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连天踏仙路》 第一章 寒冬 冷月 少年 ?白霜如银,寒风似刀。 夜晚,街道上早已冷冷清清,却有一家酒馆灯火通明,不时传出阵阵劝酒声、哄笑声。 酒馆不大,只有七八张酒桌,此刻却都坐满了人,众人无不兴高采烈、面色潮红。 在酒馆中央有一火炉,店小二不时向炉内加炭,烧的铁炉轰轰直响,只听这声音,身上寒气便去了一半,若此时再来一壶滚热的高粱酒,一口下咽,自咽喉至腹部立刻如同燃烧一般,情不自禁道一声“好酒!” 这时,房门一开,一股寒风跟着吹了进来,临近房门的几桌客人被寒风一吹,立刻打个哆嗦,纷纷转过头,眼中带着强烈不满向门口看去。 “官府例行巡查,老少爷们儿都坐着别动,跟哥几个说一下自己的尊名、住处,若爷们儿配合的好,哥几个转一圈就走。”只见从门外进来四名身穿兵服、腰挎长刀的大汉,进门后便挨个扫视,原来是几个巡夜的捕快。 “官老爷何必那么辛苦,大冷天的坐下来喝一碗多自在,小弟我请了!”有一人笑道。 “嘿!兄弟心意我领了,这天寒地冻的,谁不想喝几碗热酒再搂个娘们躲被窝里逍遥快活,可此时临近年关,蟊贼狗盗无钱过年一个个都红了眼睛,前几日城东刘二家便被一伙强盗抢个干净,刘二家婆娘都被那帮歹人掳了去,今日才放回来。”其中一个大汉说道。 众人听前几句先是大笑,听到后面却是吃了一惊,心内隐隐不安起来。 “宋虎!闭上你那张臭嘴!你跟这么多人说王二家的丑事你让王二婆娘日后如何做人!赶紧查完咱们走人,一会还要去那红日酒楼呢!”另一名有大胡子的捕快却是呵斥道。 那名为宋虎的捕快面露尴尬之色,自知话语鲁莽了,便不再做声,一桌桌查了下去。 “哎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惨叫了一声,声音颇为稚嫩,像是一孩童发出。 众人寻着声音看去,只见北边一酒桌旁边,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正抓着一衣衫褴褛的少年的手腕,面露怒色。 白衣青年似乎手上力气不小,那少年疼得直龇牙咧嘴,用力挣脱却挣脱不掉。 白衣青年冷哼一声,刚要张口说话,那少年却抢先开口喊道:“官老爷救命!此人乃江洋大盗,人称‘浪里滚’齐十三,他又要行凶杀人啦!”说罢,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 白衣青年怒道:“你胡说什么?”竟将那少年提了起来,挥掌便要打去。 众捕快脸色大变,心内虽有些起疑,却没时间仔细思量,当即刷刷抽出佩刀,大喝几声向那白衣青年攻了过去。 “放开那少年,莫要行凶伤人!” 之前呵斥宋虎的大胡子捕快离的最近,两步冲到白衣青年身前,运足内劲挥刀砍去! 只见这一刀既快又狠,夹杂着破空声,转眼就要落到白衣男子肩头。 白衣青年冷哼一声,松手放开那少年,同时略微侧身便已躲开刀锋,而后伸手成爪抓向捕快的手腕,即准又狠。 捕快大惊,自己这一刀名为“开山式”,练了已有二十多年火候,快速威猛至极,但对方竟如此轻松便躲过且还有后招,自己心下惊佩不已。 眼看自己手腕就要被对方抓住,那大胡子捕快大喝一声,硬生生止住刀势,紧接着手腕一拧,刀刃朝向外侧,同时身子往后一仰,钢刀抽回半尺,刀刃正好迎向那白衣青年的手掌,如对方继续抓来,手掌立刻会被削成两半。 “好功夫。”白衣青年称赞道,本来抓过去的手掌一沉,已到了钢刀下面,而后食指往刀面一弹。 大胡子捕快只觉得一股大力向钢刀涌来,震的右手一麻,钢刀脱手飞出,“当”的一声插到了房梁之上,刀把还兀自晃动不已。 这时,其他三个捕快才冲到跟前,见此人武功如此了得,三人都双手持刀迎着白衣青年,却是不敢上前搏斗。 屋里其他客人怕殃及池鱼,无人愿看这热闹,纷纷向门外挤去,转眼馆内一空,那少年也夹杂其中溜了出去。 “几位官爷听我一句可好?”白衣青年在桌前长身而立,淡淡的开口说道。 大胡子捕快正忐忑不已:此人武功如此高强,怕是我们四人联手也伤不了这厮一根寒毛,如若硬来,我们四人性命多半便要交待在这里,此时寒冬半夜,救兵更不可能会有了,此刻不如退一步放那人离去,先保得性命再说,今日记得他模样,日后不怕找不回梁子。便说道:“阁下有话请说。” “我乃嬴州人士,姓白名誉,并不是刚刚那小子所说的什么浪里滚。”白衣青年说道:“方才我举杯饮酒时,那小子在我背后将我玉佩摸走了,我当即发觉,擒住了他。” 白衣青年说到这里,便闭口不言了,显然是对后面发生的事大为不满。 几位捕快听闻此言,心下细细一想,纷纷暗叫惭愧,听这白衣青年口音,确是正宗的嬴州话无疑,而那‘浪里滚’齐十三却是江东人士,口音大相径庭。 方才自己四人一听那少年大叫此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朝廷重犯’浪里滚’,而当时此人正要出手打那少年,情急之下,自己心里便乱了,轻信少年所言,差点把性命搭在这里。 大胡子捕快当即双手抱拳,说道:“是在下鲁莽了还请少侠原谅则个,少侠今日手下留情,我等牢记心中,告辞了!” 说罢,双腿用力一跃而起,竟纵起一丈高,将插在房顶的钢刀拔了下来,而后转身便向门外走去。其他三人也向白衣青年略一抱拳,转身离去。 “咱们几个抓住那小王八羔子,打烂他的臭嘴!”“打的他妈都不认识!”“打一顿再关大牢,让他遭几天罪再通知他父母领人!”门外传来那几名捕快的声音,显然对那少年气愤不已。 待几个捕快的声音远了,白衣青年扔下一个银锭,转身走出门去。 月光皎洁,映的地面寒霜清晰可见,白衣青年站在酒馆门口向地上看去,只见寒霜中有无数杂乱的脚印。其中有一双小脚印,此处并无女人,如此尺寸只有少年才会有。 白衣青年白誉冷笑一声,心想:那几个捕快我不愿招惹,可你这小贼,我绝不放过你。 当即,寻着脚印向前走去。 酒馆东边半里地外的一个胡同里,有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向前跑,仔细看去,却是之前酒馆中偷东西的那少年。 “奶奶的,我秦方英明一世今日却踩了狗、屎!这次怎么遇到这么个硬点子,方才他一招便把那大胡子钢刀缴了,就我这样的一百个也不是这厮的对手啊!怕是那几个捕快得知真相后也会帮他抓我了!事到如今,逃命要紧,家离这里太远,回家怕是夜长梦多,不如先去城东那破庙躲上一躲,明日再作打算。”这少年暗恨自己有眼无珠,被逼无奈不得不选用三十六计之“上策”。 此时夜已颇深,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声,除此之外便只有这秦方的喘息声。 秦方对这一带路径甚为熟悉,他不走大路,专走羊肠小道,绕来绕去多跑了一里地才到那破庙。 秦方推门走了进去,借着月光看了一圈,庙内只有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秦方曾在别的寺庙中见过有妇人烧香祈祷,当即学模学样,跪到佛像前面的蒲团上,口中默念:“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秦方我平安熬过今晚,不被那小白脸抓住,今日匆匆来此并未携带高香,待我平安度险后一定补上。对了,也要保佑我不被那几个捕快捉去,菩萨保佑。” 秦方心中害怕,拜的倒是颇为虔诚,这几句话来回念叨了几十遍,而后便姿势一换,坐到了蒲团上。 刚刚经过了奔跑,一开始秦方还未感觉寒冷,可坐了一会,秦方上下两牙便开始打架了,“乖乖,冻死老子了,怎么这么冷,没让那小白脸打死却要先冻死了。”秦方抱着肩膀,又站了起来,在庙内来回走动,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向这里走来了。 秦方道是那白衣青年寻来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叫了声乖乖,想夺窗而出,这时脚步声却已到了门前,跑是来不及了。 秦方忽然发现佛像前的台案下面有一洞,不及多想,连忙快步向前而后身子一缩钻进洞去。 “奶奶的,关键时刻菩萨也不管用,看来菩萨平时也是概不赊欠,老子今日未上香菩萨便不保佑,拖欠一天都不行,老子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如果真被那小白脸发现,我便把那玉佩还他,若他不依不饶,老子便跟他拼了!”秦方心里暗暗发狠,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除去刀鞘握在手中。 这时,门吱嘎一声打了开来,似乎进来一人,脚步声有些散乱,秦方身在洞中,恰好看不到门口情况,只能靠一对耳朵,心里更是砰砰直跳。 吱嘎一声,门又关上了,接着响起散乱的脚步声,似乎是来人往里走了几步,而后扑通一声。 秦方心疑:“这小白脸走路怎么如此不稳?莫非被那几个捕快给伤了?假若如此,那是天助我也!老子趁机逃走便是,料他也追不上我。” 秦方暗自打气,壮了几分胆子,而后把脑袋向前伸了伸,向洞外看去。 这破庙房顶有几个大洞,月光透过大洞照进庙中,比点蜡烛还要明亮几分。 秦方看去,只见来人正坐倒在蒲团上,这人身穿白衣,仔细看去却不是那白衣青年,此人年龄要大一些,约莫三十多岁,头发颇为散乱,身上的白衣却有斑斑的血迹。 秦方心下一宽:“谢天谢地,还好不是那小白脸,看来佛祖也不是不能通融。不过看此人像是受了重伤,老子先在这观察片刻,那小白脸不一定不来。” 那人似乎受伤极重,坐在那里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呼吸更是十分散乱。 秦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深夜,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那受伤男子的喘息声和不时的咳嗽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过了一盏茶时间,秦方渐渐放下心来,正琢磨怎么绕开那受伤之人回家去,却在这时,外面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声音却是轻盈而稳重。 “小兔崽子,我看你往哪里躲,拿了我的东西就想跑?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方大惊,这次真是那白衣青年到了!当下更不敢作声,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 那受伤之人目光闪烁,道是追兵来了,暗自提起一口真气,准备打对手个措手不及。 原来,那白衣青年白誉离开酒馆后,沿着秦方的脚印一路寻找,绕了大半个圈,此刻终于来到这破庙前。 白誉大笑两声,伸手便要开门。 突然,白誉目光一闪,身子拔地而起,一个“鹞子翻身”跃到了身侧一丈处,只听“砰砰”两声,白誉转头望去,门板上赫然插着两枚飞钉。 “什么人,不知廉耻用这暗箭伤人!”白誉喝道。 “通天神教办事,诸人回避!”远处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甚是难听,如同夜枭啼叫,深夜中令人毛骨悚然。 ; 第二章 通天神教 ?“通天神教!”白衣青年白誉心下一凛,这通天神教乃是威震中原七国的大教,却是行事诡异、手段残忍,故武林中人称之为通天魔教。而教主苍惊鸿更是中原武林屈指可数的高手,武功已臻化境。 庙里的秦方听到通天神教四字后一愣,他也听说过这魔教,此教在民间名声狼藉的很,记得邻居家的幼童总爱哭闹,他娘说一句:‘你再哭通天魔教的妖怪就来抓你啦!’幼童立刻吓得不敢再哭。 庙外,白誉沿着声音看去,只见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向这边走来,高的虎背熊腰,矮的瘦如竹竿。 待得他们走到跟前,白誉看到,那虎背熊腰的高大身影是个女的,长的高颧阔鼻、一脸横肉,而右脸上则有一道手指长的刀疤,甚是狰狞丑陋;而那矮个瘦小之人却是一中年侏儒,偏偏面容白皙、五官端正,却是相貌堂堂。 侏儒男子看了白誉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方才我说的话你没听到?还不快滚!若耽误神教大事必将你九族杀个干净。”声音如同鬼哭般难听至极。 白誉知道他们乃魔教教众后,本来已萌生退意,听闻此话却勃然大怒,大喝道:“放你娘的狗屁!