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样人生》 导读 ?@@本故事纯属瞎编,如与现实不符,请勿较真。;@@ 第一章 重生了 ?“吱!!!”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被低空飞行的直升机紧紧锁定,高速行驶在大桥上的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桥的中央。 “看来是逃不掉了…” 看了眼桥对面被军警车辆密密麻麻堵死了的出口,以及后面乱鸣着警笛铺天盖地追来的那些警车,李郁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慢慢地掏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了几口,接着在头顶刚刚传来喊话声的时候,他推开车门毅然决然地下了车。 “这座桥好像还是很多年前自己的建筑公司翻建的吧。” 李郁打量了一下这座立交桥,又吸了口烟,然后扔掉烟头,飞身越过护栏,来到了桥边,二十多米高的桥下满是纵横交错的铁轨。 “当初为了抢这个工程可真是费了不少劲。”李郁在这种时候竟然回忆起了往事,“上面要疏通关系拿批文,下面还要应付其他人找麻烦,记得为了对付三癞子,有好多兄弟都挂了彩,特别是小光,还断了一条腿,哎…” 想到邓伟光,李郁的脑海中接连不断地又浮现出几个人,胡利明,郭强,黄卫文,赖永志,最后是陆洁贞… 前几个人是他最好的兄弟,而脑海中最后浮现的那个柔弱温顺的女人,则是他这半辈子的最爱。 不过,在这十几年间,这些人死的死,走的走,都已经离他而去了。 “如果我当初选择走的是另外一条路,那我的人生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多遗憾了呢?或许吧,只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李郁站在桥栏旁,抬头瞧着晴朗湛蓝的天空,喃喃低语着。 说完,他不禁幻想起来,要是回到从前,有机会重新选择一次,他该怎么做? 不在社会上瞎混,好好上学,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好好上学,等大学毕业,弄个工作,安安稳稳的生活,像普通人那样也不错。”李郁笑了笑。 至少这是他父母所希望的,要是那样的话,他的父母也不会和他断绝往来了。 可惜,他却误入歧途,很早就辍了学,然后打打杀杀,经历了不知多少腥风血雨,一直混到今天,终于成为了嘉石市道上顶顶有名说一不二的大哥,说大哥还不太准确,准确的说是一哥。 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成绩吧,要知道全国才有多少个地级市啊,不到三百个! 能掌控一个地级市暗地里的那些能量,实力不可小觑,但对某些强权人物来说,他的力量还是太孱弱了,所以人家要搞他,转眼间,他就被逼上了穷途末路,甚至事先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要知道他在市里的各个衙门里可是有不少‘至交好友’的。 难道他的那些所谓的‘至交好友’提前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可看情况好像又不是这样子!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人已经抛弃了他,甚至正在千方百计地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他快点死,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些李郁心里都清楚,他并不恨那些人,也不想报复他们,这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又何必去劳心费力呢。 因此,他在抓捕他的大批军警从桥的两端渐渐围拢过来,还没有对他做出任何不利举动的时候,轻松地纵身一跃,翻过桥栏杆跳了下去。 “下辈子我宁愿做个普通人。” 这是李郁说的最后一句话,话刚说完,他的身体从高空坠下,‘砰’地一声落在了桥下的火车铁轨上,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仍然活着。 之后。 或许过了很久。 又或许是一刹那之后。 李郁居然又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虽然还有些迷迷糊糊,脑袋不是太灵光。 “不是吧,那可是二十多米高啊,下面还全都是铁轨,我竟然没摔死!那我不是白跳了,早知道就不遭这份罪了,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当时好像听到了胸骨断裂的声音…” 李郁一边想,一边抬手朝前胸摸去,可是半途却愣住了!尼玛,这是自己的手吗,怎么那么小啊!他又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同样是一只肉嘟嘟的小手!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惊讶之下,一下子坐了起来,掀掉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全身上下瞧了个遍,半晌过后,他得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的结论,那就是他变成了小孩子! 随后他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目前所处的环境,他发现刚刚自己根本不是睡在什么病床上,而是躺在一条长长火炕上,这间房间也不是什么病房,只是普通的民居,而且是很老旧的那种,不过墙刷的比较白。 对于这间房间,李郁似乎有点熟悉的感觉。哦尼玛,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大姥姥家啊!他在上小学之前,他老妈一有事儿就会把他寄存在这里,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时间久了,有三十来年了,他一时没认出来而已! 可是大姥姥家以前居住的这处平房,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被规划拆除了,怎么可能还存在着? 李郁惊奇不已。 正当他惊奇的时候,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里屋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刘金凤鸟悄地走了进来,这个刘金凤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早已因病死去已久的大姥姥… ******************** 几天以后。 李郁终于弄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到了阴间遇到鬼了,那不科学,而是他重生了,他现在五岁,五周岁,时间是1983年的10月。 前些天,也就是他重生的那天,是他老妈张玉芹第一次把他寄存在他大姥姥家,原因无他,他老妈去上班了。 上一世,他老妈张玉芹是个纯粹的家庭主妇,没有工作,一辈子没上过班,严格来说是一辈子也没上过几天班,因为李郁小时候太粘人了,老妈一不见了就玩命的哭,哭起来一天一天的,谁也哄不住,所以无奈之下张玉芹只好丢掉刚刚找好的工作留在家里陪他,日子久了她也就不再想工作的事了,做了全职家庭主妇。 这事儿李郁是知道的,他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他老妈曾经和他说起过,不过他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不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什么时候那样哭闹过。 除了那一次,他模糊的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回在大姥姥家睡醒之后,老妈不见了,他感到很害怕,就大哭起来,一直从午后哭到了傍晚,直到老妈出现,他才停止了哭泣,那是他唯一记得的一次,也是上一世他自打记事记得的第一件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重生的那天,恰巧就是这一天,也许是巧合,也许这并不仅仅是巧合,而是天意,让他一重生就立刻改变了一件事。 这一回,李郁在他大姥姥家午睡醒来之后没有哭闹,反而很乖巧,很安静,他老妈张玉芹晚上下班回来之后,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其结果就是第二天,他老妈并没有辞职,又去上班了,从此他老妈有了一份工作,在百货里面卖东西,成了一名售货员。 一个刚从农村来到城市不久的姑娘,连户口都没解决,就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张玉芹很知足,她非常感激她的大伯张汉平,也就是李郁的大姥爷,因为是张汉平找人托关系好不容易才把她弄进百货公司的。 这年月市里的几家百货公司,什么一百,二百,三百等等,还都是国营的,进个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那比登天还要难,关键是看你有没有人了。 说起来李郁的大姥爷张汉平,这个人还是有点小能量的,他很年轻的时候就从农村出来了,并且很快在城市里站住了脚,现在他五十几岁,在市蔬菜公司工作,是个不大不小的小头头,在市里方方面面多少认识一些人,所以有些事儿他还是有能力办到的。 老妈居然有了工作,变成了上班族,这是李郁万万想不到的,他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事情自然而然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轨迹,等他发现时,他老妈的人生已经发生了变化。 通过这个事儿,李郁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历史是完全可以改变的。 兴奋,极度的兴奋! 李郁这几日一直都沉浸在重生的兴奋中,他感谢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可以再活一次,但要是按照原来的生命轨迹再从来一遍,所有事情无论怎么努力去改变都会回到原点,那他生不如死。现在好了,他知道历史原来是可以改变的,变得更加地兴奋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他新的人生了。 他的规划大概是这样的,一,赚钱,二,当官。至于大哥神马的,他当腻味了,这辈子实在是没兴趣了。 现在他这么小,官肯定是当不了,不过可以先赚钱,首先得干点什么,确保能捞到第一桶金,有了本钱之后,什么事儿都好办了。 可是干点什么好呢?李郁想了一天,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什么能快速赚钱的好点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外屋有说话声,他老妈下班又来接他回家了。 ; 第二章 无期无息贷款 ?李郁家离他大姥姥家也不是很远,都在同一个居民区,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但不是一趟房,所以走起来就有些绕。 “怎么这么听话啊,听你大姥姥说,你一直一个人在屋里玩,真乖。”张玉芹拉着儿子的小手,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夸赞起来。 “妈,上班好玩吗?”李郁不理她那茬,抬头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要是单位有人难为他老妈,他老妈干的不开心,他准备故技重施,哭上几天,逼迫他老妈辞掉工作,反正又饿不死,不在乎那几个钱,老妈开心最重要,不过他还真担心事情会变成那样子,那样就又回到了原点,岂不是说历史是无法改变的? 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张玉芹脸上的笑容很自然:“当然好玩了,不但好玩,还能天天拿糖给你噢,你看这是什么,都给你,这是奖励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天天都有糖吃,知道了吗?” 张玉芹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摊开手掌摆在了李郁的眼前。 晕,老妈你为了上个班真是啥都能豁出去啊,你也不怕把你儿子的牙给吃坏了! 李郁腹诽了一句,停住脚步,伸出小手,把他老妈手里的那几块糖一股脑地装进了自己的兜里,而后抓着他老妈的手继续向前走:“妈,你有多少钱啊?” “你是问我上班能挣多少钱吗?”张玉芹对儿子问的这个问题也没太在意,随口反问了一句。 “不是,我是问咱家有多少钱,没有存款吗?”李郁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老妈,要是老妈有存款,他可以借来暂时先用一下。 “存款?”张玉芹诧异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你问这个干嘛,谁叫你问的?” “没谁,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目前家里的经济状况,仅此而已。”只怕是问不出来了,谁叫自己是个这么屁大点的小孩呢,李郁无比郁闷。 张玉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还‘仅此而已’,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能拽文了,和他爸真是有的一拼,还有什么想了解一下家里的经济状况,你了解这个干嘛啊,你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好不啦:“真的?没人让你问?是你自己想知道的?” “嗯。”李郁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这个干嘛啊?”张玉芹十分好奇,最近她发现自己儿子的性情有些变了,变得让她有点看不透了,让她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脚。 “我想借点钱做生意。”李郁平淡的回答。 “……”张玉芹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愣了一会儿才开口,“呃…咱家有六百块钱。” 现在一般职工的工资大概也就三、五十块钱,六百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工一年多的工资,也不算少了,可要是做买卖,这点钱只是杯水车薪。 “六百,这么少啊…”李郁也没有太失望,因为他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他虽然不清楚自己小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但想来也不是很宽裕。 这一点从他老妈的穿着上就能看得出来,她身上那件的确良的白衬衫,旧旧的,不知道什么料子的蓝色长裤,洗的也有些褪色了,特别是脚下那双绑带布鞋,鞋底都有些磨薄了,这种穿着,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没钱啊。 李郁重生之后,见到他老妈这种打扮,心酸的差点落泪,但他姿容出众的老妈对这些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她已经习惯了节俭。 别看李郁一直在心里喊张玉芹‘老妈’,事实上她一点也不老,今年才二十七岁。她的容貌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那就是清丽,清丽无匹,至少在李郁心里是这样的。而她的性子和她的容貌有点搭,很深沉,很稳重,总是云淡风轻的,似乎从来就没有过着急的时候,无论是遇到多大的事儿。 “已经不少了,能买房子了,我打算用这些钱买个房子,那样我们就不用再租房子住了,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张玉芹怕儿子张嘴问自己借钱做什么买卖,赶紧把这个口子给堵上了。 李郁现在所住的房子是租的,一个月十块钱,独门独院,虽然只有一间半,但足够住下他和他老妈以及他二舅三个人了。 “哦。”对于买房子,李郁是赞同的,可以升值嘛,他也知道即将要成为他家房子的那处房产在哪里,因为他在那住了好多年,“那,大姥姥家有钱吗?大姥爷不是单位里的一个小主管吗,他家应该有钱吧?” 在嘉石市,张汉平一家是李郁他们家唯一的亲戚,所以要借钱的话,他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哈,你问晚了。”张玉芹呵呵一笑,“你大姥姥家前两年应该有一些钱,不过你大姥姥家的你那几个舅舅和姨,这两年结婚的结婚,嫁人的嫁人,他们家的钱应该都花的差不多了。” “这样啊…”李郁依旧不死心,“那除了姥姥、姥爷,还有爷爷那边,剩下还有谁家有钱啊,很多很多的那种?” 李郁的亲姥爷和姥姥,他们都在农村,基本没什么钱,他爷爷那边,钱肯定有,上一世他听老妈提起过,他爷爷平反以后,补发了不少工资,不过他爷爷不同意他老爸娶他老妈,连带着也不愿意认他这个孙子,所以想借钱肯定连门都没有,是以他自动就把以上这几个人给排除在外了。 “谁的家里也没有很多很多的钱的,除了银行,就算有,人家也不一定会借给你啊。”张玉芹很有耐心地和自己的儿子聊着天。 “银行!”李郁听到这两个字,脑中灵光一闪,眼睛都直了。 他上一世听人说过一句话:八零年代的无期无息贷款造就了万元户,九零年代的原始股和国库券造就了百万富翁。 现在这个年代,也就是八十年代,从银行往外贷款好像特别容易,也不用什么抵押,并且还是什么无期无息贷款,没有还款期限,也没有利息,这相当于是扶贫资金啊!可就算是这样,很多人还是不敢贷款,他们怕赔光了,父债子还,连累后代,还是无债一身轻比较好,思想比较落后。 你们不贷我贷,要是能贷出几笔这样的款子,那不就发了! 李郁打定了主意,他要去银行贷款,转瞬间就把找个人借钱这茬抛在了脑后。 “银行就是存钱的地方,人们会把自己的钱都存在那里,因为那里很安全,小偷偷不走,而且还给利息,人们存在那里的钱会慢慢的增加,所以人们都愿意把钱存在那里,所以那里有很多很多的钱。”张玉芹看到儿子在那晃神,以为他不知道银行为何物,便解释给他听。 “妈,太谢谢你了,你帮了我大忙了!”李郁一激动,扑上去抱住了他老妈的大腿。 “……”张玉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那瞎激动个啥。 ; 第三章 小秋荷 ?第二天,张玉芹上班的时候,顺道又把李郁寄存在了她大伯张汉平家。 “二舅这又蹽哪去了?动不动就夜不归宿,你能让你姐省点心不!” 张玉芹走了以后,李郁躺在他大姥姥家里屋的炕上,翻来滚去,嘟囔着,气闷的不得了。 搁在平时,他二舅回不回家他才懒得管呢,主要现在有事找他,这不想贷款嘛,得派个人先去打听打听,了解一下情况,比如说银行现在往不往外贷款,有没有那种无期无息贷款,如果有的话,放款对象又是针对的哪些人,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和条件等等。 李郁昨天夜里思来想去,觉得他二舅是个不错的人选,不光是跑腿,还可以以他的名义从银行往外贷款,可是想找他的时候,他却没影了。 “嫂子,你家我张大哥在家没?” 就在这时候,李郁忽然听到外屋有说话声,有人来了,是个女人。 “他去上班了,你找他有事啊?” “可不,我家洪新和你那个侄子强子,还有一帮小兔崽子,昨天又和别人干架了,全都给抓到派出所去了,我家那口子已经去派出所了,他临去的时候说,你家我张大哥认识咱们这嘎达派出所的指导员,所以就让我找张大哥来了。” “早上强子他姐说,强子一宿没回家,原来是被警察给逮去了啊!他打伤人了吗,严重不严重啊?” “不知道啊,嫂子,你还是赶紧把你家我张大哥找回来吧。” “好,好,我这就去……哎呀,差点忘了,我家里还有个孩儿呢,我走了他怎么办啊?” “我帮你看家,顺便看着他。” “那行,我看一眼啊。”刘金凤说完,紧走两步,轻轻地拉开房门,把头探进了里屋,瞧了瞧李郁,“自个儿在炕上玩呢,你帮我看着他吧,我走了。” “行,嫂子你快去吧。”那个女人答应了一声。 随后,刘金凤连衣服都没换,解下围裙,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刘金凤走了没多久,一个五十多岁身形消瘦的妇女,领着一个跟李郁年纪相仿的小女孩进了里屋。 李郁认识这个领着孩子的女人,或者说是前世认识她,她是丁洪新的母亲。 丁洪新是李郁他二舅张志强最铁的一个哥们,和张志强一样,也是个混子,李郁辍学之后,刚开始混的时候,有什么事儿自己摆平不了,就会去找他二舅张志强帮忙,一来二去也就跟丁洪新认识了,捎带着还认识了他的母亲。 不过这个丁洪新,和李郁他二舅张志强一样,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甚至更惨,十几年以后,因在邻市持械抢劫某国营大型煤矿的工资款,被判了死刑,最后给毙了。张志强比他好一点,他没有参与什么持械抢劫,因为他已经先一步进了监狱,因故意伤人罪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另外那个小女孩,她长大以后,李郁应该也和她照过面,只是没什么印象了,她好像是丁洪新他姐姐家的孩子。 “呀,这孩子长得可真秀气啊,跟个女孩子似的。”丁母进了里屋,瞅了瞅李郁,而后把那个小女孩抱起来,让她坐在炕沿上,帮她脱掉了鞋,“秋荷,去跟小哥哥玩吧。” 那个叫秋荷的小女孩,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李郁看了好一会儿,跟着慢慢地爬了过去。 别过来!一边玩去,你别过来啊! 李郁郁闷得不得了,他哪有心情哄这个小女孩玩啊,他把自己脱在炕上的外衣拽了过来,从外衣兜里掏出一块糖,冲着小女孩晃了晃,然后朝着炕的另一头扔了过去。 小秋荷显然知道李郁手里拿的是什么,糖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其诱惑力不可谓不大,她立马调转方向朝那颗糖爬去。 呼… 李郁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小秋荷却不肯放过他,她捡到那块糖以后,站起来又跑了过来。 我去,还缠上我了! 李郁又拿出一块糖,刚想扔出去,看到小秋荷把手伸向了他,手里是她刚捡到的那块糖。 “这是糖,甜的,很好吃的。”李郁把自己刚刚想扔出去的另外一块糖,拿到小秋荷的眼前比划了比划,接着剥掉糖纸,把糖扔进了嘴里。 可是小秋荷却不为所动,没有有样学样,把糖吃掉,依然伸着小手,坚持要把糖还给李郁。 嘿,这小丫头可以啊,李郁还真被她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的精神给打动了:“这块糖送给你了,你吃吧。” “我不要。”小秋荷清脆地开了口。 “不要拉倒。”李郁把小秋荷手里的那块糖拿过来放到了一边,不再理她,侧身背对着她躺在了炕上。 他刚躺下,小秋荷就转到了他的对面,慢慢地坐下,躺在了他的身旁,脸对脸,睁着大眼睛,就那么一直地瞅着他。 李郁被她瞅得心里有些发毛,把身子转了过去,不出所料,小秋荷立刻也转移了阵地。接连几次这样的事情之后,李郁终于屈服了,也不再折腾了,她爱看就让她看个够吧,总比缠着自己陪她玩要强多了。 一旁的丁母看两个孩子玩的这么好,也不大用人照看,就出了里屋到大门外等人去了。 哎,怎么走了,把这小丫头丢给我了?我可不管给你看孩子啊! 为了逃避责任,李郁开始装睡,装着装着真睡着了,昨晚他一直在想事情也没休息好,所以这一觉睡的时间还挺长。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小秋荷已经不见了,躺在他身边的人换成了他的二舅张志强。 “二舅,你从派出所里出来了?”李郁坐起身,问了句废话。 “嗯。”张志强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是大姥爷把你们给救出来的?” “嗯。” “你们和谁干仗了啊?” “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了,你说了没准我就知道呢。” 张志强诧异地看了李郁一眼:“是和王建华他们。” ; 第四章 要政审 ?对于王建华这个名字,李郁没什么印象,他好像还真是不认识这个人:“哦,为什么啊?” 张志强也没有掖着瞒着:“为了个女的。” 李郁随便蒙了个名字:“高翠红吗?” 张志强更诧异了,从炕上爬了起来:“你认识她啊!?” 李郁不认识她才怪,高翠红是张志强以后的老婆,他的二舅妈:“真的是她啊,她跟你好了?” “嗯。” “她家人知道吗?” “知道。” “同意你们俩搞对象了?” “不同意。” “因为你是农村来的,家里穷,这还不是最打紧的,最打紧的是你不务正业,也不好好上班,成天瞎混,我说的对吗?” “对,他们主要是嫌我是个混子。” “你想让她家的人同意你们两个的事儿吗?”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李郁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把他二舅张志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机会。 “你有办法?不会是想让我好好去上班吧?我就是去上班了,她家人也不一定会同意的。”不知不觉的,张志强已经忘记了李郁的年纪,像跟大人一样,同他交谈了起来。 “上什么班啊,你相信我吗?” “相…相信。” “那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ok?我保证过不了多久,高翠红她家人就不会再反对你们俩来往了。” “ok。” “市里你熟悉吧?知道哪有银行吗?” “银行?知道,市中心新兴路那好像有一家,还有…” “行了,下午你先去你知道地方的那些银行,打听些事。”李郁说着拿出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照这上面写的问。” 张志强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小纸条上面有几行字,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好,我现在就去。” “不吃中午饭了?” “不吃了。” 张志强也没多问,非常干脆,穿鞋下炕,抓起外套就走了。 “二舅啊,但愿你能带回来好消息,要不我就帮不了你了,到时候二舅妈的事儿,你只能自己搞定了。” 李郁在他走后,开始默默地祈祷。 ******************** 在1983年的时候,华夏还没有后世那么多家银行,连工行这时候都还没有成立,不过有农行和建行。张志强花了两天时间,差不多跑遍了全市,除了这两家银行以外,没找到其他的银行。 从这两家银行的那些分支行打听回来的消息是,个人可以贷款,无论你是城市人,还是农村人,全都可以,而且真的是无期无息的那种,还不用任何抵押,但要经过政审,合格才可以把钱贷给你。 政审就是政治审查,在进行这项工作时,可以派人前去调查,也可以发函请有关单位协助,一般调查的内容是出身、思想、品德和能力神马的。 李郁知道当兵,当公务员,需要政审,没想到这年头贷个款也需要,并且听张志强说,贷款的政审,审查的更为细致,除了出身、品质和能力以外,还要审查你的事业心,调查你以往的工作态度,看你勤不勤快,还有工作实绩,包括你完成工作的数量、质量、效率和所产生的效益等等。 还真是怕还不了钱啊,这些都要查! 李郁知道之后,立刻激动不起来了,因为他二舅张志强明显过不了政审这一关,刨去出身,他哪样都不合格。人品方面,他是个混子,虽然不是流氓,但也跟流氓差不多了;能力方面,他除了会打架,就没有其他能力;工作方面,更不用说了,他根本就没正正经经地上过几天班。 这可肿么办啊?看来只有让老妈出马了,不过有二舅这颗‘老鼠屎’,老妈政审能合格吗?政审可是祖宗八代都要查的啊!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支行和分行的情况大同小异。”张志强晚上回来以后,把今天打听到的消息,按惯例又向李郁做了一下汇报。 “哦。”李郁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呃…你是不是想让我去贷款啊?”憋了两天,张志强终于把他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之前我是那么想的,不过现在看情形,你肯定贷不出来。”李郁没有否认。 “就算贷出来了,我搞对象把钱都给造了,以后人家让我还钱,我没钱还,那还不得把我给抓起来啊。”张志强认为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 “我让你贷款,贷出来的那些钱,并不是让你用来搞对象的好不啦,二舅你还真能异想天开,贷款搞对象,哈!”李郁被他给逗乐了。 “那…那你让我贷款干嘛啊?”张志强有点闹不明白了。 “做生意。”李郁说完冲着外面喊了一句,“妈,我饿了!” “马上吃饭了,你们两个赶快出来吧。”外屋地传来了张玉芹的声音。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二舅你给我帮帮腔,我让我妈去贷款。”李郁一边说,一边下地穿鞋,走了出去。 “……”张志强随后也离开了他姐姐的房间。 来到外屋地,也就是厨房,李郁看到菜已经炒好了,靠边站上有一盘土豆丝,一盘豆角丝,都是素菜,油也不是很多,而他老妈正在那捡馒头,刚蒸好的馒头。 “小郁去洗手…强子,你帮他把手洗了。”张玉芹吩咐了李郁他们俩人一句。 对于老妈的吩咐,李郁不敢不从,乖乖地去脸盆那洗手了,洗完手一家人开始吃饭。 “我们单位的马大姐,说她家附近有个房子挺好,也是一间半,四十平米左右,前院挺宽敞,还有颗很大的果树,我想明天下班跟她去看一下。”张玉芹对买房子的事挺上心,上班闲聊的时候,也托了同事帮忙打听哪里有合适的房子。 其实这个房子,张玉芹并不是给自己买的,她不需要房子,因为她在嘉石市也只是暂住,早晚要离开这里去和丈夫团聚,房子是给她弟弟张志强买的,她走了以后,这个房子就给张志强了。 “姐,要我跟你一起去吗,那个马大姐她家在哪啊,远不远啊,要是远的话,你回来的时候恐怕都天黑了?”张志强对他姐姐的人身安全问题向来是很重视的,他来嘉石市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了照看他姐姐的。 “不太远,在沟北,不过你跟我去也好,顺便看看,你的意见也是很重要。” “那行,明天下午你快下班的时候,我去你们百货找你。” “嗯。” “妈,我也有事要说。”李郁适时的掺和了进去。 “说吧。”张玉芹瞅了瞅他。 ; 第五章 纸上谈兵 ?“妈,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个人可以贷款了,就是向银行借钱,还不要利息,另外想啥时候还就啥时候还,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还是个大馅饼,要是不咬上一口,就吃大亏了,所以我也想去贷款,可是我怕人家不贷给我,妈你说咋办啊?”李郁说完看着自己的老妈,就怕他老妈嘴里蹦出凉拌俩字,其实他的担心太多余了,现在还不流行‘凉拌’这个词。 “你二舅也贷不出来吗?”张玉芹冰雪聪明,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这事儿自己的弟弟办不了,儿子才找上了她。 “要政审。”李郁没多说,这三个字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问题了。 “……”张玉芹沉默了一会儿,“你贷款要干嘛啊,还是想做生意?” “对啊,我和你说过的。” “做什么生意啊?国家允许吗?你说来听听,要是觉得行,我就帮帮你的忙。”张玉芹这也算是溺爱了,啥都敢答应,要知道这是非常不靠谱的,毕竟李郁还那么小,虽然跟个小大人似的,好像懂得不少,可他终究还是个小孩子,而且只有五岁而已。 实际上,李郁也真是吃了年纪的亏了,年纪小,说话跟放屁一样,不管你说的多对,多正确,就是没有信服力。 “能做的生意那可多了,当然了,前期我们最好还是先做点小买卖,虽然可以贷款,但贷出来的钱毕竟是有限的,也干不了什么大买卖,至于小买卖嘛,那多如牛毛,比如我们可以当包工头,组织一个建筑队,招一些瓦工和木工,让他们十来个人一伙儿,专门去帮人盖房子,打窗户、门和家具等等,包工包料,只要成本控制在承包价以内就能挣到钱。”李郁简单地举了个例子。 “包工头,这个词还是头一回听说。”张玉芹笑了笑,“除了盖房子,还有别的吗?” 也不怪张玉芹孤陋寡闻,包工头这个词是1984年建设部颁布了一个暂行规定,有了工程施工竞争机制,工程项目开始实行公开招投标之后才有的。 “有啊,可以开超市,卖各种日用品、文具、零食、饮料、瓜果和蔬菜神马的;可以开服装店,给人做衣服;可以开美容美发店,帮人化妆、理发和烫头;可以开录像厅,放电影;可以开卡拉ok厅,可以开游戏厅等等等等,另外这些行业都可以连锁,要干的话,就不能只开一家,要遍布全市,能开几家开几家。”李郁挥舞着筷子,说起来头头是道。 “……”张玉芹没想到他还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超市?录像厅?卡拉ok?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你儿子是天才,啥不知道啊。” “天才?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天才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嘛,到一定的时候,他的才能自然而然地就显露出来了。” “那也有点太突然了,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慢慢的你就习惯了。”李郁说完顿了一下,接着话锋一转,“妈,我说了这么多,到底咋样啊,你帮不帮我啊?” “……”张玉芹有些犹豫不决。 “姐,小郁说的那些好像还都挺不错的,应该能挣到钱,你就帮帮他吧。”张志强这时候开口了。 “光会说有什么用啊,那叫纸上谈兵,他还那么小,能干什么啊,什么都干不了。” “不是还有我呢嘛,他干不了,我能干啊,他指挥就行了。” “呃…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就帮你们去贷款。”张玉芹终于下了决心。 别看她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其实她是故弄玄虚,她就等张志强说这句话呢,她倒不是想算计自己的弟弟,她也是为了张志强好,给他找点事儿干,把他套住,他就没时间再去瞎混了。 “妈,越快越好,这事儿可不能拖,晚了我怕银行方面发生什么变故。”李郁虽然不知道这种无期无息贷款具体是从哪年开始发放的,但他知道没过多久,国家发现钱追不回来,马上就取消了这种贷款。 “知道了,明天我请好假,后天咱们一块儿去银行。” “我就不去了,你跟我二舅去吧。”李郁说完把头转向了张志强,“二舅,你后天借两辆自行车,领着我妈,去可以贷款的所有银行,把申请全交上去,记住,能贷多少贷多少,不怕多,明白吗?” “明白。”张志强亢奋地点了点头。 “一家还不够,还要去几家银行啊?”张玉芹真是给惊着了。 “反正都贷了,一家两家没分别了。”李郁却没当回事。 “也是,只是钱太多,我怕赔了我们还不起,我倒有个稳赚不赔的好办法,你想不想听听。”张玉芹卖了个关子,故意吊儿子的胃口。 “什么好办法?”李郁十分诧异。 “就是把钱贷出来,然后再存进银行,那样我们就可以吃利息了。”张玉芹把她的好办法说了出来。 “哇!妈,你可是天才中的天才!”李郁震惊了。 但到底这个办法可不可行,那就未尝可知了。 ******************** 日月如梭,时光飞逝,一眨眼几天过去了,已经是十月下旬了。 在这几天里,张玉芹和张志强他们姐弟二人一起去看了房子,一起去银行提交了贷款申请。 他们一共去了五家银行,三家建行,两家农行,都是二级分行和支行,这些分行和支行都有放贷指标,都可以贷款,但都没什么信儿,都在审查中。 不过房子的事情搞定了,看过之后觉得不错,张玉芹很快就把它买了下来,不过价钱有点高,九百块钱,张玉芹手里的钱不够,就管她大伯张汉平借了三百,然后付了钱,改了房照,也就是房产证,接着就准备搬家了,因为已经快到月末了,再不搬下个月又要付房租了。 李郁这几天也没闲着,先简单地写了几份计划书,制定了几个目标,明确了实施步骤,罗列了采购清单,然后等他二舅张志强有空的时候,让他骑自行车驮着自己在市里转了转。 他们首先去了工商局,咨询了一下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儿。 1981年,中央明确提出“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是我国的基本经济形式,一定范围的劳动者个体经济是公有制经济的必要补充”,跟着,******颁布一个关于个体经济的政策性规定,对个体经济重新定了位,个体经济逐步得到了恢复和发展。 过了一年,到了1982年,人大会议上通过的《宪法》中规定:“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城乡劳动者个体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国家保护个体经济的合法的权利和权益”,从此,个体经济的地位正式得到了认可。 ; 第六章 要票 ?不过,改革开放初期,华夏对个体经济实行的是限制型发展政策,与后来的大力支持和扶植不同,工商局在这一时期的主要任务是对个体户的管理和限制。 限制型发展政策首先表现在,对个体户的经营范围方面,八十年代初期,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范围只限手工业、修配业、服务业等行业,其他领域都不允许个体工商户经营。 对经营人员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当时能从事个体经营的人员只能是待业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等无工作人员,退休人员从事个体经营要开具家庭生活困难证明才能办理执照。 但由于当时人们的思想还不够解放,再加上传统观念的影响和解放后个体经济发展政策的变化,人们对个体经济心有余悸,认为说不定什么时候政策又会改变,所以对个体经济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也致使工商局变成了一个门庭冷落的清水衙门。 李郁和张志强进了市工商局这个冷清的衙门之后,一位名叫吴育金的科长亲自接待了他们,并为他们提供了咨询服务。 一番咨询下来,李郁大概摸清了情况,现在从事个体经营,办照好办,工商局也乐意给你办,上面鼓励个体经济,各地的工商局都想干出点成绩来,但要符合经营范围。超市、服装店、美容美发店和录像厅等等这些行业,基本都属于服务业,完全符合相关规定,可以办理营业执照,合法经营。不过像录像厅这类特殊的行业,想要办理营业执照,要先拿到相关文化单位的批文才可以。 另外建筑业不属于服务业(相当于第三产业),属于第二产业,所以李郁想开建筑公司的想法破灭了,他也只能先当个包工头了。 了解完办照的事儿,离开工商局,李郁和张志强他们二人又去市里的几家百货大楼逛了逛,不过没有特地去找张玉芹。 在卖电器的地方,李郁见到了大彩电,20寸的,外国进口的,派那扫内克,松下的,也见到了录像机,同样是松下的。 录像机不是摄像机,不能够摄像,之所以叫录像机,是因为可以使用录像带录制电视节目。 这两样东西是挺好,不过死啦贵,彩电要三千多,录像机要四千多,加一起快要八千块了。这是1983年啊,大米两毛钱一斤,猪肉才一块多,工人工资每个月就几十,存款超过一千的就很少了。八千块钱当真是天文数字,好房子都能买几处了! 张志强知道李郁的打算,李郁显然是想先开个录像厅,开录像厅就要买彩电,买录像机,可看到这个价格,他立马蒙圈了。 可李郁却没把什么价格放在心上,他还没心没肺地伸着小手,指着那个最大的电视机,问人家有没有更大的呢。 另外,除了价格方面,这两样东西,不是你有钱,想买就能买的,还要票。 建国初期,因为商品供应不足,票证开始登上历史舞台,但随着经济的发展,票证的种类有所减少。此后,国家经历了十年****,人民日常生活必需品紧缺,“****”后,票证的种类又多了起来。 八十年代初的华夏是一个票证疯狂的年代,各地的商品票证名目繁杂,通常分为“吃、穿、用”三大类。 食品类除了各种粮油票外,还有猪牛羊肉票、鸡鸭鱼肉票、各类蛋票、糖票、豆制品票及蔬菜票等。 服装和用品类的票证更多,从汗衫票、背心票、布鞋票到手帕、肥皂、手纸、洗衣粉、火柴票等,应有尽有。 一些贵重物品,如电器、自行车、手表更是一票难求。 票证的种类五花八门,涉及各个领域,什么样的商品就要用对应的票证去购买,要对号入座,李郁啥票也没有,就算有钱也啥都买不了。 看着眼前为数不多的彩电和录像机,李郁不禁想到了日后大商场里那些泛滥成灾的电器,前后一对比,让他唏嘘不已,最后摇头叹气地走人了。 逛完百货大楼,时候也不早了,李郁和张志强俩人就回家了。隔天,李郁又让张志强驮着他在市里各处看了看门面房,总之,他也很忙碌。 ******************** 1983年10月26号,农历九月廿一,玉堂值日(黄道日),宜除服、疗病、出行、拆卸、入宅。 在这天,李郁他们家搬家了,搬到了沟北。沟北离西山,也就是他大姥姥家那片儿,不算太远,但跟原来住的地方不能比,从原来住的地方到他大姥姥家,走路用不上十分钟,而从沟北走路到他大姥姥家要半个多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所以张玉芹接送起李郁来就不是很方便了。 而上一世则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上一世张玉芹这个时候早已经把工作辞了,专心地做起了家庭主妇。 在这种新情况下,张玉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买辆自行车。李郁和他老妈的想法则完全不同,他想给自己找个保姆,男女不限,稳重就行,这样他非但不用去他大姥姥家了,而且出行也方便多了。 没人跟在身边,李郁不敢出去随便瞎跑,万一遇到拍花的,事儿可就大了,什么眼角膜啦,什么肾啦,那可就全都不保了。 为此,在搬家后的第二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他们专门讨论了一番。 “找什么保姆啊,不是还有我呢嘛。”张志强听李郁说完,又开始大包大揽了,“姐,以后你就专心地上你的班,小郁交给我了,也不用送到大伯家去了,我看着,反正我成天也没什么事儿。” “你不去上班了?”张玉芹根本不领他的情。 “这都要贷款自己做生意了,还上什么班啊。” “能不能贷出来还不知道呢。” “肯定能。” “……” “那就这样吧,二舅你先充当几天保姆。”李郁这时候说话了,“等钱贷出来,再另外雇个人,因为有好多事儿都要你去忙活呢,特别是搞内个什么票。” “电视机票和录像机票?”张志强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对对对,就是那两种票,没想到买东西还要那玩意,真是愁死我了。” “你二舅能搞到什么票啊,他又不认识什么人,你要是求求我,或许我能帮你搞两张。”张玉芹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郁傻了,要知道那玩意可是很难搞的。 “像电视机票和录像机票这种东西,是国家轻工业部,或是贸易委员会等单位发给各省市的商业局、轻工业局等这类政府部门的,然后按比例配额再发到各个企业和工厂里,企业和工厂再发给职工,干部和劳模优先,工人论资排辈,甚至抓阄,人人都能分到,不过要等。”张玉芹说的很详细,也不知道她从哪知道这些东西的。 “妈,你刚去上班没多久,又不是干部和劳模,只是普通职工,论资排辈,等你排上号,黄花菜都凉了,还是算了吧。”李郁摇了摇头。 “排不上号我可以买啊,我们单位有些人虽然拿到了票,但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根本买不起,有票也没用,我可以花钱把他们手里的票买过来,相信有人会愿意卖的。” “我噻!妈,你太聪明了,我真是太崇拜你了!”李郁说完从凳子上跳下来,一下子扑进了他老妈的怀里。 其实李郁这么说,就是哄他老妈开心,这主意他早就想到了,他让张志强去搞票,也是想让他打听谁手里有票,然后再花钱买下来。 ; 第七章 赵金鑫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一眨眼几天又过去了。 这几天李郁一直宅在家里,没拉着张志强到处跑,钱要是贷不出来,他准备得再多也没用。 新家的院子里,挨着房檐有一颗沙果树,也就是海棠果,现在快立冬了,果子都已经熟了,抬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 李郁让张志强上树把树上的果子都摘了下来,他没事就在家吃沙果,你还别说,这沙果还挺好吃,酸酸甜甜的。 十一月初的某天傍晚,张玉芹与以往一样,一下班就回到了家里。进了院儿,她径直走到了李郁和张志强的身旁。 李郁和张志强一人一个小板凳,嘴里啃着沙果,正坐在院子里用石子儿下五道呢。 五道算是一种棋吧,双方各有五个子儿,两个子儿移动至一条直线上,就可以吃掉对方相邻一个子儿,但要没有根。当然了,作为一种棋,规则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规则。 “妈,你回来了,今天来电话了吗?”李郁抬头问张玉芹。 “你猜。”张玉芹就喜欢逗弄自己的儿子。 “来了?有人给你来电话了?”李郁扔掉手里的沙果,兴奋地站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要是没人给他老妈打电话,他老妈根本不会这么说。 “嗯,gn区的那家建行往单位给我打电话了,通知我说,审核通过了,让我去领取贷款。”张玉芹的语气很平缓,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波动。 “太好了!妈,我爱死你了!”李郁一激动又抱住了张玉芹的大腿。 ******************** gn区友谊路建行,是建行在嘉市仅有的三家分支行之一,门脸儿挺大,内外装修的还凑合。 第二天上午,李郁就迫不及待地拽着张玉芹和张志强来到了这家银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钱。 过程很顺利,他们很快就拿到了钱,并且是这家支行提供个人贷款的最高额度,两万块钱。 两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因为这时候已经有万元户了,事实上李郁出生的那一年,也就是1978年,就已经有万元户了,第一位万元户是养猪的。但万元户直到目前为止,数量还是极少的。 万元户,顾名思义就是有一万块钱以上的家庭民户。这样的人家是相当了得的,因为在这个年代,一万块钱可以买到很多的东西了。 拿到了钱以后,李郁领着他老妈和他二舅直接杀奔了市中心,这里有他之前看好的一个贴着出租出售广告的门脸儿,是个人家新盖的。 这个门脸儿不是在市中心的正中心,位置稍偏,在北边道东的一个十字路口旁,宽度大概有六、七米的样子,纵深有十七、八米,面积不到120平方。 这样的位置,这样的面积,这样的格局,用来开录像厅最适合不过了。 李郁也不是偶然间才发现这间门脸儿的,而是循迹而来,因为上一世这里就曾经开过录像厅,九十年代初,李郁重回嘉石市,还到这里看过录像。 “二舅,你去找人吧,我们在这等着。” 门脸儿大门上粘着的那张租售房屋的告示上没有联系电话,只有一个地址,好像就在附近。 可张志强却没有走,他凑到李郁跟前,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有个男的,一直跟着我们,从银行一直跟到了这里。” 李郁愣了一下,扭头看去,果然发现道边的树下有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仔细一看,他竟然还认识! 卧槽,这不是那个杠杠有钱的赵金鑫吗?虽然他年轻了二十几岁,身材也没有发福,精神的跟另外一个人似的,可李郁还是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上一世,李郁重生前,虽然和这个赵金鑫都是嘉石市有名的人物,地位相差不大,但论有钱,他跟赵金鑫比起来,那就差远了,赵金鑫能甩他几条街。 当时嘉石市的大商场、大超市基本都是这个赵金鑫开的,他还有不少的公司和工厂,还办了好几所私立学校,总之,是非常非常的有钱。据说他女儿喜欢养猫,可某天突然又喜欢狗了,特别是什么藏獒,一条就要好几百万,他一下就给他女儿买了好几条,就是这么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而李郁的全部身家,还没有赵金鑫给他女儿买狗的钱多。 李郁的产业,除了一个建筑公司以外,剩下的全部是以娱乐业为主,什么酒吧、ktv、夜总会等等,虽然产业也不少,但他要养一帮兄弟,加上他挥霍无度,所以手里还真没有多少钱。 这老家伙跟着我干嘛啊?难道想抢劫?这光天化日的不能够吧? 李郁迷惑了。 赵金鑫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因为人家几个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他没有办法,又不想离开,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别误会,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好奇你们是什么人,好奇你们贷款要干什么,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你刚才也在银行?”李郁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赵金鑫穿的很土,一身蓝色的工作服,脚下一双绿胶鞋,这打扮好像是哪个工厂的工人。 “对啊,我去打听贷款的事儿,在另外一个屋里,你离开的时候没看到我。”赵金鑫的语调很柔和,像哄小朋友一样。 “你也想贷款?”李郁十分诧异。 八十年代初,对于贷款,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也有一些有胆识有魄力的人,说白了就是胆大的,还有打算赔光了钱就不还的,他们也贷了款,这些人当中有一小部分在未来变成了富翁以及大老板。 这个赵金鑫很有可能就是那一小部分人其中的一份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会去贷款,然后用这笔钱起家,直到身家巨亿。 “不不不。”赵金鑫连连摆手,“我还没想好呢,心里没底儿,害怕赔了还不起。” “所以你就想先观察观察别人,看看别人都做的是什么生意,会不会赔钱之类的?”李郁直言不讳,说话毫无顾忌。 “哇…”赵金鑫赞叹了一声,看向了张玉芹,“妹子,你这个儿子可真是太聪明了。” “……”张玉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其实你四处打听一下不就可以了,这么大个城市,人这么多,敢贷款的,不乏其人,你打听打听那些人,贷了款之后,他们都做的是什么买卖,是赔了是赚了,不就行了,跟着我们没用的,我们要是直接回家了,你也就落个地址。”李郁又说话了。 “我就是听说去年有人贷款做生意赚了钱,才想贷款的,不过也听说有人都赔光了,所以又有些犹豫不决。”赵金鑫有啥说啥,倒是很坦诚。 “既然害怕,那就不要贷了。”李郁说完停顿了一下,而后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上班啊?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我叫赵金鑫,在市白酒厂工作,一个月,加上奖金,能开四、五十块钱吧,我们厂子的效益还不错。”赵金鑫正经八本地回答了李郁的问题,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把李郁当小孩子看了,准确的说,是不把李郁当普通小孩子看了。 “四、五十块钱,那么少啊,我一个月给你三百,你不如来帮我做事吧?”李郁向赵金鑫抛出了橄榄枝,想把他纳入麾下。 李郁要想在嘉石市发展,就必须搞定这个赵金鑫,不然日后他肯定会成为李郁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比如说眼前吧,要是今天放赵金鑫离开,等他以后发现李郁开录像厅赚了钱,他没准也会去贷款开家录像厅,甚至开更多家,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还是先把他拿下为妙。 虽然搞定了赵金鑫,依然还会有其他的竞争对手,但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而且还是最强大的敌人。 ; 第八章 严打 ?“一个月三百块钱!?”赵金鑫震精了,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瞅了瞅李郁,又看了看张玉芹和张志强,发现他们两个人也比较吃惊,但他们都没说话,好像这三个人当中,李郁这个小孩子才是真正能拿主意做主的人。 “怎么,嫌少啊,再给你加两百,一个月五百。”李郁豁出去了,不管多少钱,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个赵金鑫给拿下。 “不,不用再加了,三百就不少了,就算是做买卖,一个月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钱啊,何况还不用冒什么风险。”赵金鑫虽然很聪明,很有生意头脑,但他绝不是一个贪心的人,相反还很老实,另外他也没什么野心,他想贷款做生意,只是想让家里人过得更好一点罢了。 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三年之后他也是万元户了,还贷款做个什么鬼生意啊,提心吊胆的,万一政策又变了呢! 赵金鑫心动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三百块钱一个月就把这个未来身家巨亿的大老板给搞定了,李郁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心说你还能有点追求不,你要是不出声,我就给你加到一千了。 “我停薪留职可不可以?”赵金鑫有点不放心,怕这一个月三百块钱的工作干不长,想办理停薪留职,要是这边的工作没了,他还可以回单位去上班。 “当然可以。”李郁开心地笑了。 之后,在张志强去找门脸儿房主的时候,李郁和赵金鑫又聊了一会儿,相互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赵金鑫就先走了。 赵金鑫前脚刚走,张志强带着房主后脚就到了。房主打开门,李郁他们进去看了看,一边看,一边讨价还价,最后以四千三百元的价格,买下了这个门脸儿,并且当场付钱签了合同,剩下的事儿就是改房照了,李郁就不管了,交给他老妈了。 房主拿钱走人以后,李郁没有急着离开,他还有好多事儿要交代给张志强,让他去办呢:“墙是新刷的,顶棚和地面也都弄好了,这些都不用我们动手了,只要从这里把房子隔开就行了,前面这一小部分,一边是售票处,弄个柜台,除了卖票,顺便再卖点香烟、瓜子、面包、冰棍和汽水啥的,一边弄个卫生间,里面就是放映厅了,两边是长条椅,中间留个过道,椅子恐怕买不到合适的,只能自己买木料找木匠打了,另外还要打个高度适宜的电视柜,摆放电视机、录像机和功放机…” 张志强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行,下午我就开始弄,去买木头,找木匠。” 李郁点了点头:“不过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还要去跑营业执照的事儿,把那个丁洪新找来,另外再找几个人,你不是有很多哥们嘛,让他们在这里盯着,等开业了,让他们看场子,一个人一个月就给他们开一百块钱吧,还有我那个二舅妈,让她卖票管钱不错,你把她也给找来吧。” 张玉芹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了:“强子,你有对象了?” 张志强的脸登时就红了:“嗯,我搞了个对象,一直没跟你说,她叫高翠红…” “高翠红?她家是不是也在咱们原来住的那片儿啊?” “是。” “我好像见过她,长得还可以,她今年多大了?” “比我小两岁,二十一。” “二十一,年龄和你倒还般配,对了,他父母同意你们俩搞对象吗?” 这个事儿,李郁也曾经问过张志强。 “不大同意。” “那最好还是先不要和她来往了,要是你一直去骚扰她,她父母告你耍流氓,我看不判你个死刑,也得判个无期,你不知道现在正在严打吗。” 严打,就是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分子的活动,华夏第一次严打,是从1983年8月上旬开始的。 “****”结束以后,十年****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在改革开放初期,滋生了一大批打砸抢分子、抢劫犯、杀人犯、盗窃犯和流氓团伙犯罪分子。 这些犯罪分子活动猖獗,严重地破坏了社会治安,危害到了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所以中央下了文件,要严打。 对于犯罪分子,当然要打击,只不过这次严打稍微严了一点,偷一元钱都有可能被判重刑,耍流氓那就更不用说了,有的被判了死刑,有的被判了几十年监禁,还有的被发配到边远地区关起来劳改了。 例如说某小伙儿,在路上强吻一女孩,结果被抓,判了死刑。另一小伙儿,在大街上看到一个洋妞跟别人扭打时上衣被扯开了,他一时冲动,上去摸了一把,也给毙了。还有调戏大姑娘和偷看姑娘上厕所、洗澡的,也都给送进监狱或送去劳动改造了。 不光是男的,女的耍流氓也不行,也不能说是耍流氓,只能说作风不正派吧,要是喜欢勾三搭四,与很多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同样毙。甚至就连衣着暴露,都会被判刑送去劳改。 这样的例子也有不少,一个女人就因与十多名男子发生那种关系而以流氓罪被判处了死刑。还有一个喜欢跳舞的妇女,也和很多人有那种关系,同样给毙了。 总之,这次严打是很严的,而且涉及到的方面也很多。 但严打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那么可怕,因为他们没有犯法,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照常的生活,甚至生活的更惬意了,因为社会治安和风气改善了不少。 张志强知道张玉芹叫他分手是为他好,可他不想就这么无奈地结束他的这段恋情:“知道了,姐,我和高翠红的事儿你就不要管了。” 张玉芹叹了口气:“算了,我说了也是白说,你也不会听,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另外,那个派出所的董指导员,你有空的时候买点东西,去他家感谢一下人家,要不是他,上次你们几个小子都好不了,记住,多买点东西,反正现在也有钱了。” “其实我也挺感谢他的,早就想去谢哄谢哄他了,可是兜里没钱,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你有这份心就好,其实主要还是得感谢大伯,要不是冲着大伯的面子,他才不会放了你呢。” 张志强连连点头:“是,是。” 李郁这时候拽了拽他老妈的衣襟:“妈,我饿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去吧,边吃边聊。” 张玉芹摸了摸他的头顶:“好,那就吃饭去。” ; 第九章 李永民 ?在一家国营饭店要了两个菜,价钱适中的那种,又要了几个花卷,李郁、张玉芹和张志强他们三个人简单地吃了顿午饭。在吃饭的时候,张玉芹问起了赵金鑫的事情,很好奇李郁为什么每个月会给他三百块钱,让他为自己做事。对此,李郁没有多说,只说赵金鑫看上去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以此搪塞了过去。 吃完饭他们就分开了,张志强去联系人办事,而李郁则带着他老妈张玉芹去shopping了,虽然买房子余下的钱差不多都被张志强给拿走了,只留下了七百块钱,但这也不少了,够买很多东西了。 某百货大楼内。 “这个,这个,这个,这几件衬衫都要了,阿姨开票吧。” “这双鞋挺好看的,那双也不错,两双都要了,阿姨开票。” “这两件外衣和这几条裤子,布料好像很不错啊,比卖的那些料子还要好,也不用自己找裁缝做了,都要了,开票。” “这个,内衣,妈,你自己挑吧。” “妈,你还需要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还有化妆品!” “…………………………” “……………………………………………” 李郁愣是拉着张玉芹逛了一下午,由他做主买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基本都是买给张玉芹的。张玉芹也没有阻拦,由着他瞎折腾,最后还高高兴兴地收下了那些东西。 李郁就喜欢他老妈这一点,不矫情,事儿少。 其实,别看东西买了不老少,可统共也没花多少钱,还不到二百块。 然后在天快擦黑儿的时候,他们娘俩就拎着大包小包坐公汽儿回家了。 ******************** 隔天上午,刚吃完早饭,张志强就匆匆地出门去忙活他的事情去了。 张玉芹也要上班,所以她背着李郁,走了三十多分钟,又把李郁送到了她大伯家,也就是李郁他大姥姥家。 “大伯母,又得麻烦你了,还得让你帮我照看着点小郁,把他自己一个人搁在家里我实在是不放心。”张玉芹说着把李郁抱到了炕上。 “看你这闺女说的,有啥可麻烦的,我成天也没什么事儿,你就放心的把他搁在我这吧。”刘金凤盘腿坐在炕头,一面说,一面手里还捯着毛线。 “好。”张玉芹笑了笑,从裤兜掏出一沓钱,都是十块的大团结,放到了炕上,“对了,这是五百块钱,有三百是我还我大伯的,剩下那二百,本来我是想给你和我大伯买点东西的,可又不知道买啥好,所以你们看自己需要点啥就买点啥吧…” “那哪行啊,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多不容易啊,快拿回去!”刘金凤连忙把手里的毛线放下,起身抓起那沓钱就往张玉芹手里塞。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自从我和小郁,还有强子来到市里,你和大伯没少帮我们的忙。”张玉芹推拒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啊,那都是应该的。”刘金凤生气了。 “没什么应不应该的,好了,我走了,小郁你要听你大姥姥的话哦。”张玉芹推开屋门跑掉了,又步行上班去了。 “哎…”刘金凤没有再追出去,看着李郁叹息了一声,“你这个妈真是的…” 李郁没吭声,在那装无知。 “来,小郁,帮大姥姥捯毛线。”刘金凤把手里的钱塞到了被垛架里,而后笑眯眯地朝李郁招了招手。 李郁乖乖地爬了过去,然后撑起线团,一边帮他大姥姥捯毛线,一边想他老妈的事情。 张玉芹一天接送他两趟,特别是怕他走路累着,还非得背着他,另外还要去上班,这来来回回的,一天得走多少路啊,时间长了还不得给累出毛病来啊。 李郁心疼了,心想得赶紧找个保姆,这不光是为了他老妈,也是为了他自己,没人跟着,他单独外出心里没底,万一遇到点事儿,有人要对他不利,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可这个保姆去哪找呢?一定要信得过的人才行,不然出去乱说,或者看自己有钱,再把自己给绑了,那可就不妙了! 李郁也知道他想得有点多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诶?昨天赵金鑫好像说他老婆没什么事儿可干吧?他那个喜欢猫狗的女儿还没出生,所以他老婆暂时也没什么牵挂,不如把她弄过来,让她干这个保姆! 李郁忽然想起这么个人来,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捯毛线也捯得更起劲了。 解决了保姆的问题,剩下的事儿就好说了,他另外还想给张玉芹买个代步工具,让她上下班用,不是自行车,而是摩托车,比较小的那种50踏板。 这种小踏板,有国产的,有进口的,价格在两千至三千元之间,不过也得先搞票,没票同样买不了,但搞票比找保姆要容易多了。 李郁认为,现阶段,他老妈骑这种小摩托车上下班最适合不过了。 其实,他对张玉芹的工作也是有一些想法的,他打算在一年半载之后,找人把张玉芹从事业编制的百货公司,调到行政编制的机关单位,这样更有利于她的升迁,万一张玉芹哪天要是升上去了,那他就是‘官二代’了! 除此之外,他还想把李永民,也就是他老爸,从京城调到嘉石来,因为他老爸在那边根本不受重视,连升迁的机会都很少,直到退休,还只是个副处级干部。 李永民当年是知青,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后期从京城来到了东北部的边疆,碰巧插队到张玉芹所在的村子,之后他们两个人一起在一个生产队劳动,逐渐熟识,相恋,并且还结了婚,生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李郁。 在李郁出生的那一年,也就是1978年的年底,由于知青们通过请愿、罢工、卧轨、甚至绝食等方式的抗争,强烈要求回城,中央开了个会,虽然没有明确发文改变知青回城的政策,但各地均大开绿灯,使得大多数愿意返城的知青,在短短数月时间里,以招工、考试、病退、顶职、独生子女等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由头都如愿返城了。 但还有一小部分知青又拖了几年,在最后期才返回了城市,这批人大多数是‘****’期间遭迫害最后得到平反的一些人的家属子女们,他们是最后一拨儿中央下发文件,各省经过统计上报落实实名回城的。 李永民就是这拨人当中的其中一个,他是1982年回城的。 原本他是没有资格回城的,根据当时的规定,在当地被招工,脱离了农村的知青,是不能返城的,还有在当地结婚的知青,失去了知青的身份,也不能返城。 因此,有人因为害怕不被政府允许返回城市,即使和人同居并有了孩子,也不去登记结婚。而那些在农村结婚落户的,则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要不是李家动用了一些关系,李永民恐怕也扎根在边疆了。 李永民回到京城以后,李家的人让他立刻与张玉芹离婚,他们不同意这门婚事,当初李永民和张玉芹结婚的时候,他们是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早千方百计地阻止了。 可李永民却十分硬气,说啥也不和张玉芹离婚,以至于后来他被随便扔进了某部委,被家族边缘化了。 但上一世,李永民还是不屈不挠地,凭借着他微弱的力量,在李郁七岁的时候,夏天上小学之前,把李郁和张玉芹接到了京城,并落了户。 可李郁却因为在京城住不惯,其实是好多人都瞧不起他,他生不起那份闲气,于是在要上初中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回了嘉石市。 而后他在嘉石市某中学念到初三,接着就辍学了,辍学之后他领着几个兄弟开始在社会上混,整天喊打喊杀,不是打这个,就是砍内个,历经了许多风雨,终于在十几二十年后,成为了道上叱咤风云的大哥。 在这期间,李郁的父母,来嘉石市找过他无数次,劝他改过迁善,可他却始终不为所动,最后他的父母终于放弃了,和他断绝了一切来往。 ; 第十章 买录像带 ?赵金鑫与李郁分别后,直接回了家,他一到家就把当天的所遭所遇,一股脑儿地全都告诉给了徐喜梅。 徐喜梅就是赵金鑫的老婆,年龄比赵金鑫小几岁,今年不到三十,姿色中上,长得给人一种很端庄的感觉。 “一个小孩子跟你说的话你也信。”徐喜梅听完觉得这事儿不怎么靠谱。 “他身边不是还有俩大人呢嘛,要是光他自己我也不会相信。”赵金鑫分辩了一句。 “你要是不死心,不如这样吧,先去他那干几天看看,你不要办停薪留职,先请几天假。”徐喜梅给赵金鑫出了个主意。 她的脑瓜儿一点也不比赵金鑫差,相反比赵金鑫还要灵活,上一世赵金鑫的事业后来之所以会发展的那么大,至少有一半要归功于她。 “还是你想的周全,那我明天去请假,后天去找他?”赵金鑫征询她的意见。 “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要看看那个李郁,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徐喜梅的心中充满了好奇。 就这样,在隔天的隔天,赵金鑫领着徐喜梅,一大清早就摸到了李郁的家中。 他们到李郁家的时候,李郁正和张玉芹闹别扭呢,不管张玉芹怎么说,他就是不想去他大姥姥家,他要自个儿留在家里,可是张玉芹不放心,死活不答应,于是两个人就扭上了。 “这才隔了一天,你这么快就办好停职手续了?”李郁听到院儿里有动静,借机摆脱了他老妈,从屋里走了出来。 “其实,其实我是请了半个月长假…”赵金鑫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哦。”李郁点了点头,“半个月,半个月差不多够了。” “什么够了?”赵金鑫有些不解。 “我想让你去一趟南方,如果明天走的话,在你假期结束之前应该能够赶得回来。” “去南方?去干什么啊?” “买录像带。” “录像带?” “对,盗版录像带,你前天看到的那个门脸儿,我买下来了,我打算在那开个录像厅,类似于电影院吧,所以我要解决片源问题,咱们这也有卖录像带的,但片子太少,而且价格很高,我听说南方那些开放的省市,已经有盗版录像带出现了,就是用廉价的带子翻录的一些影片,大多数是香港的武打片,还有外国的片子,我想让你去搞一些回来,另外,再在当地找个人,比如说专门卖盗版带子的,让他定时帮我们搜集一些新片。” “往回弄这样的带子,违不违法啊?”徐喜梅开口了。 她很吃惊,因为她的丈夫没有瞎说,李郁还真不是一个一般的小孩子,这气场,这说话的逻辑,简直和大人没啥两样,神童啊! “这位是?”李郁瞧着她,问赵金鑫。 “她是我爱人,姓徐…”赵金鑫忙给李郁介绍。 “噢,原来是徐阿姨啊,前两天我和赵叔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起过你,而且我也正想找你呢。”李郁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徐喜梅。 “找我?” “是啊,我缺个秘书,你干不干,一个月也给你开三百。” “……”徐喜梅傻了。 “怎么都站在外面啊,快进屋去说吧。”张玉芹这时候也来到了院子里。 “就在外边说吧,这不是有好几个小板凳嘛。”李郁走过去,搬起一个板凳,坐在了果树下。 赵金鑫和徐喜梅随后也围着李郁坐了下来,张玉芹则靠着果树,站在了李郁的身后。 “这个秘书,都要干什么啊?”徐喜梅坐下之后,心情忐忑地问了一句。 “什么也不用干,就跟在我身边,帮我撑撑场面就行了。” “……”徐喜梅又傻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只有一天的时间,你要是干的话,明天就和赵叔一起过来吧。”李郁说完把头转向了赵金鑫,“赵叔,今天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上午来我这里拿钱和车票,然后下午就出发,为了安全起见,我再找个人跟你一起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你不用担心,虽然是盗版的录像带,但没人管的,你买了装箱直接寄回来就行了。” “好,要买多少盘啊?” “我给你拿两万块钱,能买多少买多少,不过你也要仔细的挑一挑,最好能多弄些精彩的片子回来。” “两万块钱!你要花这么多钱买录像带啊?”赵金鑫在震惊的同时,又对李郁对他的信任非常感激,那可是两万块啊,他要是拿着这笔巨款跑了,李郁上哪找他去啊。 “其实以买片源这种方式开录像厅并不划算,所以我另外还想开一家录像带租售店,两万块钱只是起步,以后我还会继续花钱进带子的。” “原来是这样啊…”赵金鑫恍然大悟。 ******************** 赵金鑫和徐喜梅他们夫妻俩在李郁家呆了小半天儿,后来李郁和赵金鑫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而张玉芹也找机会和徐喜梅略微聊了几句,大概摸了摸她的脾性,因为她日后八成会成为李郁的‘秘书’,张玉芹不敢不上心,但也没看出什么来,只是感觉她这个人还算比较稳重。 张玉芹今天又没有去上班,她本来是要去的,可赵金鑫和徐喜梅这不是来了嘛,但她留下来却不是为了陪客人,而是等客人走了,要去银行提钱,不然她儿子明天就要失信于人了。 前天,也就是她和李郁,还有张志强,把第一笔贷款提出来,买了门脸儿,还逛了街的那天,连续又下来了两笔贷款。只是她不在单位,没接到通知她的电话,银行的人也没托她的同事转告她,实际上根本就没说找她有什么事儿,不然她的同事们知道了她贷款的事儿,早就炸锅了。 等第二天她去上班的时候,银行的人很负责任的又把电话打过来了,她这才知道又有钱下来了,随后,晚上回到了家里,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李郁。 这一次,李郁没有急着去提钱,他要等赵金鑫来,原本他以为要等上几天,可没想到赵金鑫还挺积极,隔天就来了。 ; 第十一章 营业了 ?等送走了赵金鑫和徐喜梅,李郁和张玉芹吃完午饭,接着就出门了,他们先找到了张志强,而后三个人又一起去了银行。 张志强昨晚没有回家,住在了门脸儿那,他干劲儿十足,一两天的时间,就买好了木料,找来了木匠,开始动工了。 他的动作之所以会这么快,全靠他的几个好哥们帮忙,他的那几个好哥们是丁洪新、朱迎平、蔡保金和曹磊。 李郁去找张志强的时候,张志强给李郁介绍了一下这些人,其实不用他介绍,除了丁洪新以外,其他的三个人李郁也全都认识,不过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之后,李郁从丁朱蔡曹他们四个人当中挑了一个,曹磊为人谨慎细心,比较适合跟赵金鑫一起去南方,所以李郁立刻就让他去买票,还有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下午,跑了两家银行,一家建行,一家农行,把下来的款子全部提出来以后,李郁、张玉芹和张志强他们三人就径直回家了,因为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想干点别的事儿也没时间了,再说拿着那么多钱在外面晃悠也不安全。 他们这次一共拿到了五万块钱,因为农行发放的个人贷款的最高数额是三万元,所以要是他们在三家建行,两家农行,这五家银行所申请的贷款全部都能批下来,他们一共将会拿到十二万块钱。 次日,赵金鑫和曹磊他们两个人先后来到了李郁家,而后拿上钱一起走了。徐喜梅也来了,她是来上班的,从此她成为了李郁的‘秘书’。 在接下去的十多天里,李郁就带着他的这个‘秘书’在市里乱转,把全市的几个区都跑遍了,精挑细选,用手里剩下的三万块钱,购买了十来处房产,这些房产有大有小,新旧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一些地理位置极佳的门面房,然后和之前的那个门脸儿一样,李郁全把它们转到了张玉芹的名下。 其实他要是想再多购置一些房产也是可以的,因为在这期间最后那两笔贷款也下来了,他又多了五万块钱,但那些钱另有用处,所以他只好适可而止了。 另外,除了买房子,李郁这些天还抽空去市少年宫溜达了一圈,他给自己报了两个高大上的兴趣班,一个是绘画班,一个是乐器班,他想学学画画和弹钢琴。 因为现在不是寒暑假期间,这两个班只有在周日才开课,所以李郁一周只要去一次就可以了。 半个多月以后,赵金鑫和曹磊从外地寄往嘉石市的五百多盘录像带终于到了,而他们两个人在几日前就已经先一步从南方回来了。 这个时候“泛球一号录像厅”已经在试营业了,就是不要票,弄两个片子来回放,让人随便看。 李郁搞这个试营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人气,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如果发现哪里有所欠缺,他也能在正式开业前将其完善。 观察了两天,李郁没觉得有哪里不妥,硬要挑毛病的话,那就是电视太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李郁想过用投影机,就是那种三个镜头的crt三枪投影机,不过那玩意现在一般人弄不到,就算能弄到也买不起,一台好像要十几万。 最后没有办法,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张志强从他老妈张玉芹单位的一个领导那里,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一张能够购买24寸彩电的电视机票。 虽然这台24寸的彩电,比他之前在百货里看到的那些20寸的彩电大了不少,但搁在偌大的录像厅里,还是显得很渺小。 ******************** 1983年11月21号,农历十月十七,又是玉堂值日(黄道日),宜祈福、祭祀、结亲、开市、交易。 “泛球”第一家录像厅,也就是“泛球一号录像厅”,在这天正式开始营业了! 上午八点,一阵山响的鞭炮声过后,张志强从录像厅内扛出来一块板子,戳在了门口,板子上面写着几个片名,还有票价,片名有《唐山大兄》《少林五祖》《蛇形刁手》和《流星蝴蝶剑》,票价是一元。接着没过多久,早已摆放在录像厅门外的那个大音箱就响起了“咚噔咚噔”的音乐声。 “一块钱,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太多,看来人们还是能够接受的。”李郁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争先恐后,不断往录像厅里挤的人们,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还是觉得看通宵划算,八部片子才一块五。”徐喜梅说话了。 “看起来好像是很划算,不过通宵只是加了四部新片子,剩下的都是白天放过的。” “然后晚上通宵放的那四部新片子,你又会拿到第二天白天去放,是这样吗?” “对。” “你倒是挺会算计的。” “片源太少,不算计不行啊,我要是有上万盘带子,也不会这么斤斤计较了。” “上万盘录像带,那得多少钱啊,五百多盘就要两万块,一盘差不多四十块钱,一万盘就是四十万…” “我现在就算有那么多钱,也不会一下子买那么多带子的。” “因为每年都会有很多新片?” “嗯,定期补充一些就可以了,对了,我赵叔那边,音像中心的执照办的咋样了?” “应该快下来了吧。” “走,我们去他那看看。” 李郁口中所说的音像中心,就是“泛球音像制品租售中心”,这个租售中心营业之后,不光出租出售录像带,还兼卖录音带神马的。 赵金鑫从外地一回来,办理了停薪留职以后,李郁就让他忙活这个店面的事情去了,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他那也没什么动静。 “泛球音像制品租售中心”的门脸儿距离“泛球一号录像厅”很近,也在市中心,不过是在正中心,比“泛球一号录像厅”的位置还要好,就是面积有点小,只有四、五十平米。 李郁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一切都弄得差不多了,摆放录像带和录音带的架子都打好了,摆上带子就能营业了。 “这两天我一有空就会去工商局,但还在审核,不过执照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赵金鑫放下手中的活计,陪着李郁在店里四下瞧了瞧。 “执照下来以后,我会找个人来管理这里的,这样你就可以抽身了。”李郁停住了脚步,爬到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我要干什么?” “办超市。” ; 第十二章 日进斗金 ?“超市?”赵金鑫对这个词儿有些陌生。 “小卖部知道吧,超市就是大一点的小卖部,不过消费方式不同,超市的商品都是薄利多销,明码标价,开架陈列,敞开式的自选售货,顾客可以自我服务,自选商品,然后出门的时候一次结清货款。”李郁罗织词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就像这个音像中心一样,把带子全都在架子上摆好,让人自己挑,完事再去柜台结账?” “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那都要卖些什么呢?” “前期先以日用品为主吧,还有文具、小五金、锅碗瓢盆、烟酒糖茶、各种食品和蔬菜神马的,等后期发展起来了,还可以卖化妆品、纺织品、服装、鞋帽和箱包之类的,总之能卖的东西多了去了,没有上万种,至少也有个七八千种。” “可以卖的东西是有很多,关键是进货方面,有些东西比较紧俏,不好搞啊。” “能搞到什么就先卖什么,慢慢来吧,未来我们国家在物质方面会越来越丰富的,到时候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希望如此吧。” “另外,关于发展超市的事情,我以后就全权委托给你了,除了工资以外,我再给你百分之三十的干股,你每年都可以拿到分红,当然了,这是在赚钱的情况下,要是赔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李郁诱之以利,要把赵金鑫牢牢地绑在自己这架战车上。 “百分之三十!这未免也太多了吧?”赵金鑫被砸蒙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一旁的徐喜梅也愣住了,不明白李郁为何如此大方,难不成他有什么企图? 李郁的确有企图,他的企图就是让赵金鑫给他赚钱,上一世赵金鑫就开了不少大超市,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他有理由相信,赵金鑫一定能为他赚到钱。 “一点也不多,就这么说定了,等处理完租售中心这边的事情,你就开始着手超市的事情吧,先从一家起步,我买了不少门脸儿,你可以随便挑一间,资金嘛,先给你两万吧,不够的话完了再说。” “好…呃…你能不能先说说,那些门脸儿具体都在哪啊,我有空的时候想去周边看一下。”赵金鑫还是个急性子。 “让梅姨跟你说吧。”李郁指向了徐喜梅,他现在已经不再称徐喜梅为徐阿姨了,改称梅姨了,这样显得更亲切。 “说了你也记不住。”徐喜梅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四下踅摸了一番,“还是找张纸吧,我把那些门脸儿的地址给你写下来。” “哎,要是有张地图就好了…”李郁在旁边感慨了一句。 ******************** 过了一天,“泛球一号录像厅”开业第二天的傍晚,张志强兴冲冲地跑回了家,他到家的时候,李郁和张玉芹他们二人也刚回家没多久,正站在院子里说话呢。 “妈,你抽空回一趟我姥姥家吧,把我大舅和大舅妈也弄到市里来,想干的事儿不少,可我手里没人可用啊,我说的是那种可以信任的人。” “那你姥姥和姥爷怎么办啊,万一有点啥事儿,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他们能有啥事啊,才五十出头,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就买个大点儿的房子,把他们也一起接过来。” “我倒是想,就是不知道他们愿意不愿意…” 李郁和张玉芹他们俩人刚说到这儿,张志强就出现了。 “姐,小郁,你们都猜不着昨天录像厅一天挣了多少钱!我告诉你们,挣了六百!白天,还有通宵,加上卖东西的钱,一共有六百块!”张志强一进门,就激动地嚷了起来。 “泛球一号录像厅”大概能容纳二百多名观众,如果白天和晚上都爆满的话,一天有六百块的营业额也不是很夸张。 “瞎吵吵什么啊,好像没见过钱似的。”张玉芹训斥了自己弟弟一句。 “……”张志强立马就蔫了。 “二舅,你也不要太高兴,现在很多人都是图个新鲜,以后不可能天天都这么火爆的,一天的营业额能维持在四百块钱以上就很不错了。”李郁给张志强泼了泼冷水。 “一天四百也行啊,一个月就是一万多,两个月不光本钱回来了,我们还赚钱了!”张志强仍然很激动。 “泛球一号录像厅”的成本,除了买彩电、录像机、功放机、音响和买木料打桌椅柜台、装修卫生间之外,算上买房子、搞票、买冰箱和进货,就是香烟、瓜子、零食、冰棍和饮料神马的,这些统统加在一起,总共也没用上两万块钱。 投入两万块钱,一个月收益一万多,不得不说,开录像厅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好买卖,简直就是一本万利日进斗金啊! “既然赚钱了,那我们也是时候谈谈关于利润分配的问题了,亲兄弟明算账嘛,不清不楚的,容易出乱子,到时候就好说不好听了。”李郁说话就是这么直,当老大当惯了。 “怎么分?”张志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其实张志强也想过这个事儿,只是不好张嘴问而已。 “关于这个录像厅,虽然是二舅你操持的,但主意是我出的,钱是我妈贷的,所以除了开支,剩下赚的钱,我们三个人平分,你有意见没有?” “我没意见。” “很好,不过我们暂时先不要分什么钱,我们要用挣到的那些钱,再多开一些录像厅,要让我们的录像厅遍布全市,至少每个区都要有一家,还有下面的县,ok?” “ok!一个多月挣的钱,就够我们开一家新的录像厅了。” “这只是刚开始,等第二家录像厅营业以后,我们开第三家录像厅的时候,那会儿我们已经有两家录像厅了,两家录像厅挣的钱,不到一个月就够开一家新的录像厅了,等开第四家的时候,我们有三家录像厅了,三家录像厅挣的钱,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算吧,总之就是速度会越来越快的,可嘉石市就这么大,也装不下太多的录像厅,所以后期我们要向周边邻市延伸。” “去其他城市开录像厅?” “对,不过现在说这事儿还有点早,我们还是说说眼前吧,看到我们赚到了钱,肯定会有人跟风,模仿我们开录像厅,虽然人数不会太多,但肯定会有,这根本阻止不了,也无法阻止,所以只能未雨绸缪了,前些天我把全市都跑遍了,在各区抢先买下了一些位置比较好,大小适合开录像厅的门脸儿,你看看吧。”李郁说着把他今天去新华书店买来的那张嘉石市地图拿了出来,展开,递了过去,“上面画圈的地方,并且里面有个l的,就是我打算用来开录像厅的那些门脸儿。” “距离好像都差不多…”张志强也没看出什么来,只是感觉地图上标着l的那些圆圈分布的挺均匀的,“市中心的这个y是音像中心吧?另外南边的这个c是什么啊?” “是超市,我打算在那开家超市。” “哦。” “有了这些门脸儿,你就可以先办照了,然后再慢慢的布置,添置电视机和录像机神马的,这样一个多月以后,我们的第二家录像厅就可以营业了。” “就是随带着弄,不要等到一个多月以后。” “嗯,还有,以后录像厅的事儿,我就不管了,能不能发展起来就看你的了,另外,这行比较复杂,你千万要小心,不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干违法的事情,比如说私下放违禁的片子,或者****之类的,其他的,也要注意一些,比如说用人方面,反正万事小心就是了。” “我知道了…” ; 第十三章 红旗村 ?嘉石市下辖的绥边县,是华夏最东部的县级行政单位,是华夏一天当中最早见到太阳的地方,它的东、北两面与俄罗斯隔江相望,素有“华夏东极”和“东方第一县”之美誉。 张玉芹就是绥边县人,不过她家所在的青洪乡红旗村在绥边县的西南部,根本看不到江,也打不了鱼,是个以从事农业为主的村子。 在十一月末的某天,张玉芹受李郁所托,买了些烟酒、点心和布料神马的,和弟弟张志强一起,坐汽车去了绥边,到了县城以后,又雇了辆马车,赶了半天路,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回到了她原来所生活的地方。 红旗村,这个村子挺大,总面积有几万亩(其中大部分是耕地),由三个自然村、屯组成,一共有五百多户人家,两千多口人。 张玉芹从小就生活在红旗村的一个屯子里,李郁也是在这个屯子里出生的。 进了屯子,下了马车,张玉芹和张志强拎着东西,径直朝屯东头的一间草房走去。 草房并不是用草盖的房子,而是用坯盖的,坯是用草和泥制成的‘砖’。 “爸,妈,你们在家呢吗,我和强子回来了。”张玉芹来到那间草房门外,推开障子门,直接进了院子。 “呀,你们两个咋回来了,这么老远的!”瞬间,微胖的孙桂芝,趿拉着鞋,很麻利地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孙桂芝就是张玉芹的母亲,李郁的亲姥姥。 “想你和爸了,就回来了。”张玉芹嘴还挺甜。 “我和你爸都挺好的,你不用操心,你在那边咋样啊?”孙桂芝问完看了看张志强,“强子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妈,我早都改邪归正了,现在已经不出去瞎惹事儿了,我做买卖呢,你看,这是我用做买卖挣的钱给你们买的东西。”张志强把手里拎着的那些礼物提到了孙桂芝眼前。 “做买卖?你会做什么买卖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玩意你还不是花你姐的钱买的。”孙桂芝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真不是,你不信…”张志强想让张玉芹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可话还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都站在外头干嘛,怪冷的,还不赶紧进来。”精神矍铄的张汉生在屋门口那,露头说了句话,然后又回屋了。 张汉生是张汉平的弟弟,他是张玉芹的父亲,李郁的亲姥爷。 张汉生在家里还是很跋扈的,他说的话一般没人敢不听,所以外边这几个人全都乖乖地进屋了。 进了屋以后,孙桂芝又拉着张玉芹唠了几句,接着就开始张罗着做饭,张玉芹没有帮忙,她去了她哥张志刚家,张志刚也住在这个屯子,并且离这不是很远,而张志强则去找他那帮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哥们去了。 张志强回红旗村也有他的目的,他想带帮人回嘉石市,因为以后录像厅会越开越多,需要大量的人手。 张玉芹拎着一些买给她哥和嫂子,还有小侄女的东西,来到了她哥家,她哥张志刚,她嫂子甘慧娟,还有她的侄女张玫玫,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家呢。 这仨人见到张玉芹都很高兴,毕竟有半年多没见了,然后就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张玉芹就提起了让张志刚去嘉石市的事儿。 “呃…现在农村可以承包土地了,今年我包了几十亩地,种黄豆和苞米,收成还不错,去除该交的税和提留,剩下也能弄不少钱,所以明年我准备大干呢,打算多包一些地,至于去市里的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张志刚犹豫了一会儿,而后便一口回绝了。 张志刚说的承包土地就是包干到户,包干到户是由包产到户逐步演变形成的另外一种承包责任制形式。 1980年9月,中央下发了一个文件,肯定了包产到户的社会主义性质。