道。
广陵城这一战的形势难以预料,如果轩辕破天败了倒也好说,倘若轩辕破天没死,日后追查起来,从此人口中得知自己到过太子府,很有可能怀疑“不死天龙”的精血就在自己身上。
他从圣人手中拿到好处,不得不小心翼翼,像这种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事情,还是少一个人知道为妙。
“走吧。”
弄清楚了广陵城的形势之后,梁言掐了个法诀,用太虚葫收了白清若、莫嫣二人,又化作一道遁光,瞬间就出了太子府,往自己肉身所在的方向飞去。
如今的广陵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轩辕域的叛军、两仪城的修士、“盘石”异族,还有疑似白玉城的修士,都已经攻破了城门,在城中见人就杀。
广陵城中除了少部分来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商会修士,其余都是轩辕域的本土修士,而且都是对轩辕破天忠心耿耿的宗门、世家,如今看到大军来攻,也纷纷组织反抗。
双方在百万里的城池中展开激战,曾经繁华的街道,秀美的景色,如今都被各种神通法术打得稀烂。
街道之上,鲜血四溅,残肢断臂乱飞,不过梁言看也不看,只一门心思催动遁光,途中有些不开眼或者杀红眼的修士,把法宝往他所在的方向打来,都被梁言一剑枭首,没有半点拖延。
如此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梁言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里是一条荒废已久的偏僻街道,而街道尽头的宅院中,就关押着自己的肉身。
也许是因为这里实在太过偏僻,根本无人踏足,所以在这战火纷飞的广陵城中,还保持了难得的安静。
梁言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向了街道尽头的宅院。
只见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站在宅院的门口,正是郭图和林越。
“咦?”
看清楚两人之后,梁言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自己从里面出来以后,因为忌惮桃花神将李牧之,并没有立刻杀死这两人,而是用剑气封住了他们的神魂。
但此时此刻,这两人却已经没了气息,虽然外表没有任何伤口,但五脏六腑都被人用大神通给震碎,就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有人来过了!”
梁言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两人被杀,说明有人到过此处,而现在外边没人,难道已经进去了?
想到这里,梁言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这里没有半点打斗痕迹,应该不是外面攻城的修士到访,看上去应该是知道自己被关押在这里,难道是专程奔着自己来的?
越想越有可能,梁言心中紧绷到了极点。
“应该不是老金,‘桃花神阵’他破不了,而且我也没把肉身的位置告诉他,只是让他去闻香商会等我..........难道是轩辕城的人?”
想到这里,梁言抬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把白清若唤了出来。
“道友叫我,有何吩咐?”白清若向他拱手行了一礼。
“还请圣女变化虚空蟒,帮我遁入虚空,隐匿气息。”梁言回答道。
白清若也是一个冰雪聪明之人,目光扫了院子一眼,轻声问道:“道友,这里面是否有人?而且修为还不低?”
“我也不能确定,但里面有我必须拿回的东西,总之小心为上。”梁言沉声道。
“好!”
对于梁言的吩咐,白清若不想拒绝,手中法诀一掐,体内“虚空蟒”血脉发动,重新变作一条紫色大蛇。
她把血盆大口一张,将梁言吞入腹中,接着蛇尾一摆,就飞入了宅院之中。
进入院子里面,就是桃花神将李牧之所布置的“桃花大阵”,梁言之前已经在太子府中拿到了令符,可以打开阵法通道,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法阵已经被人破坏,一条通道显露出来,直通院子里面。
白清若得了梁言的命令,在走出法阵之前就发动血脉之力,撕开了一条小小的虚空裂缝,整个钻入了进去。
出阵之后,两人就听到了院子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之前是被“桃花神阵”封锁了声音和法术异象,但走出法阵之后,就能清楚的看到半空中的神通异象。
只见是轩辕军的修士,大概三十多人,正在围攻十几人。
而那十几人都是闻香商会的修士,李希然、老金赫然在内,虽然人数不多,但此时却谨守着内院的入口,寸步不让。
梁言知道,那内院之中,正是自己的肉身所在!
再看头顶半空,有三个人影正在激烈交手,这三人自己都认识,分别是天威神将曹天威,儒神将凌冲霄,以及闻香商会的三长老,甘龙!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重回肉身
梁言没想到,这小小的宅院之中,居然聚集了三个化劫境的修士,而且这三人自己都还认识。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曹天威竟然以一敌二,同时对战凌冲霄和甘龙两人。
曹天威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此人是纯粹的体修, 方天画戟每次舞动,都有千钧之力席卷四周,就仿佛一头洪水猛兽!当初城门大战,如果自己不是借助了体内魔头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此人的对手。
此时此刻,同为十二神将之一的凌冲霄与闻香商会的甘龙联手,才能勉强与天威神将抗衡。
“虎候点兵砚”,“风火金轮”,“星尘化河劲”, 凌冲霄最得意的法宝和神通都使了出来,但在曹天威的方天画戟之下,却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被对方的神兵所伤,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不过曹天威也不好过,他虽然神通强悍,但毕竟是以一敌二,凌冲霄和甘龙都是已经渡过了第一灾的修士,修为比自己差不到哪去。
尤其是甘龙,此人出招极其诡异,一副镶宝七彩如意算盘当做法宝,每次拨动算珠,都有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天威神将虽然招式刚猛,力大无穷,但被这股无形之力打入体内,也有些面色发青, 脚步虚浮,看上去十分难受。
三人各凭本事,各出奇招,打到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身上几乎都挂了彩。
曹天威此时十分郁闷,他这次前来,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院中的梁言。
当日城门一战,曹天威发现梁言的身上有诸多秘密,一个通玄中期的修士,居然能爆发出恐怖的魔气,虽然轩辕破天并不在乎,但他却暗中留了个心眼。
如今轩辕破天被围攻,广陵城大乱,曹天威等不到轩辕奇,也知道对方并不信任自己,索性就来找梁言,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捞到一点好处。
在曹天威的眼中,梁言体内的魔气固然可怕,但自己也不是不能应付。最关键的是,梁言体内的灵力被李牧之封印了,就连法宝也被收走, 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任他宰割。
想法本来是很好的,可惜好巧不巧,当他破开法阵,进入院子内部之后,发现闻香商会的修士也同时赶到。
原来,当初老金和梁言分手之后,就去了闻香商会,把他肉身和元神分离的事情告诉了李希然。李希然担心梁言的安慰,并没有参与“文台斗宝大会”,而是在城中四处搜寻梁言的肉身所在,最后也找到了这里。
广陵城大战爆发之后,甘龙担心李希然的安危,不得已之下,利用商会的法宝追踪到了这里,刚好遇上闯入此地的曹天威。
这两方人马,一边要抢人,一边要保人,就在院中激斗了起来。
本来以甘龙的神通修为,是要逊色于曹天威的,但令曹天威没想到的是,两人打了没多久,又有一人进入院中,却是十二神将之一的儒神将凌冲霄!
凌冲霄出现之后,不由分说,也加入战团,和甘龙一起合力战曹天威,这也让曹天威郁闷不已。
三人斗了许久,曹天威一戟逼开二人,忽的喝道:“凌冲霄,本将与你无冤无仇,倒是里面那小子与你有些仇怨,为何要阻拦本将?”
“哼!”
凌冲霄哼了一声,冷冷道:“里面那小子的死活与我何干?我的目标是你!曹天威,你背叛陛下,勾结乱党,引外敌入境,每一项都是死罪!今日广陵城大乱,你须以死谢罪!”
“嚯!”曹天威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笑道:“看不出来嘛!你凌冲霄平时瞒着陛下搞了不少小动作,没想到最后却是忠狗一条!佩服,佩服!”
他说佩服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眼中满是揶揄之色。
凌冲霄却不为所动,只淡淡道:“我凌冲霄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有恩报恩,有怨报怨!陛下自登基以来,以律法治天下,整个轩辕域长治久安,他虽然是好战了一些,但对我们这些神将何曾亏待过?当年陛下在金銮殿上敕封神将,把你排在第七,这些年享受的资源数不胜数,你却不思感恩,反要谋逆,简直与猪狗无异!”
“哼,废话少说!修真自古便是逆天而行,成王败寇而已!他轩辕破天太过霸道,压在我们头顶,哪有成圣的机会?凌冲霄!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赶紧让开,不要再拦着本将,否则休怪本将无情了!”曹天威厉喝道。
凌冲霄听后,却是冷笑不语,再不多说一句,只全力催动“虎候点兵砚”和“风火金轮”,又把“星辰化河劲”刷出,配合甘龙猛攻对方。
曹天威见状,知道此人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倒不是为了保护梁言,而是他知道单挑不是自己的对手,就趁着甘龙出手保护梁言的机会,和对方一起联手围攻自己。
想到这里,曹天威也放弃了劝说,舞动手中的方天画戟,蛮横力量汹涌而出,毫无保留的攻向了对面二人。
梁言藏身于虚空蟒的腹中,躲在暗处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思通透,瞬间就看明白了场中的形势,同时也猜到了其中不少内幕。
“李希然这个徒弟倒是没有收错,关键时刻还帮到我了!”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下,目光在曹天威、凌冲霄和甘龙的战场上看了一会,暗暗忖道:“这三人都是化劫境渡一灾以上的实力,以我现在这具肉身,就算有心帮忙也没有多大用处。为今之计,还是先找回肉身,服下‘不死天龙’的精血再做打算,希望甘龙他们能够挺住..........”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犹豫,向白清若传音下达了指令。
白清若所化的虚空蟒可以穿梭虚空,隐藏自身,此时院中的所有人都在激烈交手之中,根本没人注意到,一条拇指大小的小蛇,穿梭虚空,从他们身旁经过,直接钻入了内院。
内院之中有李牧之当初留下的结界,到了这里,外面的斗法声音就听不到了,变得格外安静。
安静的半空之中,忽然泛起一道涟漪,片刻后虚空裂开,一条小蛇钻出,在半空变大,接着蛇口一张,把梁言给吐了出来。
梁言落地之后,先是收敛气息,暗暗观察了一会,发现院子外面的争斗依旧在继续,并没有人发现这里面的异常。
“还好。”
梁言心思稍定,目光往院中的老槐树看去。
只见一个青年男子,灰衣长袍,肩膀宽厚,身材挺拔,正盘膝坐在树下,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这就是自己的肉身!
虽然从他离开到现在,不过才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但梁言还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圣女,劳驾你在此为我护法!”
“嗯?”
白清若有些意外,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才是梁言的本尊,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好奇。
不过自从被梁言救出来以后,她就已经对其言听计从,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还是点了点头道:
“梁道友放心,不论你要做什么,清若一定誓死守护!”
“好!”
梁言不再迟疑,单手法诀一掐,元神就从躯壳中脱离,径直走向了槐树之下的本尊。
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白清若一直守卫在旁边,目光看来,先是看见陆谦的肉身忽然失去了支撑,居然如烂泥般倒在了地上。几个呼吸之后,原本在树下盘膝而坐,没有任何生气的灰衣男子,脸上却渐渐有了血色。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下一刻,元神重归肉身,沉寂已久的男子,终于睁开了双眼。
“咦?”
白清若脸色惊奇,和梁言目光对视,半晌后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是梁道友?”
“正是!”梁言微微一笑,淡淡道:“这才是梁某的本尊。”
“原来这才是你!”白清若绕着梁言一圈,有些啧啧称奇。
在她心中,之前的梁言是风流俊雅的书生形象,但如今的本尊却是剑眉星目,朗逸非凡。
“多谢圣女助我取回肉身,在下还要炼化圣人精血,请在此处稍候。”梁言向白清若拱手行了一礼道。
有关“不死天龙”的精血,白清若也听到了,梁言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道友只管炼化,清若为你护法。”
“嗯。”
梁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面渐趋白热化的战局,依旧在树下盘膝而坐,反手取出一颗鹅卵石大小的血珠。
这颗血珠还在一涨一缩的跳动着,好似有生命一般,虽然看起来普通,但梁言却是知道,这可是“不死天龙”的精血,炼化之后可修成“天龙不死身”,而且因为是从圣人体内取出来的,其中还蕴含了一部分轩辕破天的修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没有迟疑,反手就把血珠丢入了自己的嘴里。
“咕噜!”
随着血珠被吞入腹中,梁言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小腹中蔓延而出,沿着四肢百骸,瞬间就到了全身各处。
“果然是圣人修为!”
梁言心中一喜,急忙屏气凝神,运功炼化。
然而就在他入定之后不久,一道诡异的光芒却从精血之中无声无息的涌出,顺着经脉一路向上,很快就进入了神识海中。
“咦?”
梁言察觉到的时候,自己的识海之中,已经多出了一团不明不白的红色云雾。
“这是........什么东西?不对,神识之中还有别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就吓出了一声冷汗,急忙调用识海中的力量去剿灭这团红云。
然而那团红云却不坐以待毙,反而主动出击,强大的神识之力蜂拥而来,和自己识海中的力量激战了起来。
混乱之中,梁言神识内视,惊鸿一瞥,看清了红云中隐藏的东西。
“是你!”
梁言双目陡睁,在自己的识海中喝道。
“哈哈哈,没想到吧!”
那红云中隐藏了一道神识,眼看被梁言识破,索性也不伪装,反而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个声音,正是已经被梁言斩杀的当朝太子,轩辕奇!
“你居然还没死?!”梁言双目微眯,脸色阴沉。
“哼,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轩辕奇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我堂堂圣人之子,轩辕城太子,为了今日之局谋划多年,期间所有的细节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唯独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巢之中居然混进了你这么一只老鼠!”
“梁言啊梁言,你夺了我的机缘,可我轩辕奇没有那么容易死!既然你这具肉身已经吞食了‘不死天龙’的精血,那就交还给我吧!”
话音刚落,识海中的红云忽然翻滚起来,庞大的神识之力疯狂涌出,开始与梁言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梁言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轩辕奇居然还有如此后手,之前他斩杀对方的时候,已经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了,确认没有任何残留,但唯独没想到这滴精血之中,居然寄存了轩辕奇的一缕残魂!