你这不够尺寸的玩意,你算什么东西!老子今日便割下你的狗头来当夜壶!” 秦方听到此处心内大喜:骂的好骂的妙!你们赶紧来个狗咬狗,最好拼个两败俱伤、二命呜呼,求菩萨保佑,让这二人打的难解难分最后同归于尽,若愿望实现,明日我秦方给你上一百柱高香来。 白誉自然听不到秦方的心声,他话音未罢,便自腰间解下一支九节鞭来,手上一抖,九节鞭带起丝丝破空声,向那侏儒男子抽去。 那侏儒见九节鞭来势汹汹不敢硬接,心道:这小子有两下子,可得小心应付。随即在地上向前一滚,竟快的出奇,不但恰好躲开九节鞭,且向白誉身前逼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峨嵋刺,一晃之下向白誉胸口刺去。 白誉却是不惊,冷哼一声,身子向后一倾同时铁鞭一抖,竟绕了个圈向侏儒男子脖子卷去。 白誉这招甚是高明:侏儒男子若是拿峨嵋刺迎接,不管挡在那里都会被铁鞭其他部位抽中;如果向前进攻,脑袋便会迎上绕回来的鞭尖;若是他故计重施打滚向前,则白誉便飞起一脚直击面门。 侏儒男子却是一个后滚,翻了出去。 白誉哈哈大笑,说道:“口出狂言的土行孙,就只会滚来滚去,你刚才的英武霸气呢?睁大你的狗眼,再让你尝尝爷爷的厉害!”说罢,手上用力,铁鞭再次变了方向向那侏儒猛抽而去。 秦方闻言,心中暗叫:不好!竟是这小白脸有些厉害,那魔教的人太也窝囊,竟只会滚来滚去。眼前只有这小白脸一人知道我在庙中,若是他胜了,定会进来寻我,到时候可不妙了。 外面侏儒男子却冷哼一声,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嗖嗖声却是接连响起,六道银光向白誉疾速射去。 白誉刚甩出钢鞭,再要变招却已来不及,当即身子一侧,斜躺到地上,甚是狼狈。 “哈哈哈!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晚饭没吃还是怎么着,大半夜出来表演恶狗吃.屎给爷爷看,乖狗儿,这边还有一坨大的,快来吃吧!”侏儒男子大声怪笑着。 秦方大喜,心中叫了声好。 白誉却大怒,连忙站起身来,铁鞭一抖正要再上。旁边的丑陋女子却走上前来,咯咯笑了几声,声音竟如银铃一般甚是悦耳:“原来公子便是嬴州城大名鼎鼎的黑白双骄中的白誉公子,果然如传闻中所言风度翩翩却又性格豪爽、武功高强。不过以小女子看,你们二人暂且停手吧,咱们并无深仇大恨不必拼个你死我活。还请白公子回避一下,庙中此人与我教关系重大,还望公子成全,今日之恩,日后我俩定当上门赔礼。”这丑陋女子身负重任,显然不愿节外生枝,当即出言相劝。 秦方眼睛一亮:竟还有个女子在这,听这声音,怕是有国色天香之貌,倒是便宜那只会打滚的小子了;只不过有人做和事佬,这架是打不成了,可惜可惜。那小白脸却是叫白誉,什么黑白双骄之一,嘿,我看是黑白双傻之一才对。 白誉听着悦耳的声音,不自觉看向那丑陋女子的面容,耳朵所闻与眼睛所见矛盾至极,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这又是个什么怪物,如此恶心。但话说回来,单打独斗我倒是不怕,不过他们两个若是联手我必败无疑,再说邪教势大,我还是走远点吧,省的惹一身麻烦。 “终于有个会说人话的!早若如此,我又何必在这跟一只狗搏斗半晚!告辞了!”说罢,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哼!”侏儒男子冷哼一声,心知有要务在身,便没再还口。 秦方听到白誉离去,心内大喜:“这小白脸竟然走了,哈哈,一定是菩萨显灵了!我秦方说到做到,明日便取高香来孝敬菩萨。不过这受伤之人的对头却是要进来了,这俩人看样子比那小白脸更厉害,我先在这藏着,等他们离去老子再走不迟。” 通天神教两人等到白誉去的远了,对视一眼,向庙中走去。 吱嘎一声,庙门开了,侏儒男子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大侠,你又何必如此呢?你被教主打成重伤、生命垂危,为何非要负隅顽抗呢,将东西交出来而后找个地方养伤这才是你眼下最该做的,别到最后人财两空什么都保不住。” 秦方小心翼翼的躲在洞中,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心想:原来此人姓王,不知他有什么宝贝让那魔教教主亲自出手? “哼!一个是通天神教左护法,一个是神教黑蛛堂堂主,嘿,你们名气虽大,武功却稀松平常,若我不受伤,三招之内必取你二人性命。”王姓男子冷冷的说道。 那丑陋女子咯咯一笑,却说道:“王大侠武功高强,小女子佩服不已,能与教主拼个两败俱伤,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做到。不过教主之命不敢违,否则教规之下生不如死,如若王大侠仍执迷不悟的话,说不得,我跟吕护法只好以命相博了,就算死在此地,也能求个痛快。”说罢,向前走来。 秦方心想:以前在酒馆中曾听人说过,通天神教设有左右护法,七堂堂主,武功都是十分高强,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没想到这二人便身列其中。听起来这会打滚的是那左护法,那女的便是黑蛛堂堂主了。 王姓男子站起身来,说道:“我虽受伤严重,但杀你二人的力气还是有的,你们一起上吧,今日王某成全你二位!” 丑陋女子看了侏儒一眼,见侏儒向她微微点头,当即大喝一声向王姓男子扑上去,转眼三人便斗做一团。 秦方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那有着“国色天香之貌”的女子,只见她面目狰狞、一双肉拳舞的虎虎生风,勇猛如一头人形猛兽,偏偏口中发出声声悦耳的娇叱,这画面说不出的滑稽搞笑,秦方强忍笑意继续看起来。 邪教二人武功确实不俗,尤其是两人配合之下,女攻上盘男攻下盘,女的招式威猛男的套路灵活,将王姓男子逼得节节败退。 王姓男子本是强弩之末,此时却强提一口真气,堪堪抵住邪教二人暴雨般的攻势,身体内伤却一再发作,不时吐出几口鲜血。 秦方有些同情这王姓男子:“看来这姓王的多半要完蛋啦,唉,可惜了这一身本事,到头来却要死在两个怪胎手中。你们赶紧打完滚蛋吧,老子在这里快要冻死了,那小白脸走了,我回家应该没事了。”秦方想起家中的火炉和棉被,心里不断催促他们。 突然,王姓男子憋足一口真气,大喝一声:“推山置岳!”双掌如同峰岳般带着破空声拍向二人,气势恢宏! 邪教二人连忙举掌迎接,这推山置岳乃是这王姓男子最强招式之一,乃内力与罡气齐出,威力巨大无比,虽然因王姓男子受伤威力大打折扣,却也不是邪教二人可以招架的。 邪教二人发出闷哼,那丑陋女子口吐鲜血向后急退几步,重重撞在墙上,震的屋顶的灰尘簌簌直下。 而那侏儒男子却是被打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向后滚去一丈多,最后竟停在了秦方所在的洞口处,脸正冲着洞口位置! 此刻,侏儒与秦方脑袋距离不过一尺,恰好四目相对!两人看到彼此后都先是一愣,而后大惊! 那侏儒双目一瞪正要说话,突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秦方躲避不及,立刻被喷了一脸。 秦方被鲜血迷了眼睛,大惊之下,身体做出本能反应,手臂用力一伸,匕首向前疾刺而去! “被此人发现了,如何是好!” 谁知,这一刻却极为安静。 秦方连忙用另一只手将眼睛擦干净,向前看去。 只见自己手中的匕首不偏不倚正刺入那侏儒的口中,直没刀柄! 那侏儒一脸狰狞,眼睛狠毒的死盯着秦方,喉间发出微弱的咯咯怪声,而后身体一阵痉挛,双腿蹬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堂堂通天神教左护法,武功高强、权势通天,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秦方没想到自己将这侏儒误杀,他连忙将匕首抽回,缩进洞里。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秦方双手发颤,心中害怕至极,竟有几滴眼泪撒了出来。 “都怪这矮子,往哪跑不好,偏偏往我这跑,被我不小心杀了,怎么办怎么办,邪教向来有仇必报,假若被他们找上门来……”秦方想到市井中关于通天神教的传闻,魔教杀人动辄便抽筋剥皮、五马分尸、甚至还会扔到毒坑喂蛇喂蜘蛛,心中更是害怕。 而那王姓男子用完“推山置岳”这一招后似乎伤的更重了,扶着身边一根柱子不停的咳嗽,看样子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时,那丑陋女子却从墙边站起身来,她体格健壮,虽然吐了几口鲜血,却是受伤不重。 她咯咯的笑了几声,说道:“王大侠,你可还有一战之力?嘿嘿,怕是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既然如此,小女子便送你上路吧!” 她看了一眼侏儒的尸体,心里认为他是被打昏过去了,却万万想不到已被杀毙命。 她“娇喝”一声扑向前去,一拳向那王姓男子面门打去,另一拳却带着风声击向王姓男子腹部。 王姓男子一咬牙,站起身来,跟丑陋女子战到一起,此刻他体内真气空空、伤口血流不止,面对对手暴雨般的攻势只能艰难招架,毫无还手之力了。 秦方看到眼前形势,心中却急切起来,之前因为杀人而害怕的情绪反而一扫而光:“大事不好!奶奶的,若是那丑八怪将姓王的家伙打死了,完事后她肯定会过来喊这死矮子,这矮子已经被我杀的死的透透的,到时她肯定会仔细查看尸体。若是看见这刀伤,她脑子略微一转便会想到洞里有人,便会找到我!这婆娘长的跟夜叉似的,估计一只手便能把老子掐死。怎么办怎么办!” 秦方心中正焦急不已,这时,却看到那王姓男子向这边败退过来。 ; 第三章 黑蛛堂堂主 ?那丑陋女子见王姓男子脚步不稳节节败退,显然已无力支撑,当即心内大喜,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专攻对方先前受伤之处,只盼加重对方伤势。 “卑鄙!”王姓男子骂道,自己双臂却是越来越沉,脑袋也有些迷糊起来,招式间立刻破绽百出。 丑陋女子眼睛一亮,娇喝一声,一拳击向王姓男子胸部。 王姓男子不及抵挡,被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到胸口,跌倒在地,大喷鲜血。 丑陋女子一阵娇笑,如同百灵鸟一般婉转娇柔,外貌却是披头散发、狰狞异常。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秦方看到后一阵心寒。 “王大侠,您这条贵命小女子收下了,小女子敬你武功高强,不免好生仰慕,你死以后我便将你的遗体带回圣教,喂食给我那些蛛儿,日后我见它们如见你,也能解了我对你的相思之情。”丑陋女子见大势已成,悠悠然的说道。 “要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何须废话!”王姓男子瘫倒在地,一开口浑身剧痛,但仍是十分倔强,毫不畏惧。 “嘿嘿,王大侠既然如此放得下,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了。”丑陋女子向前走来。 王姓男子所在的位置离秦方极近,秦方自洞中看着丑陋女子向这边走来,只能紧握持刃,不敢出声。 丑陋女子看了一眼侏儒的尸体,只道他昏迷未醒,心想:一会杀了姓王的,再把这矮子宰了,回到教中我便说矮子被姓王的打死了,我又杀了姓王的为他报仇,这岂不又是大功劳一件? 她一步步向王姓男子走来,到了侏儒尸体旁边,正欲开口再说几句奚落王姓男子的话。 “一不做二不休!” 就在这时,秦方倏然攻出!他双手持刃,向丑陋女子的小腿用力刺去! 秦方虽然未曾习练过武功,但胜在出其不意,而匕首又锋利至极,一刺之下匕首直接穿腿而过、刀尖在腿的另一侧露出,同时握刀向下用力一拉,匕首割了一大片肉,从丑陋女子脚踝处透出! 秦方一击得手,连忙缩回洞中。 那丑陋女子大声惨呼,连忙单腿发力向后跃去,扑通一声坐倒在两丈外的墙边,腿上有半尺多长的血肉分离开来,甚至腿筋都已断掉,鲜血如泉涌般狂流,她强忍疼痛,连忙点了几处穴道止血,并吞了一把丹药,而后凄厉的喊道:“是谁!是谁躲在那里!