到1983年初,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也就是包产到户,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广,当然也推广到了嘉石市,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也不多说了。”张玉芹也没强求。 “别啊,他不去就让他在家种地好了,我去,我跟你去嘉石市。”甘慧娟这时候很突兀地开口了。 这个甘慧娟也是红旗村人,年纪与张玉芹相仿,是从小和张玉芹一块长大的,她们两个人关系非常好,她不但是张玉芹的嫂子,还是张玉芹的闺蜜,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张玉芹愣住了,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明白甘慧娟为啥要去嘉石市,难道她和自己的哥哥闹什么矛盾了? “你别多想,其实我想去嘉石,主要是为了玫玫,她明年就要上学了,你也知道,咱们这块儿的学校,八百里一个,不但远,而且那个什么教学质量,更别提了,我还想让我们玫玫以后上大学呢,要是在咱们这上学,我看指望不大了,所以你一说我就动心了,我决定了,我们娘俩跟你走,你带我们一起去嘉石市吧。”甘慧娟一边说,一边把张玫玫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张玫玫是李郁的表姐,以前没少和李郁一块堆儿玩,她比李郁大一岁,今年六岁,长得很漂亮,是个比较文静的小姑娘。 “要是我哥,我哥他没意见,这当然没问题了…”张玉芹也不好代人做决定。 “你同不同意?”甘慧娟立马转过头去问张志刚。 “我同不同意重要吗,就算我不同意,你还不是照样会去。”张志刚无奈地笑了笑。 “你看,你哥同意了。” “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着玫玫到嘉石来啊?”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明天就得回去。”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走。” “来得及吗?” “怎么来不及啊,收拾几件衣服就可以了。” “……”张玉芹把脸扭向了张志刚。 “玫玫明年夏天才上学,你不用这么早就过去那边吧?”张志刚有点坐不住了。 “我不得先熟悉熟悉环境啊,再说冬天也没什么事儿,你就甭管了。” “……”张志刚不言语了。 而后,甘慧娟就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去了,张玉芹也借故离开了。 等到晚上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张玉芹也没有提让张汉生和孙桂芝去嘉石市的事儿,因为张志刚要留在红旗村,这样的话,张汉生和孙桂芝要是去了嘉石市,就没人照顾他们两个了,因为她对张志强一直都不是很信任,而她自己又没准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嘉石市,所以这件事儿只能作罢。 ; 第十四章 美容美发部和服装店 ?“泛球音像制品租售中心”的营业执照终于批下来了,并且顺利的开业了,但业绩不怎么好,特别是录像带租售业务,几天下来,一盘录像带没卖出去,就连租带子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不过录音带倒是卖的还可以,多少能赚点钱。 “泛球音像制品租售中心”出售的录音带,也全部都是从南方搞来的,赵金鑫在南方结识了一个名叫薛欢的人,是专门卖音像制品的,这些录音带就是这个人寄过来的。 但没有一盘是正版,全部都是盗版带子,不过质量还是不错的,不管是包装,还是音质,都和正版相差无几,最关键的是价格,不到正版带子的一半,这样就有了很大的利润空间,李郁也不傻,当然是啥能赚钱就卖啥了,反正这年月也没人在乎什么正版和盗版。 自从营业执照下来以后,赵金鑫就脱离了音像中心这边的事务,去张罗超市的事情了,至于音像中心开业的事情,都是李郁和徐喜梅忙活的,由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开业以后,他们两个人也一直继续管理着店面。 这天下午五点,徐喜梅像往常一样,把门外的音箱搬到了店内,然后音像中心又准时的关门了,朝九晚五嘛。 ‘下班’以后,李郁离开音像中心,走到车站,上了公共汽车,直接回家了,当然了,这全程都是有徐喜梅陪伴的。 等到了家,李郁看到他老妈张玉芹已经从乡下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俩人,一个是他的大舅妈甘慧娟,一个是他的表姐张玫玫。 “哎呀,小郁回来了啊,啧啧啧,我们小郁真是越长越俊了,来,让大妗子亲亲!”甘慧娟看到李郁,一把就把他给抱了起来,然后照着他的脸颊猛亲了好几口,“这么长时间没见大妗子,想不想大妗子?” 妗子是民间的一种称呼,就是舅妈、舅母的意思。 “想…”李郁一边说,一边抹了抹脸上的口水。 “想就对了,证明大妗子没白疼你,那想不想玫玫?” “也想。” “那大妗子和玫玫来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我大舅呢,他来了吗?”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管大妗子再怎么疼你,你还是和你大舅亲,这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开始找你大舅了。” “……”李郁心说,还真不是,他只是想找个人去看店面而已。 “你大舅不想来嘉石,要在农村包地种地。”张玉芹这时候说话了,“所以我也没跟你姥姥姥爷说让他们来这的事儿。” “所以就只有我大妗子和玫玫来了?” “嗯。” “她们是来串门儿,还是?” “你大妗子来市里,是为了玫玫上学的事儿,以后就住咱家不走了。” “哦…对了,我二舅怎么没在家啊,他没回来啊?” “回来了,而且还领回来几个人,他去安排他们住的地方去了。” “这样啊…” ******************** 嘉石市电视台是华夏建立较早的电视台之一,始建于七十年代中期。 不过到目前为止,嘉石市电视台还只有一个频道,不光地方台如此,就连央视现在也只有一个频道,中央二套这时候还没有呢,cctv2是1987年才开播的。 几天以后,李郁和徐喜梅来到了xy区九马路,因为嘉石市广播电视台就在这附近。 李郁现在已经从音像中心那边抽身出来了,又开始忙活别的事情了,而音像中心他则暂时拜托给了他大舅妈甘慧娟去打理,另外还雇个女孩帮她的忙。 甘慧娟对于李郁的拜托,当然是有求必应啦,所以欣然地接下了这份差事。 李郁今天来电视台的目的,是想打个广告,就是他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各地方台最早期播出的那种只有字幕连声音都没有的广告。 可是到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电视里现在还不允许打广告,不过广播可以,而且价钱还便宜,并且是全天候播出,想什么时段播广告都ok,不像电视那样,动不动就没台了。 于是李郁又去了另外一栋楼,在电台花了四百块钱做了个广告,为期三天,在晚上这段时间滚动播出,主要内容是招聘制衣工和美容美发师,仅限女性,待遇优厚等等。 之后,广告还没播完,就陆续有人找到“霓裳服装店”,上门来应聘了。 “霓裳服装店”是由徐喜梅协助,李郁亲自操持,新筹备的一家很大的店面,其主要业务是定制服务,就是帮顾客定做衣服,因为现在成衣很少,大多数人都是买布料,然后自己或花钱找人做衣服,所以定制这项业务,目前就成为了“霓裳服装店”的主营业务,另外,在闲暇时,李郁也准备购买一些布料,制作一些款式新颖的成衣出售。 不过这家店面现在还没有正式营业,但店面已经装修好了,设备也购置齐全了,其他的就不说了,光是缝纫机和码边机,就买了好多台,至于票嘛,则全都是从他老妈张玉芹和他大姥爷张汉平单位的一些人手中搞来的。 还有,营业执照也三两天就办下来了,速度之所以会这么快,并不是因为李郁能力出众,而是因为这类行业的执照比较好批。 总而言之,就是万事俱备,只差人了,因此李郁才会去打广告,不过他没想到一个电台的广告效果会这么好,不但很快就有人来应聘了,并且还络绎不绝。 又过了两天,广告播完了,同时李郁人也招够了,他一共招了三十二个人,全部都是女性,年龄均在2035岁之间。 这些人当中有二十人是制衣工,也就是裁缝,都是熟手,每个人都能独立制作衣服,不过会做的款式也没几种。 但有个人例外,她叫康玉茹,这个康玉茹和李郁他老妈张玉芹同岁,今年二十七、八了,可还没有结婚,不是她长得难看,相反她长得还挺漂亮的,而是她把精力都用在做衣服上了,每天只顾着研究书上那些衣服的款式,根本没心思搞对象。 她有一摞厚厚的本子,上面画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和服装设计师画的草图类似,李郁在面试的时候,看了之后,当即就让她做了“霓裳服装店”的店长。 有了店长和店员,“霓裳服装店”没过多久就顺利的开张了。 其余那十二人则是美容美发师,说是美容美发师,可有三分之二的人都不懂美容,只会剪头发,不过幸好还有三分之一的人略懂,李郁把这三分之一的人都任命为了店长,让这四个店长分别带俩下手,三个人一拨儿,去了四家“姿采美容美发部”。 美容美发部和服装店不能比,现在除了房子,啥都没有,还只是几个空壳子,因此忙活完服装店的事儿,李郁马不停蹄地又去张罗美容美发部的事儿去了。 然后很快,还没用上一个星期,四家“姿采美容美发部”也全都开张营业了,人多好办事嘛。 弄完美容美发部,李郁数了数自己手里剩下的钱,还有两万多块,这些钱勉强还够开家超市,不过没有门脸儿了。 他之前花三万块钱买的那十一间门脸儿,其中六间大的,有四间给了张志强,是开录像厅用的,有一间给了赵金鑫,开了个超市,还有一间是服装店,剩下五间只有三五十平米的小门脸儿,有一间是音像中心,其余四间是美容美发部,全都派上了用场,一间也没剩。 还是等钱回笼了再说吧,手里总不能一分钱不剩吧,再说钱也不太够。 李郁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打消了开超市分店的念头,他决定先歇歇,给自己放个假。 ; 第十五章 探亲 ?在休养生息期间,李郁花了二千多块钱,给他老妈张玉芹买了个小摩托,票是张志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可因为加油不是很方便,全市才有两三家加油站,并且距离太远,而把汽油买回来放在家里,又不太安全,所以张玉芹也没怎么骑。 另外,李郁还买了一台17寸的彩电和一台录像机,没事儿他就看看录像神马的,但不是在家里,而是在音像中心。李郁自从‘休假’以后就赖上了甘慧娟,每天他都会跟着甘慧娟和张玫玫一起到音像中心去蹲点儿。至于徐喜梅,李郁则让她去帮赵金鑫搞超市去了。 而音像中心原来只有一套音响,连电视机和录像机都没有,这未免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因此李郁就把东西给添置齐了。 光阴似箭,转瞬即逝,一晃儿很多天过去了。 在“泛球一号录像厅”开业两个多月以后,“泛球二号录像厅”、“泛球三号录像厅”、“泛球四号录像厅”、“泛球五号录像厅”,也都陆续开业了。 之所以会拓展的这么快,一是录像厅的日营业额比李郁估计的要高,无论是第一家,还是后来陆续新开的几家,平均下来每天的营业额都有五百元左右,比李郁预估的要高出一百多;二是房子都是现成的,这又省去了一部分钱;三就是张志强的努力了,没有他没日没夜的操持,也不会有现在的成果。 除此之外,赵金鑫的“万象超市”也开了第一家分店,他的这家分店比总店还大。门脸儿是赵金鑫选的,不过是李郁付的钱,因为超市跟录像厅没法比,回笼资金比较慢,加上赵金鑫又不断的补充新货品,所以暂时也没有多少流动资金。 还有在这期间,李郁让甘慧娟和薛欢联系了一下,又进了一批录像带和录音带,这又花了不少钱,致使他手里的钱有减无增,反而快花光了。 不过幸好还有音像中心、服装店和美容美发部,这几个买卖每个月多少还能让他进点儿钱。 音像中心的日营业额大概在三百块钱左右,这些钱绝大部分是卖录音带所得(包括空白录音带),录音带一盒几块钱,一天能卖几十盒,剩下一小部分是出租出售录像带,还有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例如耳机神马的收入,而利润有一半,去除开支,每个月能净赚四千多块钱吧。 不要怀疑,就是能赚这么多,在这个年代,只要你敢干,而且干的正确,就能挣到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大量的钱财。 而服装店的日营业额是音像中心的两倍,甚至比录像厅还要高,有了一些名气之后,服装店每天的营业额攀升到了六百块钱左右,这些钱有一多半是卖成衣所得,不过相应的成本也很高,例如什么材料费和人工费(底薪+计件)等等,而净利润只有三分之一,一个月大概能赚六千多块钱。 至于美容美发部,跟音像中心和服装店比起来,就有点惨不忍睹了,四家美容美发部的日营业额平均都不到五十元,因为真正来做美容的屈指可数,大多数人都是剪发和烫头之类的,不过好在店面多,加在一起每个月的净利润也有三千多块。 总之就是,李郁现在一个月能进一万多块钱,虽然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但对李郁来说,还是有点少,因为他还有好多事情想做,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但他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他可以慢慢来,所幸还有的是时间。 不知不觉就到了1984年,日子也临近了年关。 在1月26号,也就是小年这天,李郁他老爸李永民来嘉石市探亲了。 他是真正的探亲,请的是探亲假,探亲假就是探望与自己不住在一起,又不能在公休假日团聚的配偶或父母的带薪假期,一般国家机关或国企等单位的职工才能享受这个待遇,但工作要满一年。 探望配偶,每年可以请一次假,假期为30天,这30天是实际团聚的时间,不包含往返路程的时间,所以李永民可以实打实地在嘉石市呆上整整一个月。 对于李永民的到来,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张玉芹了,他们夫妻二人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她十分想念自己的丈夫,可是见到自己的丈夫以后,她却没有着急倾诉衷肠,而是第一时间说起了李郁的事儿,把李郁的怪异,和他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一股脑儿地全都告诉给了李永民。 “这些你在信里怎么没说啊?”李永民一边听,一边暗暗咋舌,感觉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就像你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我就没说。”张玉芹撇了撇嘴,“等见到你儿子,你就知道真假了。” “他去哪了,怎么没在家啊?”李永民笑着又问了一句。 “和他大妗子,还有玫玫,一起去音像中心了。” “就是你刚才说的,他开的那家什么‘环球音像制品租售中心’?” “不是‘环球’,是‘泛球’。” “哦对,是‘泛球’,那个‘泛球音像制品租售中心’在哪啊,你知道地方吗?” “你想去看看?” “反正下午也没事做,咱们两个也不能白日宣淫不是,索性就出去溜达溜达呗。” “还是那么不正经。”张玉芹羞涩地白了李永民一眼,“好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 ******************** 三九四九,冻死猪狗,虽然现在已经快过四九了,但外边依旧还是冰天雪地,天寒地冻,嘎嘎冷的。 下午,冒着严寒,张玉芹领着李永民坐车来到了市中心,而后向音像中心走去。 爱已是负累 相爱似受罪 心底如今满苦泪 旧日情如醉 此际怕再追 偏偏痴心想见你 …………………… ………………… 还没走到近前,离得老远,他们两个人就听到了歌声。 “这歌挺好听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张玉芹问李永民。 “不知道,好像是粤语,你听得懂?” “听不懂,就是因为听不懂,才觉得特别好听。” “你有点儿崇洋媚外哦。” “你才崇洋媚外呢!” 张玉芹和李永民说说笑笑,来到音像中心门外,拉开门走了进去。 ; 第十六章 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李二人进门的时候,甘慧娟与小美,小美就是李郁招来帮甘慧娟的那个店员,她们两个人正在招呼光顾音像中心的客人,而李郁和张玫玫则并排坐在店内正中央的铁炉子旁烤火。 其实店里也并不是很冷,他们俩只是习惯坐在那里而已。 “欢迎光临…”甘慧娟听到开门声,扭头喊了一句,等看清来人,立马走了过去,“哎呀,是妹夫啊,你回来了啊。” “是啊,回来了。”李永民笑着和她打招呼。 “想见儿子,就迫不及待地到这来了?” “这只是一方面,顺便我还想看看他开的店。”李永民说完左右瞧了瞧,“不错啊,挺像样的,京城的那些音像店也不过如此…” “爸!”李郁这时候也走了过来,重生之后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老爸,心情难免有些激动,就好像当初他刚见到他老妈时一样。 “嗯。”李永民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时之间也心绪难平,重重地答应了一声,而后蹲下身子,拉住了他的双手,“小郁又长高了,也懂事了,爸爸很高兴…” “可是我不高兴,因为你都不在我们身边。” “爸爸会想办法,尽快将你和妈妈接进京的,这样我们一家人以后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可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到京城去呢,那里有什么啊?” “也不是因为有什么,只是爸爸的家在那里。” “有我和妈妈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你这么说,也没错。” “所以,你还是回嘉石市吧,这样更简单一点,反正你在那边混的也不好,还不如来这里呢。” “……” “我希望你在探亲的这段时间能认真的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最好在回京之前能做个决定,这样也好方便我运作,总之,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支持,但你要是依然坚持留在京城,我是不会跟你回京的,至于目前不会。” “……” “这下你知道了吧。”张玉芹在一旁看到李永民那无言以对,傻愣住的表情,不禁抿嘴笑了起来,“你儿子已经成精了,已经没人能降住他了。” “之前你和我说,我还有点儿不信,现在看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李永民深吸了口气,感叹了一句。 ******************** 晚上,为了给李永民接风洗尘,张玉芹弄了一大桌子菜,然后大家在一起吃了顿饭。吃完饭张志强就走了,因为家里没他住的地方了,他把他的房间让给甘慧娟了。 甘慧娟来嘉石以后,一直和张玉芹睡在一起,如今不能够了,人家男人回来了,她要给人家腾地方,不仅如此,她还很识趣地把李郁也给领走了。 从此李郁和张玫玫就睡一块堆儿了,紧挨着,真正地睡在了一起。原本他们两个也睡在一张炕上,尽管他们还小,但张玉芹还是把他们分开,让他们睡在了炕的两头,可甘慧娟不管这一套,直接把他俩整到了一起。 李郁虽然有点不太情愿,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那样岂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而张玫玫,尽管有些害羞,可也没有拒绝神马的,因为她喜欢李郁,当然了,她的这种喜欢,只是纯粹的喜欢而已。 她喜欢和李郁在一起,喜欢和他一块儿玩,喜欢和他一起去兴趣班学习,还喜欢和他睡在一块堆儿。 就这样,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丁洪新突然跑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那就是张志强被人给打伤了,还很严重,都进医院了! 因此李永民、张玉芹、甘慧娟和李郁以及张玫玫,他们所有人只好放弃原本的计划和安排,连早饭也没吃,就急急忙忙全都一起赶往医院了。 本来今天李永民和张玉芹,是打算带着李郁一起去看望张汉平和刘金凤的,然后明天回红旗村,再去看望张汉生和孙桂芝,可恰巧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导致他们二人省亲的行程也不得不延后了。 来到市人民医院,东拐西拐,走了半天,最后终于在一间普通病房里见到了张志强,还有高翠红,她和其他床陪床的人大同小异,正立在病床旁喂张志强吃东西呢。 “强子,你没事吧,听洪新说,你断了两根肋骨?”张玉芹走到近前,上上下下仔细地瞧了瞧自己的弟弟,只见他鼻青脸肿的,显然是遭到了暴打。 “姐,姐夫,嫂子,小郁,还有玫玫,你们都来了啊,我没什么事儿,除了断了两根骨头,剩下都是些轻伤,过几天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张志强说话还挺利索的,没受多大影响。 “那就好...”张玉芹长出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二舅,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说是昨天晚上出的事儿?”李郁很严肃地开口了。 “对,昨晚大概七、八点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送你,送你红姨回家,”张志强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这时早已站到了一边的高翠红,“等把她送到家,我刚想离开,可是还没走多远,突然从暗处窜出来几个小子,他们拿着棒子,也不说话,上来就一顿瞎抡,没几下我就让他们给撂倒了,捎带着还晕了过去。” 张志强没有听张玉芹的劝阻,跟高翠红断绝来往,而是听取了李郁的建议,甚至在“泛球一号录像厅”没开业之前,就把高翠红弄到他那里去上班了,并且担负起了每天接送高翠红的任务,特别是送,他每天晚上都会送高翠红回家,已经持续几个月了。 “你二舅晕过去以后,那帮人又打了他几下就全都跑了。”高翠红接口开始补充,“那个时候我还没进屋,听到外面声响不对,就开门出去了,之后我先把你二舅扶到了家里,后来又通知了丁洪新他们,把你二舅送到了医院,并且还报了警。” “哦…”李郁缓缓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又接着问张志强,“你看清打你的那些人了吗,你认识他们吗?” “看到是看清了,不过他们都戴着棉帽子和口罩,只露俩眼睛,我上哪认去啊。” “这样啊...那你觉得他们是专门冲你去的吗?” “肯定是啊,他们埋伏在那里就是为了等我。” “你怎么这么肯定啊,有怀疑的对象了?” “有,就是那个王建华。” ; 第十七章 祖传秘方 ?听到王建华这个名字,高翠红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略微有些不自然,因为她和这个王建华的关系有些复杂。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把话接了过去:“王建华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家就在我家附近,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关系很好,我一直拿他当哥哥看的,后来他追我,我没同意,然后也一直没事儿,直到你二舅出现以后,他就开始发疯了,总找你二舅的麻烦,想逼你二舅和我分手,而最近当他得知你二舅的表现很好,我爸妈已经同意了我和你二舅的事儿之后,他变本加厉,又改为威胁我了,说我要是不和你二舅分手,他就会让我后悔…” 李郁不置可否:“所以你也认为是王建华下的黑手?” “嗯。” “你刚说的这些,都和警察说了吗?” “说了。” “既然如此,那我看这件事情就交给警察去调查吧。”李郁说完又故意征询了一下张志强的意见,“二舅,你觉得呢?” 张志强连忙点头:“我没意见,就听你的,让警察处理吧。” 李郁听他这么说,心中颇为奇怪,感觉不大对劲儿,好像这件事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因为张志强不是个能忍气吞气的主儿,他脾气比较火爆,又喜欢好勇斗狠,所以被打成这样,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什么都不做,心态这么平和,除非另有隐情,可到底有什么隐情,李郁就不得而知了。 李郁也没有把他心里的疑惑说出来,非要把事情搞清楚不可,而是选择了一语带过,“好,那这段日子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吧,你也忙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休息一下了,至于去县城开录像厅的事儿,就先缓缓吧,等你好了以后再说。” 在嘉石市的几个区接连开了五家录像厅之后,李郁打算转移阵地,去下面的各个县城再开一些开录像厅,可是出师不利,刚制定好计划,还没行动呢,张志强就先倒下了。 张志强也有些沮丧:“也只能这样了…” 张玉芹关切地问他:“强子,医生怎么说的,你要在医院住多久啊,骨头多长时间能长好啊?” 高翠红对于这些知道的比较清楚,又把话接了过去:“医生说,要观察几天,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发生,他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回家以后,要卧床静养,要是恢复得好的话,一、两个月断的骨头就能够愈合了。” 张玉芹点了点头:“哦。” 高翠红顺势把陪床的活儿也给揽了过去:“姐,这里就交给我吧,在医院这几天,我会一直陪着强子的,你就放心吧。” 张玉芹看了看她:“那就麻烦你了…” 之后,在病房里又呆了一会儿,大家又聊了些其他的,然后李郁他们就离开了。 张玉芹和李永民商量着,打算今天依旧去看望张汉平和刘金凤,不过回红旗村的事儿,延后到年后了,而李郁他们则照常要去音像中心。 在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口,正当他们几个人要分开的时候,李郁忽然看到西侧院墙下围着不少人,好像有什么热闹可看,他一时兴起,居然也凑了过去。 “几位卫生局的同志,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个姓周的卖野药的也太猖狂了,把广告都贴到我们医院来了,你们一定得管管!” “这个事情我们了解了,我们会酌情处理的。” “拜托你们一定要尽快,以免有更多的患者上当受骗。” “这个我们知道。” 李郁挤进人群,听了几句,大概弄清楚了是怎么一码事儿,原来是有个姓周的野大夫为了招揽病患,把广告张贴到了医院的院墙上,然后被医院的人给告了,把卫生局的人给找来了。 看来这个野大夫的下场是好不了了,来医院贴治病的广告,想抢人家的患者,这不是自不量力,自己作死嘛。 李郁感到有点好笑,抬头仔细地瞧了瞧那张贴在医院院墙上用毛笔和红纸书写的巨幅广告。 祖传秘方。 不打针,不吃药,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主治:xx、xxx… 包治包好,无效退款。 真的假的啊,包治包好,这么牛逼!还不用打针,不用吃药?难道是针灸,或是气功神马的?不对啊,既然写的是秘方,那肯定是药啊,可又不是液体药物和固体药物,难不成,是气体药物? 李郁想到这里,眼睛为之一亮,马上把广告上面的地址记了下来。 ******************** 过了两天,李郁凑了三万块钱,又把徐喜梅从超市那边给叫了回来,然后拿着钱,和徐喜梅一起去了那个姓周的野大夫家。 虽然有确切的地址,但一般住家也不太好找,因为这个姓周的野大夫住的是平房,而他的左邻右舍又连个门牌号码都没有,所以李郁到了地方瞅见个人就向人家打听:“阿姨,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周大夫啊,他家在哪啊?” 那名刚刚出门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的中年妇女,打量了一下李郁和徐喜梅:“周大夫啊,他家是住这儿,就在这趟房的最东头,正数第三家就是。” “知道了,谢谢你了阿姨。” “不用谢,你们这是要去找他看病啊?” “对啊,怎么了?。” “恐怕你们要白跑一趟了,因为他没有行医资格,卫生局的人不让他给别人看病,所以前几天把他家给抄了,把所有药都给抄走了。” “哦,这样啊…”李郁故作惊讶,心里却暗道,抄的好啊,因为姓周的越窘迫,就越方便他行事。 “所以你们去了也白去,就算他还敢给人看病,也没有药了。” “不管怎么说,都到这了,我们还是过去瞧瞧吧。” 李郁说完拉着徐喜梅向东行去,一直都走到了房头,而后倒退数了几户人家,进了一个院子。 “请问有人在家吗…家里有没有人?”李郁在当院喊了两声。 “你们找谁?”一个三十多岁,长得有点其貌不扬的男人,推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们找周大夫。”李郁瞅了瞅他。 “我就是,我姓周,叫周全,就是广告上写的那个周大夫,你们是来看病的?” “不是,我们来找你,是想跟你谈点事儿。” “谈什么事儿啊?” “外边这么冷,我们还是进屋去说吧。” “呃…好吧,你们进来吧。” 周全撩开厚重的棉门帘,把李郁和徐喜梅让进了屋。 ; 第十八章 买药方 ?李郁进屋以后,四下瞧了瞧,看到屋里的摆设一般,只有一个立柜和两个箱子,电器神马的一概没有,地面也是砖铺的,一瞅周全家就不是很富裕,不过收拾的倒很干净。 另外,炕上还有个二十七、八岁,颇有姿色的少妇,她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李郁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肯定是周全的老婆跟孩子了。 李郁猜的没错,这个少妇就是周全的老婆葛艳艳,那个孩子是他的独子周兴宇。 