此时此刻,梁言的元神刚刚回归肉身,还有些虚弱,而轩辕奇似乎修炼过某种神魂秘术,神识之力异常强大,此消彼长之下,梁言居然被对方压制了一头。
“不好,这人修炼的秘法十分诡异,怎么神魂之力如此强大,看上去和那蛊王山的秘法有些相似!”
梁言不知道的是,轩辕奇为了夺取轩辕破天的天龙精血,谋划多年,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得当。
按照轩辕奇的想法,自己父亲的实力深不可测,计划进行到最后,就算能够成功夺取“不死天龙”的精血,但在轩辕破天盛怒之下,自己终究也是难逃一死。
为了能够活命,他暗中抓捕了一百多个宗门天骄来为自己重塑肉身,这也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是在那之前,首先要保证自己的一点真灵不灭才行,否则自己的神魂根本无法传送到地底密室之中,那又谈何重塑肉身?
为了强化自己的神魂,轩辕奇当初才会远赴无双域,在祈灵山谷内得到了“大罗天三王”之一的“灵感王”,以此蛊虫为根基修炼五十年,最终将自己的神魂锻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做这一切,就是想在夺取精血之后,神魂能在轩辕破天的掌下坚持千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好让自己发动“乾坤铃”,将一点真灵转移到地底密室之中。
所以,此时此刻,即便只剩下一缕残魂,但轩辕奇的神魂之力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三魂夺体
看到轩辕奇神魂出现的一瞬间,梁言就暗道了一声“不妙!”。
果然,此人绝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力量也十分强大。
最无奈的是,对方的神魂和自己的识海已经彻底融为一体,剑术、法宝、金刚神力这些统统无用, 只能靠自己的神识之力来打败对方。
而神识之力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
此时此刻,轩辕奇残魂所化的红云已经越来越壮大,几乎占据了自己识海的一半空间,庞大的神魂之力涌来,让梁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想占据我的肉身,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梁言知道这个时候没有办法取巧,只能怒喝一声,调集自己的神魂之力进行反扑。
他的识海中凝聚出青色霞光,仿佛一柄利剑,向上直刺对手。而那轩辕奇所化的红云也不甘示弱,浩浩荡荡,仿佛一片幽泉血海,将神识幻化出来的青剑卷入其中。
双方的神识之力交战,虽然没有在外界引起一丝一毫的波动,但其中的凶险程度,却不亚于修士间的斗法。
两人都是以命相搏,容不得半点失误,但凡被对方抓到一个破绽,可能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轩辕奇,你肉身已灭,一点残魂而已,还妄图逆天改命?这里是我的主场,只要我保持不败,神魂之力源源不绝,而你是用一点少一点, 最后败的人只能是你!”
“如果你识相的话, 现在就从我的识海中退走,我可留你一魂,放你转世投胎!”
梁言一边催动神识之力和轩辕奇交战,一边也在用言语干扰对方。
不过轩辕奇也是个狠人,丝毫没有受他影响,反而哈哈笑道:“梁贼,你骗不了我!这辈子修真,就只管这辈子的事情,若不能证道成圣,唯死而已,哪管他有没有下辈子!”
梁言见对方并不上当,只能全力催动神识之力,化形为剑,在轩辕奇的红云中刺出千疮百孔。
“哈哈,你也就这点能耐!吾当年得了蛊王山的‘灵感心经’,配合蛊虫‘灵感王’,五十年苦修,换来如今的神识海, 岂是你这种人能够匹敌的?!”
话音刚落,就见红云翻滚不定, 庞大的神识之力蜂拥而出,瞬间就侵占了梁言的大半识海。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才知道,原来此人之前一直没有使用全力。他想要先试探自己有没有厉害的神魂秘术,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再全力出手,务求一击必胜!
此时此刻,红云已经十分广阔,把梁言的神识之力压制到了角落,青色霞光向内收拢,凝结为一柄青色长剑,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法收复失地。
危急时刻,梁言忽然想到了什么,体内功法运转,将无心传授的“种魂大法”使了出来。
这门秘术极其诡异,当年他就是靠此术镇压了体内的魔魂,如今轩辕奇的神魂闯入自己肉身,和当年的魔魂没有区别。于是梁言突发奇想,既然自己的神魂打不过对方,不如施展“种魂大法”,将对方的神魂化为己用。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种魂大法”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来不及多想,梁言就施展法诀,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缕,化作一个特殊的魔族法印,直接印在了对方的红云之上。
“啊!”
一声惨叫从红云中传出,紧接着便是轩辕奇气急败坏的声音:“魔门秘法!梁贼,你会的倒是挺多!不过你以为凭这就能赢我吗?”
“能不能赢要试过才知道!”
梁言根本不为所动,全力催动法诀,神魂法印烙在轩辕奇的红云之中,把此人折磨得痛苦大叫,原本侵占了大半个识海的红云,渐渐向后退缩起来。
可即便如此,梁言也没有占得上风,因为对方的神魂之力实在太过强大,他依靠着“种魂大法”勉强扳回一城,也只是保持不败,想要控制对方,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短暂的平息之后,又是两人神魂之力的激烈交锋!
这时,梁言的识海之中,元神忽然颤动,一道神念从中脱离出来,居然也加入了战团。
“糟了,是他!”梁言心中惊呼了一声。
他在上次城门大战之时,为了抵抗曹天威,迫不得已解封了体内的魔头,后来又借助对方的力量破解了李牧之的封印。
从那以后,这魔头的魂魄就已经和自己的神魂融合,时不时的就要出来和自己抢占这具肉身。
如果是在平时,自己元神稳固,自然可以很快镇压下去。
但现在,轩辕奇的神魂和自己斗得两败俱伤,这就给了那魔头可乘之机,从自己的元神分出一缕,进入识海之中,也想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该死!”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梁言此时的内心,已经郁闷到了极点。
识海之中,轩辕奇幻化为红云,梁言幻化为青剑,而那魔头的神念则幻化为黑雾。
由于进入神识海的黑雾,只是那魔头分化出的极其微弱的一缕,所以神魂之力并不算太强,甚至还不如轩辕奇。
刚开始的时候,这黑雾是准备直接攻击梁言的,可是过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因为轩辕奇的神魂之力还要超过梁言,于是又把目标换成轩辕奇。
轩辕奇也是惊讶得不行,看到这一缕魔念,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梁贼!原来你不是修炼了魔门秘术,而是体内住着一个货真价实的魔头!啧啧,你好大的胆子啊,串通魔族,人人得而诛之!”
梁言听后没有丝毫波动,冷冷道:“人人得而诛之?那也要能诛得了我才行!轩辕奇,你我之间势同水火,今日便要分个生死!”
“如你所愿!”
轩辕奇冷笑连连,暗暗催动红云,山呼海啸般的神魂之力再度涌来,和梁言的青剑、魔头的黑雾纠缠在了一起。
识海之中,三道神念互相争斗,场面乱成了一团。
在外人的眼中,比如白清若,根本看不到一点异样,还以为他是在闭目打坐,炼化体内的圣人精血。
但其实在梁言的识海之中,早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三道神念各自为战,尤其是梁言和轩辕奇,这两人都是全力以赴,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落败,今后自己就从这世间彻底除名了。
梁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战场,此时也是苦不堪言。
由于神识之力的过度消耗,以及另外两人的步步紧逼,他现在五感已失,有眼难明,有口难言,有鼻难闻,有耳难听,有舌难尝。
整个人浑浑噩噩,所有神识都困于体内战场,对外界已经没有半点知觉。
就在此时,储物戒中却有一物,自发地飞了出来。
只见银光一闪,半空中多出了一面宝镜,正是他刚刚得到的“天魔古镜”!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这面古镜轻轻晃动,表面有银色霞光流转,片刻之后,霞光徐徐散去,镜面上居然多出一段文字。
这段文字,被镜光一照,直接出现在了梁言的心中。
“镜心诀?”
原本正在激烈争斗的梁言,此时也吃了一惊,搞不明白心中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段口诀。
当他观看了一遍之后,心中的惊讶和疑惑更甚。
因为这段口诀,居然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的“种魂大法”,或者说“分魂秘术”!
三门秘术,虽然细节之处有诸多不同,但彼此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仿佛是一部功法的不同残篇。
他之前修炼“种魂大法”和“分魂秘术”的时候,有不少重要的地方始终难以参悟,但此刻见到“镜心诀”的一刹那,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瞬间就顿悟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梁言犹如醍醐灌顶,三门秘术的口诀在他脑海中依次浮现,互相印证之下,一部接近完整的功法显露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种魂大法!’”
梁言妙参玄机,心中激动,几乎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所思所悟用到了识海的争斗之中。
只见印在轩辕奇红云上的神魂烙印陡然变大了数十倍,仿佛一个无坚不摧的法印,将对方的神识之力全都笼罩在内。
“怎么回事?”
争斗之中的轩辕奇发出一声惊呼,语气惊骇中又带着一丝茫然,显然不知道梁言的魔印为何会突然强大这么多。
梁言可不管他,只是按照自己刚才参悟的神通,全力施展“种魂大法”,将对手的神魂之力一点一点据为己有。
“不!这不可能!”
红云之中传来了轩辕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现在肉身已灭,这点残魂可是自己全部的家当,眼看着被对方一点一点盗走,他心中的绝望可想而知。
“梁言!你放过我,我有办法送你离开!如果杀了我,你根本走不出轩辕域!”
经受不住生死间的大恐怖,轩辕奇最终还是开口求饶了。
“哼,现在求饶?晚了!”
梁言懒得理会,一边用神识之力所化的青剑对抗魔头的黑魂,一边催动“种魂大法”和“镜心诀”,那魔印在轩辕奇的红云之内好似生了根,不断发展壮大,很快就控制吸收了对方的大半神魂之力。
“梁贼!你欺人太甚!夺我机缘,收我神魂,将来必定不得好死!”
眼看求生无望,轩辕奇也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但梁言始终不为所动,根本连话都懒得说,只全力催动魔族秘法,不一会的功夫,轩辕奇就已经骂不动了,声音逐渐沙哑,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过去,轩辕奇的最后一缕残魂也彻底泯灭,这位圣人之子,轩辕城的太子,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世间了。
他死之后,庞大的神魂之力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梁言用镜心诀收入了自己的神识之中。
梁言的神魂之力因此而暴涨,原本那一缕魔魂的神念,还能稍稍压制他一头,但现在却根本不是对手,被他神魂之力所化的青剑一斩,黑雾立刻溃散而逃。
似乎是知道大势已去,那一缕魔念也不敢在识海中继续纠缠,急忙退了出去,又重新躲入了梁言的元神之中。
对此梁言也是毫无办法,他现在吸收了轩辕奇的神魂之力,识海扩充一倍不止,但却无法对这魔魂动手,因为魔魂已经和自己的元神融为一体,强行抹杀对方的话,自己很可能也会受到重创。
不过梁言也没有太过担心,他之前就能勉强压制住这魔魂,如今得了轩辕奇的神魂之力,神识暴增,对方再想要扰乱自己,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先不管他!”
梁言知道现在还没有安全,时间紧迫,必须先吸收“不死天龙”精血中的圣人修为!
轩辕奇一死,他再也没有任何阻碍,此时灵力运转,很快就包裹了腹中的精血。
一股暖流从精血中蔓延而出,霸道的气息开始在体内游走,梁言知道,这就是精血中蕴含的,轩辕破天的一部分圣人修为!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这股暖流就已经在体内游走了一个大周天。
梁言疯狂的吸收着圣人修为,四肢百骸,全身毛孔,都仿佛沐浴在天地灵气的泉水之中,自身气息猛然暴涨,瞬间就到了通玄中期的巅峰。
冥冥之中,一层瓶颈横在眼前,如果是在平时,那层瓶颈就如天阙险峰,高不可攀的同时,又充满了危险。
但此时此刻,这滴精血之中,蕴含了圣人的千年修为,区区通玄中期的瓶颈瞬间就被冲破,境界的提升更是没有半点迟滞!
通玄后期!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梁言就已经到了通玄后期,这在普通修士看来,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还没有完,圣人的千年修为,深厚到无法想象,此时只是吸收了冰山一角,还在不断从精血中涌出,送往他的四肢百骸。
梁言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他已经到达了通玄巅峰,无限接近于化劫境的修为!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劫数未到
梁言此时的内心是震撼的。
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圣人出手,无双城城主令狐柏的风采记忆犹新,可惜他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受限于自身的眼光和见识,只能是管中窥豹,看不到全貌。
但现在却不同,圣人的一滴精血, 蕴含了千年修为,实实在在的被自己吸收了。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才近距离直面了圣人的强大。
就仿佛一座无法翻越的天阙仙山,而自己则是一只蚂蚁,在巍峨仙山的面前,自身这点修为根本微不足道。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了解到圣人的强大之后,也让梁言心中更加向往!
“修道一途, 蹉跎千年, 唯有成圣,才能超脱世俗!”
此时此刻,梁言心中再无旁骛,在老槐树下盘膝而坐,随着不断运功炼化体内的暖流,自身气息也在不断暴涨。
圣人千年修为灌体,梁言的境界一升再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已经从通玄中期到了通玄巅峰!
到了这个时候,轩辕破天留在“不死天龙”精血中的修为,还只是被消耗了一小半,仍有庞大的修为源源不断的涌来。
对于这些修为,梁言的丹田就仿佛开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可奇怪的是,无论再吞入多少修为, 梁言的境界却始终停留在通玄巅峰。
此时此刻, 梁言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自己体内出现了一个空间, 茫茫无边,浩瀚无垠,庞大的灵力如海水般涌入,却根本塞不满这片空间,也没有半点要突破的迹象。
如此又过了两个时辰。
“不死天龙”精血中的圣人修为,终于被梁言全部吸收,可他的境界却没有再次改变,最终停留在了通玄巅峰。
“为什么会这样?”
梁言皱了皱眉,没有起身,依旧盘膝而坐,双眼紧闭,用神识内视。
只见体内一切正常,庞大的灵力在经脉之中流动,轩辕破天的修为已经被自己全部吸收,没有半点浪费,但那传说之中,化劫境的瓶颈, 自己却是丝毫也没有触及到。
“和我预想的不同........之前倒是听说过, 化劫境的突破和其他境界有些不大一样,或许不是修为到了就能触摸到瓶颈,而是要等自己的第一难到来?”