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秦方躲在洞中心脏狂跳不已,听着对方在那大喊大叫,自己不敢吭声,只盼对方失血过多死去。 王姓男子死到临头却险死还生,心头顿时一喜,虽然不知出手之人的来历,却知道此刻他帮了自己,开口说道:“多谢……多谢这位朋友出手相助,王某日后必有重报。”说罢,便想站起身将那丑陋女子击毙,但他甫一用力,浑身上下便如同撕裂般疼痛,脑中一阵眩晕,差点昏死过去。 丑陋女子见状,心内一松,但对伤自己的人还是担心不已,说道:“小女子乃通天神教七堂主之一,不知阁下为何在此,不过想必都是误会。阁下出刀误伤小女子之事,小女子就当没发生过,还请阁下看在我神教教主薄面上自行离去吧。”她伤势虽重,却也不是内伤,手上功夫还在,若能将那人劝走了,自己只需休息片刻,便能爬过去将那王姓男子杀掉。 起初她还盼望那侏儒醒来将对方两人击毙,可转念一想,已然明白侏儒早已遭了毒手。 王姓男子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但自己身上的伤却越来越重,他强提一口气有些艰难的说道:“这位……这位朋友,魔教之人心狠手辣想必你定然早已耳闻,这两人乃魔教举足轻重之人物,你将她们弄得……弄得一死一伤,倘若现在你逃走了,那后患无穷无尽,他们有一万种方法找到你,折磨你。所以朋友如果想保命,必须……必须斩草除根。” 秦方缩在洞中,刚开始听完丑陋女人的话有些心动,但王姓男子话说完,他便觉得后者所言不虚了,心想:“奶奶的,看来老子将矮子宰掉之事已经被她们知道,倘若那丑八怪活着离去,日后必定倾一教之力追杀老子,天下虽大,但后患无穷!虽然我能偷偷离去,但那王八蛋白誉先前却见过我的相貌,之前她们见过面,日后一问便知,事到如今,还是要斩草除根!” 王姓男子见丑陋女子血流渐止,自己的意识却越来越迷糊,心下暗暗着急起来,说道:“这……这位朋友,那魔教中人虽然受伤严重,却也只是皮肉之伤,一身……一身武功还在,若是给她时间让她调息,一会她便能行动,到时你我二人都将死无葬身之……之……。”话未说完,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秦方闻言大惊:“姓王的这话不似作假,看来还是拖不得,待那丑八怪恢复过来,一掌便能把我打死,老子得赶紧出去想办法把那丑八怪解决了!”当下一咬牙,身子一动钻出了洞外。 丑陋女人见出来的竟是一十四五岁的瘦弱少年,先是一愣,而后大喜:原来是个小孩子,就算练了几年武功也万万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我此时爬去杀那姓王的却是不行,那小孩手持利器不得不防;那姓王的正好昏了过去,不如我把这小崽子骗到近前来一掌毙了他。 假若她身边有什么趁手物件,大可运足内功投掷过去,必能将对方打死,可惜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只好出此下策。 丑陋女人觉得可行,当即说道:“原来是位少侠,少侠还是自行离去吧,咱们做个朋友,今日之事……”说着剧烈咳嗽起来,似是伤的极重。 秦方向那丑陋少妇看去,见她魁梧的身躯瘫倒在墙边,脸色煞白,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看上去甚是凄惨。 ; 第四章 各怀鬼胎 ?“要我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今日你看到了我的相貌,那就不好说了。除非你自废双目,日后就算见了我也认不出来,我才能放心。”秦方自然不信那丑陋女人会按他说的做,他却是因不知如何下手而在这胡言乱语。 远处那丑陋女人闻言大怒,骂道:“小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有本事你给老娘过来,老娘剥了你的贼皮!剥完你贼皮老娘还要寻到你家,剥你全家之皮!” 秦方自然不敢过去,原地大骂道:“你这天杀的丑婆娘,生的跟母夜叉一般,当年我儿子眼瞎跟母王八私通才生了你这么个怪物出来,老子看你一眼都觉得辣眼睛,再看你一眼脑袋都要炸,你上山去山上猴儿死一片,你下海来海里鱼虾绝一摊,你丑的惊天动地还出来吓人,赶紧回你那王八娘胎里重造一番再出炉吧!” 丑陋女子一愣,她原本计划先骂几句,而后假装因大怒攻心而晕倒,将秦方骗过去击毙,谁知两人对骂一番后她发现对方骂人功力深厚至极,堪称出口成脏,且脏话蕴涵深意、变化多端,她竟远远不是对手,两人对骂中对方有些脏话甚至自己需要思考一下才能明白。 秦方自幼孤苦伶仃,为了生计在常年混迹于市井之间,这些年别的东西没学会,跟人吵架骂街的本事倒是有几分造诣。 而丑陋女人身居高位,身边之人都是敬畏她,她虽然知道自己相貌不雅,但从来没人敢当面说她丑,这次算是第一次听到,而且是如此高深的脏话。 她心里一急,差点真的昏了过去,这才想起自己的计划,连忙压住怒火,她看了秦方一眼,只见秦方目露精光、面含讥笑、手指不住点化自己,正滔滔不绝的骂着。 “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她恨恨的想道,脸上却是一副怒到极点的表情,随即逼出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说道:“你……你…………!”说罢,脑袋一歪,装作昏死过去。 “我我我怎么样,你这屁股长到脸上的老妖婆,你有本事跳起来打我啊!你这惊鱼吓雁、毁月死花的烂货。”秦方还在兀自骂着。 丑陋女子听到这几句一愣,仔细一想才知道对方把形容美女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修改来骂自己丑,心里大怒,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秦方看对方口喷鲜血倒了下去,似乎是被自己气的,心下想道:这丑八怪莫非被老子气死啦?哈哈,老子纵横江湖十余载,身经恶战无数,这骂死人还是头一遭。 秦方心里得意之下,便想去近前查看、顺便补几刀。他往前走了几步,心里突然一寒:此事不对!这丑八怪先前一直劝我离去,怎的突然却大发雷霆跟我对骂起来?莫非……哈哈哈,这老丑八怪是故意装的,想引老子过去打死老子。哼!幸亏老子机智,差点上了你这丑八怪的当。 秦方左顾右盼想找个东西扔过去将丑陋女子砸死,转念一想,万一一下砸不死被她扔回来砸死自己怎么办?这想法只得作罢。 秦方又想了几个办法,仔细推敲却都行不通。 “有了!”秦方眼睛一亮,悄悄走到侏儒的身体跟前,嘴里说道:“通天教两个高手都死啦,先不急着收尸,待我看看两人身上都有些什么好东西,最好有几锭金子,老子明日逛逛窑子压压惊。” 丑陋女子伤口不断流血,正担心他不过来,闻言心内一喜,只盼他赶紧搜完侏儒再来搜自己,到时一下毙了他。 “死矮子,金子都放哪了,这么难找!人死了都这么不让人省心!”秦方嘴里不停嘟囔着,手里却拿着匕首齐根割着侏儒的右臂。匕首虽然锋利,但尸体中的筋骨却难以割断,割了一小会才将整条手臂割了下来。 “天杀的矮子,兜里就这点破银子,够他娘干什么的。你是指望不上了,希望全在那丑八怪身上了,待我搜上一搜。”说罢,走向那丑陋女子。 那丑陋女子闻言知道秦方要过来了,当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手上却是暗暗蓄力,以求一击必杀。 秦方走了几步,走到离丑陋女子七八尺处停了下来,说道:“好丑一个屁股,右边屁股瓣上还有道伤疤。不行不行,看的我都要把去年的饭吐出来了。” 丑陋女子知道他在说自己的脸是丑屁股,心里不由大怒,胸口不由自主的起伏几分。这点异状却被眼尖的秦方借着月光看在眼里,心道:丑八怪果然装死等我过去。 “实在丑的惊天动地,鬼哭神嚎。不行,实在下不去手。”秦方轻叹一声,说道。 丑陋女子却是着急,有些后悔自己假装昏倒时没用趴着的姿势,那样的话对方就看不见自己的脸,便会过来搜身了。 “对了!我可以从她身后下手啊!这样不就看不到她脸了!对,就这么办。”秦方兴奋的说道,而后向她身后绕去。 丑陋女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这小兔崽子聪明,想到了办法。赶紧过来吧,老娘一定把你打成一团血泥! 就在这时,丑陋女子感觉秦方的手摸到自己右腰上,心道:来了!当即右手反手一把死死抓住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她感觉抓到了一只小手,当下再无怀疑,用出积攒已久的内力,全力向前一甩,想将秦方摔个头脑崩裂。谁知,她一甩之下只觉得对方重量极轻,一诓之下,右臂积攒的力量带着她的胳膊击向自己脑门,此力量非同小可,彭的一声,自己的小臂跟自己的脑袋撞到一起,登时晕了过去。 秦方紧接着扑了上去,手持匕首一通乱刺! 原来,秦方拿着侏儒的断臂,绕到丑陋女子背后,将断臂的手掌放到她的腰上,丑陋女子果然上当,猛力一扯,扯的却是个断臂,招式收不住,小臂撞上脑袋,小臂立刻骨折,脑袋也被小臂打晕了过去。 秦方在丑陋女子身上捅了十几下后才放心停手,瘫坐到一旁大口呼吸着。 ; 第五章 受伤之人 ?秦方连捅丑陋女子十几刀后,起身走到远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那丑陋女子身子一动不动,身下却流出一大片血,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乖乖,老子自幼杀猪杀狗杀鸡无数,这杀人还是头一遭,太惊险了!据说杀人后会被所杀之人的鬼魂缠着,需找人做法事弄几个替死的猫狗才能破解,回头我便找城南那算命老头求来具体之法,回家破解一番。”秦方自语道。 过了一盏茶时分,秦方静下心来,走到丑陋女子尸体前,只见她面容颇为平静,显然是因为死之前先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丑八怪堂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还年轻,长的又英俊,我活着实在比你活着有意义啊!祝你来世投胎个好人家、生个好相貌,千万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啦!”秦方在尸体旁边振振有词,显然十分相信转世轮回之说。 秦方伸手在她身上搜了几圈,却有几张银票,都是面值一千两的。“您老人家赶紧去投胎吧,金银乃身外之物,死后带不走的,不如先借我花花,回头我烧几个金元宝给你。” 之后,秦方走到侏儒尸体旁,侏儒却是怒目圆睁一脸狰狞,秦方心中发寒不敢多言,连忙搜身。 除了几张银票之外,秦方还搜到一个小瓶,几枚钢针,秦方都一一放入怀中。 “得罪得罪,祝你来世投个高大英武之胎,他日我定当烧金银元宝给你,保你来世荣华富贵。”秦方收起东西连忙走到一旁,不敢再看侏儒的面孔。 秦方又看了旁边王姓男子一眼,走上前去伸手去试他鼻息。 “这人还活着。”秦方心想:“救还是不救呢?此刻我必须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还有没有邪教之人寻来,不行,带着他是个累赘,我得赶紧走,让他自生自灭吧!” 秦方转身走出两步就要离去,这时一扭头却看到旁边的菩萨像,只见菩萨面容似笑非笑,仿佛正看着自己。 “我今晚在菩萨面前杀了两个人,菩萨瞧在眼里,这罪孽太大,菩萨定然饶我不得。不如我将他救回去,菩萨就知道我是为了救人才迫不得已杀人的,就算要怪也会怪这姓王的。对!就这么办!”秦方转念一想,心中打定主意,走回去将那王姓男子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将其架起,而后背到身上。 王姓男子虽然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身子却是比较削瘦,大概有一百三四十斤的样子,秦方将其背在身后,虽然感觉有些吃力,但也勉强能走。 月光下,秦方背着王姓男子吃力的行走在小胡同中,“奶奶的,这孙子怎么这么沉!老子这次可上当了,待他醒来看老子怎么勒索他!”秦方喘着粗气,一团团的白气从他口中喷出,被月光照的格外清晰。 过了半个时辰,秦方背着王姓男子来到城南一处孤零零的破旧住宅,秦方伸手推开矮旧的木门,走了进去,而后顺手将木门关上,并用门栓插个结实。 