别看周全模样长得不咋地,娶的媳妇还挺漂亮的,这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啊! 李郁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坐。”周全搬了两条凳子,招呼李郁和徐喜梅坐下,“喝水吗,我给你们倒点水?” “不用麻烦了,不渴,还是说正事儿吧。”李郁也没跟他墨迹,直接切入了正题。 “好,你说吧,你们到底找我干嘛啊?”周全一边说,一边坐到了炕沿上。 同时他感到很怪异,因为开口的还是李郁,并且这个小男孩说话老气横秋的,跟个大人似的,简直不可思议。 “你给人看病,主要用的药物,就是你那个祖传秘方,是不是一种气体药物啊?”李郁问周全。 “气体药物?”周全好像对气体药物这个概念也不甚了了,“呃…没错,是气体药物,因为光闻气儿就可以了。” “对,就是那种只闻气儿的药,我想买那个药的药方,你卖不卖?”李郁终于说出了他来此的目的。 李郁之所以想买那种药的药方,是因为他听说过那种药的神奇。 上一世刘金凤,也就是李郁他大姥姥,在二零零几年的时候得了癌症,一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了,已经没得治了,至少医院的那些医生们是束手无策了。 可李郁却偶然听说,有个叫周全的人能治,无论是早期,还是晚期的癌症,他都能治,因为他有闻药,闻药是一种只需要用鼻子闻闻药味儿就能够治病的药,这种药物很牛掰,不光能治疗癌症,另外还能治疗很多其他疾病。 这是有病例可寻的,告诉李郁这件事的那个人,他的父亲就是周全曾经治疗过的一名病患,同样是癌症晚期,可好几年过去了,仍然好好的活着。 但是很可惜,李郁最终却没有找到这个周全,因为他已经离开了嘉石市,不知道去了哪里,最后刘金凤也没有得到治疗,不到半年就离开了人世。 这是上一世,李郁感到比较遗憾的几件事情之一,所以他的记忆甚为深刻,所以那天在医院门口一看到那张广告,他就想到了周全,还有闻药。 不过他要买闻药的配方,可不光是怕他大姥姥以后得了病,找不到人治,而是他对这个闻药比较感兴趣,想弄过来研究研究。 他也不确定这个闻药究竟有多大价值,但感觉价值巨大,光是能延长晚期癌症患者的生命这一条,就可见一斑了,但上一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种奇特的药物却从未问世。 “闹了半天,你们找我是想买我的药方啊。”周全得知了对方的来意如释重负,同时他的脸上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很抱歉,那个方子是祖传的,不卖。” “别急嘛,先听听价钱再做决定也不迟,我出三万块钱,你看怎么样?”李郁直接开价了。 “三万!?”周全听到这个数目,被惊住了,就连他老婆葛艳艳也傻了。 因为这个数目,对周全和葛艳艳来说,算得上是天文数字了。 “没错,三万,钱我都带来了。”李郁指了指徐喜梅肩上斜挎着的那个女士坤包。 “……”周全盯着那个包,沉默了一会儿,“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能卖…” “因为是祖传秘方?” “嗯。” “传了多少代了啊?”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从清朝的时候传下来的。” “清朝啊,那到现在…”李郁大概估算了一下,“怎么说也传了十来代了吧,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吗?” “一脉单传?” “就是一代只传一人。” “以前我不知道,不过最近这几代应该是这样的,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笑,因为就算是祖传秘方,如果不是一脉单传的话,这么多代传下来,恐怕知道这个方子的人早已经是大有人在了,而你还想着要保密,就好像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似的,这难道不可笑吗?” “……”周全又沉默了。 因为他能确定,就算是一脉单传,在这个世界上知道闻药配方的人,也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人。因为他的这个祖传秘方,最开始是外人传给他的祖先的,那个外人既然能把方子传给他的祖先,当然也有可能把方子传给别人,最起码会传给自己的家人。 总之就是,除他之外,知道闻药配方的肯定还另有其人,至于多寡,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你卖,或者不卖,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分别,只是多一个人知道,少一个人知道的事儿,对你完全没有影响,还能得到一大笔钱,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呃…”周全被李郁说的有点意动了,他扭头看了看葛艳艳,似是在征求葛艳艳的意见。 “我们可以把闻药的方子卖给你,不过你能不能再加点钱啊?”葛艳艳还挺贪心,张嘴就让李郁加钱。 “说实在的,三万块钱已经不少了,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几十年的工资了,我是很有诚意的,所以一开口就给了这个很高的价码,可如果要是再高的话,我恐怕也只能望而却步了。”李郁还是很能砍价的。 “那行,就三万,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周全终于屈服了,败给了万恶的金钱。 “什么条件?” “就是我把方子传给你以后,你不能外传,你能答应吗?”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外传的,别说是外人,就连我父母,我都不会告诉他们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那就现在吧,你跟我来,去西屋,我教你配药。”周全还真痛快。 “梅姨,你把钱给她吧。”李郁指了指葛艳艳,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跟周全去了另外一间房间。 周全家的西屋不住人,是周全用来堆放药物和配药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些中药的踪迹了,因为都被卫生局给没收了。 但也只是表面上看不到了而已,实际上配制闻药的药物并没有被抄走,仍藏在这间房间内。 ; 第十九章 棉药球 ?周全进了西屋,把堆放在西屋炕上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划拉到了一边,然后掀开炕席,撤掉几块木板,从炕洞里搬出来一个很大的铁皮箱子。 等周全把箱子放到地上,打开以后,李郁看到这个铁皮箱子里面装的全都是饭盒,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铝制饭盒,有二、三十个之多,除此之外,还有两样黄铜制品,是一个捣药的药缸子和一杆称重的小秤。 “这些饭盒里面装的就是配制闻药的药物吗?”李郁问了一句。 “有一些是,有一些不是。”周全一面说,一面把药缸子拿出来放在了地上,“其实配制闻药只需要九味药,剩下的都是我用来鱼目混珠的,这样就不怕别人发现这个箱子了。” “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到家啊。” “你还别不当回事,这么做很有必要,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像我一样。” “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嗯,那下面我就开始告诉你配制闻药要用的究竟是哪九味中药,第一味是…”周全说完一味药,打开一个相对应的饭盒,用那杆小秤秤出所需的分量,倒进了药缸,而后才开始说第二味药,接着又打开了一个饭盒……直至说到第九味药,“第九味药是麝香,麝香是通窍药,通窍药的分量随意,通常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哦...”李郁点头。 “行了,药齐了,接下来要把它们捣成粉末。”周全一边说,一边开始捣药,“用的时候,用棉花包成小球,塞到患者的鼻孔里就可以了,记住,男左女右,男的要塞在左边的鼻孔里,女的要塞在右边的鼻孔里,另外在用药的时候,患者会浑身燥热,出不少汗,要及时补充水分,免得虚脱了,但不能喝凉水,要喝热水或温水,还有用完药以后要避风,不能被风吹到…” “ok,我都记住了。”李郁说完指了指药缸里的那些药,“那你捣的这些药可以包几个棉药球啊,不止一个吧?” “可以包九个。” “跟九干上了啊,怎么什么都是九啊。”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跟九干上了,另外患者也是九天用一次药。” “一次用九个棉花球吗?” “那倒不是,一次用一个,闻半个小时。” “原来一次用一个啊…那都能治什么病啊,包括有疗效的?” “不夸张的说,闻药对任何疾病都有一定的疗效,包括外伤,比如说骨折,用了闻药以后,骨头都能加速愈合,只是闻药对有些疾病的疗效不太明显,那些就不说了,我还是说说闻药对哪些病症疗效显著吧,首先是结核病……” 周全这个人还不错,毫无保留,李郁想知道什么,他都会倾囊相告。 就这样,李郁在周全家呆了整整一天,最后把该问的全都问清楚了,他这才离开。 ******************** 转天,李郁拉着徐喜梅去了趟市中医院,买回来一麻袋药,有好几十种,上百斤,顺便还买了个纯铜的药缸子,外加一杆秤药的小秤、一袋医用棉花和一打口罩。 等所有东西都齐备之后,他戴上口罩,躲在自家的犄角旮旯就开始配药,然后拿着最后做好的棉药球又去了市人民医院。 他去市人民医院的目的是,想找个人试验一下他所配制的闻药到底疗效如何,换句话说,就是想验证一下他得到的那个闻药配方的真伪。而张志强恰巧是个不二人选,因为他有外伤,肋骨断了,闻药对外伤也有疗效,虽然效果不是特别的显著,但总能看出个一二来。 李郁到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他没想到都这个点了,竟然还有人来探望张志强。 “小郁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原来住的那片儿的派出所的董向前董指导员。”半靠在病床上的张志强,一边说,一边指向了那个站在他床边的男人。 “噢,是董叔叔啊,董叔叔你好,我叫李郁,是床上这个人的外甥。”李郁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同时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董向前。 这个董向前三十几岁的年纪,身材很高,很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壮汉,但绝对不是莽汉,这一点从他看人时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很精明。 “原来你就是李郁啊,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你二舅可是没少跟我说你的事情,比如开录像厅,开超市什么的,听得我一愣一愣的。”董向前盯着李郁,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都是些小买卖,根本不值一提。”李郁连连摆手,一副很谦逊的模样,“主要是我的年纪比较小,我要是个大人,你就不会这么好奇了。” “你说的对,确实是这样没错。”董向前说完,转过头去看着张志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志强老弟,你还真没瞎说,你这个外甥确实是有点门道。” “那前几天我和你说的那个事儿,你同意了?”张志强乐了。 “这个嘛,我自己做不了主,反正也不急,等你伤好了,带李郁去我家坐坐,让菲儿她妈也瞧瞧。” “行,我一定带他去。” “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儿。” “好,小郁,帮二舅送送你董叔叔。” “哦。”李郁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董向前和张志强他们两个人刚刚在说什么,但他也没插嘴过问,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郁也没送多远,把董向前送到病房外,又应酬了几句,他就转身回去了。 “二舅,你和那个董指导员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你受伤他还来看你,交情匪浅啊?”李郁回到病房以后,随意问了一句。 “我跟他的关系还可以吧,之前你妈不是让我买点东西去感谢一下人家嘛,我去了,然后就和他认识了,不过他今天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而是例行公事来通知我,打我的那帮人已经全都抓到了。”张志强有点小兴奋。 “打你的人是王建华吗?” “没错,就是他,这回他别想出来了,怎么着也得判几年。” “那很好啊,这样就省心了,再也没人找你和红姨的麻烦了。”李郁更加确信这里面有猫腻了,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懒得问,反正己方没什么损失就行。 “是啊,终于省心了。”张志强说完脸上露出一副美滋滋的表情。 “行了,这个事儿就说到这吧,我来还有别的事情呢,二舅,你这几天咋样啊,好点了吗?”李郁立马把话茬岔了过去。 ; 第二十章 抢注专利 ?“多少好点了,不过一动还那么疼。”张志强按着前胸扭了扭身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医生说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去了。” “你想不想快点好?”李郁在说话的同时从兜里掏出一个茶色的小药瓶,玻璃的,装药片的那种。 “这不是废话嘛,我当然想快点好了,还有好多事儿要干呢。” “那就试试这个。”李郁拧开手里那个药瓶的瓶盖,倒出一粒棉药球。 “这什么啊?” “药。”李郁只回答了一个字,然后吩咐一直站在旁边的高翠红,“红姨,你扶他躺下,把棉被盖上。” “哦。”高翠红慌忙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待张志强躺好,盖好被子,一切就绪,李郁二话不说,直接把刚刚倒出的那粒棉药球塞到了他的鼻孔里。 “这什么药啊,你塞我鼻子里干吗?”张志强十分纳闷。 “这是一种只要闻闻药味就能治病的药,所以要塞在鼻子里。”李郁一面说,一面拉着徐喜梅的手腕,看了看她的手表。 “闻闻药味就能治病?这药味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好像就是普通中药的气味,不过闻了倒是让人感觉挺神清气爽的。” “除了神清气爽之外,没其他感觉吗,例如觉得有些热?” “病房里有暖气,烧的挺好,本来温度就不低,你又给我捂这么严实,我能不热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会感觉越来越热的。” 李郁这句话说的不是很确定,因为他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周全没有藏私,给他的闻药方子是完整的配方,要是残方,少了个把味药,那么药效一定会大打折扣。 正因为这样,他才急于想验一下药,要是觉察出有什么不对,他马上就会去找周全算账。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高,因为通过观察,他发现周全这个人还是比较实在的,不大可能会留一手,拿残方忽悠他,再说也没必要,反正又不是什么真正的独门秘方,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所谓的独门秘方,在这个世界上那是少之又少的。 另外周全不是个笨人,相反周全也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出他不是个什么好惹的主,所以周全要想以后能安安稳稳的花那三万块钱,就一定不会骗他,因为一旦被察觉,肯定会麻烦不断。 基于以上这些理由,李郁相信周全给他的闻药方子十有八九是真实完整的配方,但也不能太相信直觉,他要亲自验证一下才放心。 “越来越热?难道这个药,闻了会让人发热?”张志强终于反应了过来。 “会不会让人发热,过会儿就知道了。”李郁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病床边。 “噢,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想拿我做试验啊!” “放心吧,闻不死人的。” “……” 十分钟之后。 “真的越来越热了,就好像夏天的时候中午在太阳底下爆晒一样,好难受啊。”张志强的额头已经冒汗了。 “有多难受啊,你就当是蒸桑拿好不啦。”李郁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 “什么蒸桑拿啊?” “就是蒸汽浴。” “哦。”张志强有些似懂非懂,“那我还要蒸多长时间啊?” “二十分钟。” “还好时间不长,要是蒸俩小时,我非虚脱了不可。” 李郁听张志强这么说,忽然想起周全曾和他说过,病人在用药过程中,要及时补充水分,以免身体脱水虚脱,因此马上让高翠红去打热水,而后陆续给张志强灌了几茶缸子。 虽然张志强在用药的后半段时间,一直都是大汗淋漓的状态,但及时补充了水分,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等三十分钟一到,李郁从张志强的鼻中取出了棉药球,又观察了他一阵子,等他撤了汗,叮嘱了他几句,比如不能受风受凉之类的,然后就和徐喜梅一起离开了医院。 ******************** 又过了两天,在年三十这天,张志强出院了。 他一到家,李郁就询问他用药后的情况。张志强说他闻了药以后,第二天就浑身轻松,疼痛感减少了不少,甚至就连胃口都变好了。 还真是立竿见影啊,李郁听了心中窃喜! 随即他做了个决定,那就是无论花多少钱,他都要把这种气体药物开发出来,他要这么做的出发点,不是为了造福全人类,他可没有那么伟大,而是为了能赚更多的钱! 他的第一步打算当然是注册专利了,抢注了专利,拿到了专利权,那时候闻药就真的是属于他个人的财产了。 国家依法在一定时期内,授予一项发明创造的首创者所拥有的受保护的独享权益,就是所谓的专利权。 专利权是一种专有权,这种权利具有独占的排他性,非专利权人要想使用他人的专利技术,必须依法征得专利权人的授权或许可。 也就是说,只要李郁率先取得了闻药的专利权,即便还有其他人知道闻药的配方,但没有李郁的允许,他们也无法利用闻药为其牟利了,否则李郁就可以告他们侵权。 另外专利的两个最基本的特征,除了独占以外,还有一个就是公开,以公开换取独占是专利制度最基本的核心,这分别代表了权利与义务的两面。 独占就不用说了,至于公开嘛,是指技术发明人作为对法律授予其独占权的回报,而要将其技术的某些关键信息公之于众。 药物专利要公布药方,所以日后他人要以闻药牟利,李郁才可以告他们侵权,即便你不是看了专利信息知道的闻药配方也一样。 以上这些,作为一个不缺乏常识的人,李郁大抵都了解,可他不想公布真正的药方,但公布个假方子又没有任何意义,起不到保护作用,一时之间,这件事儿把他给难住了。 对于过年,李郁和许多有了一些年纪的人一样,早就没什么兴奋劲儿了,他很淡然地和大家一起过完了这个年,连去年开始举办,今年是第二届,人人都热衷的春晚都没看。 到了初三,李郁跟父母一起,提着不少东西坐车去了绥边县,在红旗村他姥姥姥爷家住了几天。之后回到市里以后,今年想干的其他事儿他都先放下了,开始一心忙活为闻药注册专利的事情,因为冥思苦想了这些天,他已经想到办法了,知道该如何着手了。 ; 第二十一章 解决之道 ?说起来,李郁又得感谢他二舅张志强,他要是没被人打伤住院,李郁就不会去医院,就不会碰巧辗转得到了闻药的配方,更不会在病房里看到氧气瓶,捎带着还找到了注册专利关于公开这方面的解决之道。 氧气瓶和闻药这两者之间看似好像没什么关联吧? 你要是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氧气瓶内装的医用氧气和闻药一样,它们都是一类药物,那就是气体药物。 既然有共同点,那么医用氧气能装瓶,闻药为什么就不能装瓶呢! 李郁想到的解决之道就是,他要把闻药挥发出的药气提炼出来,像医用氧气一样,把它装到瓶子里,这样它就是一种单纯的气体药物了,然后在申报专利的时候,只公开这种气体药物的成分就可以了。 至于这种药气是怎么生成的,就不必公开了,因为或许有很多方法可以合成出来,但只要成分一样,你拿来牟利,那就是侵权。 说简单点,那就是李郁想申报专利的不是闻药的配方,而是闻药挥发出的药物气体的构成成分。 所以在申报专利之前,他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例如药气的提炼、分析和化验等等。 可是去哪提炼、分析和化验呢? 据李郁了解,嘉石市目前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专业的医药类研究所,于是乎,他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华夏科学院。 华夏科学院,简称华科院,是华夏最高学术机构,下属有众多各领域的研究所,相信也一定有研究医药和气体之类的单位,并且是最顶尖的研究单位,所以去华科院搞科研就成为了李郁不二的选择。 不过华科院在京城,这样李郁就要进京,他的打算是,等他老爸假期一过,就跟他老爸一块儿回京,因为这件事儿他必须亲自参与。 另外日后的国家知识产权局,也就是现在的专利局也在京城,他想申报专利,同样要进京,他打听过了,前几年刚刚成立的专利局,目前在各个城市的代理处还没有普及,至少嘉石市暂时还没有专利代办机构。 打定了主意,李郁某天没有出门,在家跟他老爸李永民就聊起了他要进京的事儿。 “爸,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啊?”李郁从炕上爬了起来,忽然问了一句。 李永民和他的小舅子,目前是伤病号的张志强在一旁正在下象棋,听到儿子的问话,正要落子的手顿住了:“今天是初九,还有几天就是元宵了,过完元宵节,我还能再呆上几天,然后就该回去了。” “哦。”李郁从他老爸说话的口气中听到了一丝的不舍,“到时候我想跟你一块儿去京城。” 李永民感到有些奇怪:“你要跟我去京城?我刚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还劝我回嘉石吗,怎么你又想去京城了?” 李郁解释:“你想岔了,我去京城,是去办事的,对了爸,华科院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啊?” “华科院?是华夏科学院吗?” “嗯。” “好像没熟人,我在环保局,和他们没什么接触,你问这个干嘛啊?” “我有种气体药物,想搞下研究。” “就是你花三万块钱买的那个闻味儿的药?” “对。” “你要研究什么啊?” “研究那个味儿啊,就是那些中药掺和在一起散发出的药气。” “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 “是嘛…既然这样…那…那你就和我一块儿回去好了,到了京城,我托朋友找找人,帮你问一下,看有没有地方能研究这个,然后等你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了,我在申请调动工作。” “爸,你决定回嘉石了!” “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她也同意了。” “爸,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剩下的事儿,比如说找接收单位什么的,我二舅全都包了,他能帮你搞定!” 张志强听李郁这么说,十分诧异,因为他有几斤几两,李郁是知道的,帮人调动工作,这事儿他可办不了:“我?” “是啊,我看你活动能力还是挺强的,那个派出所的什么指导员董向前,不是很快就和你称兄道弟了吗。”李郁举完例子,不自觉地拍了拍张志强的肩头,“这样很好,我大力支持,以后你要多交一些这样的朋友,因为你所干的行业,确实也需要有一些这样的朋友,就算是‘酒肉’朋友,那也无所谓,也是朋友嘛,这成为了朋友,事儿就好办了,你说是不是。” “那倒是,行了我明白了,过几天身体再好点,能下地走动了,我就去办。”张志强大概弄懂了李郁的意思,无非就是花钱找人办事嘛,对于吃吃喝喝,请客送礼这套他在行,“姐夫你说,你想进哪个单位?” “……”李永民无语了,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但对这种事儿,心里多少感到有点反感,可在某些时候,他又不得不低头。 “你顺便也托关系帮我妈把工作调动下,要行政编制的,轻松点的,最好是坐办公室的,还有…”李郁掰着手指头边想边说。 张志强打断了他的话:“先要解决一下你们的户口问题吧?” 因为原计划李永民要接张玉芹和李郁他们母子二人回京,所以张玉芹和李郁他们两个一直也没有在嘉石市落户,没有城市户口,张玉芹的工作就不太好安排。 李郁无所谓地又横躺在了炕上:“你看着办吧…” ******************** 张志强因为用了闻药,虽然只用了一次,但伤势康复的速度也快的吓人,医生说要卧床两个月,可他二十多天就能下地活动了,而后正月十五一过,他就办正事儿去了。 而李郁则无所事事,音像中心他也懒得去了,全权交给了甘慧娟去打理,他每天就陪他老爸在家待着,看看报纸,喝喝茶,下下棋神马的。 这天上午,李郁和李永民正在下棋,赵金鑫忽然来了。 ; 第二十二章 进京 ?“赵叔,你找我有啥事儿啊?”把赵金鑫让进屋以后,李郁直接问他。 “有点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赵金鑫说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说吧。” “是这样的,虽然现在咱们已经开起来的这两家超市挺挣钱的,但这个挣钱的速度相对来说还是有点慢,因为今年我就想把摊子铺开,这就需要一大笔资金,我知道你手里也没有多少钱,就算有钱,你也还要用来干其他事情,所以我有个想法,我想用现在咱们这两家超市作为抵押,到银行去贷些款,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这种事儿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了,以后不用专门来问我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怎么发展我不管,只要你能发展起来就ok了。” “知道了,另外…另外还有件事儿…”赵金鑫说话变得吞吞吐吐。 “什么事儿啊?”李郁有些奇怪。 “呃…就是…就是你梅姨怀孕了…”赵金鑫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完脸还红了。 “是哦,那要恭喜赵叔你了!” “已经两个多月了,她最近吐的厉害,医生说要四个月妊娠反应才会消失,我听说你最近要去京城,所以恐怕她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哦,这么回事儿啊,那就让她留下,跟你一起忙活超市的事情吧。” “这样最好不过了…” 谈完了正事儿,之后赵金鑫与李郁又闲聊了一会儿,然后他就走了。 等送走了赵金鑫,李郁又开始为‘保姆’的事儿犯愁了。 李郁有个不太好的习惯,那就是喜欢任人唯亲,用人首选跟自己关系亲密的人,当然了,也要稍微有些能力才可以,所以他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前些日子组团登门来他家走亲戚的他大姥姥家的他的那几个堂舅和堂姨。 他那几个堂舅和堂姨,跟他母亲张玉芹,还有他二舅张志强的关系一般,谈不上好,也说不上恶劣,从他母亲和二舅来嘉石市迄今为止,他那几个堂舅和堂姨跟他们姐弟俩也没什么走动,帮助更谈不上了,属于不闻不问那类型的。 至于他那几个堂舅和堂姨为什么会转变了态度,忽然跟他老妈和二舅走动起来,其原因李郁心知肚明,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是华夏的文化嘛! 虽然如此,但这也不能说明他们的人品就有问题,他们当初是没有雪中送炭,但也没有落井下石,这在李郁看来,就能称得上是个好人了,所以李郁打算在他们中间挑个人,做自己的‘保姆’,也就是临时监护人。 挑来挑去,他选中了他的大(堂)姨张玉英,张玉英是他老妈张玉芹的堂姐,比张玉芹大六、七岁,是个精明的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正好合适,最关键的,是她孩子早生了,都上初中了,以后也不怕她休产假神马的了。 确定好人选之后,李郁就把这事儿拜托给了他老妈张玉芹,张玉芹去她堂姐家一说这事儿,张玉英马上同意了,帮人看看孩子,一个月就有三百块钱可以拿,傻子才不干呢!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在84年2月23号这天,李郁带着他大姨张玉英,跟他老爸李永民一起去了嘉石市火车站,登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 张玉芹没有去送他们,并不是因为她今天还要去上班,而是因为她怕在送别的时候,自己忍不住会哭。 她最舍不得的人不是李永民,而是李郁,因为李郁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 所以他们临走的时候,张玉芹千叮咛万嘱咐,要李永民一定要照顾好李郁,并且交代李郁,要他办完事儿就马上回来。 她倒不是离不开自己的儿子,时间一久她就会怎么着,而是想让今年已经六岁了,勉强到了上小学年龄的李郁,今年秋天和张玫玫一起去上学,要是耽搁上几个月,回来晚了,她怕赶上不上报名。 李郁这辈子的确是想好好上学,弄几个文凭神马的,但从小学开始上起,他真心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既然没有必要,又何必浪费宝贵的光阴呢。 关于学业方面的事情,他的打算是,从高中开始上起,毕竟初中他上一世也上过了嘛,虽然他最后辍学了,但好歹上到了初三,绝大部分的知识他都已经学到了,甚至学到的某些东西到现在他都记得,因为他的记性,也就是记忆力,要比一般人好上那么一点点。 