这是梁言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其实他体内的灵力修为已经超越了通玄境的极限,没道理连瓶颈都感觉不到,只有可能是灾劫未到,所以自己没有感觉。
想到这里,梁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内心有一丝遗憾,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未必不好。
要知道现在广陵城形势严峻,头顶圣人大战,城中又有各方势力乱战,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强行渡劫,那变数可就太多了。
所谓祸福难料,没有感应到化劫境的瓶颈,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如此也罢,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广陵城,等我回去之后,再考虑如何渡劫!”
梁言心念一动,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在他三魂夺体以及吸收圣人修为的这段时间,白清若一直守在院子门口为他护法,并没有半点逾越的举动,这也让梁言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多谢圣女护法!”
这次是梁言由衷的感谢。
“干吗要谢我?你救我性命,助我脱困,这份恩情清若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为道友护法,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白清若脸色认真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神识往外一扫,发现闻香商会和曹天威的人还在争斗。
曹天威的手下虽然人数众多,但修为最高的也只是通玄中期,而闻香商会这边有老金,他是通玄巅峰的修为,本体又是万年大妖,各种手段刁钻狠辣,让轩辕军的修士忌惮不已。
这些通玄境、金丹境的修士一时半会还分不出胜负,但半空之中,曹天威、凌冲霄、甘龙三人的争斗,却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曹天威虽然神勇无敌,但毕竟是以一敌二,此时身上多处受伤,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他毕竟参与了这次叛乱,外面形势不明,虽然对梁言的秘密有些好奇,但也犯不着和人打生打死。
想到这里,曹天威奋起余力,只攻不守,装作要拼命的样子,与凌冲霄、甘龙快速交手十余招。
二人被他的神威所慑,还以为此人好战如斯,当真不要命了,心生出了几分忌惮,人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
曹天威觑得机会,抡圆了方天画戟,一戟荡开二人,却不再前进,足下遁光骤起,整个人飘然后退,却是往相反的方向快速遁走。
“广陵城城破在即,轩辕破天也只是苟延残喘,曹某不屑与尔等做无畏的争斗,奉劝二位还是想想自己的退路吧!”
曹天威虽是败退,但却没有半点逃跑的狼狈,反而还出言警告,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刚退开三十来丈,身后虚空忽然泛起涟漪,紧接着一只紫色的蛇头从里面钻了出来。
“嗯?虚空蟒?”
曹天威是轩辕城的神将,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条紫蛇的来历。
如果是在平时,虚空莽虽然能钻入虚空,也未必能瞒得过他,但他刚才一门心思只想遁走,竟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空间波动。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虚空蟒就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青色剑光疾驰而出,往曹天威的后心一剑斩来!
这道剑光他认得,正是当日和自己在城门大战的碧海宫宫主,梁言!
曹天威吃了一惊,急忙转身,把方天画戟一横,向上挡住了蜉蝣剑丸。
但是这一剑太过突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身前,纵然挡住剑丸,依旧被锋锐的剑气划伤了胸口。
曹天威是纯粹的体修,常年淬炼肉身,区区几道剑气,自然伤不到他的根基,但却让曹天威有了一瞬间的分神。
下一刻,身后风声呼啸,凌冲霄的“风火金轮”和“虎候点兵砚”同时打来,往他的后脑勺上重重一砸,把这位天威神将砸得眼冒金星,脚步一阵趔趄!
曹天威被砸得吐出一口鲜血,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在十二神将中排名第七,却是眼高于顶,平日里连排在他前面的飞龙神将都看不起,更别说是排在他后面的神将了。而凌冲霄排名第十一,素来不入曹天威的法眼,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扰自己,甚至还打中自己的后脑勺,曹天威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
“凌冲霄,你这无胆鼠辈,只知道乘人之危!”
曹天威怒喝一声,转身回头,把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就要朝凌冲霄打去。
然而他才刚刚举起方天画戟,就感到手臂四周被一股无形波动纠缠住了,一时间居然无法用出全力。
“你!”
曹天威瞪大了眼睛,只见闻香商会的甘龙,此时正把一口精血吐在自己身前的镶宝七彩如意算盘上,随着双手拨动算珠,一股股无形之力在曹天威的头顶出现,向下缠住了他的双手,一身蛮力短时间内发挥不出来了。
就在此时,身后遁光破空,一个灰衣男子从蛇嘴里飞出,纵起青色剑光,再度朝他一剑斩来!
曹天威万万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人,早就已经破开了禁制,不仅如此,修为境界似乎比之前还强大了不少。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李牧之没有封印住对方。
他现在要想的是,自己如何躲过这一剑!
“给我破!”
危急时刻,上千年苦练的肉身在这一瞬间发挥到了极致,曹天威奋起全身力量,把方天画戟向前一劈!
砰!
一声巨响传来,凌冲霄被这一戟劈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而在远处,甘龙身前的如意算盘也发出一声脆响,居然崩碎开来,翡翠算珠滚了一地。
曹天威奋尽全身力气,暂时打退了凌冲霄和甘龙,但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面对身后澎湃的剑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举起方天画戟硬抗!
刷!
蜉蝣剑丸所化的青霞从天而降,而此时的曹天威根本没有力气抵挡,两件神兵交锋,方天画戟“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而那青色剑光则把他居中劈成了两半!
曹天威瞪大了眼睛,仿佛没有想到,自己堂堂天威神将,十二神将排名第七,居然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地方!
肉身被劈成两半,一道元神却从体内飞出,“嗖”的一声冲上半空,就要往远处遁走。
“想走?”
梁言冷笑一声,心念一动,蜉蝣剑丸冲上半空,瞬间就追上了曹天威的元神。
可还不等他动手,旁边就有一道红光飞出,直接照在了曹天威的元神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梁言定睛一看,那把曹天威元神罩住的,正是凌冲霄的风火金轮。
儒神将刚才吃了曹天威一戟,胸口血流如注,此时正背靠在一块巨石上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过他的右手却举了起来,操控着半空中的“风火金轮”,把曹天威的元神一点一点磨灭。
“凌冲霄!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哼,叛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凌冲霄看着头顶曹天威的元神,双目充血,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广陵城又怎会如此轻易被攻破?我凌冲霄就算再如何混账,也做不出这种勾结外敌的事情,你之罪行,百死难赎!”
话音刚落,凌冲霄就把手掌一握,“风火金轮”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那曹天威的元神都来不及惨叫,就被这股力量搅成了粉末。
眼看曹天威元神被灭,剩下那些轩辕军的修士再无斗志,有人起了个头,剩下的修士立刻四散而逃。
但梁言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只见青色剑光闪烁,犹如屠杀鸡犬一般,瞬间就把院子里的轩辕军杀了个干干净净。
“师尊!”
争斗结束,李希然第一个跑了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次,梁言被轩辕破天亲自下令囚禁,广陵城中又接二连三发生巨变,李希然是真的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师傅回不来了。
好在最后,梁言还是出现在自己面前。
面对这个徒弟,梁言心中也有一丝温情存在。
他知道闻香商会的人之所以会来这里,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徒弟,如果不是李希然执意要来保住自己的肉身,那甘龙也不会追来,曹天威应该已经得手。
如今自己能重回肉身,李希然功不可没!
现在广陵城的形势如此混乱,她没有想着逃跑,反而一门心思想要保住师傅的肉身,这份师徒之情,也没枉费自己在她身上下的心血。
“傻徒弟,师傅不是没死嘛。”
梁言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了几句,李希然渐渐安定下来,脸色稍红,转身走到一边。
“恭喜梁宫主重回肉身,而且修为更上一层楼!”
甘龙此时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机缘巧合罢了。”梁言微微一笑,随即脸色认真道:“这次多亏了甘长老出手,梁某才能有惊无险,这份恩情,梁某记下了。”
“哈哈哈!”
甘龙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像梁言这种人,话不需要多说,只要他记了自己的恩情,将来不论是对自己,对商会,都是大有益处的事情。
两人客套了几句,梁言目光一转,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凌冲霄。
这位轩辕城十二神将之一的儒神将,此时面无血色,跌坐在地上。
他当日在地宫之战中就曾经受伤,此时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到梁言目光扫来,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动手吧!”
说完凌冲霄就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出乎意料,院子里面十分安静,等了许久,也不见梁言出手索命。
半晌之后,凌冲霄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梁言远远看着自己,脸色有些复杂,良久良久,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你走吧........”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出手干扰
“你让我走?”
凌冲霄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快走,不然等会我改主意了!”梁言不想和他多说,语气十分冷淡。
凌冲霄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沉默片刻, 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欲言又止,转身缓缓离去。
他的背影萧索,哪里还有半点神将的风采,看上去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梁言一直看着凌冲霄离去,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期间脸色变了数变,可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手。
这是他第一次放走自己的对手。
按照梁言以往的性格,凌冲霄多次与自己作对,如果有机会,定是要将其斩杀的。
但是这一次险死环生,如果没有凌冲霄与甘龙合力对抗曹天威,只怕自己的肉身已经被毁掉了。
虽然凌冲霄这一趟并不是为了救自己,而是利用甘龙与曹天威争斗的机会,来达到他诛杀叛徒的目的,但无论如何,此人帮自己保住了肉身这也是事实。
梁言自问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行事也有自己的一点底线,思考良久之后,最终还是没有乘人之危,选择放重伤的凌冲霄离去。
“抱歉了。”
等凌冲霄走后,梁言又转身向甘龙行了一礼。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自己做主放走凌冲霄, 就有可能把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如果轩辕破天在这次围剿中没死,那就会知道是闻香商会救走了自己。
“无妨!”
甘龙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笑道:“此人刚才还和我并肩御敌,卸磨杀驴的事情老朽自问也做不出来。再说了,我们闻香商会是商会组织,不隶属于轩辕域,就算轩辕破天知道了,大不了以后我们商会的修士不来此处行商便是!”
梁言知道他说得简单,但其实这里面涉及到商会利益,从甘龙出手救自己的那一刻起,应该就已经想过后续可能出现的情况了。
这可以说是一种投资,相比与轩辕域,他更看重无双域,更看重身为无双城碧海宫宫主的自己。
当然,这里面也有李希然的原因。
梁言如今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知道商会之人无利不起早,心念转动,已经猜到今后对方可能会提出的种种请求。
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排斥, 生意双方,讲究童叟无欺, 况且对方这次算是急人之需了, 只要自己能够平安回到无双城,一些权利范围之内的事情,当然会尽力帮助闻香商会。
思绪回到当下,甘龙等人清点了一下闻香商会的伤员,又分发了疗伤和补充灵力的丹药,然后重新聚集到一起。
白清若和莫嫣也过来向众人见礼,李希然看着虚空蟒幻化为一个白衣少女,对她的来历十分好奇,不过梁言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诸位,广陵城现在风波不断,头顶的圣人大战恐怕会殃及池鱼,我等最好的选择,就是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梁言看着闻香商会的众人说道。
“梁宫主说得不错。”
甘龙点了点头,随即又皱眉道:“但是现在的广陵城十分混乱,异族修士、轩辕域叛军,还有两仪城、白玉城的人马,已经形成了四面围剿之势,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城,都有渡两灾以上的化劫老祖追杀,根本不让人出城啊。”
梁言听后,心念一动,忽的传音问道:“我听说西边来的是白玉城的人马?难道他们还会为难我徒弟吗?”
甘龙听后苦笑一声,也在暗中传音道:“甘某知道你的意思,李希然是白玉城城主之女,按理来说白玉城的人不会动她,但这次从西边打来的,都是当年被李玉仙出手镇压的邪宗,也不知道两仪城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居然也来掺和这件事情。”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其实他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如果李玉仙真的要对轩辕破天出手,应该不会让李希然到这里来。
此时甘龙又接着说道:“四路大军,在城门四周都布置了极其厉害的杀阵,现在就连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就算是有十分厉害的隐匿手段,能够瞒过其他修士的神识,但只要出城,就会被他们的阵法发现并且灭杀。”
梁言听后,丝毫不见慌乱,只微微一笑道:“甘长老勿忧,梁某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带大家出城。”
“哦?梁宫主还有什么手段?”甘龙脸色一喜。
梁言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太虚葫,呵呵笑道:“我这葫芦法宝能够带我们出城,诸位只要和我一起进入法宝洞天之中,待我施法完毕,就能横跨虚空,离开广陵城的范围。”
甘龙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怀疑之色,想了想道:“梁宫主,非是我信不过你,可现在广陵城四周设有大阵,周围虚空都被锁死,不是没人想过破空而走,但都被他们的神通拦了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言摆手打断道:“甘长老不用怀疑,我这法宝和他们大不一样,保管将你们送出广陵城。”
“这.......”
甘龙还没说话,旁边的白清若就开口道:“甘龙前辈,您放心吧,这件法宝的空间之力非比寻常,就算是化劫老祖布置的阵法也封锁不住它!”
“嗯?阁下是?”
甘龙并非轩辕域的修士,不认识白清若,此时见她插嘴,就顺势询问起她的来历。
“晚辈乃是灵蛇谷圣女白清若,见过甘龙前辈。”白清若性子端庄稳重,面对甘龙这位化劫境修士的询问,依旧显得不卑不亢。
“灵蛇谷圣女?”
甘龙凝神思索,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叫道:“你就是那个避世宗门的圣女?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灵蛇谷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古老门派,门中上下包括宗主在内,都有一个共同的任务,那就是保护白氏一族的传承!”
听了甘龙说的这些,梁言也有些惊讶,目光看向白清若,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见白清若点了点头,缓缓道:“没想到甘龙老前辈的耳目如此灵通,不错,正如你所说,清若就是白氏一族的传人。”
“真是白氏一族的族人!据说你们一族传承了上古灵兽虚空蟒的血脉,天生便能掌握空间法则..........”