秦方的住处很是偏僻,周围并无其他邻居居住,这宅子十分破旧,估计就连强盗见了都不屑一顾。 秦方筋疲力尽,咬牙向里走了几步进入堂屋,匆匆关上门走到床前,彭的一声,他背着王姓男子一起躺倒在床上,一把扯过大被盖住自己二人,秦方终于放松下来,呼吸了几口便已睡着。 第二日,直到中午秦方才醒来。 “哎吆!”秦方一起身,直觉的浑身酸痛,显然是因为昨夜背王姓男子劳累过度。 秦方扭头看了王姓男子一眼,只见他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秦方连忙探手试那人鼻息,还好鼻息尚在,秦方放下心来。 秦方下床将炉火点起,并烧上一壶水,看了王姓青年一眼,心想:看他这熊样,多半撑不了几天了,也罢,好人做到底,我去请个郎中来给他瞧瞧,揣着几千两银票不花也难受。 当即,秦方用冰水匆匆洗了把脸便跑到城西回春阁。 这回春阁在黄州城颇为出名,有名医坐诊,只是价格略高,秦方之前伤风感冒都是在小药铺随便抓点药对付过去,这回春阁倒是真没来过。 秦方推门进去,房内却只有一颇为俊俏的少女在内。 “小妹妹,请问阁中有几位郎中啊?”秦方昂首挺胸,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 那小姑娘看他一眼,只见眼前这小孩蓬头乱发、衣衫脏乱还带着斑斑血迹,还偏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大人模样,心内一阵好笑,开口说道:“咱家郎中倒是有几个,不过刘郎中出门接诊啦,你要看病的话得等他回来。” “刘郎中出门接诊了,那其他郎中呢?”秦方问道。 “其他郎中出诊费略高,只有刘郎中是新入行的,不收出诊费。”少女说道。 秦方大怒,心想:“奶奶的,这小妮子是把我当穷要饭的了!”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砰的一声拍到少女面前的桌上,说道:“将最好的郎中请来,这是定金,不够再补!” 少女吓了一跳,低头看那银票,只见是一千两的,她有些不信,拿起银票仔细看了几遍,却怎么看都不是假的。少女心想:这小孩怎么有这么多银子,莫非是偷来的?我要不要报官呢?不行,我得问问大郎中。 少女将银票还给秦方,说道:“这么多银子,我做不了主啊,等我去问问大郎中再下来告诉你。” 少女转身走上楼梯,秦方听着她踩楼梯的登登声,心情大好:嘿嘿,老子终于做了次有钱人,刚刚那小妮子看我看的眼睛直发光,哪天有时间我再来逗逗她。 “咱们行医治病不可多事,既然对方有伤痛在身又求上门来,那我便跟他去看看吧。”一位蓄着白色山羊胡的老者对少女说道。 这老者下楼后跟秦方大体了解了一下病情,便带上诊盒跟秦方去了。 秦方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跟那少女眨了眨眼,逗的那少女脸色微红连忙低头。 秦方床前,那老郎中把着王姓青年的手腕,双目微合,静静的听着。 片刻后,老郎中睁开眼睛,说道:“伤的不轻,却无性命之忧,这样吧,我给你开个药方,你给他早晚各服一副,一月之后,便会无碍。” 秦方一听需要伺候这人一月,不由得皱了皱眉,说道:“那他何时能醒?他这样睡着,我就算一天煎一百副药也喂不到他嘴里去啊。” 老郎中闻言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好办。”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打开后里面装满了银针。 只见他双手持针疾刺,一根根银针透着衣服扎入王姓男子身体上,手法快速敏捷,秦方看的眼花缭乱。 “醒!”老郎中喊了一声,语气甚是笃定。 那王姓男子果然缓缓睁开双眼,眼珠转动几下,似乎对眼前所见十分迷茫。片刻,他眼中便回复了清明,看到眼前一个老头一个小孩,想起昨夜之事,挣扎着想起身,不料身子一动浑身剧痛,只得作罢。 “阁下身受重伤,现在可万万不能乱动!”老郎中说道。 王姓男子看着眼前的老者,只道昨夜将自己从破庙中救回来的是这老者,目中不禁露出感激之色,说道:“多谢前辈仗义相救,在下永生难忘,待我身体康复,必定登门重谢。” 老郎中闻言以为是夸他医术精湛,当即哈哈一笑,说道:“阁下不必多礼,济世救人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报恩一事,阁下不必再提。” 王姓男子一听此话,对老郎中更为钦佩:“前辈高风亮节,在下佩服至极!” 老郎中年过七旬,儿孙满堂衣食无忧,但对这恭维之词却是情有独钟,见王姓男子说得真切,不禁大为高兴,心中暗暗将医药费打了个八折。 秦方在一旁却越听越不对劲,仔细一琢磨便知王姓男子认错了人,心底微怒,开口说道:“这位大侠心地可好得很,深知大恩必报的道理。” 王姓男子闻言看向秦方,只见眼前这少年蓬头乱发衣衫褴褛,面容却是有几分英气。他虽然听出秦方话中的不善之意,却认为秦方跟老郎中必是同伴,不敢出口反驳。 老郎中又将自己高超的针灸手法施展而出,快速将王姓青年身上银针一一拔掉,便要起身告辞。 王姓男子见状更为钦佩,连忙问道:“前辈尊姓大名?” 老郎中微微一笑,抚须说道:“老夫吴茂枝。”说罢,大步离去。 王姓男子念了几遍,将这名字深深记到脑中,眼睛一转却看到那少年正一脸冷笑的看着自己。 “这位小兄弟怎么还不离去?莫非是吴前辈吩咐你来照看我吗?”王姓男子面带疑惑问道。 秦方冷笑一声,说道:“这倒不是。昨夜我出去瞎转,却在大街上遇到两只狗儿咬一只王八,我一时心软便将王八救了回来,并把它养在家里给它治伤,可惜这王八不会说人话,连句谢谢也没有,所以我气极,不愿回家看见它,就只能呆在这里了。” 王姓男子闻言,心想:“这小孩怎如此幼稚,捡了一只王八回来还指望它道谢,莫非这孩子是痴呆不成?”嘴上却说道:“小兄弟可是善良的很,不过你指望王八说人话,这辈子怕是听不到了。” 秦方心内冷笑,说道:“是啊!王八怎么会说人话呢?我也是太痴心妄想了。这王八有一百三四十斤,昨晚背回来把老子累了个半死,谁知今日王八在这歇着,老子却东奔西跑找郎中伺候他。” 王姓男子越听越不对,皱眉问道:“你胡说吧?哪有这么大的王八?你从哪捡来的?” 秦方笑道:“从城东一处破庙中捡来的。” 王姓男子不知道他说的自己,只道城东有数个破庙,开口道:“胡言乱语,这天寒地冻的,王八怎么会跑到破庙中去。” 秦方道:“王八之前受了重伤,逃到那里去的,之后两只狗儿追到那里咬那王八,我才把大王八救下。” 王姓男子再笨,此时也听出秦方说得是自己,怒道:“你……你……!” 秦方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什么你,我救的就是你这只姓王的大王八!” 王姓男子想起之前秦方的话语,怒气登消,忍俊不禁,也哈哈大笑起来,一笑却牵动了伤势,连连咳嗽。 秦方道:“大王八你先歇会,我去把药抓来给你煎了,你养好伤赶紧滚蛋,省的我还得伺候。” ; 第六章 天下四强 ?秦方去回春阁将药抓来,顺便出口调戏了那小姑娘几句,小姑娘知道他嘴贫爱胡说八道,可听了秦方的话语,心中也是砰砰直跳。 吴茂枝开的药方颇为高明,三日后,王姓男子便能坐起身来,七日以后便能下地行走无碍了。 “这山羊胡老郎中果然厉害,这才七天,你就活蹦乱跳了。”秦方看着王姓男子说道,“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总不能一口一个大王八喊你吧?” “我姓王,名一凡。你可记准了,日后大王八三个字可不能再提了。”王姓男子说道,“不过这老郎中医术还真不怎么样,如果我身上带着我师傅的天香活络膏,最多三天便能痊愈。” 秦方闻言冷笑一声,明显不信:“你就吹牛皮吧!你之前伤的跟死狗似的,天底下哪有那么神奇的灵丹妙药,三天就治好!” “我师父厉害的很,可不是你这小孩能够想象的。”王一凡说道。 秦方“切”了一声,再次表示不信。 秦方问起王一凡与通天神教之事,王一凡心下略一沉吟,说道:“你可知天下最强的几人是谁?” 秦方道:“不知,都是谁?” 王一凡道:“东山刀,倾城笑,通天笔,北海遥。这四句代表当今天下武功最高的四位强者,武功都已到化境。” 秦方默念一遍,暗自记在心里,问道:“这通天笔莫非便是通天神教教主?” 王一凡说道:“正是那厮,你可是聪明的很,一听便猜到了。” 秦方道:“这算什么,说出来吓死你,我见人识物可是过目不忘的。不过你能跟通天教主斗了两败俱伤,你武功应该跟他们差不多吧?” 王一凡叹了口气,说道:“我终究是差了一筹!若再有一两年时间,料想我也能做到罡气出体,踏步化境了。” 秦方对这“罡气”“化境”一头雾水,又问道:“那是什么境界?” 王一凡道:“修炼武功分为外功内功,外功是招式,内功是基础。习武之人一般都会自外而内,先练会招式,再修炼内功,但上乘武学,则是先内而外。你瞧!”说着,右手成掌凌空虚砍,只见招式平平,并无出奇。“这一招怎么样?” 秦方道:“没看出哪里厉害,我也行。”说着也虚砍一掌。 王一凡哈哈一笑,说道:“不错,这便是不含内功的招式,倘若含了内功……”他嘿的一声,手掌劈下! 只见这一掌劈下来极具威势,隐隐发出破空声,掌风刮的地上的尘土都飞了起来。 “好……好厉害!”秦方惊叹道。 王一凡见秦方吃惊模样,心下略微自得,腰杆不免挺直几分,又说道:“有内功加持,招式才有了灵魂,可以让招式速度更快、劲道更大,对战更持久,所以高手对决,主要取决于内功高低。” 秦方道:“怪不得高手都能飞檐走壁、开金裂石,原来都是内功的关系。” 王一凡道:“不错。内功修炼到一定境界,便可以透体而出,这叫做暗劲。”说着,端起一旁的水杯,轻喝一声,水杯里的水突然炸起一朵小浪花,手却纹丝未动。 “乖乖,难道这是妖术吗?”秦方大惊。 王一凡大笑,说道:“什么妖术,这便是暗劲。修出暗劲之人便算是武林中少有的好手了,比如那日邪教二人,都是练出暗劲的高手。” 秦方道:“原来如此!”心里却想:“当日那黑白双傻中的小白傻跟矮子斗个旗鼓相当,看来也是修出暗劲了。” 王一凡又道:“暗劲需要接触物体才可发出,当功力更进一步,便可以将体内内功真气转化成体外罡气,透体而出,隔空伤人,这叫化气成罡,也称作化境。” 秦方道:“原来这便是化境,听起来确实厉害的很。” 王一凡道:“我前几天跟那通天教主对战,他确实厉害,我不是他对手。不过他想赢我也没那么简单,须五百招之外才能见胜负。” 秦方道:“那你怎么伤的他?” 王一凡道:“我下山时,师父给了我几支爆裂暗器,落地便爆炸伤人。我眼看不敌,一口气全都扔了出去,才将其击退,可自己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秦方道:“原来如此。话说回来,你怎么得罪他了,他非要对你下死手?” 王一凡沉思片刻,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秦方呸了一声,说道:“谁乐意听。”说罢拍了拍自己衣袍,说道:“跟你挨一起久了,衣服都有股王八味。” 王一凡看秦方仍是穿着那件旧麻袍,心里颇为感激,心想:“这少年孤苦伶仃,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却舍得花钱为我抓药治病,我可得好好报答他。”当即开口说道:“这几天为我治病,没少花银两吧?真是难为你了,我身上却没有金银之物了,只能等日后我再还你。” 秦方道:“无妨,走之前给我打个白条便可,将你姓名住址都写在上面,白纸黑字在手我也不怕你赖。” 王一凡笑道:“这个倒是好说。之前听你说你无父无母,不知你哪来的银子啊。” 秦方笑道:“自然是凭借手艺挣来的。” 王一凡心想原来如此,又问道:“小兄弟还有技艺在身?不知是学的木工还是厨艺啊?” 秦方摇头道:“非也非也。我的手艺比那木匠跟厨子厉害的多。” 王一凡问道:“那是什么?莫非学的是雕刻?” 秦方笑道:“自然不是那些笨活。我的手艺甚是轻松,来钱却快。” 王一凡思索片刻,摇头说道:“那我就猜不到了。” 秦方嘿嘿一笑,说道:“我的手艺便是那探囊取物之术。客源广泛,无本万利。” 王一凡闻言一愣,随即大怒。他幼时家中十分贫寒,当年母亲重病,他带着借来的银两去给母亲抓药,谁知在路上却被一小偷割破钱袋,将银两全部偷走,最后他母亲因病重无药医治而去世。从此之后,他对小偷恨之入骨,见到小偷必重惩一番。 听到秦方自称是小偷,且语气颇为沾沾自喜,王一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隐隐将秦方当作幼时盗窃自己害死母亲之人,怒道:“呸!