可他不想上学这事儿还不好和他老妈说,怎么解释啊,再说就算他说了,他老妈也一定不会同意,就算他再聪明,这学还是一定要上的嘛,因此这个事儿就一直拖着,始终也没有解决,他也没有太在意,因为这毕竟只是件小事儿。 从嘉石市到京城,乘坐火车,中途要换一次车,加上火车开的比较慢,是站就停,还没有提速,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所以在八几年的时候,人们出趟远门还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坐火车,并且是硬座,那可有的熬了。所幸李郁他们买到了卧铺,尽管是硬卧,铺位都比较矮,人都无法坐直,但能伸开腿睡觉他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一路无话,几天以后的一个下午,李郁、李永民和张玉英他们三个人平平安安地抵达了京城。 李永民已经回城一年多了,这一年多,他自己攒了些钱,又借了一部分,前不久在京城买了个宅子,是个破旧狭小的四合院,在东四某条胡同内。出了火车站,他领着李郁和张玉英上了公共汽车,直奔他买的那个小四合院而去。 李郁在坐车回家的路上(上一世李郁和他老妈张玉芹,被他老爸李永民接进京之后,他曾在那个小四合院里住过几年,所以自然而然地把那当成了自己的家),透过车窗不时向外张望,尽管窗外不断变换的人物和风景不同,可他眼里却只看到了两个字,那就是——淳朴。 这个年代的京城,它的景致,它的风貌… 这个年代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他们的衣着打扮,还有他们推着的自行车… 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好淳朴啊! 李郁感觉自己就好像置身在了某部八十年代拍摄的讲述京城故事的电影里…… ; 第二十三章 郑严 ?坐了几站地,下了公共汽车,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李永民买的宅子,这里也是他现在的住所。 虽说只是个狭小的一进小四合院,但这个狭小是相对而言的,在京城的四合院里,它确实算是小的了,但比张玉芹在嘉石市买的那个房子要大多了,这个一进小四合院是三间两耳的构造,正房前面两侧还有东西厢房,只是没有倒座房。 有这么多间房间,三个人肯定是能住下了,等安顿好以后,他们去外面吃了点东西,然后就早早地洗洗睡了。 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李郁睡醒之后,刷完牙,洗完脸,穿戴整齐,看到他大姨张玉英也起来了,就出了正房去了东厢房,接着过了一会儿,他和张玉英就一块儿出门了。 他们俩人先去胡同口的早点摊喝了碗豆浆,吃了根油条,然后才出发去了国家专利局。 日后更名为国家知识产权局,现在的国家专利局,地点在城北,怎么走,坐几路车,这些李郁昨晚都向他老爸李永民问清楚了,是以这一路上也没用打听,他们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地方。 等来到专利局的大门外,李郁没有马上进去,他站在门前朝对面看了一会儿,发现马路对面有几家门窗上用白油漆或红油漆写着‘代办专利’的小门脸儿,好像是专利代办所,于是朝着它们走了过去。 跟在李郁身后的张玉英,向对面也看了几眼:“好像都是个人开的,帮人申请专利的,肯定要收费的,我们都到专利局门外了,自己去申请不就行了,还找他们浪费这个钱干嘛啊。” 李郁没有回头,用戴着棉闷子的双手扶了扶挡眼的毛线帽子:“你知道怎么申请专利吗?” “不知道可以问啊。” “太劳心费力了,不如找人代办,这样既省事儿,另外我想也会比较顺利,不会遇到什么刁难,估计差不多就能够授权了,因为这些开专利代办所的人,他们之所以会选择干这行,肯定多少和专利局的人有些关系,或者他们本身就是专利局的人,所以钱不是白花的,还是物有所值的。” “……”张玉英无话可说了,她万万没想到,李郁在眨眼间就想到了这么多连大人都想不到的事儿,这简直不是神童了,而是妖孽啊! 这会儿李郁和张玉英已经过了两侧积雪的马路,来到了街对面,就在这时候,从路边某家专利代办所里推门蹽出来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迎着他们就跑了过来。 “大姐,你是要办专利吗?”那个男青年跑到他们近前,问张玉英。 “是啊。”张玉英回答。 “大姐,我就是专门帮人办专利的,走,咱们进屋说。”男青年朝他开的那家专利代办所比划了比划。 “呃…”张玉英低头看了看李郁。 李郁没吭声。李郁没吭声,张玉英也就没动地方。 “大姐,你是不是嫌我太年轻了,觉得不把握啊,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可就看错人了,大姐我跟你说,关于申请专利的事儿,我懂的一点也不比别人少。”男青年说完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另外我再告诉你个秘密,我爸就在专利局上班,还是个官儿,不信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名字,你可以去打听。” “呵,你还挺实诚的。”张玉英被他给逗乐了。 “大姐,我还就是个这么实诚的人,再跟你说句实话吧,其实不光是我,其他那些专利代办所的人,也都在专利局有些门路,但我敢说,他们谁的门路也没我的好使。”男青年又自吹自擂了一番。 “是吗。”张玉英又笑了笑。 “绝对的啊,来吧大姐,咱们还是进去说吧,外头怪冷的。”男青年又把他们往屋里让。 张玉英没说话,又低头看了看李郁。 李郁终于开口了:“走吧,就去他那吧。” 说完他朝着男青年开的那家专利代办所走去,张玉英连忙跟了过去,而落在最后的那个男青年感到很纳闷,心说这位大姐好生奇怪啊,怎么对那个小孩子惟命是从的啊!? 屋里的确比外面暖和,因为生着炉子,小铁炉子,带铁皮烟囱的那种。除了炉子,男青年开的这家专利代办所里只有两张半新不旧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连电话都没有,简陋至极。 除此之外,李郁进屋以后,发现屋里还有个人,是个女青年,年纪和那个男青年差不多大,看样子好像是男青年手下的员工。 这个女青年站在门口,李郁和张玉英进门来,她也没和他们说话,等那个男青年进来了,她才开口:“你还真去拉人了!这不坏了规矩了吗,一直都是进谁屋就是谁的,你这么明抢不好吧?” 男青年却满不在乎:“可是都半个多月了,没一个人进咱们这屋,我再不抢就要饿死了啊,他们要是不高兴,他们也去抢好了,我绝不拦着,但我也会一起去凑热闹,哈哈。” 他刚笑完,李郁把话接了过去:“没想到,你们这行竞争还挺激烈的。” “是啊,谁不想挣钱啊。”男青年一面说,一面搬了两把椅子放到了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前,“坐吧。” “嗯。”李郁爬到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请问,贵姓啊?” “哦,我姓郑,叫郑严。”郑严介绍完自己,又介绍了一下拿着暖瓶正给李郁和张玉英倒水的那个女青年,“她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女朋友,叫邱丽娜。” “不错,挺漂亮的。”李郁一边摘手套和帽子,一边随口夸赞了一句。 “……”邱丽娜听到他这句话,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直到此时她才发觉李郁好像有点不太正常,说话老气横秋的,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 “啊…还可以吧…”郑严也为之愕然,“敢问你,还有这位大姐,你们贵姓啊?” “我叫李郁,郁是忧郁的那个郁。” “我是他大姨,我姓张,叫张玉英。” 李郁和张玉英也分别介绍了一下自己。 “原来是李郁,还有张姐啊,听口音,你们是东北人吧?”郑严又问。 “我们是龙江人。”李郁回答。 “哦,那你们来京城,是专门来申请专利的?” “这是最主要的一件事儿。” “这样啊,那你们要申请什么类型的专利啊?” “类型?专利还分类型啊?” ; 第二十四章 咨询 ?“当然了,在我们国家,专利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发明,二是实用新型,三是外观设计,我给你们详细解释一下啊,这个发明呢,就是…”郑严想卖弄一番,可没得逞。 李郁不想浪费时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要申请专利的是一种新颖的气体药物,应该算是发明专利吧。” “气体药物?”郑严在办公桌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而他的女朋友邱丽娜,给李郁和张玉英倒完水,把水杯放到他们面前之后,也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李郁的对面。 “准确的说,是一种药物气体,我想为我研究发明创造出来的那种药物气体申请专利。” “你研究发明创造出来的?”郑严又被惊着了。 “对。”李郁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 “……”郑严愣了一会儿,“材料带来了吗?” “什么材料?”李郁反问。 “你研究发明创造出来的那种药物气体的材料啊,例如它都含有哪些成分、它的药理、治病原理和都能治什么病之类的。” “没这些材料,什么成分、药理等等那些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啊?” “不清楚就是不知道,还能是什么意思。” “……”郑严又愣了一会儿,“那怎么申请专利啊,你研究发明创造出来的那种药物气体,它的治病理论,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你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但最起码你得知道成分才行啊,这样申请了专利,公布之后,才能起到保护作用,不然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在申请专利之前,先得搞清楚我研究发明创造出来的那种药物气体的构成成分?”李郁依旧很淡定,因为这和他之前预想的差不多,所以他才要找研究所研究闻药。 “这是必须的啊,除非你想申请一个有名无实的假专利。” “另外其他的呢,就是你刚刚说的药理,还有治病原理神马的?” “那些材料也要有,要是没有的话,恐怕很难通过审查,通不过审查就授不了权。” “哦…”李郁点了点头。 “小朋友,你今天是专门来咨询的吧?”邱丽娜这时候说话了。 “我倒不是专门来咨询的。”李郁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是真的想申请专利,可惜申请不了啊!” “你也不用太懊恼,我给你个建议吧,如果你真想为你所说的那种药物气体申请专利的话,那就找个机构把它的成分检验出来,这样就可以先报上去了,至于其他的,都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研究,然后再弄材料。”邱丽娜很认真地为李郁指了条道。 “唉…”李郁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聊到这里,也没什么继续可聊的了,再说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因此李郁和郑邱二人又说了几句话,而后就起身告辞了。 李郁离开专利代办所以后,没有直接回家,因为回去也是干呆着,没什么事儿可做,还不如趁着有闲功夫到京城各处游览一番。于是,他就带着张玉英一起去了故宫,因为他上辈子有个遗憾,那就是没有去过紫禁城,见识过皇宫到底长啥模样。 在‘天安门东’这一站下了公共汽车,又步行了几百米,来到午门,排队花六块钱买了两张门票,三块钱一张,还算便宜,又花了几角钱买了张地图,接着李郁和张玉英就随着人流入宫了。 京城故宫是华夏明清两个朝代的皇宫,在这座皇宫内,总共有大小宫殿七十多座,对游客开放的有三分之二,这么多地方,半天的时间,肯定是逛不完,所以李郁也只能捡主要的建筑参观了。 紫禁城内的建筑分为外朝和内廷两部分。外朝的中心为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统称三大殿,是国家举行隆重典礼的地方。内廷的中心是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统称后三宫,是皇帝和皇后居住的正宫。 这三大殿和后三宫绝对是必逛之处,因此李郁就按顺序先去了这几个地方。 穿过太和门,他第一站来到了太和殿。三大殿之一的太和殿,又被人叫做金銮殿,但却不是皇帝上朝的地方,皇帝真正上朝的地方在太和门、乾清门,不然怎么叫‘御门听政’呢。 在游览太和殿的时候,李郁发现有群老外,一帮欧美人,围着龙椅,在那比比划划的,好像在研究什么,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在勘景,他们这帮外国人要在故宫拍电影,一部讲述华夏末代皇帝的电影。 李郁对此见怪不怪,没有感到丝毫的好奇,更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在太和殿内转了一会儿,等瞧够了,就闪人了。 之后,他又去了中和殿、保和殿、乾清宫……一直溜达到晚上闭馆,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他才离开。 出了故宫,时候也不早了,天也快黑了,所以李郁就直接坐车回家了,他到家的时候,李永民早已从单位回来了。 李永民今天已经去报到上班了,不过他还没有跟领导提调动工作的事情。 “爸,你问了吗,你有熟人认识华科院的人吗?”李郁进了厨房,问他老爸。 李永民下班回家的时候买了不少菜,这会儿正在烧菜做饭呢:“问了,今天在单位,我给几个朋友去了电话,联系了一下,可都说不认识什么华科院的人,最后没办法,我给你大姑又打了个电话…” “我大姑?”李郁一听‘大姑’这俩字就感到很反感,因为他大姑李永菊是他上一世最讨厌的人,那个女人鼓动他老爸离婚鼓动的最欢。 李郁有两个亲姑姑,一是李永菊,二是李永竹。他二姑李永竹还好,对她三哥李永民的婚事虽然不是很赞同,但也没太过反对,对她三嫂张玉芹和侄子李郁的态度也还算和善。而他大姑李永菊就不然了,她对自己弟弟的婚事那是一万个不乐意,自然而然的,她对待张玉芹和李郁的态度也是十分的恶劣,致使李郁心生厌恶,想不讨厌她都不行。 另外,李郁除了有两个姑姑,还有三个叔伯,他们分别是李永国、李永富和李永强,加上李永民,正好是‘国富民强’。 他的这几个叔伯,对自己兄弟李永民的婚事也是持反对态度的,但反对的没有那么激烈,至少没有撕破脸皮,表面上还能说得过去。 ; 第二十五章 叶秀颜 ?“嗯,你大姑,因为她认识的人比较多。”李永民解释了一下。 “哦…”李郁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帮我问问,让我等她电话。” “有谱吗?” “她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有谱吧,你就耐心等两天吧。” “好吧…” 李郁心不甘情不愿地扭头走掉了。 随后几天,在等信儿的同时,李郁接茬又游京城去了。在去完故宫之后,他紧接着又逛了逛了颐和园和圆明园,还有天坛神马的,甚至最后还到八达岭长城上去瞧了瞧。 直到三月初的第一个星期日,他终于止住了外出游玩的脚步,老实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因为这天有人要来。 可李郁从吃完早饭就开始等,一直等到十点多,都快中午了,他大姑李永菊竟然还没出现! “怎么还不来啊,她光说上午来,没说几点吗?”李郁终于不耐烦了,他不喜欢让人等,更不喜欢等别人。 “没说。”李永民放下手中的报纸,“你别着急嘛,再等会儿,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最好是这样,要是敢让我白等,我跟她没完!”李郁的语气颇为不善。 “呃…”李永民无奈地咧了咧嘴,“你好像很不喜欢你大姑啊?” “没错,我就是不喜欢她。” “为什么啊,你们两个又没见过面,她又没把你怎么着?” “不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反正我就是讨厌她!” “……”李永民无语了。 “院儿里有动静,好像有人来了。”张玉英这时候说话了。 “是吗?”李永民起身离开沙发,向外看了看,而后走了出去。 李郁虽然也听到了声响,但他躺在另一张沙发上却没动地方,过了一会儿,等他老爸把来人都迎进了屋,他才爬了起来。 这会儿来李郁家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郁的大姑李永菊,但却不止她一人,她另外还带来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叫余茂林,是华科院下属的某家医药研究所的研究员,女的叫秀颜,姓什么,不知道,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因为刚刚李永民在院儿里只喊了她的名字。 等这二人进屋以后,李郁才看到了他们的长相。那个余茂林,他的年纪和李永菊相仿,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身西装,梳着背头,戴个眼镜,温文尔雅,的确像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而那个叫秀颜的女人,年纪就要比李永菊小多了,才二十多岁,不仅年轻,而且很漂亮,长发翩翩,既白又美,好清纯的说。 “永民哥,他就是小郁吗?”这个秀颜一进门就看到了李郁,然后马上指着他问李永民。 “嗯。”李永民点了点头。 “好清秀啊,长的好好看啊!”秀颜面露笑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模样长得是挺好,“一旁的李永菊阴阳怪气的把话接了过去,“可惜家教不行,见了长辈都不知道叫人。” “我要叫人也得先知道你是谁啊,这不还没介绍呢吗,叫我怎么叫啊。”李郁一边出言回击,一边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你一个快四十岁人了,找我这么一个几岁小孩子的茬,有意思吗。” “……”李永菊惊呆了,她没想到李郁竟然这么聪慧兼伶牙俐齿。 “小郁,怎么跟你大姑说话呢,赶紧叫人!”李永民立刻出来打圆场。 “大姑。”李郁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哼。”李永菊依然很不高兴。 “爸,这个姐姐又是谁啊,也给我介绍下。”李郁扭脸指着秀颜问李永民。 他之所以会有兴趣盘问这个秀颜的底细,是因为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感觉这个秀颜和他老爸的关系好像并不单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极为不自然,特别是他老爸,他老爸好像很不愿意见到这个秀颜似的。 另外,这个秀颜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也绝非是个偶然,多半是他大姑李永菊的杰作,李永菊带秀颜来肯定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她啊,她叫叶秀颜,是,是你爷爷的一个老首长的女儿,从我这里论呢,你应该叫她姑姑。”李永民反复斟酌,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叶秀颜。 “哦。”李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真的开口喊叶秀颜姑姑。 看到他老爸在介绍叶秀颜的时候,那一脸尴尬的表情,他霎时间啥都明白了。 原来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个老首长的女儿?怪不得呢,李家的人都希望老爸离婚,原来他们是想利用老爸联姻攀高枝啊! 李郁恍然大悟,他终于闹明白了一件他上辈子怎么也闹不明白的一件事儿。 因为他上辈子从没见过叶秀颜,也没听说过她的名字。 可是李家又不是只有他老爸李永民这一个儿子,好几个儿子呢,难道用别人来联姻攀这个高枝就不行吗?莫非早就定了亲?还是这个叶秀颜非他老爸不嫁? 李郁又产生了很多疑惑。 “另外这位是你大姑的朋友,姓余,你就叫余伯伯吧,他在华科院下属的xx医药研究所工作,是专门研究药的,正好是你要找的人。”李永民又给李郁介绍了一下余茂林。 “余伯伯你好,快坐吧。”李郁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我拜托我大姑,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有点医药方面的事儿想请教一下,另外兴许还需要你帮点小忙。”李郁客套了两句,而后就直奔主题了。 “哈,我和你大姑是老同学,熟得很,所以咱们之间就甭客气了,你想问什么,想让我帮什么忙,就尽管开口吧。”余茂林一面说,一面移步向沙发走去。 “你们也坐吧。”余茂林落座之后,李永民马上招呼李永菊和叶秀颜也坐了下来,捎带着又给她们介绍了一下正给众人倒水的张玉英。 而后等张玉英她们几个女人虚情假意地寒暄完,安静了,李郁才又开口:“余伯伯,你还真爽快,那好,我也不废话了,咱们说正事儿,我呢,发明了一种药,一种气体类药物,想找个研究机构继续帮我研究研究,所以想打听一下,有哪家医药研究所能研究气体类药物?” “我们研究所就能研究啊,我们有个项目是高压氧,高压氧就属于气体类药物。” “可以分析化验气体?” “可以。” “是吗,太好了,那我能不能委托你们研究所,帮我研究一下我的药啊,你看,就是这个。”李郁边说边把他一直用来装闻药的那个茶色小药瓶从兜里掏了出来,然后拧开瓶盖,倒出一颗棉药球,递了过去。 “这就是你发明的气体药物?”余茂林接过那颗棉药球,拿到鼻子近前嗅了嗅,而后又剥开看了几眼,“你的意思是这种用中药制成的散剂挥发出的药气能够治病?” ; 第二十六章 搞钱 ?“bingo,你答对了!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都不用我多说,你就了了。”李郁很是高兴。 “……”余茂林感到很无语,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那能治什么病啊?” “它能治疗很多疾病,但具体都有哪些,我现在也不清楚。” “所以你想找研究机构研究一下它都能治疗什么病?” “不止如此,还有它的成分,药理等等。” “哦。”余茂林渐渐认真起来。 “还有,我想把这种药气单独提炼出来,改头换面,换种呈现方式,像医用氧气那样,把它装到压力容器里,这样也算是名副其实了,气体药物嘛,就该有气体药物的样子。”李郁侃侃而谈。 “提取、提纯、装瓶,这些相对来说倒是不难。” “很简单吗?我还以为会很难呢?” “也不能说很简单,但比研究药理什么的容易得多,至少不用花几年时间。” “研究个药要几年时间!?” “是啊,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种药物气体能治很多病,那光临床试验就要做好几年,再加上前期的化验、分析、动物实验等等,保守估计,恐怕没五年时间下不来。” “五年,好长时间啊…不过没关系,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愿意等。” “另外,除了时间问题,还有研究经费的问题,这五年下来,怕是要花不少钱,再加上你支付给研究机构的费用,最少也得百、八十万。”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个巨额数目,全都不由自主地直嘬牙花子,唯有李郁例外,虽然他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钱,但脸色丝毫未变。 “百、八十万,没问题,我还支付的起。”李郁奔儿都没打,反正又不需要一次性就投入这么多,他可以慢慢凑嘛。 “你有那么多钱!?”余茂林感到很惊讶。 “有,不信你问我爸。”李郁为了坚定对方对自己的信心,不得已撒了个小谎。 “……”而就坐在李郁身旁的李永民,却没有开口帮李郁圆谎,但此时无声胜有声,他的这种沉默,反而像是在告诉大家李郁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余茂林看了李永民几眼,见他没反驳,就把目光又移回到了李郁身上:“既然这样,那,那我就帮你联系一下我们所,我们所为了解决经费紧张的问题,最近这两年对外也接一些研究项目,不过就是费用比较高,毕竟是华科院下属的单位嘛,名气在那搁着呢。” “费用高低我不在乎,麻烦余伯伯你就尽快帮我联系吧,最好是帮我把我的这个药也弄成个项目,我要彻底的研究一下它。” “好,我尽力而为。” “需不需要疏通关系啊?” “呃…这个嘛…兴许…”余茂林欲言又止,说明这个事儿光联系一下好像是不行的,还是需要疏通关系的。 “大姨,”李郁立马回头叫张玉英,“你去拿两万块钱,装好给我徐伯伯。” “哦。”一直站在李郁背后的张玉英答应了一声,转身向屋外走去,去她所住的东厢房拿钱去了。 “诶!”余茂林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想喊住张玉英时已经晚了,“这,这还什么眉目都没有呢,你给我钱干嘛啊,我看还是等有需要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吧?” “那多耽误事儿啊,你还是先拿上吧,以备不时之需,就是不知道两万块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有了这两万块钱,立项(建立研究项目)这事儿我百分之百能帮你办成。” “那我就放心了,等事成之后,我也会好好感谢徐伯伯你的。” “谢我就不必了。”余茂林连连摆手,“我也只是从中牵个线而已,咱们都不是外人,这点小忙我还不应该帮吗,你说是不是。” “是,是,徐伯伯你说的对,咱们都不是外人,哈哈。”李郁笑了。 而后,张玉英把钱拿来了,两万块钱,二十沓钞票装了满满一牛皮纸袋,因为84年这会儿还没有一百元面额的纸币,最大面额的钞票就是十元的‘大团结’。 钱拿来以后,直接就交给了余茂林,跟着李郁与余茂林他们两个又说了会儿话,然后余茂林就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了。 而李永菊和叶秀颜她们二人则没有走,她们硬是要留下来吃午饭,对此李郁也无可奈何,虽然他不待见这俩人,但总不能真赶她们走吧,最多不搭理她们就是了,于是乎,李郁就开始装聋作哑,无论李永菊和叶秀颜怎么聊次他,他就是不鸟她们。 这招对他大姑李永菊还挺管用,自讨没趣了几次之后,他那个自尊心还挺强的大姑就自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了。但对叶秀颜却无效,虽然她也看出来了,李郁不想理睬她,可她还是缠着李郁东拉西扯,问东问西的,显然是对李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李郁太不一般了,之前他在跟余茂林谈事情的时候,叶秀颜都看傻了。李永菊也一样,她也被惊着了,所以她才没插嘴说一句话。 “小郁,你的睫毛好长啊,我好羡慕啊,我的睫毛好短,都没有你的那么长。” “小郁,你的鼻子也好挺啊,像一座山一样。” “小郁,你长得像你妈妈对吗,你妈妈一定很漂亮吧,她的睫毛也很长吗,她的鼻子也很挺吗?” “小郁,你怎么不说话啊,你睡着了吗?” 叶秀颜这会儿已经不再问李郁为什么年纪这么小可又懂那么多了,改为扯闲篇了。 哦买嘎,谁来救救我啊! 李郁拿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孩真是没办法了,臭脸也摆过了,可她就是不走,死缠着他,最后他实在没辙了,干脆躺在沙发上开始装睡。 李郁一边装睡,实际上是在闭目养神,一边在想一些事情,最主要的还是关于钱的事情。 他现在虽然开了一些买卖,但都是些循规蹈矩的小买卖,来钱的速度太慢,根本供不上他花,更何况那些买卖自身也要发展,也需要用钱,所以,他得另辟蹊径,想别的法子搞钱。 ; 第二十七章 拍电影 ?可干什么呢,干什么来钱快呢,干什么能赚大钱呢? 李郁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儿,也没想出个道道来,因为在目前华夏的大环境下,好多东西都是不被允许的,特别是个体经济方面,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都不让个人干,个人只能从事三产,也就是服务业,所以这年月个人可以干的都是些只能赚点小钱的小买卖,想赚大钱很难,除非干一些违法的事情。 可李郁为了将来打算,又不想这么做,他又不是无路可走了,干嘛非要如此呢!他还有别的选择,他可以选择继续做他的小买卖,像其他人一样,在这一时期,慢慢完成自己的原始积累,等日后政策开放了再大展拳脚。 不然就干些让干的,再多开些能赚点小钱的小买卖,聚少成多,不也等同于赚到大钱了吗! 在苦思无果之后,李郁很快放弃了他原来那不切实际总想着能一夜暴富的念头,又回归了初心,开始脚踏实地的考虑事情了。 餐饮业属于服务业(第三产业),可以开饭店,开快餐店,开酒吧,开咖啡厅。 住宿业也属于服务业,可以开宾馆。 旅游业嘛,这个行业,目前来说介入还有点过早。 还有娱乐业,这是个比较赚钱的行业,像迪厅、游戏厅、ktv、夜总会等等这些娱乐场所都可以开嘛…… 李郁想到这些数之不尽的小买卖,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了。 “小郁,你快醒醒啊,要吃饭了!” “小郁,你不吃饭了吗?” “小郁…” 这会儿,叶秀颜依旧还在骚扰着李郁。 “行了,知道了,别扒拉我了,都快被你给扒拉散架了。”李郁终于睁开了眼睛。 “哦。”叶秀颜赶紧收回双手。 “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干嘛啊,不是吃饭了吗,还不走。” “哦。” “我的拖鞋呢,让你踢哪去了?” “啊,应该在沙发下面吧,我帮你拿出来!” “直接帮我穿上。” “哦。” “你哦什么哦啊,不会好好说话啊?” “……” “怎么不吱声了,你刚刚不是叽叽歪歪挺能磨叽的吗。” “……” “说话啊。” “……” “你的表情有点奇怪啊,你不会是想哭吧?” “哈哈!”