甘龙惊叹了一声,随即又沉吟道:“既然连你都说这件法宝的空间之力十分强大,那看来梁宫主所言非虚,这法宝的确有可能带我们出去。”
李希然听后,急忙开口道:“甘叔叔,我师尊一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现在这里形势紧迫,我们商会的成员很多都受了重伤,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吧。”
“不错,如今的广陵城中变数太多,你们赶紧到我的葫芦里面,待我施法,一同离开此地再说!”梁言也在旁催促道。
“好!”
有了白清若、李希然、梁言三人的劝说,甘龙终于下定决心,招呼闻香商会的众多修士,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太虚葫中。
等所有人都进去之后,梁言掐了个法诀,把自己也收入了太虚葫。
他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选定了一个山谷,把甘龙、李希然、白清若、莫嫣以及闻香商会的人都安置在山谷之中。
至于梁言自己,则冲上云霄,在茫茫虚空中盘膝而坐,让心神与小九沟通,开始催动这件法宝的空间之力。
此时此刻,宅院之中,一个青色葫芦漂浮在半空,周围霞光流转,忽忽然变大了数十倍,一圈圈的空间涟漪扩散开来,看上去马上就要消失在原地。
然而就在此时,半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一只大手撕裂虚空,猛然探出,一把抓住了太虚葫。
轰隆隆!
太虚葫内,众人原本正在山谷中盘膝打坐,修复刚刚损耗的灵力,怎料周围空间忽然剧烈震荡起来。
再看远处,土石崩裂,河水倒流,就连山川都开始塌陷!
“怎回事?”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尤其是甘龙,第一时间出手护住了自己商会的修士,随即开口问道:“可是触碰到了城外阵法?”
“不是,是有人在干扰梁道友的施法!”白清若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异常。
她身负虚空蟒血脉,对空间之力的感知异于常人,就连甘龙这位化劫境的修士都要询问她的看法。
“白小友,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究竟何人作乱?”
“不知道,看不清,朦朦胧胧,好像看见一只大手,而且对方也掌握了空间法则!”白清若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
此时此刻,太虚葫外,梁言缓缓现身。
“是哪位道友大驾光临?可否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洪亮,却只限于宅院之中,并没有传到外面的街道上去。
然而寂静的院子里面,并没有人回答。
就在刚才,梁言施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太虚葫即将破开虚空,带着众人潇洒离去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到来,扰乱了自己法宝的空间之力。
不得已之下,梁言只能停止施法,出了太虚葫,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可否现身一见?”
梁言再次朗声问道。
“哼!”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一个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就凭你这小辈,还不配知道老夫的名号!”
梁言听后,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声音苍老而又冷酷,但是他可以确定,自己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声音,应该也没有见过此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并且和自己作对?
对方虽然出言不逊,但梁言现在只想尽快离开,不愿意多生事端,也就压下了心中怒气,平静道:“前辈是不是有些误会?在下并非轩辕城的人,这次双城大战与在下无关,晚辈只想离开此地,还请前辈通融则个。”
“与你无关?”
半空中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随即大笑道:“不错,双城之战的确与你无关,但你却与老夫有关!梁言,怪只怪你气运太差,在这里遇到老夫,乖乖受死吧!”
话音刚落,半空之中,就有一道雷霆从虚空中出现,声势浩大,威力恐怖!
梁言虽然早有准备,但也没想到此人说动手就动手,尤其从对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来看,似乎是知道自己,专门奔着自己而来的!
轰隆!
一声巨响,雷霆从半空落下,劈在他的头顶。
梁言双目微眯,屏气凝神,不敢大意。
随着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立刻划出一道弧形剑光,斩向了头顶的雷霆。
只见宅院上空,剑光、雷光纵横交错,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战斗的余波扩散开来,居然把院子外围,李牧之留下的“桃花神阵”都破开了不少。
“好强的雷系道法!”
梁言有些心惊,仔细回忆了一遍,却始终想不起有哪个对头是修炼雷系道法,并且达到了这种境界的。
“你到底是谁!”
梁言怒喝一声,蜉蝣剑光猛然暴涨,向着头顶虚空某处斩去。
然而他的剑光才刚刚到达,那片虚空周围又泛起涟漪,片刻之后一抹寒气突兀出现,居然把自己的剑气冻结在原地。
这一下,梁言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
要知道,修真之人都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一般会将一门功法作为自己的主修功法,就比如梁言,虽然所学驳杂,但主修的始终是剑道。
可这个隐藏在暗中的修士,雷霆之力和寒冰之力居然都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在修真界中着实有些罕见。
但这还不算完,梁言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的剑光被寒冰之力冻住的同时,周围虚空之中,温度陡然升高,熊熊火海蔓延出来,瞬间就把自己和座下的太虚葫围困在了中间。
这股火焰的威力,不亚于头顶的寒气和雷光!
梁言知道来了高手,脸色凝重,体内九转混元金丹和剑婴同时发动,手掐剑诀,喝了一声:“回来!”
半空之中,蜉蝣剑丸剑意暴涨,瞬间挣脱了寒冰之力的封印,紧接着青色霞光前后流转,化作一道剑光圈,将他和太虚葫牢牢护在中间。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余孽
寒气、雷光、火海,三种截然不同的神通,将梁言围困在中间。
每一门神通都运用到了极致,其中蕴含着寒冰、雷电、火焰三种法则之力,看上去并非是纯粹为了斗法而修炼的神通,倒像是自身的根基道法。
一个人同时修炼三种根基道法,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最关键的是, 对方似乎还极其擅长空间法术,不仅干扰了自己的太虚葫,到现在还隐藏在虚空之中。
看不到对方,梁言不敢冒然出手攻击。
他把蜉蝣剑丸召回,形成一道青色的剑光圈,将自己牢牢护在中间。
寒气、雷光、火海, 三种神通虽然气势惊人,但梁言有剑婴和九转金丹在身, 剑道威力也发挥到了极致, 剑光来回兜转之下,把对手的神通都斩灭于无形。
“咦?”
虚空之中,传来轻咦之声,那隐藏在暗处之人,似乎有些意外。
“原来你还有这种本事..........嘿嘿,看来老夫这一趟没有白来!”
话音刚落,虚空裂开,一尊魔相从天而落,三头六臂,拿鱼肠、鬼爪、铁钩等六种兵刃,往梁言劈头盖脸打来。
“还有魔门法相?”
梁言吃了一惊,这个隐藏在暗处之人的手段, 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对方不但掌握了空间法则,而且还精通各种道术,就连魔门法相也能运使自如,如果不是这些神通之中蕴含的气息出自于同一人,梁言几乎都要以为,这暗中埋伏了好几个化劫境的修士!
不过惊讶归惊讶,此时此刻,魔相已经到了近前,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多想!
梁言双目微眯,心念一动,蜉蝣剑丸爆发出强大的剑意,以“大雅十三剑”的招式化解周围的三种道法,又以《鱼龙舞》的功法运剑,向上全力一斩。
刷!
强大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一道青色月牙,和那魔相的六种兵刃拼斗在一起,爆发出紫、青两色的光晕。
魔气和剑气在半空中驰骋,原本笼罩整座宅院的“桃花神阵”,竟被两人的神通打出了数不清的裂痕。
“好强的魔气!此人真的不是魔修?”
梁言脸色凝重,全力催动蜉蝣剑丸,转眼就和半空中的魔相交手数十招。
以他剑丸的锋锐,剑婴的强悍,居然也不能斩碎对手的魔相,反而被魔气束缚,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
梁言交手之际, 心思百转,暗暗思考着对策。
“这人不知道什么来头,一直隐藏在虚空之中,敌在暗,我在明,长此下去,必败无疑!”
“须得逼他现身!”
想到这里,梁言心念一动,向小九传音道:
“帮我找到他的位置!”
此时的太虚葫已经变大了数十倍,被他踩在脚下,当做飞行法器。
听到梁言传音之后,太虚葫原地转了一圈,强大的空间之力在四周凝聚,最后虚空裂开,太虚葫化作一道青色霞光,瞬间就钻了进去。
也就在太虚葫刚刚消失的瞬间,周围寒气、雷光、火焰同时扑来,却是落了个空。
“好宝贝!”
暗中隐藏之人赞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随即庞大的神识之力蔓延而出,似乎也在寻找太虚葫的踪迹。
整座宅院,一时间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看似无人的半空,偶尔泛起虚空涟漪,神识之力混合着空间波动充斥了四周,原本激烈的斗法转变成了无声的争斗,但其中的凶险程度却没有丝毫降低!
因为只要有一方不慎,被对手掌握了踪迹,立刻就会遭到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如果是在今日之前,以梁言的神识之力,绝没有办法和来人抗衡,但他刚刚吞噬吸收了轩辕奇的神识之力,而轩辕奇以蛊王炼神识,神识庞大到超乎想象,如今全都归了梁言,所以才能与这神秘修士一战。
双方通过空间之力和神识之力争斗,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一炷香过后,宅院上空某处虚空泛起涟漪,紧接着大片青霞凭空出现,只瞬间就把周围百丈范围全部笼罩。
一条透明裂缝在青霞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找到你了!”
虚空之中,梁言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剑光划破长空,往那裂缝深处一斩!
刷!
虚空裂缝被这一剑撕开,露出里面的混沌空间,但见一条粗壮的手臂从混沌中伸出,手臂足有十丈来长,上面肌肉虬结,还有一张张人脸附着在上面。
这些人脸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其中一张人脸青面獠牙,双目狭长,此时嘴巴一张,居然喷出大片黑水,带着阴毒污秽之气,把梁言的剑光腐蚀了一半。
又有一张人脸,眉目硬朗,脸型刚正,眉心处金光一闪,幻化为一面金色盾牌,把梁言剩下的剑光也挡了下来。
“这种手臂.......”
看到手臂的瞬间,梁言心中一动,隐约想起了什么!
当年林月缺作为碧海宫宫主的时候,曾经派遣梁言、宋茹他们去大夏国执行任务,后来齐云窟一战,四方势力本可罢手言和,但却有三个神秘人突然出现,不仅杀了黄泉七鬼,还要对宋茹、梁言他们下手。
那三人之中,其中一人是魔族,梁言也是从他身上得到了天象神目。
另外还有一个矮胖男子,手臂出奇的粗壮,上面也有数不清的人脸,和司徒狂生大战了数百个回合,稳稳压制了对方。
后来梁言斩杀魔头,出手救了司徒狂生,也是从对方的嘴里得知,逃走的那人乃是千机门余孽。
千机门是数千年前,白云域中的门派。
门中最厉害的功法就是“千机手”,据说修炼者把其他修士的灵魂封入自己的手臂之后,通过秘法修炼,可以施展出对方生前的一种得意神通。
封印的灵魂越多,“千机手”的威力也就越大,当修炼者封印了一千个高手的灵魂之后,“千机手”就算大功告成了。
当时的千机门如日中天,门中高手众多,为了修炼“千机手”神通,可谓不择手段,各种阴谋算计无所不用其极,暗中偷袭杀害了大批修士,终于引发了所有门派的敌意。
最后还是由白玉城城主李玉仙出手,剿灭了千机门。
本来按照当时的说法,整个千机门连同门主在内,总共一千三百六十五人,没有一个活口走脱。但实际上这个门派还有余孽残留,当日在齐云窟中见到的矮胖男子就是其中之一,修为在通玄中期,而眼前这个隐藏在暗处之人则是货真价实的化劫老祖。
“好小子,你这法宝倒是有些特别!待我将你擒下,倒要好生研究一番!”虚空之中,传来老者阴戾的声音。
对此,梁言没有回应,而是试探着问道:“阁下可是千机门的修士?”
“嘿嘿,看来你小子也不糊涂,没错,老夫就是千机门当代门主苦无涯!还记得在齐云窟中被你打跑的那人吗?那是老夫的一具化身!”暗中隐藏之人嘿嘿笑道。
“化身?”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想起当时那矮胖男子明明手段平平,但却在司徒狂生和自己的夹击之中从容走脱,靠的就是一件诡异的古镜法宝。
当时他还有些疑惑,但现在看来,对方乃是化劫老祖的一具化身,拥有这种等级的保命法宝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早就已经见过,怪不得你会认识梁某........不过当日一战,阁下的化身并没有丝毫受损,为何还要找我的麻烦?”
梁言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时东时西,飘渺无痕,显然是不想对方发现他的踪迹。
“小子,你应该听说过千机手!我这正好差一位剑修的元神,你若识相的,就自毁肉身,献出剑婴,老夫可保你元神一命。如果顽抗到底,老夫定让你生不如死!”
“原来是要我的剑婴!”
虚空之中,梁言双目微眯,终于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这苦无涯的确是千机门的余孽,而且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当年因为犯了门规,被镇压在宗内异宝“万魔塔”中,气息全无,与外界断了联系。
后来千机门为祸一方,引得李玉仙震怒,出手灭宗,苦无涯却因此躲过一劫,百年之后机缘巧合得以逃脱,成为门派的唯一独苗。
他出来之后,也不敢留在白云域,辗转多地,暗中收了不少门徒,企图为“千机门”延续香火,与此同时,他自身的“千机手”也修炼到了小成的境界。
为了“千机手”的修炼,苦无涯是唯恐天下不乱,这次四路叛军围攻广陵城,他是最兴奋最积极的。因为只要两军开战就会死人,只要死人他就有机会得到上乘的魂魄,再用这些魂魄来强化自己的千机手。
所以广陵城的护城大阵被攻破之后,苦无涯是最早一批冲入城内的,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满意的魂魄,千机手的威力也大大增强。
后来他路过此地,又被宅院中的气息吸引。
当年齐云窟一战,他的化身虽然被梁言打退,但也同时记住了对方。
苦无涯的“千机手”已经封印了八百多个魂魄,掌握了八百多种法术,但却没有一个剑修的魂魄,眼看梁言修成剑婴,苦无涯心生贪念,想要夺取对方的神通,所以才出手干扰了太虚葫的空间波动。
这些曲折,梁言虽然不知道,但也能猜个大概。
“千机手”非同一般,苦无涯的修为又极高,即便是他也不敢大意。
刷!