原来你是个狗贼!早知我吃的东西都是你用盗来财物买的,我就算死了也不用!” 秦方脸上笑容凝固住,而后大怒:“次奥你奶奶的大王八,天打五雷轰的东西,老子盗来的钱财怎么了,还不是把你治的活蹦乱跳的,你伤好了开始嫌弃老子钱财脏了,你早说的话老子不管你你早就去见阎王了!” 王一凡闻言更怒,啪的一声打了秦方一个大耳光。这一掌虽未用内力,却也是力道十足,一下便将秦方打翻在地,秦方右颊高高肿了起来。 秦方被打的眼冒金星,却立刻翻身站起嘴里大骂着扑上前来,手脚乱舞,甚是拼命。 王一凡将秦方看作当年的小偷,多年的愤恨发泄出来,又一耳光打了上去,将秦方打翻在地。 “没良心的狗东西,老子咒你不得好死!”秦方大骂着又冲上来,一顿手舞足蹈。可王一凡武功甚高,秦方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一点,又被对方一记耳光打到脸上。这次秦方脸先着地,将下嘴唇磕的鲜血直流。 秦方却凶性不减,大骂着又扑上身来,只见他浑身是土、头发散乱、狼狈至极,却又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 第七章 七大绝毒 ?王一凡心下微凛,清醒过来,心想:“自己怎么如此糊涂,这秦方救了自己性命并破费给自己医治,自己却恩将仇报将其打成这样。这秦方顶多也就十四五岁,绝不可能是当年盗窃自己那人。”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说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快停手吧,我给你道歉了!” 秦方却不依不饶,大骂道:“滚你祖宗十八代的大王八,老子好心救你你却打老子,老子真后悔当日没先了结了你这杂.种!今日这事没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手脚舞动的更为起劲,大有拼命之势。 无奈之下,王一凡只好点了秦方的穴道,将其定在原地不能活动。 秦方手脚不能动,所有怨愤只能从口中发泄,当即口上功夫发挥的淋漓尽致,话语难听至极,将王一凡祖宗十八代、子孙十九代都骂了个遍。 王一凡见他骂的污秽不堪,自己听了一会便有怒气攻心的感觉,甚至有一掌将其打死的冲动,他摇了摇头,将秦方的哑穴也点上了。 秦方不能说话,却死死盯着王一凡,眼光像是能杀人一样。 “秦兄弟,刚刚是我鲁莽了!我向你赔罪啦!”说罢,站起身来对秦方一揖。 秦方却视而不见,依旧恶狠狠盯着王一凡。 王一凡见状,叹了口气,说道:“秦兄弟,你不知道,当年我也是出身贫寒人家,我父亲死的早,是我娘辛辛苦苦把我拉扯长大的……”于是,把自己幼时的经历跟秦方说了一遍。 秦方似乎有些动摇,白了王一凡一眼而后闭上眼睛。 王一凡伸手想解开秦方哑穴,可怕秦方开口逞凶,便说道:“秦兄弟,我现在便解开你穴道,你可不能再骂人了。” 见秦方闭着眼睛,似是有些消气了,便解开了他哑穴。 “次奥你……”谁知,刚解开哑穴,秦方睁开双目又要大骂,王一凡连忙又点上。 王一凡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秦方,大皱眉头,心想:“这小子平时嘻嘻哈哈的甚是有趣,怎么得罪了他后变得这么难缠呢?” 王一凡无计可施,又不敢解秦方哑穴,只能不吭声,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在这干耗起来。 过了一会,王一凡长叹一声,说道:“秦兄弟,今日之事确是我不对!这样吧,我教你三招,保你日后偷窃更上层楼,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了。如果你同意,就眨几下眼睛。” 其实秦方这人颇为心软,听到王一凡说幼时之事后,心生同情,火气便已消了八分,再让他骂几句便无事了,谁知王一凡就是不解他穴道。 王一凡提出条件后,秦方大为心动,自己虽盗窃多年,手艺却是平常的很,经常失手,吃了不少苦头,如果有这绝世高手传授几招,自己肯定终身受用不尽。 秦方按照王一凡所说眨了两下眼睛。 王一凡见状松了口气,解开秦方身上所有穴道。 “今日之事老子就当没发生过,不过你必须按照承诺教我三招,劝你别想随手编几个烂招式敷衍我,要教就教着高明的。”秦方斜眼看着王一凡说道。 “这是当然!”王一凡怕了秦方耍无赖,听闻此言连忙答应道:“不过我需要思索一会,这样吧,吃过晚饭我再教你。” 吃过晚饭后,王一凡果然悟出了三招,并命名曰“劫济三招”,寓意劫富济贫。 王一凡演示给秦方看,使出第一招,秦方怀中匕首不知如何到了王一凡手中,秦方大惊,而后拍手喊道:“妙极!妙极!” 之后又施展两招,秦方提前知道又加倍留心,才看清王一凡如何从自己身上盗走物品,若在街上施展,必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走对方身上物品。 “这三招如何?”王一凡微笑着说道。 “自然厉害的很!我就学这三招了。”秦方兴高采烈的说道。 “你要学这三招,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王一凡说道。 秦方闻言微怒,却对这三招感兴趣至极,说道:“你先说来听听。” 王一凡道:“你要保证三不偷。” 秦方一听便知王一凡用意,说道:“不偷穷人,不偷落难之人,不偷身有病疾之人,我说的可对?” 王一凡闻言大笑:“秦兄弟如此聪明!为兄佩服的很!” 秦方道:“这有何难,我答应你便是。” 王一凡大喜,将这三招的要点一一告知秦方,并亲自演示几遍。 秦方却是十分聪慧,不出十遍,便将这三招学了个八九不离十,看的王一凡惊叹不已。 秦方兴高采烈的又练习几遍,深深地记牢了,而后便上床睡了。 夜半,秦方睁开眼睛,听着王一凡鼾声如雷,秦方爬起身来,蹑手蹑脚走到王一凡床前,抬起右手,照准王一凡脸上啪啪啪用力打了四个耳光。 王一凡惊醒跳起身来,正要出手伤敌,却发现秦方正站在床前笑吟吟的看着他,王一凡连忙收回手掌,怒道:“你干什么!” 秦方笑道:“今天白天你打我三巴掌,白天我打不过你只好憋到现在报仇了!连本带息总共四巴掌,这笔帐咱俩算清了。” 王一凡恼怒道:“白天的事不是用那劫济三招抵过了吗,怎么晚上还来打!” 秦方道:“谁说那三招是用来抵消三巴掌的,那三招只是不让我骂你的封口费,你打我,我得打回来才算抵消。” 王一凡自知说不过他,哼了一声,躺回床上不再搭理秦方。 秦方心情大好,大笑几声,心想:“这人怎么如此老实,武林中的高手个个是心高气傲心狠手辣之辈,此人却是武功奇高,心性简单,像涉世未深的样子,不管他了,老子报仇了,撒泡尿睡觉喽!” 第二天,秦方将药煎好,端给王一凡,然后煮了两碗面条,自己吃了一碗。吃罢早饭,看到桌上盛醋的瓷瓶,突然想起从侏儒尸体上搜出的那个小瓶。 秦方从怀中拿出,拔开瓶盖向里看去,只见里面装满了碧绿色的细沙,光闪闪的煞是好看。 秦方将食指伸入瓶中,沾了一点出来,想看个仔细。不料,手指接触到细沙的地方传来一阵瘙痒,秦方连忙用左手揉搓,谁知左手也跟着瘙痒起来。 秦方定睛看去,只见右手食指前段已变成黑色,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掌蔓延,而左手也变的漆黑一片,瘙痒难忍。 秦方大惊,连忙喊道:“大……大王八!救命啊!” 王一凡刚喝完药,听到秦方喊的急切,连忙放下药碗快步上前来,秦方伸出双手,这一小会功夫双掌已变的乌黑,王一凡大惊,连忙出指点了秦方几处穴道,阻止毒势继续蔓延。 王一凡问道:“这是中了毒,怎么回事,从哪中的?” 秦方指了指桌上的小瓶,说道:“这是那通天邪教矮子之物,我当日随手取了过来。” 王一凡不及理会秦方的盗窃行径,连忙凑上前,向瓶中看去。 “这是江湖中七大绝毒之一的碧婵,除非独门解药服下,否则中毒者无药可救必死无疑!”王一凡心中一凉,说道。 ; 第八章 红衣美妇 ?“碧……碧婵?还是七大绝毒之一?”秦方心里害怕,声音有些哆嗦起来。 “不错!正是此毒。昔日不知有多少江湖英雄命丧此毒之下,此毒乃当年一代毒王余乌涯所配置,毒性猛烈,见血封喉。余乌涯逝去之后此毒便销声匿迹,没想到今日重出江湖。”王一凡说道。 秦方一听重出江湖四字,更加害怕,说道:“我……我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大王八……王大哥可知道此毒解药配方?” 王一凡眉头紧锁,思索良久,说道:“无解!” 秦方闻言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有摔倒。 “那……那我还能活多久?”秦方绝望的问道。 “此毒毒性猛烈至极,一般之人中此毒后十步之内必倒,若是武功高手,有内力对抗能活一柱香时间。若像你这样被内功深厚者封住相关穴道,则能活上一日。” 秦方闻言面无血色,身子又是一晃。 “不行!一定有办法!对了,那矮子身上肯定有解药!老子去那矮子身上搜。”秦方自言自语喃喃道,而后冲出门去。 王一凡一愣,正要开口,秦方却已跑的远了,王一凡养伤期间最怕风寒,见秦方出去自己却是不敢,连忙喊道:“回来!……” 门外北风猎猎,秦方离的又远,哪里能听到王一凡的话。 秦方一路小跑,街上所闻所见都如飘渺云烟一般,半分也到不了心里。 秦方心内绝望至极:我才十五岁,连媳妇都没娶到,更别提做什么大事了,让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我怎么能甘心? 秦方跑到城东破庙附近,心内一直因为绝望迷迷糊糊,也不担心有人在这守株待兔,当即向破庙快步跑去。 等他到了破庙,眼前景象让他心情又一次跌到了谷底:那破庙已被烧成一团灰烬。 秦方跑上前去,疯狂的扒着残梁碎瓦,希望还能找到一些残骸。 找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 秦方颓废的坐在一根烧的乌黑的断梁上,双手已磨破,滴滴流血,他却如同未见。 他看着远处一柱枯萎的老藤树,心想:“我秦方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无人照顾,靠偷鸡摸狗勉强度日,却总遭人鄙视唾骂,到今日我活了十五年,遭了十五年罪,或许我生到这个世上本就是个错误。” 想到这里,秦方心中一酸,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却将胸中悲情发泄不少,心想:“既然老天爷要取回我的命,那我还给他就是了。不就死一次吗,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我刚救活一个人,肯定下不了地狱,再过十五年,我又是这个岁数,不管来世如何,总比这一世要好吧?我不如买一堆烧鸡烤鸭回家大吃一顿等死。” 想到此处,心情却好了起来。 秦方突然想起回春阁那妙龄少女,他极少跟年龄相仿的少女打交道,到了此刻,他却想去看看那少女。 到了回春阁,秦方推开木门,哈哈一笑,说道:“小娘子,我又来了!” 屋里那少女正忙着称药材,闻言后转过头白了秦方一眼,说道:“你又来干嘛?” 秦方关上房门走近几步,嘿嘿笑道:“自然是想你了,来看你一眼啊!” 那少女呸了一声,说道:“你再敢胡说我可要打你啦!” 吱嘎一声,秦方正要再说话,身后的房门却打开了。秦方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火红色貂皮的美貌少妇进到店内。 她看了秦方一眼,只见这小孩满身是灰却又嬉皮笑脸,便不再理会,迈步向那少女走去。 “小妹妹,姐姐问你个事情。”美貌少妇说道。 这少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媚意,开口说话时更是眉目传情,就连秦方这样不谙情事的少年看了都心跳加速。 少女见她衣着光鲜、气质华贵,不敢怠慢,说道:“姐姐有话请问吧。” 美貌少妇问道:“前几日可有一重伤男人来此就医?那人穿一身白衣,三十岁上下。” 秦方闻言一惊:糟了!这肯定是通天神教的人在到处打听王大哥的下落。 少女皱眉思索了一会,回答道:“没有。不过郎中外出接诊的就不知道了。” “哦?那可有郎中在阁内?我过去问问。”美貌少妇说道。 秦方心内暗暗祈祷:“那山羊胡老头此时万万不能在这里!” 秦方还没祈祷完,却从楼上传来一个声音:“目前就我一个人在,不知有何指教啊?”秦方一听,心凉了半截,这就是那吴茂枝的声音。 