叶秀颜突然大笑起来,“骗到你了吧,我才没有想哭呢,我逗你玩呢!” “……”李郁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 “我是学表演的,怎么样,专业吧!” “……” “小郁,你生气了吗?” “……” “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 “其实我也不是成心要和你开玩笑的,一开始我是真的被你给吓到了啦,你好霸道啊。” “……” “我觉得你好适合演一个角色啊,那就是小皇帝。” “……” “小郁,你喜欢看电影吗?” “你问这个干嘛?”李郁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你先回答我,你喜不喜欢?”叶秀颜继续追问。 “还行吧。”李郁没说实话,其实他很喜欢看电影,特别是一些科幻片。 “你喜欢电影里的那些人物吗?” “人物?” “是啊,你想不想变成他们?” “变成他们,什么意思啊,你说的话我有点听不太懂?” “就是拍电影啊,这样你不就变成电影里的人物了吗!” “……” “现在有个外国的导演,要拍一部讲述我们国家清朝末代皇帝的电影,正在招演员呢,不光招大人演员,还招儿童演员,饰演小时候的皇帝,我看你挺合适的,所以我决定带你一起去试镜,到时候你演皇帝,我演皇后,哈哈…” 外国导演?末代皇帝?听着咋感觉有点熟悉的感脚呢? 忽然之间,李郁终于想起来了,他前几天去故宫游玩,好像碰到了一帮老外,说是要拍什么电影,会不会就是他们啊? “你决定?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决定就决定啊!”李郁翻了个白眼,“告诉你,我没兴趣,我不去!” “为什么啊?”叶秀颜立刻蔫了,“你为什么不感兴趣啊?” “因为挣不了几个钱。”李郁这回说的是真话,要是能挣很多钱,他肯定去,别说是演皇帝,就是演个太监他也乐意。 “是挣不了很多钱,但是是主角诶,你就去吧,算我求你了,好吗?” “呵…”李郁被她给气乐了,“什么主角啊,你还挺能忽悠的,我问你,这个电影是只拍皇帝小时候吗?” “好像…不是耶…但也是主角之一啊…” “行了,你别再说了,我说不去就不去。”李郁下了沙发,扭脸就走,“还是快去吃饭吧。” “哎,你别走呀,等等我啦…”叶秀颜赶紧追了上去。 等追上李郁,她没有放过李郁,接茬继续纠缠他,从中午一直纠缠到晚上,直到她走了,李郁耳根子才清净。 可意想不到的是,叶秀颜第二天又不请自来了,她自己一个人来的,然后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住李郁就不放了,不管李郁说什么,她就是油盐不进,时时刻刻围着李郁打转,把李郁都给整崩溃了! 这种情形,连续持续了好几天,最终李郁在无奈之下,也唯有选择投降了,他答应了去试镜,但条件是在试完镜之后,叶秀颜该干嘛干嘛去,不能再缠着他了。 叶秀颜高高兴兴地答应了李郁的条件,然后当天就带他去了某宾馆,也就是那位外国导演及其随从在京城下榻以及剧组招募演员试镜的地方,排队在一个大房间里试了试镜。 试镜,就是站在镜头前,自我介绍完以后,导演让你演点什么,你就演点什么,然后人家拍摄下来,根据这段影片,来决定你是否适合演出一部影片中的某个角色的选角方式。 如果在这紧要关头,你心理素质不行,结巴忘词,神情呆板,动作僵硬,那恐怕选上你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不过这种事儿没有发生在叶秀颜和李郁身上,他们两个都很自然很流畅地按剧本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而后,就是等消息了。 李郁琢磨着,这行与不行的,怎么着也得很长时间才能有信儿吧,可哪成想没过几天就有消息了,还是一个令他很愉悦的消息,叶秀颜跑来跟他说,那个外国导演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回国了,至于电影,恐怕是拍不成了。 ; 第二十八章 元炁 ?对于当演员拍电影,李郁本来就没有太大兴趣,电影不拍了,他求之不得,这下他不用再为这件事儿烦恼了,他终于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立项研究闻药的事儿,这会儿已经有眉目了,在余茂林不遗余力地活动下,仅用了一个多星期,就大致把事情办妥了。 ‘立项’这个词,听起来感觉好像很有高度很难搞似的,其实没那么复杂,相反简单之极,无非就是找研究所的领导批个条子,领导批准了,这个‘项’就算是‘立’了。 项目批下来以后,你就要交钱了,一年三万,交了费用,研究所方面才会划分给你独立的研究室,给你配备相关的研究人员以及研究设备,另外如果缺少研究设备,你还要自己掏钱购买。 为此,李郁又花了将近四万块钱,这四万块钱,是他打电话给他老妈,让他老妈转告他二舅,他二舅张志强东拼西凑从老家给他汇过来的。 等付了研究费用,几名研究员到位(总共有五人,其中一人是余茂林,他是主动申请加入的,被李郁任命为了负责人),又根据需要添置完设备,所有一切都就绪之后,关于闻药的研究工作,终于在李郁进京一个多月以后,在位于京城西郊的华科院生物药研所内正式拉开了帷幕。 首先,李郁交给余茂林带领的这个药物研究小组的任务是提取闻药所散发出的药气,然后再提纯到一定的纯度,装入相应的容器。 在此之前,为了保密,以防泄露闻药的配方,李郁不仅从京城的一家医药公司多购买了很多种中药,以达到鱼目混珠的目的,另外还买了台中型的中药粉碎机,这台中药粉碎机有一米多高,二、三百斤重,跟着他雇了两辆专门拉东西的人力三轮车,把药和机器都运回了自己家。 尔后,李郁现在所住的那个小四合院,正闲置着的那间西厢房,从此就变成了‘制药车间’,而充当工人干活的则是李永民,李永民每天下班回家,李郁都会把他拽进‘制药车间’,指挥他用粉碎机粉药。 等把大量的药材都粉成了粉末,李郁才开始配药,就是按比例把所需的药物都掺和到一起,然后装袋密封(袋子是买来的塑料袋,大小和形状类似于装面粉的编织袋),再运往研究所。 这些配制好的闻药进了研究所以后,会被转移至其他密封容器内,然后进行药气的提取工作,等提取完药气,容器内的那些药物残渣就像被嚼得无味的口香糖一样,没有丝毫用处了,李郁会回收将它们处理掉。 药气的提取、提纯、存储等等这些工作,正如余茂林之前所说,一点儿都不难,但要有相应的仪器设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所幸这些需要的东西研究所里都有,也可以借来随便使用,因此仅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闻药就改头换面,只余其味,不见其物了,像医用氧气一样,被提取出来,再提纯装入了压力容器内,成为了真正名副其实的气体药物。 李郁听说之后,欣喜不已,还特地去研究所看了一下,当见到那一罐罐的药气瓶(氧气瓶)时,他嘴都乐歪了。 药气提炼成功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分析检验它的成分了,这个相对来说也还算容易,但比提炼药气要难一些,因此这项工作余茂林他们用了快两个月的时间才完成。 最后,在六月上旬末的某天,李郁终于拿到了他企盼多时的关于‘元炁(气)’的分析检验报告书。 ‘元炁’,是李郁这些天闲着没事儿,为闻药所散发出的药气,取的一个他自己认为很响亮的名字,因为‘元炁’这俩字可不简单,它是华夏古代的一个哲学概念,指的是产生和构成天地万物的原始物质。 我去,‘元炁’的成分居然这么复杂,除了检验出来的三十多种已知物质之外,还含有少量未知物质? 李郁拿到报告书以后,粗略地看了一遍,看完还挺讶异的。 然后转天他就拿着这份材料找郑严去了,郑严就是开专利代办所的那个男青年。 和张玉英一起,再一次来到了专利局,过了马路,李郁轻车熟路直接就进了郑严的屋:“还是这么冷清啊,这都几个月了,生意也没见好转啊。” 郑严此刻在自己的小门脸里正坐着看画报呢,听到有人说话把头抬了起来:“哎呀,是你们啊,李郁,还有张大姐,对吧,好长时间没见了啊!” 李郁笑了笑:“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你的记性还挺好,竟然还记得我们叫什么。” “印象深刻,印象深刻啊!”郑严赶紧起身为对方搬椅子,“来,快坐。” 李郁让张玉英把他抱到一把椅子上,扭身坐好,然后把手里拿着的‘元炁’分析检验报告书,扔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给你。” “这什么啊?”郑严拿起来瞅了瞅。 “你要的材料啊。” “材料?这是你发明创造出来的那种气体药物的分析检验报告!?” “没错,你女朋友不是说,把成分搞清楚就可以先报上去了吗,所以我就来了。”李郁说完左右瞧了瞧,“嗯?她今天怎么不在啊?” “啊,她去对过了,就是专利局,过会儿就回来了。” “哦,那到底能不能申请专利啊?” “能,至于其他的材料我可以帮你补充,但需要你的协助。”郑严翻看完那份分析检验报告,又把它放到了桌上。 “没问题。”李郁点头,“代理费多少啊?” “三百。” “我给你一千,不过你得保证我能获得专利权。” “一千?行,代理合同里可以加上这一条,另外再加一条,如果我不能帮你拿到专利权,我分文不收。”郑严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这年头专利很好授权吗?”李郁口一快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不用担心,像你这种专利,也就是药物专利,特别是新型药物,能不能治病那都是次要的,只要你的概念够超前,理论上说的过去,像那么回事儿,我就能帮你把专利权拿下了,就算不行,咱不是还有人嘛,这点事儿你明白的。” “签合同吧。”李郁没再多说别的。 “好嘞!”郑严打了个响指,高高兴兴地拿合同去了。 ; 第二十九章 回嘉石 ?专利委托代理申请的流程是,双方先签合同,然后申请人要向代理机构提交相关专利的技术材料,再然后专利代理人根据技术材料撰写规范的专利申报文件,申报文件撰写完成后经申请人确认,无误即可申报专利了。 因此郑严拿来合同以后,补充完协议,他们双方签完,李郁又在郑严的专利代办所里呆了好一阵子,等协助郑严做完上述所说的全部事情,郑严才放他离开。 在回家的途中,公共汽车上。 张玉英问李郁:“小郁,专利的事儿也办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嘉石了啊?你妈可是让你快点回去呢,学校放假之前你要是不回去,可就赶不上报名了。” “呃…”李郁想了想,“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儿了,既然我妈让我回去,那就,回去吧。” “什么时候啊?”张玉英明显有点迫不及待了,因为她已经出来好几个月了,非常的想家。 “过两天儿,等我把事情安排一下,咱们就走。” “那明天我先去买票,三天后的票行吗?” “行,就三天后的吧。” 就这样,在办完所有事情之后,或者说是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李郁终于决定结束他的这次进京之旅,要返回嘉石市了。 当晚,李郁就把这事儿跟他老爸李永民说了,李永民听完之后,对他的这个决定高举双手赞成,因为他要是再不回去,那就真耽误上学了,这样的话,李永民也得受连累,将来见到张玉芹,他同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等说完了要回嘉石的事儿,李郁接着又说:“爸,我走以后,你就马上申请调动工作吧,我二舅来电话不是告诉你接收单位他早就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吗,是什么单位来着,建设局是吧?” “嗯,建设局。”李永民点了点头,又想了下,“那行,过几天我就打报告申请调动工作,如果批了,我也很快就会去嘉石的,可要是上头不放人的话…”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 三天的时间,一晃儿就过去了,李郁安排好京里的一切事宜之后,在6月15号这天,一大清早就出发去了火车站,赶火车,宜早不宜晚嘛,而随行的,只有张玉英一人。 接着不到八点他就到了车站,可他要乘坐的火车,要九点多才到站,所以因为无聊,他就买了几本画报,有《大众电影》《人民画报》《电影画报》等等。 本来,他是想买《知音》的,《知音》是情感类杂志,内容多是悲惨曲折的爱情故事,以及名人轶事,看着还比较有意思,可一问卖报刊的售货员,人家根本不知道《知音》为何物,也就是说,《知音》现在还没创刊呢。 而后,李郁就百无聊赖地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看画报,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有人在高喊自己的名字。 “小郁!” “小郁,你在哪里啊?” “小郁,你怎么能不辞而别呢!” “小郁!” “小郁!” “小郁!!!” 我勒个去,叶秀颜? 李郁都不用看,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张玉英这时候说话了:“是总来找你的那个姓叶的姑娘。” “听出来了。”李郁说完朝候车室门口那边瞅了瞅,然后无奈地爬到长椅上站了起来,冲着叶秀颜挥了挥手:“别喊了,我在这呢!” “啊!”叶秀颜看到李郁,尖叫了一声,立刻向他跑了过来。 等叶秀颜跑到近前,李郁纳闷地问她:“你怎么来了?” 叶秀颜喘着粗气回答:“刚刚,刚刚永菊姐,就是你大姑,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听余茂林说,你今天要回嘉石,我赶忙就去你家了,可是你家没人,那我又想见你,所以只能来这里了。” “哦。”李郁瞧着她那狼狈的模样,心里挺不落忍的,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喝口水吧。” “嗯。”叶秀颜笑了,因为李郁知道心疼她了。 “等喝完了水,你就回去吧。”李郁跟她也没啥好说的。 “……”叶秀颜傻了。 “见也见到了,你不回去干吗啊,还想跟我一起去嘉石啊。” “好啊,可是我没带行李耶!” “……”这回轮到李郁傻眼了。 “要不你先回嘉石,等我收拾好行李,我再坐车去那里找你好不好?”叶秀颜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纳尼?这是要死缠自己的节奏啊! 李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喜欢缠着他,难道这里边有什么阴谋? 但又不太像啊,因为通过这几个月的观察,他发现对方很单纯,可以说是毫无心机,接近他也完全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 可是为什么呢,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纠缠自己呢? 李郁百思不得其解。 “不好。”李郁连连摇头,“你可千万别来找我,我可没空陪你,我很忙的,你知道的。” “可我要是不得不去找你呢,你会收留我吗?” “不得不去找我,什么意思啊,我有点听不大懂?” “你别管什么意思了,你就说你会不会收留我吧?” “呃…”李郁想了半天,最后嘴里蹦出个字儿,“会。”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郁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叶秀颜隔三差五就会去他家找他玩),李郁与叶秀颜怎么说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朋友需要帮忙,李郁又岂会坐视不理呢。 “哈,我就知道会这样,喜欢死你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哦,到时候可不许赖账!”叶秀颜喜逐颜开地蹲下身子,一下子就把李郁抱在了怀里,接着还在他的脸颊上猛亲了一口,然后才把他放开站了起来,“行了,那我就不送你上车了,我先走了!” 叶秀颜说完,转身还真走了。 “……”李郁用手抹了抹脸颊,心说这是闹哪样啊,有病吧! “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要回信哦!”叶秀颜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又把身子转了过来。 “哦…”李郁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 “拜拜!”叶秀颜摆了摆手。 “拜拜…”李郁也摆了摆手。 ; 第三十章 集资 ?某天下午,嘉石市火车站,一列由南向北行驶的列车缓缓地驶入了站台。 在这趟列车的某节硬卧车厢内,有个清秀俊逸的小男孩,正在收拾自己的行装准备下车,这个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李郁。 经过几日的舟车劳顿,李郁终于回到了嘉石,待列车停稳,他随着人流下了火车,而后在站台前,深深地呼了口气,嘉石市的空气是那么的清新,让他整个人都舒爽了。 “小郁,走啊,你干嘛呢?”张玉英回头纳闷地瞧着李郁。 “大姨,你有没有发觉,我们这里空气的味道都要比京城好闻啊?”李郁眯着眼睛,一副很陶醉的模样。 “空气的味道?空气哪有什么味道啊?” “有,不过你要用心去体会,才能感受得到。” “行啦,别感受了,还是快走吧。” “哦…” 李郁答应了一声,迈步追上张玉英,然后和她一起向出站口走去,接着检了票,出了火车站。 “小郁,大姐,这里!” 李郁刚到站外,就听到有人在喊他和张玉英,他顺着声音望去,看到那个正挥手叫他们过去的人,是个西装革履挺有派头的年轻人。 二舅? 李郁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张志强! 挺能捯饬,穿的挺讲究啊,这几个月没见,变样了啊! 李郁笑了笑,朝张志强也挥了挥手,可目光却被站在张志强身边的一个女警察吸引了过去,因为那个女警察好靓丽的说! 嗯?二舅身边那个穿着一身橄榄色警服的靓丽女警,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好像是老妈诶!? 李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肿么回事儿啊,怎么老妈当警察了? 他连忙跑到张玉芹近前:“妈,你,你这是,怎么穿身警服啊?” “警察不穿警服,那穿什么啊。”张玉芹故意逗弄自己的儿子。 “哦买嘎,妈你还真当警察了啊,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打电话怎么都没说啊。” “想给你个惊喜嘛。” “有惊没喜好不啦,当警察很危险的,你在哪个部门啊,不用和罪犯打交道吧?” “放心吧,”张志强这时候说话了,“你妈在法制科,也就宣传宣传法律法规什么的。” “哦,你帮着活动的?”李郁在去京城之前,是让张志强找人活动活动,帮他老妈调动一下工作,可没想到张志强把他老妈给活动成警察了! “嗯,董向前帮的忙,他现在已经从派出所调到ds区分局了,还是副局长,安排个人小菜一碟。” “我妈也在东山分局上班吗?” “对。” “单位倒是不错,进人很难吧,那个董向前能量不小啊。” “是啊,是啊。” “副局长,他升官还挺快的。” “他是有些门路,不过我跟你说,”张志强弯腰把头凑到李郁耳边,“要是没我帮忙,他能不能当上这个副局长还说不定呢。” “你能帮他什么忙啊?”李郁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这个。”张志强把手伸到李郁眼前,搓了搓手指。 “明白了。”李郁恍然大悟,原来是资金支持。 “另外帮他也不白帮,他还是挺能办事儿的,你爸调动工作的事情,也是他帮忙联系的人,然后才搞定的。” 董向前联系的人,是ds区的区长,名字叫鲍学锋,这个鲍学峰稍微活动了一下,就在市建设局给李永民谋了份差事。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感谢老董了。” “不用啦,我都谢过了,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 “哦,那就算了。” 在火车站前,李郁和张志强说了会儿话,之后他就跟他老妈和二舅一起回家了,而他大姨张玉英在此之前就已经先走了。 晚上在家里,李郁又见到了他大舅妈甘慧娟和他表姐张玫玫,然后大家一块儿吃了顿饭,吃完饭就开始聊天,聊着聊着,李郁躺在他老妈腿上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在炕上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李郁看到他竟然和张玫玫搂在了一起,并且张玫玫还醒了,可依旧任由他就搂着自己,不但没有想挣脱他的怀抱,相反还一脸很惬意的表情。 我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是要乱轮的节奏啊! 李郁心里一惊。 不过表姐和表妹,在古代好像是可以娶的吧? 李郁想到这里,又邪恶地笑了。 “你在笑什么呀?”就在这时候,张玫玫忽然开口了。 “啊…”李郁被吓了一跳,“没笑什么,我们还是赶快起来吧,省的她们又来叫我们了。” “嗯。”张玫玫听话的点了点头。 随之,新的一天开始了。 等吃完了早饭,李郁像从前一样,跟着甘慧娟和张玫玫一起去了音像租售中心。因为他大姨张玉英请了几天假,要和家人好好团聚团聚,所以没人陪着,他哪也去不了,最主要的,是他也想休息休息,放松一下身心,而后再实施他的集资计划。 开小买卖你也要有本钱啊,没本钱怎么开啊,所以还是得先搞钱,就像当初去贷款一样。但这次李郁不想贷款了,他要面向社会集资,要用别人的钱来为自己赚钱。 现在这个年代,也就是八十年代,人们对金钱的渴望,远远超过以后任何一个年代,人们都发了疯似的想挣钱,只要承诺高额回报,李郁相信一定会有人掉进他所设的圈套。 当然了,李郁也不是想坑别人的钱,他只是想拿别人的钱来做生意而已,所以要是赚了,那高额回报肯定是会有滴,但要是赔了,那,那可就不好说了。 总之就是,李郁把风险转嫁给了其他人,而他则是有赚无赔,不过万一要是搞砸了,这个烂摊子也是挺不好收拾的。 但做事情又怎么能一味地瞻前顾后呢,要一往直前才可以,这样才能成大事嘛。 再说李郁也不怕事,另外个人总比银行要好对付的多,要是贷款做生意赔了,那可就要真的头疼了。 ; 第三十一章 入学面试 ?嘉石市公园小学,因校址紧邻嘉石市人民公园,所以学校建好以后,就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所小学,是李郁目前所居住的地区(户口所在地,在李郁进京期间,张志强已经帮他把户口迁到了嘉石市),也可以说是学区,是这个学区内仅有的两所小学当中的一所,另外一所是第二小学,不过距离李郁家较远。 为了方便李郁和张玫玫这俩孩子上下学,在教学环境和质量相差无几的前提下,张玉芹和甘慧娟她们二人想送自己的子女去上学,当然会选择离家近的公园小学了,就近入学,这也是她们为子女选择学校的一大原则。 于是乎,在李郁回嘉石之后,过了没几天,张玉芹就拽着他到公园小学报名去了,同行的,还有甘慧娟和张玫玫。 这时候花园小学早已经在开始招生了。花园小学的招生工作是从6月中旬开始的,然后会一直持续到学校放假,到7月中旬才截止。 在这段时间,也就是招生期间,在招生范围内的适龄儿童想进入花园小学学习,都要领着孩子先到学校去报名和面试。报名就不多说了,无非就是填张表,重点是面试,要面试学生,如果学生面试不合格,那学校方面就会以孩子年龄太小等等理由让此学生明年再来了。 不过面试也没有那么可怕,因为负责招生的老师也只会让应试的学生答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 比如问这个学生的名字叫什么,几岁了,属相是什么,父母叫什么,接着再让这个学生拼个拼音,算道20以内的加减法算数题,或者干点什么其他的,这就算完事儿了。另外,这些东西应试的学生也不用全部都答对,差不多就可以过关了,所以只有极个别例外者才会被淘汰。 而有个小盆友,他就想变成那极个别例外者,想被淘汰,因为他不想上学,尤其是小学,这个与众不同的小盆友就是李郁。 因此,在面试的时候,他就开始胡搅蛮缠了。 “下一个,李郁!” 来到公园小学,排队报完名之后,站在招生办门外的走廊里等了一阵子,等听到喊李郁的名字,张玉芹拉着儿子的手,落落大方地走进了在招生办公室对面,用来面试学生的那间房间。 他们母子俩刚一进门,坐在屋内的一个男老师就开口了,他就是刚刚叫李郁的那个人。 “孩子的家长,你把孩子抱到中间的那把椅子上,然后就站到那边去吧,”那位坐在办公桌后面上了年纪的男老师,指了指墙边,“还有,在我们问孩子问题的时候,请你不要说话。” “知道了。”张玉芹点了点头,按男老师所说,把李郁抱到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好,跟着她就躲到一边去了。 随后,那位上了年纪的男老师看了看正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的李郁,对他身边的女老师说:“这个,你来问吧。” 在这间房间里,面试学生的老师有两位,另一位是个非常年轻的女老师,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最多不超过二十,模样嘛,长得蛮正点的,都可以去当网红了。 “我问啊?”那个年轻女老师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怕什么啊,你这个样子怎么代班啊。”那位上了年纪的男老师一边说,一边把一张表格递给了她。 “哦,那好吧…”年轻女老师硬着头皮把表格接了过来,然后认真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又打量了一下李郁,“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原来是个新进教师?怎么着,想和医院的实习护士一样,乱扎病人,拿我练手,好学习一下怎么和学生相处?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找错人啦! 李郁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不答反问:“你手里拿着的那张纸,是我妈之前领着我去招生办填的那张表格吗?” “啊,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那那张表格上面应该有我的名字啊,你应该看到了啊,怎么还问我叫什么呢,难道你不认识字啊。” “……”那个年轻女老师傻了。 不仅是她,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也傻了,遇到熊孩子了啊! “李郁!”站在墙边的张玉芹这时候忍不住出声了,她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老师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捣什么乱啊,我知道你不想上学,但不想上也得上,明白了吗?” “妈。”李郁瞅了瞅张玉芹,“老师刚才不是说,让你在旁边别说话吗,你怎么还说话啊。” “……”张玉芹哑口无言了。 “呃,这位小朋友。”那个年轻女老师鼓了鼓勇气又开口了,“老师当然认识字了,我也看到了你的名字,知道了你叫什么…” “那你还问我。” “老师问你呢,其实不是老师想知道你叫什么,而是老师想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叫什么了,难道有人会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吗,莫非,你不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啊!?” “老师当然知道,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那你叫什么啊?” “我…我叫白倾倾。” “什么,白晶晶?” “不是白晶晶,是白倾倾,倾是倾国倾城的倾。” “哦,不认识那个字,你说了也白说。” “……” “行了小白,表上的那些东西你就别问了。”那位上了年纪的男老师终于看不下去开口说话了,“你直接考他题吧。” “好…”白倾倾沮丧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片拼音图片,勉强挤出笑容问李郁,“小朋友,你看这片图片,上面有图画,还有拼音,这两个拼音你认识吗,认识就把它读出来。” 李郁瞅了那张图片一眼,上面画着一串香蕉,图片下方还有香蕉这俩字的拼音,即xiāngjiāo,可他却磕磕巴巴很认真地给读成了:“姓…交。” 听到这个很不雅的词,屋里的几个大人脸儿都绿了。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就算不会拼拼音,看图也不会说错啊! 白倾倾都快被李郁给气死了,但又不得不和颜悦色地对他:“小朋友,图片上面的这种水果你认识吗?” “认识啊,不就是香蕉嘛。” “既然认识,那下面这俩个拼音你怎么还拼错了呢?” “下面的拼音就是香蕉的拼音吗?”李郁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在误导我呢,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白倾倾又无语了。 “好了,我看就到这吧。”那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不想再浪费时间了,“那位家长你过来一下。” 张玉芹没说话,板着脸走到了李郁的身边。 “这是你的孩子吗?”那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问张玉芹。 “是,我儿子。” “哦,你们报名的时候填的那张表,我刚才也看了一下,你儿子今年才六岁是吧?” “六周岁。” “可是我们学校规定,要年满七周岁才可以入学,所以…” “我明白了,老师你不用多说了,我们走了。” “等一下!”就在张玉芹要抱着李郁离开的时候,白倾倾忽然出声把他们给叫住了,“这位大姐,你儿子我们学校收了!” 纳尼?这个女老师是不是抖m啊?都被我虐成那样了,她居然还要收我? 李郁震惊了。 张玉芹同样感到很意外。 那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也不例外,他也很诧异:“小白,这个孩子…” “主任,你就把他交给我吧,下学期开学,我不是要正式代班了吗,就把他放在我班里吧。” “可是,他不太好教啊…” “主任,您就放心吧,我一定能把他管好的。” “呃,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收下吧。” what? 