一道剑光飞出,再次劈向了苦无涯藏身的虚空。
这一次,苦无涯早有准备,手臂上三张人脸同时转动,雷光、火海、寒气三种神通倾巢而出,与梁言的蜉蝣剑丸斗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手臂上又现出一张女修的人脸,生得眉清目秀,相貌居然与白清若有几分相像。
“姐姐?!”
太虚葫中,白清若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失声惊叫了起来。
而莫嫣的声音也在梁言脑海中响起:“梁道友小心!那是我灵蛇谷前任圣女白慧慧,已经失踪了几百年了,她当年掌握的空间法则之力要远远强过清若!”
“前任圣女?”
梁言脸色微变,凝神看去,只见那手臂上的女修忽然睁眼,紧接着嘴巴微张,一股庞大的空间之力汹涌而出,瞬间就把整座宅院都覆盖在内。
梁言被这股空间之力笼罩,浑身都像是要被撕裂,周围空间也寸寸崩碎,再也无法隐藏在虚空之中。
他现出了身形,却不慌乱,只抬手一拍,太虚葫中立刻喷出青色霞光,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丝毫不比那白慧慧差!
两股强悍的空间之力在这小小的宅院中争斗,无数裂痕浮现出来,庞大的力量撕扯着周围空间,居然出现了数十股混乱的空间风暴。
如此异象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个呼吸之后,李牧之留下的“桃花神阵”终于坚持不住,被宅院中混乱的空间之力彻底撕裂!
砰!
一声爆响传来,整座宅院四分五裂,露出头顶天空和城中景象。
只见半空之中,原本笼罩整座广陵城的太极图已经消失不见,而那不可一世的轩辕破天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一条十丈来长的金色龙魂,被困在一个黑色囚笼之中,囚笼周围漂浮着三个人影,分别是迦蓝商会的广成子,两仪城的城主乔天风,副城主神秋水。
这三人脸色严肃,手掐法诀,三道颜色不同的光柱,从他们掌心中发出,同时没入了中间的黑色囚笼之中。
而那条金色龙魂则是耷拉着眼皮,气息十分衰弱,身上金光忽明忽灭,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轩辕破天败了!”
看到半空中的这一幕,梁言心中一惊。
那条金龙,分明就是轩辕破天的圣人之魂,至于他的肉身,应该是被广成子和乔天风夫妇联手打散了。
现在这条金龙十分衰弱,没有了肉身的庇护,被圣人炼化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唯一出路
广陵城中,此时已是混乱不堪。
四路大军同时攻入城中,其中两仪城的修士大军还好,有人统帅,并不混乱。至于轩辕域的叛军,白玉城的邪修,此时都已经冲入城中, 一路上见人就杀,毫不手软。
城西和城北两路,大都是一些邪宗、散修,或者曾经被轩辕破天驱逐的修士,这些人不服管束,无法无天,唯恐天下不乱。
他们之所以响应两仪城的号召, 就是为了来这里杀人夺宝。
所以破城之后, 像苦无涯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兴风作浪,只为了满足一己之私。
至于城南,则出现了数十个百丈高的磐石巨人,广陵城的守军用法术打在他们身上,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反而被这些巨人抬手一挥,轻易就灭杀了许多守军。
整个广陵城,已经陷入了混战之中,各种神通法术,神兵法宝,你来我往,杀得血流成河,昏天黑地!
而在广陵城上空,广成子道服翻飞,气宇轩昂,背后数百根猩红触手迎风乱舞,座下一只浑身浴火的大鸟, 鸟背赤红,身似麒麟,此时正口喷烈焰。
熊熊的火海覆盖了整个囚笼,也加入到炼化轩辕破天残魂的行列之中。
乔天风夫妇远远瞧见,开口赞道:“道门的纯阳真火?哈哈哈,广成子道友好手段,老匹夫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这纯阳之火正是他的克星!”
“乔城主谬赞了,这老匹夫若是法体尚在,我的纯阳之火也奈何不了他,说到底还是贤伉俪手段通天,废了他的肉身,老道我才有可乘之机!”
广成子说话,嘴巴不动,只腹中传来嗡嗡之声,背后触须也在扭动,看上去十分怪异。
三人相视一笑,但手中法诀都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炼化轩辕破天残魂的速度。
今日这一战, 两方势力蓄谋已久,下毒,法宝反噬,圣人联手,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本以为能够手到擒来,但轩辕破天的实力却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若不是轩辕奇善于伪装,临阵倒戈,盗走了轩辕破天的天龙精血,恐怕他们三人联手都不是轩辕破天一人的对手。
所以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三人也没有任何松懈之意,依旧全力在炼化轩辕破天的最后一点残魂。
与此同时,梁言和苦无涯争斗,破开了李牧之留下的“桃花神阵”,向上飞到了半空之中,也目睹了眼前这一幕。
轩辕破天肉身不在,只剩一条金色龙魂被困在囚笼之中。
梁言和他没有任何交情,自然不会关心轩辕破天的死活,但另外一个人的样貌,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广成子背后,数百根猩红触须在空中乱舞,此情此景,梁言似曾相识。
“沈凌天!”
五十年前,苍南山论道一战,蛊王山山主显露法身,乃是一个数百丈的肉球,背后六个肉翅,肚上一条裂缝,同时还有数千根猩红触须。
那些触须,和眼前此人背后的触须,看上去如出一辙!
当年沈凌天被令狐白算计,陨落在苍南山山巅,没想到五十年之后,又看到这种触须。
“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不成?”
梁言在碧海宫做了五十年的宫主,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但不知不觉间,也产生了一些归属感,将自己认作无双城的一份子。
如今看到沈凌天的触须在广成子身上出现,梁言心中惊讶,暗暗留了个心眼。
“如果今日平安离开,回去之后定要向令狐城主诉说此事!”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苦无涯的神通就已经打来,半空中异象接二连三,寒气、雷光、火海将他死死困在中间。
与此同时,那尊三头六臂的魔相也从“桃花神阵”中冲出,追着自己狂攻不断。
梁言脸色凝重,用《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抵御苦无涯的诸般神通,又以剑婴御剑,守住自身方寸之地,不让苦无涯的魔相攻入圈内。
“只守不攻,必死无疑!”
苦无涯嘿然冷笑,他是化劫境渡六难的高手,境界和曹天威相当,但因为“千机手”的缘故,实力还要略胜一些。
如果梁言炼化了“不死天龙”的精血,也未必就会怕他,但现在才刚刚得到精血,根本没有时间炼化,在苦无涯的法术压制之下,只能勉强自保,无法出手反击。
剑修者,最擅长的就是攻伐,如果在斗法之中,剑修被逼得只能自保,那就离败亡不远了。
就在梁言左支右绌之际,太虚葫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梁宫主,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葫内刷出,现出身形,正是闻香商会的甘龙!
此人是渡过了一灾三难的修士,神通实力也不弱,左手一翻,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算盘,不同于之前被曹天威毁掉的那个,这算盘小巧玲珑,十分精致。
拿出算盘之后,甘龙右手粗长的手指就在算盘上面叮叮当当地拨弄了起来。
苦无涯本来正在全力攻击梁言,忽然感觉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了自身,似乎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干扰,体内的灵力运转居然出了岔子,连带使出来的神通法术也出现了偏差。
“法儒的‘玄指神算’?”
苦无涯扫了一眼甘龙,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意外。
但没过片刻,他的表情又舒展开来,笑道:
“也好,我的第八百五十一个魂魄,就你了!”
话音刚落,“千机手”一扬,狂风涌出,化为数百道风刃,从不同角度斩向了甘龙。
“千机手”的法术神通都不是自身修炼,而是夺取了原主人的本命神通,这些风刃锋锐无匹,刁钻狠辣。甘龙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把算盘往前一推,数十颗算珠激射而出,化为一圈红色光幕,将自己笼罩在内。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风刃把算珠斩得四分五裂,红色光幕摇摇欲坠,甘龙脸色苍白,身不由己地后退了数十丈。
苦无涯同时压制了两人,脸色兴奋,放声大笑道:
“世上已经有千年未见我‘千机门’的手段,今日‘千机手’重现世间,就先拿你们两个开刀立威!”
说完,“千机手”上的人脸一一显露出来,寒冰、雷光、火海、风刃、魔相、刀气等十数种神通,都是苦无涯盗取的最得意的杰作,此时同时使了出来。
梁言和甘龙并肩御敌,都把自己的真本事拿了出来,但苦无涯是已经渡过了一灾六难的修士,修为境界碾压二人,“千机手”神通更是变幻莫测,各种法术神通层出不穷。
即便梁言与甘龙两人联手,也不是此人对手,被他疯狂压制,根本喘不过气来。
“不行,这苦无涯会的法术太多,修为境界又高,再这样打下去,我们两个迟早要中招!”甘龙一边斗法,一边向梁言传音道。
“打不过,恐怕也逃不了!”
梁言摇了摇头,暗暗传音道:“我的太虚葫虽然可以破开虚空,但需要施法时间,他的‘千机手’上有灵蛇谷的前任圣女,空间之力足以扰乱我的施法,我们想要在他的面前逃离,恐怕是不可能的..........”
“那该怎么办?”
甘龙急了,他之前把逃离广陵城的希望,都放在了梁言的空间之宝上,谁料半路杀出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梁言皱眉,看了一眼混乱的广陵城,忽然传音道:“城西的一座宫殿之中藏有传送法阵,可以传送到广陵城外,咱们且战且走,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那座传送法阵。”
“传送法阵?”
甘龙皱了皱眉,据他所知,广陵城中的确是有几座传送法阵,但是在叛军破城之后,就都被毁坏殆尽了,如今没有一座传送法阵可以使用。
他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用传音之术告诉梁言,可梁言却摇了摇头,传音道:“甘长老,我知道的这座传送法阵,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哦?”
甘龙不知道梁言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但他知道梁言言不轻发,既然认定了这座传送法阵还可能保存,那就绝对有希望。
其实梁言知道的那座传送法阵,乃是轩辕奇让曹天威给自己留的后路。
当时在那地底密室之中,镜奴和轩辕奇的谈话他都听得清楚,知道轩辕奇和曹天威早有密谋,利用曹天威奉命镇守广陵城的期间,暗中修筑了一个隐秘的传送法阵,好让轩辕奇在得手之后可以顺利逃脱。
可是轩辕奇并不信任曹天威,所以这传送法阵只是一个障眼法,并没有真的打算使用,后来梁言斩杀了镜奴,通过搜魂得知了这座传送法阵的位置,就在城西的某座宫殿之中。
如今这座轩辕奇留下的传送法阵,正好便宜了梁言。
他把记忆中传送法阵的具体位置,通过传音之术告诉了甘龙,后者立刻会意,与他且战且退,开始往城西的方向飞去。
“打不过就想跑了?”
苦无涯冷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讥讽之色。
“千机手”这门神通威力无穷,变化莫测,否则当年“千机门”也不会在白云域中纵横一时。苦无涯身为“千机门”唯一传人,自身又是化劫境渡六难的修为,实力还要在那天威神将之上。
这一战,从头到尾都是他压着两人在打,即便梁言和甘龙联手也无法反击。
可以说,苦无涯战胜两人,只是时间问题。
眼看两人打算逃跑,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立刻施展遁术追了上去,同时“千机手”上法力运转,出现一张人脸,长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
此人生前最擅长的法术就是遁术,堪称打不过就跑的典范,可惜他最后还是死在了苦无涯的手上,而他死后,最得意的遁术神通,也被苦无涯收入囊中。
这张人脸出现之后,苦无涯的遁速快了一倍不止,瞬间就缩短了三人之间的距离,同时把手一扬,各种神通异象追在逃跑的两人身后。
梁言和甘龙见状,不敢怠慢,一边逃遁,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来化解苦无涯的神通。
三人就这样且战且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经靠近了梁言记忆中的那座宫殿。
梁言向甘龙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把“玄指神算”的神通运使到极致,迫使苦无涯不得不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蜉蝣剑丸也爆发出强大的剑意,梁言将体内剑婴催动到极致,全力向前斩出一剑!
面对两人的全力一击,苦无涯虽然不惧,但也不好冒然追击,只能暂时停下脚步,用“千机手”上的神通化解两人的攻击。
趁着这个机会,梁言和甘龙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两道遁光,同时闯入了身后的宫殿之中。
“嗯?”
苦无涯挡下两人的神通之后,皱了皱眉,心中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宫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修筑,神识居然探测不进去..........他们两人一路且战且退,像是早有预谋,难道这宫殿之中别有玄机?”
想到这里,苦无涯眼中精光爆射,忽然一掌拍在“千机手”的一张女修人脸上。
那女修,正是灵蛇谷的前任圣女,白慧慧!
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庞大的空间之力猛然爆发,把苦无涯周身一卷,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此时此刻,宫殿之中。
两道遁光落下,现出身形,正是梁言和甘龙。
“在那里!”
梁言把手一指宫殿后方,甘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
那法阵已经发动,此时正泛着白光,而在法阵旁边还有数十个修士守卫,看上去应该是曹天威的手下,见到两人闯入,都是脸色大变。
梁言和甘龙没有迟疑,抬手法诀一掐,剑光纵横,法术呼啸,顷刻间就把法阵周围的修士都杀了个干净。
“走!”
两人同时向前,准备冲进传送法阵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动身的瞬间,宫殿上方的虚空泛起涟漪,片刻后空间撕裂,一个人影从中闪出。
“我道是什么,原来这里面居然藏了一座传送法阵!”
苦无涯大笑,“千机手”骤然发力,一道雷光凭空出现,速度比梁言和甘龙快了一倍,只瞬间就到了传送法阵的面前。
“糟了,他要毁阵!”梁言脸色一变。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逆转
苦无涯出手,雷霆之威奔腾浩荡,电光一闪而过,转眼就到了传送法阵的面前。
梁言和甘龙此时都还在半空,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道雷霆落下。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平静的传送法阵, 忽然自发的旋转起来,白光迸发,灵气汇聚,空间之力更是汹涌而出。
“这是.........有人要传送过来?!”
梁言和甘龙都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
广陵城大乱,几乎所有人都想着怎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候居然还有人主动进来?!