这吴茂枝本来在楼上闭目养神,却听到有说话声。他年岁已高,耳朵略微有些不灵光,前面的话没听清,只听到后边有人要找郎中,自己左右无事,便下来问个清楚。 “咯咯,原来是位老郎中,看来必定是远近闻名的神医了。”美貌少妇掩口轻笑,像朵盛开的玫瑰一般娇滴可人。 吴茂枝年龄虽大,却仍看的双目放光,美貌少妇说得话又好听,吴茂枝不禁好感大生。 秦方一个劲的朝老郎中使眼色,老郎中却视而不见。吴茂枝正了正衣襟,干咳一声,态度和蔼的说道:“老夫吴茂枝,行医几十年,确是有一些谬誉,不知夫人哪里不舒服,老夫对于妇科疾病还是有些造诣的。” 美貌少妇闻言咯咯直笑,笑的花枝乱颤,开口说道:“老人家,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人的。”当即,又把之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吴茂枝闻言一愣,而后看向秦方,只见秦方连连朝自己使眼色,他立刻便懂了秦方的意思,说道:“老夫近一个月行医,都是些老迈之人,妇人所说那人,老夫还真没见过。” 秦方心内一松,感激的看了吴茂枝一眼,心想:没想到这山羊胡老头如此仗义,日后我得好好感谢他。 突然,秦方感觉自己脖子一紧,双脚离地,他眼角一瞥,发现原来是被美貌少妇从后面抓着脖子提了起来。 秦方大惊,开口骂道:你这狐狸精干什么,我哪里惹你了你就对我动手! 那美貌少妇十分心细,她询问吴茂枝时,吴茂枝看向秦方的这点小动作已被她看在眼里,而后秦方感激的眼神也被她看到,她纵横江湖多年,经验无比老道,从两人眼神交流便已断定眼前这小子有鬼,当即果断出手拿下。 美貌少妇笑道:“小子,劝你别跟我嘴硬,就算你不说,那老头肯定也知道些线索,杀了你我问那老头也能找的到,他如果嘴硬,我便将这小妹妹杀了,那老头可不一定舍得。” ; 第九章 恶人劫持 ?吴茂枝闻言大骇,嘴上不敢多说话。 秦方心想:“我反正已身中剧毒,横竖是个死,却别再连累了别人。”开口说道:“罢了罢了!你先将老子放下,那人正在老子府上养伤,老子带你去便是。” 秦方看了吴茂枝一眼,突然想起自己身中奇毒,心下一动,当即用右手拇指掐破食指,挤出一滴毒血,快速摸了一下美貌少妇抓着自己脖子的手。 美貌少妇正欲将秦方放下,却见他偷偷摸自己的右手,心想:“天下男人一般黑!这小孩年龄不大就有色心,趁机占我便宜。” 她却不生气,笑了几声便将秦方放下。 秦方转头看向那美貌少妇,突然惊声喊道:“姐姐!你的脸上有只大蜘蛛!” 美貌少妇闻言,下意识的用右手摸了自己的脸一下,说道:“什么大蜘蛛?在哪里?” 秦方笑道:“我刚才看错了,咱们走吧。” 美貌少妇心中微微感觉有些不妥,却也无暇细想。她跟着秦方走出门外,说道:“小弟弟,咱现在可不能去你家,你那朋友武功高强我可不是对手,你先跟我走吧。” 秦方心中正暗自担心碧婵毒药二次使用会不会有效果,闻言后随口敷衍道:“随你便。” 美貌少妇带着秦方走向一条甚是冷清的小胡同。 “咦?” 两人向前走了十几步,美貌少妇突然觉得右手微痒,同时脸上也痒了起来。天气寒冷,她双手缩于袖中,虽然有些瘙痒,但并不是很厉害,所以她不愿伸出手来查看,在袖中反复握拳止痒;而脸上的瘙痒被冷风一吹,更是可有可无。 秦方偷偷看了美貌少妇一眼,只见她右边脸上已经出现一块鸡蛋大小的黑斑,知道毒药有效当即心内一喜。 美貌少妇察觉到秦方眼光有异,只道是这少年贪图自己美色,转头看向秦方,问道:“小兄弟看什么呢,姐姐脸上有东西吗?” 秦方却笑道:“姐姐生的真好看。” 美貌少妇轻声一笑,心道果然如此,说道:“小兄弟真会说话,等找到王大侠,姐姐让你亲上一口。” 秦方年龄虽小,听闻此话后还是不由得心内一荡:“如若我再大上十岁,我便娶了姐姐做老婆。” 美貌少妇咯咯直笑,说道:“那我等你咯!” 两人说着话往前走了半里地,美貌少妇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自己整条胳膊都痒了起来,便停下身想看一看。 秦方见她驻足,知道瞒不住了,他灵机一动,突然回头喊道:“王大哥,你来啦!” 美貌少妇大惊,连忙转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秦方待她转身,拔腿便跑,跑了两三步,见墙边有一狗洞,连忙矮身钻了过去,钻到墙的另一边。 美貌少妇听到秦方奔跑声便已知道秦方想逃,转过身来,秦方正巧钻过狗洞。 她自然不会如秦方一般钻狗洞,她体内真气一转,脚上用力,身体如一只大鸟般越过墙头,落向另一侧。 秦方见她跃了过来,微微一惊,竟一矮身又从狗洞钻了回去。 美貌少妇笑道:“小兄弟,跟姐姐在一起不开心吗?为什么要逃啊?”说着,纵身跃过墙头,到墙外边。 秦方见状自然又矮身钻入墙内,说道:“跟姐姐在一起确实快活的紧啊,不过我却是害怕。” 美貌少妇紧跟着跳了过去,娇笑道:“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 秦方打定主意在这耗时间,只要一见墙头有红影落下便矮身钻狗洞。 秦方说道:“姐姐吃我我倒不怕,我只怕跟姐姐在一起久了,身上沾一身骚味,走在大街上被人当成***抓窑子里了。” 美貌少妇却是不怒,说道:“这个你倒不用怕,你想被抓却也没有那姿色啊。” 两人在这墙两边一钻一跃,纠缠了十几遍。 “小兄弟,姐姐不追你了,姐姐走啦!”美貌少妇的声音传来。 秦方听到后冷笑一声:鬼才信你呢!这时,他看到墙头红影一闪,连忙矮身钻过狗洞。 谁知,刚穿过狗洞,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秦方大惊,抬头一看,原来是美貌少妇。 美貌少妇身上只穿一件粉色薄衣,正笑嘻嘻的看向秦方。 秦方一看便想通了怎么回事:这少妇脱下红色大衣扔过墙去,自己不知有诈,看到红影当头,以为少妇本人过来了,连忙钻过狗洞却自投罗网了。 这美貌少妇此时却与美貌二字无缘了,只见她大半边脸都变成了黑色。她武功高强,毒性发作的慢些,此时却也感到一阵阵眩晕。 她突然脸色大变,惊叫一声,只见自己抓着对方胳膊的手已完完全全变成黑色。 之前她一直忙着追秦方,没有在意,此刻发现却已十分严重。 她松开秦方,一脚将他踢到远处,接着连点自己十多处穴道。 秦方躺在远处的地上,疼的站不起身来。 少妇怒极,冷冷的说道:“你这小兔崽子,竟敢暗算与我!我今日非杀你不可!杀了你我再让那老郎中带路便是!” 说罢,向秦方走来。 秦方见她脸上乌黑一大片,带着怒容如夜叉一般,甚是可怖。 不过秦方却知自己生命不多,也不怎么惧怕了,骂道:“狐狸精!骚****千人爬万人骑的烂货!今日老子死了,你随后便会跟着老子去阎王殿报道,到时咱俩本事一样,瞧我不打死你!” 少妇本就怒极,一听此言,更是火冒三丈,她不再废话,走到秦方身前,自怀中掏出一把粉色小刀,一刀扎入秦方大腿。 秦方闷哼一声,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通红,却是继续张口大骂。 “你想死个痛快?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避开你要害一刀刀扎你,看你何时能死!”少妇狞笑道。 秦方却是不怕,兀自骂着。 美貌少妇狞笑着又在秦方肩膀上刺了一刀,秦方自然痛极,却硬忍着不肯惨呼,一缓过气来便开口大骂。 北风猎猎,十分寒冷,这条胡同里除了秦方两人外再无他人。美貌少妇虽然有内力在身,可还是被冷风吹的脸上发麻,以至自己脸上中毒都不知道。 “哼哼,你这小鬼嘴巴真不干净,我这一刀便割了你的舌头!”美貌少妇看向秦方的嘴巴说道。 秦方闻言,紧紧闭住嘴唇。 少妇却将刀尖从秦方唇缝里硬塞进去,抵在秦方的牙齿上。 ; 第十章 真经与神步 ?红衣少妇正待用力撬开秦方牙齿,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将右臂的穴道全部封死,怎么这毒还会扩散?”少妇心中惊惧,脑子却一阵晕沉,接着手脚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碧婵之毒乃当日那侏儒独门所有,这少妇并没有解药。 “老狐狸精,怎么样,没力气了吧?”秦方哈哈大笑,“你知不知道你脸是什么颜色的?” “什么颜色?”少妇一惊,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精致铜镜。 “啊!”少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啷当一声,铜镜掉到地上。 “臭牛粪的颜色,哈哈哈!”秦方腿上挨了一刀,却能挣扎着爬起,“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这少妇对自己相貌最为看重,此时看到自己的面容顿时如五雷轰顶,心痛至极,眼中竟流出两行眼泪,她咬牙切齿的道:“小贼我要抽你骨剥你皮!” 她激动之下,毒素发作更快,瘫倒在地。 秦方见她从脸到脖子都是乌黑,知道这毒已中的深了,她必死无疑,但若自己就此离去,却还是不放心。 秦方之前已杀过两个人,对杀人之事已略微看淡。他从怀中拿出匕首,走向前去在少妇脖子上扎了两刀,黑色的血立刻泉涌而出。 这黑色血液散发出一种难闻的腥臭味,跟少妇身上胭脂香料的味道掺到一起,更是令人作呕。 秦方捂着鼻子将匕首在她衣衫上蹭干净,而后收入怀中,向自己家一瘸一拐的走去。 城郊一处民宅内。 “启禀教主,刚刚有教内弟兄报告,说见到了灵狐堂黄堂主的尸体。”一公子哥模样的人弯着身子向身前坐着的人说道。 “黄堂主死了?你去查一下她负责搜查哪里。”坐着的人说道。 “属下已经查过了,当时黄堂主去了一家名叫回春阁的药铺。”公子哥模样的人说道。 “知道了,你们去准备一下吧。” …… 秦方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 “大王八,大王八!”秦方大声喊道。 “你总算回来了,你说你跑什么跑?”王一凡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秦方开门进入屋里,说道:“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王一凡见秦方肩头大腿流血不止,连忙上前点了他几处穴道,说道:“怎么回事?谁把你伤了?” 秦方坐到床上,说道:“通天魔教的王八蛋找来了!我估计他们正挨个打听药铺,问有没有郎中医治过你。有一教女子打听到了回春阁,我恰好在那里,便设计将她给杀了,这才没把咱们暴露。” 王一凡闻言大惊:“果然找来了!我早知这通天教神通广大,没想到这么快。”他看了秦方一眼,心想:“这少年又舍命救我一次。”,感动的说道:“幸亏你没事,哥哥就算死了也不会再让他们动你分毫!” 秦方听出他话中的感激之意,正色说道:“他们肯定还会找到这里,王大哥你赶紧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一凡道:“要走一起走,你数次舍命救我,我怎能把你一人丢弃在这里?” 秦方神色一黯,说道:“我反正就这一日好活了,这里是我爹妈留给我的,我哪都不想去了,就想死在这里。” 王一凡一愣,问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说只有一日寿命了?” 秦方道:“你忘了我身中碧婵奇毒了吗?算起来,我连一日寿命都不到了。” 王一凡叹了口气,说道:“刚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跑了出去。这碧婵虽然无药可解,却是可以用极上乘的内功暂时压制住的,而我师父定有神丹解此毒药,我教你几段口诀,你每日早晚各修炼一次,此毒便可压住,待我伤好了,我回师门求几颗丹药回来。” 秦方闻言大喜,直觉得这王一凡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开口问道:“此事当真?” 王一凡道:“自然千真万确。” 秦方绝处逢生,一上午的委屈不快全部烟消云散,不由得大笑几声:“好你个大王八,有办法救我却不说,说什么‘无解’,害得我出去差点丢了性命!” 王一凡也笑道:“我哪知道你这小猴说跑就跑。不过幸亏你出去一趟,要不然咱俩可就麻烦大了。不过你既然将那魔教女子杀了,咱们倒也不急着走了,我便先把口诀传给你。” 