也就微微愣神的功夫, 那传送法阵上灵气波动,一个人影在白光之中若隐若现。
此时苦无涯的雷光正好落下,而那白光中的人影却是不慌不忙,手臂微抬,伸出食、中二指,把雷光夹在指尖,轻轻一搓,消散无踪。
这一下,把梁言和甘龙都惊住了。
要知道苦无涯的“千机手”上可是封印了一个专修雷法的修士,这雷霆的威力,即便是他们也要凝神对待,可这来人只用手指一夹,就把苦无涯雷霆掐灭, 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此时的传送法阵上, 白光渐渐消散, 露出来人的样貌。
只见是一个年轻男子,白衣白发,身材颀长, 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的几缕白发之中, 五官犹如天成,完美到不可挑剔,尤其是一双乌木般的黑色瞳孔,仿佛钟天地之灵秀,没有掺糅半点杂质。
看到此人的瞬间,梁言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对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灵玉,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
“九宫神雷?”
白发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食、中二指,白皙的指尖上,还残留了一丝雷电的痕迹。
下一刻,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苦无涯的身上。
“原来如此!”
看到苦无涯粗壮的手臂之后,白发男子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有些自言自语道:“我说漠北林家早就覆灭,为何九宫神雷还存于世上,原来是‘千机门’的余孽,怪不得,怪不得.........”
不知为何, 苦无涯被他目光一扫,居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尤其是对方居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的神通,更让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当年自己为了得到“九宫神雷”这门神通,暗中将漠北林家灭了满门,最后把林家家主的魂魄收入“千机手”中,从此这世上只有他一人会这门神通。
按理来说,此事已经过去了上千年,应该没有人还记得,但眼前这个白发男子,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神通的来历,这就让苦无涯有些警惕起来。
“这位道友,刚才的‘九宫神雷’是苦某的无心之举,在这里给道友赔罪了。”
面对这位看不清底细的白发男子,苦无涯也收敛了自己狂妄的性格,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接着又道:“道友,咱们素不相识,理应井水不犯河水。苦某在这里有一点私事,希望阁下不要插手其中。”
“那可不行。”
白发男子摇了摇头,轻声笑道:“在这里遇到我,只能说你气运不好,无可奈何。”
“道友是铁了心要与我为难?”苦无涯的脸色沉了下去。
话音刚落,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苦无涯就把“千机手”一挥,周围温度陡然降低,一股冰寒之气铺天盖地,向四周席卷而来。
梁言和甘龙之前都与苦无涯争斗过,知道这股冰寒之气极其刁钻,无孔不入,只要沾上一星半点,体内灵力都会被寒气冻住。
没有丝毫犹豫,这两人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飞身后退。
可那白发男子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退后的打算,只是右手衣袖轻轻一拂,居然同样生出一股冰寒之气。
苦无涯的寒气袭来,犹如涓涓细流,但那白衣男子的寒气,却如汪洋大海!
双方刚一交手,苦无涯就脸色大变,因为他的寒冰灵气居然被对方冻住,任凭自己如何催动,都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星海冰魄诀?”
白发男子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摇头叹道:“偷来的神通终究是偷来的,只徒具其形,而无其意。”
苦无涯听到对方的评价,脸色涨得通红,把“千机手”一扬,周围狂风呼啸,化作数百道锐利的风刃,往白发男子的身上斩去。
“这次是‘无相神风’?倒有几分相似了。”
白发男子呵呵一笑,单手一指点出,自身周围同样卷起狂风,化为千百道风刃,只一瞬间就把苦无涯的风刃全都斩碎。
苦无涯见状,还不服气,又催动千机手,“三阴神光”、“蚀骨火”、“天魔傀”、“百毒天残”、“上玄洞灵气”,各种神通妙法,都是他最得意的杰作,全都使了出来。
然而白发男子从头至尾,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只是心念一动,周围同样出现风火雷电等各种异象,无论苦无涯使出什么神通,都以同样的神通予以反击,而且交手每次都只用一招,就破了苦无涯的神通。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苦无涯的“上玄洞灵气”被对方以同样的手段破解,向后连退两步,体内气血翻滚,“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你........你........你........”
一连三个“你”,苦无涯被自身法术反噬,心神激荡之下,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自修成“千机手”以来,一直眼高于顶,觉得就算是七山十二城的同境界修士,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如果要比掌握的法术多寡,那更是没有人能超过自己。
但眼前此人,不仅击败了自己,而且用的还是和自己相同的法术!
他引以为傲的各种手段,对方居然也全都会!而且每一门法术都比自己精通,每次都是一招就破解了自己的神通!
“哼,‘千机手’囚人魂魄,盗人神通,只得其形,而无其意,此不过小道尔!我人族百家齐放,三千大道各有玄妙,若无自身修炼感悟,如何能窥大道真谛?”
白发男子脸色淡然,摇头轻叹,右手大袖一拂,一道白玉似的霞光刷出,照在苦无涯的头顶。
“三清玉神光!”
苦无涯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惊骇到了极点。
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认出眼前来人,在白光之中惊叫道:“你是........李玉仙!”
“白玉城城主?!”
梁言和甘龙也同样脸色一变,虽然他们都猜到来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城之主,圣人之尊!
李玉仙作为七山十二城中,最晚成圣的城主,本身十分低调,但修为却是深不可测。
他是上三品道基中的“万劫道基”,虽然命途多舛,但天生资质过人,修炼任何神通法术都是一学就会,根本没有“瓶颈”一说。
“千机手”夺人神通,号称精通万法,但那些神通终究是从别人手上得到,最多只能发挥出原主人的威力,再也没有任何提升空间。
而李玉仙则不同,他有“万劫道基”,玲珑九窍,别人几百年修成的神通,他几年就可以练成,故而所学所悟浩如繁星,贯通古今,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通万法”!
当年“千机门”鼎盛之时,整个白云域也没有宗门可以对抗,但李玉仙出手,三招就灭了千机门的门主,当时苦无涯被关在“万魔塔”中,虽然躲过一劫,但却对这个名字惧怕到了骨子里,如今得知对面站的就是白玉城城主,心中再无半点反抗之心。
“城主恕罪!城主恕罪!”
苦无涯在白光中跪下,朝李玉仙磕头如捣蒜。
“不知是城主大驾,刚才多有冒犯,请城主恕罪,苦无涯愿意做牛做马.........”
话还没说完,周围白光一刷,苦无涯双目圆睁,嘴巴微张,在白光之中化为虚无,竟是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
梁言远远看到这一幕,也是心头一凛,果然圣人之下皆蝼蚁,李玉仙一道神光,苦无涯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直接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解决掉苦无涯之后,李玉仙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就是令狐柏钦定的碧海宫宫主?”温和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正是晚辈!”梁言不卑不亢,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白玉城城主!”甘龙也上前一步,向李玉仙拱手行礼。
“果然是个好苗子..........”
李玉仙上下打量了一眼梁言,清冷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紧接着目光一转,又看向了他腰间的太虚葫。
“此人就是李希然的生父吗?”察觉到李玉仙的目光,梁言忽然觉得有些奇妙,要知道对方的女儿就在自己的太虚葫中,还拜了自己为师,如今父女二人隔着一件法宝,不知道要不要叫出来与他相认。
良久,李玉仙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帮我照顾好她,今后若有所求,我白玉城必定鼎力相助!”
言罢,也不等梁言回答,左手大袖一挥,一道白光从袖中窜出,把整个大殿劈成两半,紧接着李玉仙身化遁光,向上冲天而起!
“白玉城城主是‘万劫道基’,命途多舛,克尽身边至亲之人,李希然命格未改之前,不能与之相见。”甘龙看着李玉仙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
此时此刻,广陵城上空,广成子、乔天风夫妇正在全力炼化轩辕破天的残魂,忽然听到动静,眉头微皱,同时看了过来。
只见半空之中,一个青年男子,白衣白发,脚踏白云,迎风而来,说不出的潇洒。
“李玉仙!”
广成子和乔天风都认出了来人,脸色惊讶,显然没想到,这位白玉城的城主,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此刻,轩辕破天已经奄奄一息,命悬一线,仅剩的一缕金色龙魂被困在囚笼之中,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李玉仙出现之后,他勉强抬了抬眼皮,居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反而苦笑道:“白玉城的,你再晚来几个时辰,寡人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呵呵。”
李玉仙轻轻一笑,摇头道:“令狐城主早就提醒过你,但你狂妄自大,目空一切,也不相信我等所言之事,今日让你吃些苦头,也算是你咎由自取吧。”
听了李玉仙的话,轩辕破天眼神复杂,内心天人交战,最终长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此事的确是吾之过.......看来吾不如令狐柏!”
“放心好了,今日你劫数未到,死不了的!”
李玉仙脸色淡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纸书页,望空一抛,书页翻动,霞光迸发,竟然在半空出现了一个银色漩涡。
“道祖源经!”
广成子同为道门中人,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张书页的来历,脸色惊讶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南极仙洲怎会有道祖源经?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自然是专门为了对付你.......”李玉仙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笑道:“还有你背后的那人!”
“背后那人”说得没头没尾,但广成子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变,目光犹如冰霜,冷冷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哼,你身为道门中人,却自甘堕落,今日死期已到,谁也保不了你!”
李玉仙并不想和他废话,抬手隔空一点,半空中的银色漩涡越来越快,一道银辉从中射出,直奔广成子和乔天风夫妇而去。
这三人刚刚和轩辕破天鏖战一场,可谓拼尽全力,虽然表面上看去没有什么大碍,但其实受伤严重,灵力枯竭,已经是强弩之末。
面对携带了“道祖源经”的李玉仙,这三人心中根本没有半点斗志。
“乔天风道友,今日事不可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广成子暗中传音道。
乔天风和轩辕破天结怨最深,也是最想置对方于死地的人,眼看轩辕破天奄奄一息,再有几个时辰就能彻底炼化他的圣人之魂了,怎料半路竟然杀出一个李玉仙来。
他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囚笼中的金色龙魂,最后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看来这老匹夫今日命不该绝.........我们走!”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炎鲲(为5月份1000月票
乔天风话音刚落,就抬手掐了个法诀,与神秋水化作青、银二气,往广陵城的东面飞去。
而广成子也没有犹豫,座下大鸟双翅怒展,化作一道火红流光,瞬间就往城北飞去。
原本炼化轩辕破天的三人, 顷刻间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半空中的黑色囚笼跌落下来,被及时赶到的四大神将接住。
“想走?”
李玉仙看着逃跑的三人,目中精光一闪,双手飞快打出几道法诀。
头顶的“道祖源经”徐徐展开,银色漩涡猛然暴涨,一道银辉从漩涡中飞出, 只瞬间就追上了逃跑中的广成子。
眼看李玉仙对乔天风夫妇不管不顾, 只追着自己一人袭杀, 广成子也是脸色微变,急忙把手一挥,“昆山印”向后打出,撞在“道祖源经”发出的银辉之上。
砰!
一声巨响传来,“昆山印”抵挡不住,被银辉从半空刷下,广成子嘴角流血,向后倒飞了数百丈。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停下遁光,甚至连“昆山印”都来不及收回,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顷刻间就到了广陵城的边缘。
就在此时, 广陵城地底, 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大地震动, 剧烈摇晃, 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倾覆整座城池。
下一刻, 万道黑光冲破了地面, 升上半空, 居然是一个个黑色的棺木,这些棺木彼此呼应,排布诡异,居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把整个广陵城都笼罩了进去。
广成子此时已经到了城池边缘,眼看就要飞出广陵城,却突然发现周围空间都被封锁,一个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棺木在自己周围游荡,还有黑云密布,毒瘴横行,显然这个阵法是为了针对自己而设置的。
“天尸万毒阵?”
广成子双目微眯,脸色阴沉。
“呵呵,道友好眼力!”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紫袍,头戴紫金冠的高大男子从地底冲出,速度奇快,瞬间就拦在了广成子逃跑的路线上。
梁言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惊讶, 而他身旁的甘龙则是脸色激动, 下意识地叫道:
“老会长!”
原来这从地底出现之人, 正是闻香商会的会长,未闻香!
当初在甘龙的引荐下,曾经和此人见过一面,后来踪迹全无,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今看来,此人应该是在广陵城地底布置阵法,目的就是接应李玉仙,擒拿广成子!
“未闻香在广陵城藏了这么久,轩辕破天也没有发现他,难道是因为僵尸之体吗?怪不得他不愿意和别人接触,应该是不想被轩辕破天发现蛛丝马迹。”
梁言心思通透,只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广陵城这一战是个局中局,起因是轩辕破天欲望膨胀,想要炼制开天金身,凌驾于南极仙洲诸圣之上。
此举引来了广成子、乔天风夫妇,他们联手算计轩辕破天,但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玉仙和未闻香早就知道广成子等人的计划,暗中来到轩辕域,以轩辕破天为诱饵,反过来算计广成子和乔天风夫妇。
这一战过后,轩辕城和两仪城两败俱伤,真正得利的唯有白玉城!
不过看李玉仙的样子,似乎不准备灭杀轩辕破天,也不打算追击逃跑的乔天风夫妇,反而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了这个神秘的“广成子”身上。
突然想到广成子和沈凌天的相似之处,梁言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难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背后也有令狐柏的影子?”
令狐柏的手段,梁言早就领教过,不只是神通,还有那难以揣测的智计谋略。
他虽然不在此处,但此处发生的一切,未必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之际,城墙上空,广成子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身为圣人,如果全力逃遁的话,即便是李玉仙也拿他没有办法。可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牺牲“昆山印”去阻拦李玉仙之后,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埋伏自己!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紫袍男子,广成子恨恨道:“未闻香,我们迦蓝商会和你闻香商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和李玉仙联手算计贫道?”
“呵呵,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不清楚吗?今日看见‘道祖源经’,就应该明白自己死期已到!”
未闻香哈哈大笑,向前一步踏出,竖掌成刀,朝广成子的头顶一掌劈来。
他是僵尸得道,肉身经过三九天雷淬炼,早就强横无比,比一般的体修还要胜出不少,再加上天生便有死气在身,这一掌的威力可想而知。
广成子刚才和轩辕破天鏖战一场,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如今外强中干,已经是强弩之末。
眼看未闻香的掌劲呼啸而来,封锁了四面八方,广成子脸色凝重,将体内功法催动到了极致,身后数百根触须疯狂乱舞,企图拦住未闻香的掌力。
砰!