王一凡当即口述口诀给秦方,他刚开始每次念十句,秦方听一遍就能记得一字不差,王一凡便增加到二十几句,秦方还是过耳不忘,当增加到五十句时,秦方听一遍则会出现十几字的错误,第二遍时则全记住了。 王一凡对秦方的聪颖佩服的五体投地,惊为天人。 一小会,五百句口诀六千多字便全被秦方记住了,王一凡又让秦方背了几遍,不时指出错误,到最后,秦方连续三遍不再出错后,王一凡才满意的点点头。 王一凡又逐字逐句的对秦方详细讲解口诀,一个时辰后,秦方便已理解通透。 秦方按照口诀运起功来,只觉得体内一些零零散散的不明物质缓缓聚集起来,此时这些物质十分微弱,却按照某一轨迹在体内游走,他知道,这便是常说的真气。 秦方又按照王一凡所说的解毒之法引导这些微弱的真气聚集到双手处,他手部果然舒服很多。 练了一会,秦方觉得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说道:“王大哥,这个果然有效!看来我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王一凡正坐在一旁,闻言看向秦方,神色有些郑重的说道:“秦兄弟,我传你的乃我师门秘籍《两仪真经》的‘解毒篇’和‘疗伤篇’。这秘籍堪称震古烁今独步武林,非同小可,师门规定,这秘籍不得外传。眼下,只有这门武功才能救你,今日为了救你我擅自传授给你,虽是迫不得已,但也已触犯门规。”说罢叹了声气,说道:“方才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我有一请求不知你可否答应?” 秦方知道王一凡这人心地颇为纯朴,触犯门规对他来说相当恶劣,说道:“王大哥请讲。” 王一凡道:“我想请秦兄弟拜入我师父门下,做我的师弟。” 秦方一愣,心想:这王大哥待我不错,想必他不会坑害我,我这孤家寡人的,在哪混不是混,总比做小贼好吧?说不定我还能练出一身绝世武功呢!然后他开口说道:“这事可以,就怕你师傅瞧不上我。” 王一凡闻言大喜,说道:“秦兄弟你能答应,这事便成功一半了!不过我师父说收徒讲究缘分,你需要将你生辰八字告诉他,他推衍一番才能下定论。” 秦方心中嘀咕:以前听说过男女结缘需讲究生辰八字,第一次听说收徒还要看生辰八字的。 他将自己生辰八字告诉王一凡,王一凡牢牢记在心中。 王一凡道:“我回师门一路险恶,不便带你,等我禀告完师傅,师父他老人家答允了,我便请他老人家或大师兄来接你。” 秦方闻言有些失望,他想跟王一凡一起走,转念一想自己半点武功不会,真遇到危险的话自己反而是累赘。 “对了,秦兄弟,我再教你一套轻功,遇到危险最起码能逃跑保得性命。”王一凡道。 “妙极!”秦方喜道。 当即,王一凡又将一轻功口诀传授给秦方,秦方牢牢记在心里。 “这轻功名为游鳞阙步,等你内功深厚些施展开来,一般武林好手连你影子都看不着啦!”王一凡解释道。 秦方大喜,连忙按口诀所述试了一遍,果然比平时奔跑速度快。 王一凡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当年练了一个多月才有这程度。 “对了!我想起一事!”秦方突然说道。 “什么事?”王一凡道。 “我得去劝告那老郎中一番,让他出去躲几天,万一他被抓住,不但你我行踪立刻暴露,就连他自己也性命难保!”秦方道。 “好吧,你小心点。”王一凡道。 这两仪真经果然神奇的很,秦方只修炼了这么一会功夫,他身上两处伤口已无大碍,虽是还有些疼痛,却是可以忍受。 秦方试着施展游鳞阙步,向回春阁疾奔而去。 回春阁如往日般安静,秦方心想:又可以逗逗那小娘子了。 秦方推门进入,抬头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方大惊。 只见回春阁内一片狼藉,桌椅、药柜东倒西歪,药材洒的满地都是。 秦方连忙冲了进去,喊道:“有人吗?吴郎中在不在?”等待片刻却无人回应。 秦方连忙跑上二楼,只见楼梯口上趴着两具男性尸体,应该是转身逃跑中被人从身后刺透了心脏。 秦方向房里仔细看去,突然,秦方脸色大变,快步跑向前。 只见有一娇小的身躯正侧身躺在角落里,身下流了一大滩血,正是秦方认识的那少女。秦方走上前,抱住她肩膀将她托起,一根乌黑的铁笔赫然插在她的胸口之上。 那少女还未死去,缓缓睁开双眼,她看清秦方的脸庞后,慢慢的抬起手臂,秦方知道她此刻的无助,连忙牢牢握住她手掌。 少女口中喃喃的不知在说什么,眼中流出两行眼泪,从她清秀却苍白的脸上划过,如同天边流星一般,而后她脑袋一歪,便香消玉殒了。 秦方紧紧抓着她的手,想起初次见这少女时的情景,不由得哭出声来。 秦方虽然跟她并不熟悉,但对她却是有几分好感的,就连中毒后万念俱灰之时,秦方都想着见一见这少女。 “通天魔教!我秦方与你势不两立!”秦方咬牙说道。 秦方擦去少女的眼泪,将她凌乱的头发整理整齐,而后将她抱到一旁的空地上。 “不好!吴郎中不在这里,他肯定是带着通天神教的人去抓王大哥了!”秦方连忙擦干眼泪,向楼梯跑去。 “对不住了,小娘子,今日我还有要事,只好先把你留在了这里。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待我回来便把你埋葬了。”秦方转头说道,而后暗叹一声,跑下楼去。 秦方向家中快步走去。 果然,还没到家,秦方便听到一阵打斗声。 ; 第十一章 魔教教主 ?秦方连忙跑到大门口,停下脚步贴着墙壁探头向里看去。 只见门内玄关处的地上趴着一具灰衣尸体,脑袋被拍的塌了下去,看不出相貌。但秦方却知道这是吴茂枝,秦方不久前刚见过他,看衣衫、发须便能辨认出。 显然,是对方逼其带路,找来自己家中,然后将其随手拍死。 院中,四道人影正战作一团,不断发出呯呯嗙嗙声。 秦方一眼便看到了王一凡,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柄长剑,将其舞的如一团银花、滴水不漏,而身形却如电闪般在三人间来回穿梭,此时他一人对战三人竟丝毫不落下风。 王一凡伤势虽未痊愈,但却已好了七八成,之前不敢见寒风只是怕留下后遗症,但这一刻被人杀上门来便全无顾忌了。 秦方看向另外三人:有一长眉老者使棍,一圆目壮汉用两个大圆锤,剩下一富家公子模样的人则把着一支长笛。 三人联手却仍不是王一凡敌手,被王一凡凌厉的攻势压制住,十招中有九招是招架。 秦方大松一口气,抬步便走进门去想要呐喊助威,刚进门,秦方一扭头吓了一跳:只见门的另一侧有一光头男子瘫坐在墙边,像是受了重伤,方才自己未进门之时刚好被墙遮住,所以没有看到他。 秦方心想:看来王大哥用的那把剑便是抢的这秃子的,原本四人围攻王大哥,却被王大哥先放倒一人。这四个人一个个看着像模像样的,在王大哥面前却弱如土狗一般。 秦方向那光头男子走了过去,笑嘻嘻说道:“欢迎阁下光临寒舍,不知这地板,阁下用的还舒服不?” 那光头之前被王一凡打了一记推山置岳,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仍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想站起来都难。 刚刚他趁四人战斗激烈,咬牙爬出战圈来到墙边,不料,刚倚墙躺下,便看到秦方进了门。 光头心想:“这小鬼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我这么说话,如果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保证把他吓得哭着回家找妈妈。他若敢到我身前来,我便一脚把他脑袋踢的开了花。” “滚!” 他恶狠狠瞪了秦方一眼,而后便低下头闭目调息起来。 争斗中的四人看清楚进门之人,都松了口气:王一凡之前见到吴茂枝,担心秦方安危,此刻见到秦方平安归来自然宽心;而其他三人本来就在苦苦支撑,听到门外有声音,认为是对方来了救兵,心内大急,可看到进门的是一个小孩后,心中大石才落地。 四人收回心思,各自凝心应敌。 秦方走到光头身前,光头果然飞起一脚,踹向秦方,秦方却哈哈一笑,游鳞阙步施展开来,身子一转便躲开这一脚,又转了一下,竟来到光头男子的腰间。 秦方一咬牙,抬起右脚,用力踢向光头男子面门,喝道:“你不是要踢老子吗?看老子踢不死你!” 只听“啪”“咚”两声闷响,第一声是秦方的脚结结实实踢到光头脸上的声音,第二声是光头脑袋撞到身后墙上的声音。 两声过后,光头男子上半身滑落到了地上,脑袋呼呼流血,身子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秦方刚学会游鳞阙步,这一脚含有有几分内力在其中,威力倒是不小。 “哈哈!秦兄弟干的好!”王一凡在远处看到后大笑道。 “我这功夫名为‘踢狗十三脚’,王大哥觉得这套功夫如何?”秦方道。 “自然厉害的很!秦兄弟有此神技,为兄也不得不施展压箱底的绝招了!看我这‘刺猪削驴剑’!”王一凡果然换了一套剑法,剑招以刺为主,竟是只攻不守。 长眉老者三人立刻压力倍增,被王一凡逼的使不出一记攻招。 秦方见胜势已成,便悠悠然的走到一旁暗暗学习四个人的武功招式。 “着!”王一凡大喝一声,拼着背上中了一记长笛,将剑刺进那使双锤的大汉喉咙里。 大汉双锤落地,捂着喉咙倒退几步,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而后便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好!”秦方在一旁拍手大叫道。 王一凡背上被长笛打了一记,虽然受了点伤,却不怎么严重,对方三人又去一人,王一凡更是轻松。 又交手两招,王一凡矮身一剑,将长眉老者胸口刺了个透明窟窿,长眉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咬牙切齿的道:“教主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说罢,倒地死去。 使长笛的公子大骇:自己四人围攻一人,却被对方轻松杀掉三个,自己此时若还不跑,只怕下一招便会见了阎王。 公子大喝一声,将长笛往地上用力一摔,只听砰的一声,整个院子都被白色烟雾笼罩,那公子早有准备,转身便逃。 秦方担心烟雾有毒,连忙用衣服遮住口鼻,体内运转两仪真经。 王一凡却冷哼一声,听声辨位,长剑脱手飞出。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而后扑通一声,估计那公子已中剑倒地。 “秦兄弟,烟里没毒。”这烟雾被风一吹,很快便消散开来。 秦方看到那公子背后中剑,趴在地上。 秦方闻言松了口气,走过去将长剑拔出来,交给王一凡,说道:“王大哥好厉害!哈哈,就凭这四个废物还想来杀我们!” 王一凡叹了口气,说道:“这四人武功可是不错,放到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们并不比当日破庙中那两人差,想必也是通天教堂主之类的。你看一下他们尸体,是否是真死了。” 秦方取笑道:“吆!打完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啦?胆敢吩咐我做事,架势不小啊!”他嘴里说着,可还是挨个查看起来。 秦方看到吴茂枝的尸体,轻叹一声,说道:“这帮滚蛋当真该死,竟将我那小娘子……” 突然,秦方心内一动:“不对!我那小娘子是被一支黑色铁笔所杀,可这四人却无人用铁笔!”连忙开口问道:“王大哥,那魔教教主用的什么兵器?” 王一凡道:“用的是一支尺许长的黑色铁笔。据说他不喜血腥,每支铁笔只杀一人,杀掉后便丢弃不要。秦兄弟,你问这干嘛?” 秦方脸色大变,急忙说道:“王大哥咱们快走,那魔教教主就在附近!” 王一凡闻言一惊,正要开口询问。 “哈哈!本座来到贵处做客,两位不欢迎吗?”这时,话语声响起,有一青衣身影如一只大鸟般从屋顶飘了下来。 这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年纪,身材削瘦、头戴方巾,像是一介书生,却又脸色冷峻、双目含威,秦方看他一眼便有种不敢造次的感觉。 “通天神教教主苍惊鸿!” 王一凡暗叫不好:“自己武功本来就比此人稍逊一筹,上次能跟他打的两败俱伤完全依赖于师父给的爆裂暗器,却已用完了,而此刻自己刚经历过一场搏斗,内力消耗不少还受了点轻伤,恐怕完全不是此人对手。” 神教教主苍惊鸿负手而立,他看向王一凡,微微一笑说道:“王兄弟,你还年轻,日后成就必定在本座之上。那丹药虽然珍贵,但为了一个身外之物送了自己性命可就不值了。” 