半空之中,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未闻香这一掌势大力沉,把“千年游”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即便是广成子身后的触须,也在这一掌的掌劲中四分五裂。
广成子本就有伤,被未闻香这一掌的掌风扫中,口喷鲜血,立足不稳,居然从坐骑身上摔落了下来。
“哼!”
未闻香一招得手,并不打算放过对方,向前跨出一步,紧接着第二掌又向广成子打来。
刚才为了抵挡李玉仙的“道祖源经”,广成子已经失去了最得意的法宝“昆山印”,如今面对未闻香的攻击,他再也没有任何手段,只能把手中拂尘向天一刷,企图阻拦对方。
然而未闻香何许人也,僵尸成道,肉身无敌,掌风所至,万千银丝都被吹断,整个拂尘居中裂开,化为点点碎末!
无俦掌力从天而落,眼看就要打在广成子的身上,却听一声“嘶”鸣,却是广成子的坐骑飞扑而来,一口把他吞入腹中,紧接着双翅一展,替他挡下了未闻香的一掌。
砰!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未闻香势不可挡的一掌,打在了广成子的坐骑上。
他所乘坐的这头大鸟,鸟背赤红,身似麒麟,腹下生有四足,通体都被火焰鳞片所覆盖。
本来是极其雄壮威武的,但挨了未闻香一掌之后,全身鳞片都被震飞,腹下四足也断了三根,周身燃起熊熊大火,气息飞快的衰弱了下去。
“昂!”
大鸟哀鸣一声,将广成子吐了出来,自己则如风中残烛,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它全身的鳞片如流星一般划过苍穹,落在广陵城各处,梁言虽然距离较远,但也得到了其中一枚。
“这是.........”
看着手中的鳞片,梁言心中一动,随即脸色大喜。
当日在迦蓝商会之中,裴新海曾经给过自己一枚鳞片,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这鳞片之中蕴含的纯阳之火,对栗小松的伤势大有帮助,而轩辕奇和裴新海就是用这枚鳞片做局,让自己帮他们对付二皇子的。
后来搜索了镜奴的记忆,梁言才知道,原来裴新海就是广成子,广成子就是裴新海,此人不知道有什么秘法,居然瞒过了轩辕破天。
而他当初所给的鳞片,正是来自于座下的这头灵兽!
“踏破铁鞋无觅处!”
梁言脸色兴奋,暗暗传音了一声,小九和他心念相通,庞大的空间之力猛然爆发,太虚葫带着他穿梭虚空,往大鸟所在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广陵城中,还有数道气息不亚于他的遁光疾冲而来。
“是亚圣级别的‘炎鲲’!哈哈,这头灵兽的尸体归我了!”一个光头男子大笑道。
又有一人,年逾古稀,穿青色长袍,手抚长须,呵呵笑道:
“‘炎鲲’天生便有纯阳之火,老夫正好是修炼此道,还请诸位道友给个面子,将此兽让给老夫,老夫用其他宝物作为交换!”
他虽然在说话,但脚步却一点也不慢,每次跨出一步,都和‘炎鲲’拉近了百丈。
“哼,这头灵兽的妖丹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抢!”一个身穿黑袍,背负长刀的男子疾冲而来,速度比之前两人还要快上几分。
“炎鲲”陨落,引来广陵城众人窥伺,但修为不高之人,根本不敢过去抢夺,只有三个化劫境的修士来到了“炎鲲”的尸体附近。
与此同时,周围空间出现一圈圈的涟漪,片刻之后虚空撕裂,一个人影从中钻出。
来人灰衣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青色葫芦,此时是距离“炎鲲”最近的,眼看身后三人还在路上,他没有半点迟疑,抬手在腰间葫芦上轻轻一拍。
刷!
一道白光飞出,卷了“炎鲲”的尸体,瞬间就收入了青葫之中。
“你敢!”
“大胆!”
“放肆!”
眼看“炎鲲”的尸体被人捷足先登,三人各自发出了一声怒吼,尤其是当看清来人的修为只有通玄境之后,心中愤怒更是达到了极点。
嗖!嗖!嗖!
随着破空声响,三道遁光,依次落在梁言身旁,将他团团围住。
这三人都是化劫境的修士,其中修为最低的是光头大汉,已经渡过了一灾三难,修为最高的是那黑衣男子,已经渡过了第五难。
“小子,为何如此大胆,区区通玄境的修为,竟敢在我等面前争夺机缘!”
“哼!本座乃是“断空山”山主,你若识相,乖乖把‘炎鲲’的尸体交出,本座还可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定叫你尸骨无存!”
“呵呵,不要惊吓小友!”
青衣老者手抚长须,满脸笑容,完全不似另外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反而和颜悦色地说道:“天材地宝,自古就是有缘者得之,这‘炎鲲’既然落在小友身旁,那就理应是小友得到。我看小友福泽深厚,钟灵慧秀,甚为喜欢。不如拜入老夫门下,老夫乃是焚炎谷谷主,只要你诚心拜师,老夫愿意将门中秘法倾囊相授,如何?”
眼看三人脸色各异,梁言却是心中冷笑。
亚圣级别的灵兽尸体,对于圣人之下的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桩天大的机缘。利益面前,众人互相防范,或是施压,或是利诱,都想让自己站在他们那边,好独吞这个机缘。
只是可笑,这三人都把自己当做了无知小辈,尤其是那青衣老者,居然想用此等拙劣的伎俩来骗自己投诚。
“你们不用费心了,这‘炎鲲’的尸体,我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梁言脸色平静,目视三位化劫境的修士,没有半点畏惧。
“你好大的胆子!”
光头男子第一个沉不住气,随着一声暴喝,身上长出紫红色的鳞片,紧接着纵身一跃,一拳朝着梁言打来。
此人修炼的是魔门炼体之术,已经渡过了一灾三难,虽然修为境界与儒神将相当,但真正实力还是相差不少。
梁言有剑婴和九转金丹在身,已经可以稳稳压制住儒神将凌冲霄,自然不会惧怕这个光头男子。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里,梁言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实力,把蜉蝣剑丸祭出之后,就用剑光守住自身,一身实力只用出七成。
仅这七成实力,已经能保他不败了。
光头男子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焦躁起来。
“这小子什么来头?明明只是通玄后期的修士,为什么在剑道上有如此修为!”
急的不只是他,旁边两人见了,也都蠢蠢欲动。
“先杀了这小子和那体修,咱俩再平分‘炎鲲’的尸体!”
断空山山主和焚炎谷谷主暗中传音了一声,各自祭出本命法宝,分别是一柄乌金长刀和一柄赤红色的火焰玉如意,想要从背后出手偷袭。
然而就在此时,半空之中风声炸响,一道青光从天而落。
砰!
惊天巨响过后,庞大的力量把断空山山主,焚炎谷谷主,以及那光头体修都震飞了出去。
三人各自向后倒退百丈,体内气血翻滚,脚步趔趄,险些便要站立不住。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凝神看去,只见刚才从天而降,把众人震飞的东西,居然是一口青铜古棺。
“这小子老夫罩了,尔等休得放肆!”未闻香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认主
一口青铜古棺,内含玄妙无穷。
天尸之气霸道无匹,从棺内散发而出,不仅把众人震飞,还顺着他们的经脉侵入体内,灼烤着五脏六腑。
断空山山主、焚炎谷谷主还有那光头大汉此时都是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圣人之威!
“我等该死!”
面对未闻香的施压,三人哪里还敢有异心,纷纷低头行礼。
“炎鲲”本来就是被未闻香一掌劈死的,他们这些化劫境的修士想要捡漏,那也要看未闻香的脸色才行。
如今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灰衣男子,明显和未闻香的关系不一般, 既然圣人开口,那他们也只能赔礼道歉了。
而此时此刻, 未闻香和广成子在半空中的争斗,也已经占了绝对的上风。
他几乎不用什么法术,仅靠“千年游”的蛮横力量,就彻底压制住了广成子。
只不过广成子毕竟是圣人,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体内真灵依旧稳固,一时半会看不到灭亡的征兆。
圣人之间可以分出胜负,但要决出生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像轩辕破天,被三人围攻了那么长的时间,依旧能保持一点真灵不灭。
尤其是广成子身后的触须,断裂之后又会重生,明明他自己十分衰竭,但那身后触须却始终保持巅峰状态,看上去似乎有一股不属于他本源的力量在支撑。
“广成子, 靠着这个东西成圣,你就不怕自己万劫不复吗?”未闻香出手之余, 嘴里还在出言讥讽。
“哼!尔等鼠目寸光,焉知我走的不是大道?”广成子不屑,完全没有把对方的讥讽放在心上。
“冥顽不灵,找死!”
未闻香脸色冷峻,双掌齐出,刚猛无俦的掌力如狂风暴雨一般落下。
广成子虽然有猩红触须护体,但在未闻香一刻不停的狂攻之下,还是显得左支右绌。双方斗了百招,广成子躲闪不及,被一掌扫中肩膀,半个肩头都被震碎,鲜血撒了一片。
半空之中,他的身体失去平衡,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栽落下去。
“广成子,还不服输?”未闻香厉喝道。
“哈哈哈..........无知鼠辈!我广成子虽败,仍有三笑!”
半空之中,广成子披头散发,双目赤红, 状若疯魔。
“一笑轩辕破天有勇无谋!二笑李玉仙不识天数!三笑你未闻香不自量力!尔等命数早定, 天道昭昭,难逃一死!”
“难逃一死的是你!”
李玉仙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他衣袂飘飘,凭虚御风,踏云而来。
头顶一页道书,银光灿灿,玄妙无边,正是“道祖源经”!
瞬息之间,李玉仙已经到了广成子的头顶,右手大袖一挥,“三清玉神光”落下,把广成子的肉身卷入其中,立刻冒出滚滚青烟。
与此同时,未闻香的掌风拳劲也奔袭而至,把他刚刚重生的数百根触须再次打散。
广成子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又遭两位圣人合力围剿,再也无法支撑,护体神光被完全攻破,肉身也在半空中崩裂。
但他的元神还未死,肉身碎裂之后,居然露出一个肉嘟嘟的圆球,中间裂开一张大嘴,背后双翅,浑身触须乱舞。
李玉仙似乎对此毫不意外,抬手轻轻一点,头顶的“道祖源经”射出一道银辉,正打在广成子所化的肉球上。
“这一页‘道祖源经’,就是为阁下准备的!”
话音刚落,银辉之中凭空生出无数符文,看上去深奥难懂,玄妙莫测。
“啊!”
闷雷般的惨叫声,从那古怪肉球的体内发出,听上去和广成子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李玉仙从始至终,脸色不变,只双手掐诀,头顶银辉源源不绝,各种玄妙莫测的符文生生灭灭,照在那诡异肉球的头顶,就好像是它天生的克星!
广陵城中,梁言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这广成子体内的东西,和沈凌天修炼的化身也太像了吧!只不过沈凌天所化肉球背后有六翅,但眼前这个只有双翅!”
他是第二次见到这种古怪的东西,但广陵城中的修士,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此时不少人停下了争斗,有些惊疑地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难道是圣人修炼的神通?”
“贺老,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这门神通?”
“不知道,不知道!人族功法多了去了,更何况这是圣人体内修炼出来的,老夫这点微末道行,哪里看得出跟脚!”
...........
广陵城中,众人议论纷纷,梁言却是想起了当初的苍南山论道。
令狐柏布局多年,还要靠轮回印才能彻底灭杀沈凌天,而如今的广成子已是强弩之末,但李玉仙和未闻香二圣联手,也无法将其彻底斩杀。
那一页“道祖源经”,似乎是李玉仙专门去寻找的,用来克制对方的法宝。
是不是可以这样想,要彻底杀死这种东西,就必须要找到与之对应的特殊法宝?
梁言心思敏锐,把两次见闻中的细微之处联系起来,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推测。
“还有,令狐柏当年为了不让轮回印泄露踪迹,利用我的活死人之躯转运这件法宝,这就说明他的对手不只是沈凌天,背后还有连他都要忌惮的人!”
梁言想到这里,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个疑惑,暗暗忖道:“那位助我成道的僧人前辈呢?他在这里面又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当年他之所以能成就混元九转不灭金丹,靠的就是黄衣老僧的帮助。
同时,也是这黄衣老僧在自己体内种下的“轮回印”,成了引发这一切的开端。
冥冥之中,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棋局,而在这棋局之中,就连圣人都有可能陨落!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梁言暗暗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想卷入纷争,奈何已经入局,而且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自己和令狐柏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由不得他随便下船了。
正思忖间,体内识海之中,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小子,你帮我一个忙,从今往后,我绝不和你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这个声音来得突兀,而且是直接在他心中响起,梁言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源头,居然就是已经融入了自己元神的魔头!
“你........你在和我说话?”
梁言有些不敢相信。
这魔头在他的印象中十分冷酷,自从进入自己肉身之后,接近两百年的修道生涯,每次开口都是为了和自己争夺肉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平静静的与自己商量。
“废话,我说话除了你能听见,还有谁能听见?”体内的魔头似乎有些不耐烦。
梁言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相反,他关心的是这魔头之前说的话。
“你刚才说,只要我答应帮一个忙,以后都不会再抢我的肉身了?”
“你如果没聋的话,应该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魔头的声音十分冷淡。
“咳咳.......”
梁言被他呛得有些无语,咳嗽了两声,又暗暗传音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可认你为主。”魔头言简意赅。
“什么?!”梁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魔头的来历,但此人的魔气犹如汪洋大海,无垠无界,即便是已经成圣的黄衣老僧也不能将其灭杀,只能出手镇压。
由此可见,这魔头的实力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匹敌的。
而这样一个魔头,居然要认自己为主,由不得他不怀疑。
“磨磨蹭蹭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体内魔头却有些不耐烦了。
“你体内那颗珠子不是完全体,虽然能镇住本座,但不能降服我,想要本座认主,必须是我心甘情愿才行,机会只有这一次,再过一会可就没了。”
“你要我怎么帮你?”
梁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声问道。
“就是头顶,看见没有,那个肉球,帮我从他体内拿一样东西!”魔头的声音十分急促,听上去有些急不可耐。
“你疯了?”梁言脸色微变,暗中传音道:“头顶两个圣人在场,你让我去抢东西,那不是要我找死吗?”
“哼,我既然说了,自然就有我的办法,你只要答应即可。难道我会让你送死吗?那我岂不是也要跟着陪葬?”魔头语气不耐地说道。
他最后这两句话,倒是有些说动了梁言。
最可靠的同盟关系,就是大家利益一致。
魔头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坑自己,因为他也怕未闻香和李玉仙。
此时此刻,梁言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一瞬间后就有了决断。
“好,如果你能瞒过头顶那两个圣人,我就答应你的交易!不过你要先认我为主!”梁言传音说道。
“可以,不过事先说好,本座认你为主,只是让你确信我不会抢夺你的肉身,可不代表你真的是本座的主人。如果时机成熟,你也要放我离开。”
“一言为定!”
梁言回答得没有犹豫,他知道像这种桀骜不驯的魔头,很难真心臣服于人,只要他不抢夺自己的肉身,就等于是解决了自己最大的隐患。
当然,梁言也可以预测到,以后如果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机,相信这魔头也不会见死不救,毕竟二人达成主仆契约之后,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魔头见他答应,想了想又道:“凭你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和我的神魂签订契约。这样吧,我放开神魂,让你催动天机珠,有了那珠子作为媒介,就可以签订主仆契约了。”
“好!”
梁言听后自然不会拒绝,当即运转灵力,按照当时在天机匣中所得碑文,暗暗催动体内的天机珠。
只见天机珠上,黑白两色霞光流转,周围还有四个圆球,其中一个刻了紫色“魔”字的圆球骤然射出一道霞光,照在了魔头的神魂之上。
魔头甘愿认主,整个过程没有半点阻碍,只是他的修为高出梁言太多,梁言耗费了大半灵力,靠着天机珠为媒介,才终于和魔头达成了主仆契约。
“成了!”
梁言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隐患,居然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解决。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和自己争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了。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才感觉到这具肉身真正属于自己。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那魔头低沉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我现在先传你一段口诀,你熟记之后,把身体的控制权放开一半,让我和你一同运转法诀。”
梁言听后,双目微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如今自己和魔头已经达成了主仆契约,就算暂时放开身体的控制权,也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不利,因为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魔头灰飞烟灭。
“我传你的法诀叫‘移魂诀’,仔细听好了!”
魔头的声音缓缓响起,是一段玄奥复杂的口诀。
说来也是奇怪,这口诀明明是第一次听,但梁言却觉得似曾相识。
他放开了身体一半的控制权,和魔头的神魂一同运转口诀,渐渐的,自己的神魂似乎飘飞了起来,脱离了肉身的桎梏,周围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有些看不清楚。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
下一瞬间,梁言就猛然惊醒。
他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不在广陵城中,周围是一片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浩如烟海,所有的一切,仿佛于自己唾手可得。
而在极远之处,夜幕之中,还挂着一轮残月。
这残月有些古怪,并非普通的洁白之色,而是昏暗的金色,而且只有一小段弯曲的弧形,看上去十分诡异。
“这是哪里?”梁言下意识的出声问道。
“这是广成子体内。”魔头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广成子?”梁言吃了一惊,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有什么奇怪的,他是圣人之躯,体内自成世界。现在我们是神魂来到他的体内,连未闻香和李玉仙这二圣都不知道。”魔头的声音淡淡道。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圆环残片(为5月份1000月
“连二圣都不知道?那‘移魂诀’有这么神奇?”梁言有些将信将疑。
“哼,你以为我传你的是什么三流法诀吗?这可是我们一族的不传之秘!”
魔头的声音有些倨傲,接着道:“当然了,以你的修为,若不是本座掌握了你身体一半的控制权,和你一同施法,还是有可能被双圣发现的..........好在你之前已经学过‘种魂诀’, ‘分魂诀’以及‘镜魂诀’,有了这些作为基础,‘移魂诀’运转起来也就事半功倍了!”
“种魂诀?分魂诀?镜魂诀?”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种魂大法,分魂秘术以及‘天魔古镜’中出现的那段口诀。”
“为什么这么说?”
尽管早就有所怀疑,但梁言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哼, 我看你小子平时挺机灵的, 难道还看不出来, 这些功法秘术是殊途同源的吗?”魔头有些讥讽地说道。
“是有一点感觉,这些秘术虽然修炼出来的效果不同,但法诀运转却是相似,其中蕴含的大道真谛也是殊途同源。”梁言说出了自己的感悟。
“那就对了,因为这些都只是残篇!”魔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却不像是针对梁言,而是一种很深的怨念。
“果然是残篇!”梁言暗暗点了点头,这和自己的猜测完全吻合。
不过魔族的至高秘法,为何会流传到人族地界?而且还散落成残缺的篇章,看这魔头刚才的语气,似乎知道什么,其中应该有不少曲折。
梁言念头转动,又试探着问道:“那你一定通晓这门功法了?”
“不会!”魔头回答得十分干脆,接着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门功法我只学了‘移魂诀’,其他的都没练, 你若想从我这里习得剩下的残篇, 那是想也别想了。”
梁言的确有询问剩下残篇的意思,但是他还没开口,就被对方给堵住了,只能悻悻作罢。
“我们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我要你找的东西就在前面。”魔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哪里?”
梁言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茫茫星辰,一轮残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还没看见吗?你不觉得那残月有些特别?”
“嗯?”
经过魔头的提醒,梁言的目光落在前方残月之上,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昏黄的霞光之中,哪里有什么残月,分明是一小段弧形的圆环。
准确的说,是一个完整圆环碎裂之后的一小段。
昏暗的金光从中透出,再被无限放大,最后形成了“残月”的模样,如果不是魔头的提醒,很难发现这个事实。
“碎掉的圆环,这就是你要我找的东西?”梁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别废话,时间不多了, 赶紧出手!”
听到魔头的催促, 梁言沉吟片刻, 没有再继续迟疑,纵身一跃,就跳上了高空。
广成子体内自成世界,无边无垠,浩如烟海,但梁言是神魂到此,“移魂诀”运转之下,一眨眼便是百万里之远。
从他动身,到来到“残月”面前,也就只花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梁言伸手,透过昏暗的光芒,想要把那残缺的圆环抓在手里。
然而那圆环不动,周围霞光猛地一刷,居然把他的神魂向后震退了百丈。
“这东西不能硬收,我教你!”
魔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是一段晦涩难明的口诀。
梁言气不打一处来,这魔头早不说,非要自己吃了苦头再说,分明是想看自己出丑。
不过现在神魂离体,没有空去和他计较许多,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暗暗忖道:
“想给我下马威是吧?等回去再收拾你!”
那魔头暗暗坑了他一把,心中似乎舒畅许多,接下来事无巨细,把收取这圆环的口诀和一些要注意的细节统统告诉了梁言。
梁言默默记下,按照魔头的方法收取圆环,周围霞光果然退散,而那碎掉的一截圆环也从天上落下,正好掉在自己的手心里。
“就是这个东西吗?”
梁言看着手心里的一小截圆环残片,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这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也没有魔族的真魔之气,为什么会让这魔头如此重视。
梁言不知道的是,当他把这截圆环从星空中摘下来的时候,外部世界,原本正在死死抵抗“道祖源经”的广成子,忽然大叫一声,体内的圣人气息如开闸泄水,瞬间走失了大半。
轰隆隆!
梁言所在的星空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空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群星陨落,世界崩塌,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灭亡。
“圣人陨落,重归虚无,还不快走!”魔头的声音大叫起来。
梁言心中一紧,顾不上查看手中的圆环残片,与魔头合在一处,再次施展“移魂诀”。
周围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斗转星移,好似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广陵城中。
头顶的圣人大战已经接近尾声,广成子所化的肉球,已经被李玉仙的“道祖源经”彻底炼化,身上触须断裂,翅膀折断,就连肉球也化为血水,在众人的注视下渐渐消散。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众人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去到广成子的体内,拿走了一截平平无奇的圆环。
唯独半空中的二圣有些皱眉。
李玉仙和未闻香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那东西居然不见了?”未闻香暗中传音问道。
李玉仙也不答话,手掐法诀,头顶“道祖源经”的银辉更盛,照射在广成子仅剩的一点血水之上,想要让他彻底泯灭。
须臾片刻,这点血水终于在“道祖源经”的银辉之中消散一空,圣人陨落,世上再无广成子此人。
然而李玉仙和未闻香的眉头却不见舒展,目光盯着广成子消失的地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没有那东西的踪迹?难道是我们搞错了?”未闻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之色。
“不可能!”
李玉仙的脸色冷若冰霜,右手默默掐诀,似乎在测算着什么。
他清冷的目光扫过广陵城的每个宅院,每条街道,以及城中的每个修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梁言此时已经神魂归位,自然也把刚才的事情看在眼里。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紧张到了极点。
头顶二圣之所以诛杀广成子,明显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现在不在别处,就在自己体内!
一截圆环碎片,散发着昏暗的光泽,此时正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能让体内魔头,李玉仙和未闻香都如此重视的东西,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
“该死,你这是给我找了个天大的麻烦,李玉仙和未闻香都是‘显圣境’,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你我都要完蛋!”
梁言现在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了魔头的交易。
只能说他之前并不知道,原来李玉仙和未闻香也是来找这个残缺的圆环!
“放心好了,‘移魂诀’无形无相,而且刚才还是我帮你施法的,他们绝对发现不了!”魔头的声音从神魂中传来,让梁言稍稍安定了一些。
果然,李玉仙清冷的目光扫过城中的每一个人,并没有在梁言的身上多作停留,最后又收了回去,似乎有些不解。
“怎么样,可有收获?”未闻香暗中传音问道。
李玉仙摇了摇头,同样传音道:“我用‘冰心灵目’看过了,不在广陵城中。”
“那怎么会消失?还是说令狐柏的消息有误,我们杀错人了?”未闻香皱眉。
“不可能的!”
李玉仙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缓缓道:“他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令狐城主没有弄错,可能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你是说.........”未闻香脸色微微一变。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李玉仙就使了个眼色,示意未闻香停止传音交流。
两人在半空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未闻香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从今天以后,我等行事要更加小心才行了。”
“不错。”
李玉仙点了点头,伸手屈指一弹,一道白光射出,打在囚禁轩辕破天的黑色囚笼上。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那囚笼四分五裂,已经气息奄奄的金色龙魂飞上半空,口吐人言道:“今日之事,谢过两位道友。”
“不容易啊!”未闻香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笑道:“能让你轩辕破天说一声谢,恐怕未某也是数万年以来的第一人吧?”
轩辕破天当然知道他这是在嘲讽自己,但也不恼怒,龙头一摆,向李玉仙道:“之前多有得罪,在此赔礼了!”
李玉仙从始至终脸色平静,仿佛一口没有波动的古井,又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轩辕城主经此一劫,还望看清本质,收敛好战之心,南极仙洲浩劫将至,我等之敌隐于暗中,绝非易与之辈!”
轩辕破天听后,金色龙魂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开口说道:“寡人明白,望未闻香道友转告令狐城主,当年所议之事,寡人已然相信。等寡人重塑肉身之后,将择日去无双城拜访。”
“好!”
这一次,未闻香没有再出言讥讽,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金色龙魂在半空中盘旋一阵,又再次开口道:“李玉仙,你我两城争斗数百年,期间死伤不断,皆因寡人之过。如今你我二人俱在此处,不如定下盟约,今后千年,白玉城和轩辕城结为盟友,互不侵犯,如何?”
此言一出,广陵城众人脸色各异。
尤其是李牧之、徐广胜等人反应最大,近百年来,十二神将南征北战,与白玉城、两仪城的修士在边境厮杀,仇怨甚深。
没想到今日过后,就要与白玉城化敌为友了。
四大神将脸色古怪,因为这个消息对他们太过震撼,几天前还是打生打死的敌人,今日过后就要成为盟友了,任谁都有点接受不了。
但现在形势如此,连自家城主的命都是李玉仙所救,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
李玉仙并没有迟疑,点了点头道:“道友止戈,两域安好,此乃福泽苍生之举,李某有何理由不答应?”
“哈哈哈!”
轩辕破天大笑道:“既然如此,我俩现在便签下圣人魂约,立碑为誓!”
话音刚落,金光万道,落在广陵城上空,凝聚出一个百丈高的石碑。
轰隆隆!
庞大的气息席卷而出,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窒,几乎喘不过气来。
“圣人残魂,亦有如此威力!”
广陵城的修士心中都冒出这个念头,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掐诀御空,远离了石碑所在的位置。
金色石碑缓缓降下,最后落在广陵城的最中央,伫立在一个广场之上。
“李道友,请!”
轩辕破天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李玉仙点头,抬手打出一道白光,而轩辕破天的龙口一张,也射出一道金光。
两道霞光,不分先后,同时落在石碑之上,裂石成文,正是:
“轩辕城,轩辕破天!白玉城,李玉仙!双城之盟,止戈千年,如违此誓,万劫不复!”
碑文形成之后,轩辕破天和李玉仙又同时滴下一滴精血,在各自的署名之上。
至此,圣人魂约已毕,千年之盟已成。
“哈哈哈,好!从今往后,我与道友就是盟友了,至于两仪城的那对狗男女,居然敢算计寡人,待我重塑肉身之后,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轩辕破天在半空中大笑道。
李玉仙皱了皱眉,似乎并不认同对方的做法,有心劝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他知道轩辕破天的性子,多说无益,稍稍思忖了片刻,目光落在梁言的身上。
“轩辕道友,此间事了,我等也要返回了,至于这位无双城碧海宫的宫主,就由我们带走,你没意见吧?”
“他?”
半空之中,金色龙魂目光扫来,在梁言身上只停留了片刻,随即笑道: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