王一凡冷哼一声,说道:“堂堂一教之主,竟做的出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你不怕武林同道嗤笑吗?” 秦方闻言暗暗心惊:原来此人便是名震天下的通天神教教主,看起来倒像是个秀才。不过他却施毒手杀了小娘子,实在可恨!我得想个办法宰了他为小娘子报仇。 秦方已经杀了四个魔教中人,虽然都不是光明正大之举,但却杀顺了手,看到那邪教教主也不害怕。 “嗤笑?哈哈,一会本座杀了你二人,谁还会知道。”苍惊鸿笑道。 “苍教主果然神通广大,怕自己打不赢王大哥,先派了几个属下来送死,等王大哥打累了才出现,以便趁人之危,阁下果然是一代宗师、武林泰斗,佩服佩服。”却是秦方插言讽刺道。 “胡言乱语。小子不必心急,本座先杀了大的,再来杀你这小的!” 苍惊鸿大袖一震,手中多了一支黑色铁笔。 秦方看到后,更加确定此人便是杀小娘子的凶手,说道:“回春阁那女孩是不是你杀的,堂堂通天教主、天下四霸,却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下毒手,当真不要脸皮了吗?” 苍惊鸿冷笑一声,不理秦方,转头看了一眼几人尸体,说道:“白龙堂堂主萧云瑞,乌狼堂堂主卢人扈,金虎堂堂主周于盖,血狐堂堂主韩千扬。王兄弟,我神教四位堂主死在你手里,今日我杀了你,你也算死的不冤了!” “不用着急,一会你便会在黄泉路见到他们!” 王一凡打起精神,他右手持剑嗡的一声抖了个剑花,而左手一拧一扬,竟有一黑色暗器朝着对方破空而去,同时,他脚上发力,身子如劲弓离弦,持剑向苍惊鸿刺去。 当的一声,苍惊鸿持笔将暗器击飞,同时铁笔一挥,迎向已攻到近前的王一凡,转眼二人便战到一起。 王一凡剑法的造诣不在掌法之下,一柄长剑使的银光闪烁、出神入化;而苍惊鸿黑色铁笔更是看不清踪影,只见一条条黑色流光在剑光中蔓延,如同黑色血丝一般。 只听一阵密麻的叮叮之声,两人都是武功高手,转眼便斗了二百多招。 秦方看的眼花缭乱:这邪教教主果然名不虚传,武功这么厉害!方才我还想找机会杀了他,只怕我还未曾近身便会被他一下打死。 这时,王一凡突然跳起一丈多高,大喝一声,左手连续抖动,十余道流光刷刷射向苍惊鸿。 苍惊鸿冷哼了一声,右脚猛一踏地,全身衣衫像是被猛风吹过一般,猎猎而响。 苍惊鸿手持铁笔凌空虚点射向自己的一道道暗器,那些暗器竟都偏离了方向,纷纷射到他旁边的地面上。 “这……这……魔教教主用的妖法吗?怎么他铁笔没碰到暗器便能改变暗器方向?”秦方暗自吃惊。 “化气成罡?哼!若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也能达到此程度!”王一凡说道。 “只怕你今日便会死在这里,化境是与你无缘了!”苍惊鸿说道。 苍惊鸿黑笔一转,向王一凡攻了过来,他体内真气冲体而出化作罡气,举手投足间便能隔空伤人。 王一凡立刻大落下风,但他知道这种化气成罡的招式极费内力,用不长久,所以他紧咬牙关,苦苦支撑。 两人又斗了一百多招,王一凡被铁笔点中两次,肩头和胸口都有鲜血流出。 秦方心内大急,却又帮不上忙,只能老野狗老杂种的在一旁大骂,以求扰乱对方心神,对方却仿若未闻,不受丝毫影响。 苍惊鸿一咬牙,喝道:“点睛神迹!”,体内真气完全爆发,变为罡气自他右手喷薄而出,轰轰直响! 他手中铁笔被罡气推动,激射而出!速度比王一凡的暗器快了十倍有余! 王一凡大惊,心知此招非同小可,可那铁笔速度太快,自己来不及躲闪,只能运足内力一剑削向那铁笔。 当啷一声! 秦方定睛看去,只见王一凡长剑断为两截,断剑落到地上。而苍惊鸿那铁笔却已深深插入王一凡左胸心脏处! ; 第十二章 黄粱一梦 ?王一凡胸口中笔,鲜血沿着笔杆流淌出来,洒落到地上。 “扑通”一声,他摔倒在地。 “王大哥!”秦方目眦尽裂。 秦方与王一凡相处虽短,但两人相互救过对方性命,是过命的交情。王一凡性格耿直却内心淳朴,而秦方却是热情而带着倔强,两人都是赤诚之心,不带有丝毫虚妄伪装。 王一凡更是对秦方有传授之恩,在秦方潜意识里,早已把王一凡当作兄长一般。 “你这狗贼!杀我王大哥!今日老子跟你拼了!”秦方红了眼睛,嘶吼着着跑上前去。 “滚一边去!”苍惊鸿飞起一脚,将秦方踢出去几丈远。 这一脚极重,秦方肋骨断了几根,他倒在地上大吐鲜血。 那苍惊鸿刚用完绝技,内力罡气都所剩无几,这一脚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分力道,要不然一代宗匠的全力一击,秦方哪里还有命在。 秦方痛极,差点便要昏死过去,但想到王一凡已惨死,他咬牙大骂道:“老畜牲,贼奸人,今日就算你将老子杀了,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老子化作厉鬼每日半夜去啃你头颅!啃的你疯疯癫癫断子绝孙!” 苍惊鸿自怀中掏出一支新铁笔,说道:“我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怕多你一个小兔崽子。”说罢,走向王一凡,显然是想赶紧拿到必得之物。 秦方伸手扶地,想要撑着站起,却感觉手掌一疼,低头看去,原来是之前被苍惊鸿打落的暗器。 秦方拿起,大喝一声,按照之前王一凡的暗器手法,一拧一扬,向苍惊鸿射去,秦方聪明至极,这一招只看了几眼竟学的有模有样,飞射中带有几分威力。 啪的一声,苍惊鸿回笔将暗器击飞,转身走向秦方,说道:“你这小鬼急着找死,我便先成全了你!” 秦方却不害怕,心想:今日我便死了,有王大哥陪我走黄泉路,我也死而无憾了! 秦方在地上略一摸索,又拿起一枚暗器,射向苍惊鸿,苍惊鸿一击格开。 突然,秦方心内一动,喊道:“王大哥,刺他背后!” 苍惊鸿虽不信,却心内对王一凡仍有些忌惮,闻言忍不住急忙回头查看。 在这一刹那,秦方大喝一声,右手一扭一扬,又一物疾速射向苍惊鸿,此物却是白色! 苍惊鸿听风辩位,目光还没转回来,便一笔扫向击来暗器。 啪!却是瓷器碎裂的声音,苍惊鸿眼前出现一团绿雾,仓促之下竟吸进了一口,他立刻觉得头脑发晕,急忙向后跃开,却还是晚了一步,身上落满了绿色粉末。 “碧婵!”苍惊鸿大惊,连忙点住自己几大主穴,而后脱去外衣扔掉,可还是一阵眩晕。 当日秦方与那美貌少妇只是皮肤沾染,便有性命之忧,而苍惊鸿却是吸入体内,身体裸露在外的双手、脖子也沾上不少,比起那时秦方二人要严重的太多,若不赶紧运功逼毒,只怕一小会便会毙命。 “小畜生!”苍惊鸿咬牙切齿的道,他抬起手中铁笔想刺死秦方,但抬起后却又放了下来。 他全身仅存的内力全都用上才堪堪抵住奇毒,不敢再动用一丝,他心下权衡道:这小畜生虽然该死,我当下却不敢杀他,事到如今,我先取了那丹药离开,日后再回来宰了他。还是都怪我太托大了,谁曾想这小畜生如此狡猾,早知如此我便多带几个教中高手前来。 “老畜牲!今日你必死!” 秦方虽知道此毒厉害,但对方功力深厚,自己心里没丝毫把握,此刻见他抬手又放下,却明白了对方处境。 “王大哥!”秦方心内一悲,流下两行清泪,而后咬牙想要站起,可一拧身子,便疼的一阵眩晕,他却是不怕疼痛,硬生生站起身来,一步步向苍惊鸿走去。 苍惊鸿转头一看,只见秦方双目赤红、牙齿紧咬、面目狰狞,嗓子还发出阵阵低吼,他死死盯着自己,吃力的一步一步走来。 苍惊鸿武功虽是登峰造极,此刻见秦方模样也不由的双手一颤。他虽然不敢动用内功,但行动却是无碍,跟没有武功的人一样。 “罢了罢了!”苍惊鸿赶紧自王一凡怀中摸出一小盒,不敢动用轻功,转身快步离去。 “老畜牲回来!”秦方嘶吼道,突然脚下一软,而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二日正午。 秦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顶,脑袋一阵失神,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他身子一拧翻过身,将手搭在床前的木架上。 “我怎么在床上?”秦方猛的坐起身,想起昨日之事。 “王大哥,王大哥!”秦方喊道,只见屋里冷冷清清,只有秦方一人。 秦方跳下床来,不及穿鞋,便跑到门口打开房门。 只见院子里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别说尸体,就连打斗痕迹都没有一丝。 “怎么回事?有人清理干净了,莫非是王大哥?”秦方想道,可转念一想,苍惊鸿那支铁笔已插入王大哥心脏,神仙难救。当下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秦方记得自己肋骨断了几根,他连忙掀开衣服,可自己身上一丝伤痕都没有,他看向自己双手,碧婵之毒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就连自己掐破手暗算美貌少妇的伤痕也寻不到了。 “莫非……莫非我是做了个梦?”秦方心下暗暗怀疑,“不过哪有这么真实的梦。” 他回想到王一凡的种种,又流下泪来。 秦方穿好衣衫,走出门去,他施展游鳞阙步,向城东破庙行去。 “怎么这么快!”秦方跑了几步便觉得自己这游 鳞阙步比当日刚学时快了许多,“莫非是被人喂了什么灵丹妙药,不但伤全好了,而且内力大增?” 他想了一会,想不到原因,便抛之脑后了。 到了城东破庙处,只见此处仍是一片灰烬。 “看来我的确不是做梦了!”秦方这才确定。“那到底是谁救的我呢?还把院里给我收拾的一干二净。” 秦方带着疑惑,向回行去。 正午时分,街上之人颇多,几条闹市也沸沸扬扬。 秦方来的时候专挑无人的偏僻小道,往回走却走几条主道,见人多,便不再施展轻功,漫步走去。 “对了!我再去回春阁看看,那小娘子我得给她好好安葬了!”秦方心内一动,又向回春阁走去。 到了回春阁,却见回春阁门口站着两名持刀捕快,秦方不敢靠近,便走到一旁,看到不远处有一老头正在那看热闹,便上前问道:“大爷,这药铺门口怎么有捕快啊?我这几天闹肚子,想进去抓点药。” 那老头乃附近一闲人,老来无事到处看热闹、谈八卦,今日站一中午却没找到听众,见秦方相问,正中下怀:“小哥不知,昨日这回春阁出人命啦!郎中加掌柜还有掌柜孙女全被人杀啦!你可知他们死的时候什么模样吗?那两个郎中死时全身体无完肤,像被野兽啃过的一般,有几个捕快当时就吐了,而那老掌柜更惨!一颗大好头颅被人硬生生的打入了自己肚内……” 秦方越听越不对,说道:“大爷说错了。那老掌柜脑袋被打入肚中后并没有死,刚刚我还遇见他呢,他把肚皮割开个洞,露出脸来跟我打招呼。我打完招呼刚要走,谁成想,他脑袋在肚里还犯了烟瘾,说忘带烟袋了,给了我一锭金元宝把我烟袋买了去,吧唧吧唧吸了起来,吸出的烟反而从脖子上的洞里冒了出去。大爷您是没见那情景,当真稀奇的很啊!” 说罢,不顾那老头奇怪的目光,扬长而去。 秦方担心邪教教徒前来报复,原来的住所不敢住了,他身上还有几千两银子,便花了两千两银子在城西买了一小院,这小院比他之前孤零零的土宅好得多,家具应有尽有,而且周围也有几户邻居。 秦方暗下决心,要练好武功,将来找苍惊鸿报仇。 又过了半月,到了大年三十,到处是鞭炮声、小孩的大叫声,秦方出门看去,家家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对联。 秦方倒是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好友,不过都是父母健全,大年三十这时候,都各自在家团圆,谁也不愿出来。 秦方默默走在大街上,去杂货铺买了两个灯笼、一副对联,回到家中,自己收拾一番。 红红的对联,火火的灯笼,院里顿时呈现一片喜洋洋的气氛。 但秦方却没感觉到丝毫变化,他叹了口气,心中一片凄凉。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盼着过年过节热闹一番,而秦方却最讨厌节日。 他三岁便没了母亲,七岁时父亲又丢了性命,之后无依无靠的他更是尝尽人间冷暖,世间百味。 秦方又出去买了一坛酒,切了二斤牛肉。 晚上,邻居一六七岁的小女孩竟端过来一碗水饺,说是她妈妈让送过来的。秦方大为感动,掏出一块碎银子给小女孩,让她偷偷藏起来别告诉妈妈,过几天出去买糖吃,那小女孩眉开眼笑,说了声谢谢哥哥便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 秦方喝饱酒,吃饱肉迷迷糊糊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