李郁一听就傻眼了。 ; 第三十二章 盖宾馆 ?“手头闲钱可致富,发家擎天有门路!你想安享收益,轻松赚钱吗,请来擎天公司!超低门槛,超高收益,回报率极佳,让你的钱滚钱,让你的财富呈几何翻倍!工商局注册,信誉保证,绝不忽悠!机会有限,莫失良机,不要犹豫,不要等待,不要让别人走在你的前头,心动立刻行动,快来擎天公司吧!详情请至公司面询,另有豪礼相送,前来咨询者均可免费参加抽奖活动,一等奖,彩色电视机一台,二等奖,双卡录音机一台,三等奖,飞鸽自行车一辆,参与奖,现金五元,地址……” 7月15日,早八点,李郁在家里准时打开了收音机,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他所发布的这条广告。这条广告从即日起,会在电台全天候不定时滚动播出一个月,费用是五千元整。 在上个月末,入学面试完毕之后,李郁又安逸地呆了两天,然后他就开始行动了,开始实施他先前早就筹谋好的那个集资计划。 首先,他在市中心最冲要的地点,花了八千块钱买了门脸儿,很大很气派的那种,接着让他二舅张志强去工商局帮他注册了个公司,就是广告里提到的那个擎天公司,其实公司这俩字就是叫着好听的,它真正的名字是——擎天富民服务所。 然后,他在服务所门外贴了张招聘广告,招了几个业务员,男女都有,年龄也有大有小,学历也不一,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特别的能说会道。 不能说会道,笨嘴拙舌的又怎么能说动别人投资呢,李郁日后可全指望他们为自己拉钱了,他也相信这些人会尽力的,因为他们除了底薪一百元以外,还有业绩提成。 除此之外,他还从录像厅那边调来了几个安保人员,为首的是丁洪新,就是他二舅张志强最铁的那个哥们。 再然后,李郁又制作了一些介绍材料。有介绍服务所的,例如服务所目前都有哪些盈利项目(超市、服装店等),每年盈利多少,未来将要发展哪些项目(宾馆、饭店等),每年预计又能盈利多少,弄了不少数字,以增加投资者的信心。 还有介绍投资收益的,大体就是投入越高,回报越高,并且一百元就能起投,但万元就封顶了。 具体收益如下,投入一百元,年固定收益150%,投入五百元,年固定收益200%,投入一千元,年固定收益250%,投入五千元,年固定收益300%,投入一万元,年固定收益350%。 也就是说你投入一万元,你的这一万元,一年以后就变成三万五了,你就能净赚两万五千块钱。就算你没有一万元,你只投入一百元,那每年150%的收益,也要比银行利息高几倍。 另外,最后还注有,每年会有不定额的分红,更是相当的诱人。 要是不诱人的话,又怎么能使人心动,又怎么能集到资呢! 李郁深知这一点,但他也不是瞎承诺,他还是有把握能言出必践的,虽然他的这种集资方法,比去银行贷款利息要高出许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一次性得到大量的资金,最少上百万,甚至几百万,有了这些钱,他可以尽情做他想做的事儿,这就是集资的好处,是银行目前所无法满足的。 弄完材料,李郁又托人搞了几张票,花钱买了几样奖品,印了些抽奖券,等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他亲自草拟了一条广告,然后拿着广告词就去了电台。 随后,广告就播出了。 在八十年代初,人们对广告这个东西还是比较信任的,因为这年头的人寡见少闻,都还十分淳朴,说白了就是傻,还比较好骗,还没有变得像日后那么奸,日后你要是做个广告,说什么能赚钱之类的鬼话,有人信你才怪呢! 可在八十年代这种话就偏偏有人信,在广告播出后的第二天,就陆续有人来服务所给李郁送钱了,另外也有专门来抽奖的,总之就是人流不断,弄得几个业务员都应接不暇了…… ******************** 待集资计划成功之后,李郁立马又去忙别的事情了,他总不能成天在服务所呆着啊,那样到了年底,谁替他给那些投资者们发钱啊! 而服务所的一切事务,他都交给了丁洪新去打理,对丁洪新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李郁从服务所脱身出来以后,首先带着张玉英去了火车站,在广场前,他指着一个方向对张玉英说:“大姨,我给你个任务,你看到那边街边那几间平房了吗,就是那两栋楼之间的那些房子,我想都买下来,你去找房主谈,价钱无所谓,你看着拿捏,总之你要给我都谈下来,能不能办到?” 张玉英看着那排平房:“多少钱都无所谓?” “无所谓。” “那我想我应该都能谈下来,可也不能太便宜了他们,你说是不是。” “别心疼钱,重要的是要达成我们的目的。” “你买那些房子的目的是什么啊?” “我要拆了它们盖宾馆。” “宾馆?是盖大楼吗?” “对,这栋楼盖起来,以后怎么也能值个千八百万。”李郁笑了笑。 “千八百万?”张玉英震惊了,她听说都没听说过那么多钱,“多高的楼啊,能值那么多吗?” “不高,六、七层吧,现在不值那么多,二、三十年以后就值了。” “二、三十年以后?”张玉英感到很无语。 “嗯,干什么也没有比投资房地产更把握更来钱了,以后房价会年年涨,你有钱也多买几个房子吧。” “我没钱。” “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吧?” “我真没钱,你一个月才给我开那么点钱,我哪来的钱啊。” “晕,那再给你涨两百,一个月给你开五百行了吧。” “真的啊!” “真的。” “哇,我这个大外甥,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张玉英高兴地把李郁抱了起来,对着他的脸颊狂亲了好几口。 “行啦,别激动了,跟没见过钱似的。”李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我送回去吧,然后你知道你该干嘛了。” “知道,我把你送回去,然后我就回来找那些房主去谈。” “ok,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第三十三章 邓科 ?嘉石市房管会施工队,即日后的嘉石市第二建筑公司,这家单位的所在地,在嘉石市近郊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不但偏僻,而且极其难找,因为它的占地面积比较小,很不起眼,只有一个稍大一点的院子和一溜平房。 在张玉英去买房子,也就是去购买盖宾馆用地的同时,李郁转天把他二舅张志强叫来,让他骑着家里的那台小摩托车,载着自己去了这家施工队,然后在郊区转了老半天,打听了好几次才找到地方。 “大爷,我们想找一下邓科,他是你们这的建筑工程师,请问他在吗?”在房管会施工队大门口有个门卫室,在门卫室门前站着个看门的大爷,张志强进了院儿就向他询问。 “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你们自己进去找吧,他要是在的话,应该在那屋。”那个大爷也没问张志强和李郁是谁,找邓科干嘛,抬手指了指一间办公室,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而后,张志强道了声谢,和李郁一起走到刚刚那位大爷所指的那间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咚咚!” 很快,从屋内传出一个女声:“请进。” 张志强推开办公室的门,向里边看了看,屋里有俩人,是一男一女:“请问邓科在吗?” 屋中的那个男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就是邓科,请问你是?” “哦,我叫张志强,这是我外甥李郁。”张志强介绍了一下他自己和李郁,接着直接说明了来意,“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有点私事儿,你这有说话方便的地方吗?” “呃…”邓科看了看他们甥舅俩,而后对屋里那个女技术员说,“小王,要不你先去吃饭吧,我和他们谈点事儿。” “好,那邓工(程师)我先去食堂吃饭了。”那个女技术员拿起空饭盒,很识趣地走人了。 “坐吧。”等那个女技术员离开以后,邓科搬了两把椅子,放在了他的办公桌旁边,待张志强和李郁坐下,他才开口问他们,“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李郁这时候开口了,“邓工,是这样的,我们呢,想盖栋楼,但也不能瞎盖啊,塌了怎么办啊,所以慕名前来,想请你帮我们画张设计图。” “画设计图?”邓科讶异地瞅着李郁,心说怎么到说正事儿的时候,大人不开口了,反倒是这个孩子说话了呢,而且还正经八本有模有样的,让人感觉好奇怪啊,“我又不是专门搞设计画图的,你们为什么会来找我啊?” “不是都说了是慕名而来了嘛,有人说你很会设计建筑,所以我们就冒昧找来了。”李郁瞎编了个由头。 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之所以会来找邓科,是因为他认识这个邓科,这个邓科是他上一世结识的一个好兄弟的父亲,他的那个好兄弟名叫邓伟光。 邓伟光比李郁大三四岁,李郁上初中的时候他已经初中毕业了,不过因为学习成绩不好,他没有考上高中,也没有复读,辍学以后就整体泡在学校附近的台球厅里,正巧李郁也十分喜欢打台球,放了学也经常会去台球厅,这一来二去的,他们两个就认识了,并且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兄弟。 后来,李郁也辍学之后,他和邓伟光就一块儿当了混子。混子也不能光瞎混,吃喝玩乐样样都需要钱,要混的滋润,还得想办法挣钱,于是李郁就开始抢地盘,开各种买卖,经营的基本都是些娱乐场所,唯独建筑公司例外。 这个建筑公司能开起来,多亏了邓伟光,多亏了邓伟光有一个在市建筑公司当工程师的老爸,也就是邓科。 邓科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上一世他没少帮李郁的忙,什么挖人和弄设备那些就不说了,最主要的是帮李郁介绍了不少工程,不然李郁那个算不上很大的建筑公司早就黄摊儿。 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在正值用人之际,李郁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呢,因此他才找上门来,他要将邓科招揽至自己麾下,可又不能太唐突,得有个过渡,所以只能先编个瞎话了。 “谁说的啊?”邓科狐疑地问李郁。 “这个嘛,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是有这么个人,他很了解你,你知道这些就够了。”李郁搪塞了几句,马上转移了话题,“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了,我出两千块钱,当做设计费,你看怎么样?” “两千块钱!?”邓科惊呆了,他一个月才开五十多块钱,最起码也要三年多才能挣到那么多钱。 “对,你没听错,就是两千块钱。”李郁笑了,邓科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哦…那你们要建的是一栋什么样的楼啊,要是很高,结构很复杂,恐怕我无法胜任啊,毕竟我不是专业干设计的。”邓科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他还是很理智的,能挣的钱他挣,不能挣的钱他绝不勉强,以免引火烧身。 “高倒是不高,最多七层,至于结构方面嘛,我们这栋楼盖起来是要开宾馆的,所以结构跟一般的楼肯定会有所不同,宾馆,你懂的,不用我多说了吧,一栋七层高的宾馆能设计吗?” “呃…”邓科琢磨了一会儿,“能。” “那就没问题了。”李郁说完给他二舅张志强打了个手势。 张志强看到之后,马上打开手包拿出一个大信封,然后直接递给了邓科。 “这是…”邓科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其实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钱。 李郁扬了扬下巴:“这是两千元整,一分不少。” “可,可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呢,要不,要不等我帮你们设计完宾馆,你们再把钱给我吧。”邓科说着把那个信封放在了李郁面前的办公桌上。 “都一样,你把钱收起来吧。”李郁又把信封推给了他。 “啊…那好吧,那我就先收下了。”邓科也没再坚持,拿起那个信封把它放到了抽屉里,“你们什么时候带我去施工地点看一下啊,我要去亲自去测量一下。” “过几天吧,现在还没搞定那里的住户呢,等搞定了,我在通知你。”李郁跟他交底儿。 “哦,这样啊,行,那我等你消息。”邓科点头。 “好。”李郁答应了一声,接着又说,“另外邓工,我还有件事儿,也想请你帮帮忙。” ; 第三十四章 建筑队 ?“你说吧,能帮我一定帮。”邓科十分爽快,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嘛。 “呃,就是设计完了以后,这个楼我还得盖啊,这就需要一支建筑队…”李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联系一下我们工程队,让我们工程队帮你建这栋楼?”邓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no,no,no,”李郁一边摆着食指,一边说,“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借此机会我想自己组建一支建筑队,顺便开家建筑公司。” “哦。”邓科恍然大悟,“那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帮我组建建筑队啊,邓工,你在建筑这行也混了这么多年了,多少也有些人脉吧,张罗个建筑队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不成问题吧?” “这个嘛,是没什么问题,我倒是能组织个建筑队,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不瞒你说,我也正打算自己弄个建筑队呢,如果我要是帮了你,那我恐怕就人手不够了…” 今年建设部新颁布了个《暂行规定》,确定了建筑业管理层和劳务层分离的基本模式,这个模式一确定,所有国有建筑单位除必需的技术骨干外,原则上就不再招收固定职工了。 那没有工人怎么干活呢?可以招临时工嘛,于是乎,在城市里就出现了大量的农民工充当的临时建筑工人。 这一变化,也致使原有的那些国有建筑单位的固定职工们悄然发生了分化,一部分人和以前一样,继续正常地工作,而另外一些头脑灵活的人,也不上班了,领着几个人,哪里需要临时工就去哪,到处找一些小工程来做,做了包工头。 包工头,是特殊历史条件下的特殊产物,当城市发展需要大量外来务工人员,而农村剩余劳动力迫切需要进城找工作时,包工头作为一种满足供求双方需求的职业就应运而生了。 早期的包工头,只是带领施工队进行清包工程,包工不包料,挣的是人工费,相对利润比较低。跟随他们的建筑工人也时少时多,一般几个到几十个不等,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们回老家招收带到城市开工的老乡。 找老乡干活的好处有很多,一是比较容易交流,一起说家乡话,中间的隔阂自然就减少了很多;二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到了没活儿的时候,说声人就全散伙了,比较容易指挥,而且出什么乱子老乡还可以帮忙应付下;三是工资也可以拖久点,毕竟都是老乡有面儿在! 不过这个包工头,也不是你想干就能干这么简单的,就算你再有经济头脑再聪明也没用,要是不认识什么中间人,拿不到工程,就算勉强做了包工头,你也得闲死。 而有的包工头,却能忙死,手里的活儿多的甚至干不完,既自己干,还要往外转包,转包个工程不费力,动动嘴跑跑腿就能赚一大笔,这都得益于他们认识很多中间人。 其实这个中间人,就是掌管一个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基本都归属于正规的建筑公司。 有些建设单位会将工程的一部分或者全部,发包给一个或者几个建筑公司,而建筑公司又会将工程转包给多个包工头,这样建筑公司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也就是中间人的手里就有活儿了,如果你认识这个中间人,关系又很好的话,你就能拿到工程了,当然了,关系再好,回扣该给还是要给的,并且只能多不能少。 而邓科恰巧就认识很多这样手里有活儿的中间人,他能轻松地拿到工程,所以他也想当包工头,自己弄个建筑队出去挣钱,但要是帮了李郁,他的计划肯定会受阻,暂时就难以实现了。 “哦,这样啊,原来你也想弄个建筑队啊…”李郁暗自高兴,心说还赶巧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他招至麾下,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呢,“那,我们合伙吧?” “合伙?” “对,我出钱,你负责其他的,我们一起开家建筑公司,股份一人一半,你看怎么样?”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占你的便宜呢!”邓科连连摆手。 “怎么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呢,应该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才对,因为你手里的那些资源比金钱更有价值,你不要说你没有资源喔,没资源你就不会想弄建筑队了,所以你就别推辞了,我们强强联手吧?” “……” “怎么不说话啊,难不成,你想单干?单干倒是可以,不过没有起步资金购买施工设备什么的,局限性很大,你只能包些小工程来做,发展起来会很缓慢,可是有了起步资金的支持就不一样了,你购买了施工设备,就可以包些较大的工程…”李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邓科给打断了。 “你能说一下,你所讲的这个起步资金到底是多少钱吗?”邓科问李郁,要是钱数达不到他的心理预期,他觉得这个伙就没必要合了。 “你需要多少?”李郁直接问他。 “呃,如果照你说的,添置那些必需的施工设备,我估摸着怎么着最少也得两万块钱。” “两万?” “是啊,很多吗?” “多毛线啊,两万能买啥啊,买些电钻之类的小工具吗?” “不然,你还想买什么啊?” “我要买吊车、挖掘机、搅拌机、翻斗车,等等那些东西,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包大工程嘛。” “……” “我先给你五十万,你去购置这些机械,钱不够回头再说。” “五十万!!!”邓科失态地喊了一嗓子,整个人都蒙了。 “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没听错,就是五十万。”李郁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邓科仍感到难以置信,因为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人有过这么多的钱! “集资集来的。”李郁也没瞒他,说了下钱的来路,不然他也不会安心。 “集资?” “对,你听说过擎天公司吗?” “擎天公司?就是在收音机里做广告圈钱的内个擎天公司吗?” “没错,我就是内个公司的老板!” ; 第三十五章 韩峥 ?跟邓科谈完合作,从房管会施工队回来之后,李郁把盖宾馆和组建建筑队的事儿就先放到了一边,因为张玉英那边还没信儿,邓科这边也说要考虑几天,都没了下文,因此他也只能先去忙别的事情了。 东北菜,是华夏东北地区特有的烹饪菜种,因东北地区独特而统一的人文环境和自然环境,东北各地的饮食高度相似,但细分之下也有好几类菜系,不过由于东北菜用料的选择很特殊,只能用产自黑土平原上不能棚栽的原生食材,所以龙江菜才是传统意义上真正的东北菜。 而李郁就生活在龙江,所以在打算开饭店和快餐店的时候,他就瞄上了他们这旮哒的真正东北菜,因为将来东北的家常菜会很走红,特别是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和乱炖之类的菜,更是杠杠的有名,提起来,全国上下就没有哪个人是不知道的。 可是想要开饭店和快餐店就得找厨师,普通的厨师并不难找,难的是要找一个真正了解东北菜,很会做正宗东北菜的大厨,李郁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这么一个人。 于是他就让丁洪新出去到处打听,丁洪新出去了一整天,回来说他打听到,在嘉石市最懂东北菜,最会做东北菜的人就是人民饭店的主厨费大勇,并且还把费大勇家的地址给搞来了。 人民饭店,一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家国营饭店,嘉石市有很多家大小国营饭店,人民饭店是其中最大最上档次的一家。这么牛叉的一家饭店,用的主厨档次能低吗,肯定也是最牛叉的,所以李郁连犹豫都没犹豫,第二天一早就去找费大勇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到了费大勇家,这个费大勇连考虑都没考虑,就严词拒绝了李郁的邀请! 什么开饭店啊,什么每个月工资一千块钱啊,你给多少钱都不好使,人家就是不跟着你干,而且十分顽固,任凭你怎说都不好使,最后李郁无可奈何,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两位,请等一下!” 费大勇家住的是楼房,李郁下了楼,走出楼道口,刚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和丁洪新。 李郁不禁回头看去,发现喊他们的人是个二十八、九岁,长得挺帅的年青人,这个年青人李郁刚刚在费大勇家里跟他照过面,不过没有跟他说话,也不清楚他究竟是谁:“你是老费头的儿子?” 李郁的语气很不客气,对费大勇也没有像之前那么尊重了,这会儿直接管他叫老费头了。 “不,不是,我是他女婿,我叫韩峥。”韩峥主动报了下自己的姓名。 “哦,你叫我们干嘛啊?”李郁问他。 “呃,是这么回事儿,刚才我都听到了,你们好像要开个饭店是吧,所以我想去你们那上班。”韩峥直接说出了他的意图。 “你?”李郁感到很诧异。 “对,我是我岳父的徒弟,也是厨师。”韩峥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职业,“我也在人民饭店上班,我是人民饭店的副主厨。”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郁高兴了,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每个月一千块钱工资,谁听了不心动啊,除了费大勇那个老顽固,“那这么说,老费头会做的菜你也全都会做喽?” “全部都会。” “味道呢?” “绝对不比我岳父做的味道差。” “是吗,那行吧,你这个副主厨,我收下了。” “不过我到了你那里,我要做主厨。”韩峥提了个要求。 他之所以要做主厨,为的就是主厨每个月的那一千块钱工资,因为他需要钱,有了钱他才能给母亲治病,才能供弟弟妹妹上学,才能买自己的房子,才能不用和老婆孩子一起,跟岳父岳母共同挤在一间四十多平米的小楼房里,这种生活他受够了,所以他才背着他岳父偷偷地追了出来。 “只要你所说属实,厨艺不亚于老费头,你就可以做主厨。”李郁没有直接答应他,总不能别人说什么都相信啊,还是试过菜之后再说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今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可以给你抄一份我们饭店的菜单,上面都是我岳父的拿手菜,你随便点,我可以做给你尝尝。” “那你抄完菜单明天来找我吧。” “去哪找你?” “我家。” ******************** 隔天,李郁他大舅妈甘慧娟破例没有去音像中心,留在了家里陪李郁,陪李郁一起等今天要到他们家里来的韩峥。 院子里的果树又枝繁叶茂了,李郁和张玫玫一人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树下荫凉处下起了五道,李郁一边下棋,一边跟正在整理院子的甘慧娟说:“大妗子,我看以后你就别去音像中心了,让那个小美在那看着吧,然后再招个人帮她的忙。” 小美就是音像中心之前雇的那个店员,李郁打算把她任命为店长,让她接手音像中心那摊儿,这样甘慧娟就能从中解脱出来了。 “那我干什么去啊,我总不能成天在家待着吧?” “我想让你去管理快餐店。” “快餐店?” “就是小吃部,连锁小吃部,不止一家,很多家小吃部。” “哦,我能管理得了吗?” “你可以的。” “那一个月给我开多少钱啊?” “这个嘛…” “怎么着,又想让我给你白干活儿啊?” “不是,我是在想给你开多少钱才合适。” “多少钱合适啊?” “多少钱都不合适。” “……” “我还是给你股份吧。” “股份!?”甘慧娟一听就乐了。 “对。”李郁点头,“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吧。” “这个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挣了钱,我们七三分,你七我三,对吧?” “嗯。” “那你准备一共开多少家小吃部啊?”甘慧娟连忙追问,小吃部开的越多,钱也就会挣的越多,钱挣的越多,她分的钱自然也就越多啦。 “呃…”李郁想了想,“十家吧,然后再用这十家小吃部挣的钱,开更多家小吃部。” “用挣的钱再开更多家小吃部?那是不是也要用属于我的那一部分钱啊?” “你说呢。” “……” ; 第三十六章 大锅菜 ?上午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韩峥来李郁家了,并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年龄跟他差不多大,姿色中上,看上去挺温柔挺贤淑的。 而后在寒暄相互介绍的时候,李郁才知道她是谁,原来她是韩峥的老婆,也是那个老费头的女儿,名字叫费玉敏。 这个费玉敏是个护士,李郁昨天去老费头家之所以没见到她,是因为她昨天在上夜班,早上的时候还没有下班。而她今天跟丈夫一起来李郁家,也不光是单纯的想跟过来看看,而是她也想来李郁的饭店上班,不过不是在后厨,她想去前台当服务员。 当服务员,这个当然没问题了,李郁马上就同意了。等说完了费玉敏的事儿,韩峥把他抄的人民饭店的菜单拿出来了,然后直接交给了李郁。 李郁展开菜单瞧了瞧,点了三个菜,白肉血肠、锅包肉和地三鲜,这三个菜有荤有素,做法不一,足以能够考验韩峥的厨艺了。 跟着,甘慧娟领着张玫玫,和费玉敏一起,她们三个拿着韩峥罗列的清单就出门去附近的菜市场买食材去了。 女人们都走了以后,李郁把韩峥让进了屋,在里屋新买的沙发上坐定之后,李郁从兜里掏出盒软中华(这会儿软中华才两三块钱一盒,但这就已经很贵了,绝对算是高档次的烟了),抽出一支递给韩峥:“抽吗?” 韩峥诧异地摆了摆手:“啊,我不会,我不吸烟的…” “哦。”李郁收回手,把那支烟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又拿出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而后脸上流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韩峥瞧着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么小就开始吸烟了,家里的大人都不管吗!?” “我妈不知道,我有的时候会偷偷抽一支,也不是每天都抽,不碍事的。”李郁一面说,一面把韩峥抄的那份菜单摊开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这上面的菜,你刚才说你都会做,是吧?” “对。” “那可以教别人做吗?我的意思是,怎么说呢,就是可以传授给别人,这些菜的做法你也不需要保密什么的?” “这上面有几道菜是我师父,也就是我岳父的独门绝活,比如那个红扒熊掌,还有飞龙汤和三鲜鹿茸羹等等,这些菜我就是会做也不能轻易教给别人,不然我岳父真得跟我翻脸了,他现在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因为我要扔了铁饭碗上你这来工作,剩下其他的那些大众菜,那就无所谓了,谁要是想学怎么做,我都可以教他。” “我想让你教的还就是这些大众菜,什么熊掌、飞龙和鹿茸那些菜不需要。” “哦,谁要学啊?” “啊,是这样的,除了开家正经的饭店以外,我还想开一些小吃部卖大锅菜,就是一道菜一炒就是一大锅,然后再一小份一小份地往外卖,至于菜品嘛,我想从你给我的这份菜单上挑一些,完了再请你指点一下小吃部的那些厨师,教一下他们该怎么做这些菜。” “一般的大众菜,厨师们都会做,还用得着我教吗?” “可是做出来的味道会不一样。”李郁又抽了口烟,然后把烟掐灭,把烟头装进了兜里。 “所以你不是想让我教他们做菜,而是想让我帮你统一一下菜的味道?”韩峥恍然大悟。 “没错,你说对了,我需要的是味道的一致性,就是所有小吃部做出来的菜味道都要一样,这个应该不难办到吧?” “只要严格按照统一的步骤来做,再掌握一下炒菜时的火候,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聊完了正经事儿,剩下的其余时间,李郁和韩峥他们两个人又随便聊了点儿别的,直到甘慧娟她们买菜回来,他们才结束了谈话。 之后,韩峥就拎着食材进了厨房,他自己一个人,没用太长时间,就把李郁点的那三道菜给鼓捣出来了。 等菜都做好了,上了桌以后,李郁每道菜都夹了两筷子尝了尝,你还别说,味道还真挺地道的,令上一世吃惯见惯了的李郁也不由地伸出了大拇指。 这代表,试菜通过了,韩峥终于有资格当‘万民饭店’的主厨了。‘万民饭店’就是还在筹备中,李郁想开还没开的那家饭店,不过名字他倒是先取好了。 不光是饭店的名字他已经先取好了,就连小吃部的名字他也已经先取好了,小吃部,他决定叫‘好再来’。 ******************** 转天,在试过了韩峥的厨艺,搞定了大厨之后,李郁就开始四处踅摸门脸儿去了。 开小吃部的小门脸儿倒好找,哪里都有,想买几间买几间,可是开饭店的大门脸儿却很难找,特别是几层高的门面楼,因为这会儿街面上的楼房很少,闲置的空楼更少,就算有也全都是公家的,人家宁可扔那空着也不往外卖啊! 买不到楼怎么办呢?难道也要像宾馆一样自己盖? 李郁郁闷了。 可也不能光郁闷不解决问题啊,这楼该盖还得盖,所以他又挑了块儿地皮,然后把收购这块儿地皮的事儿,也交给了他大姨张玉英,而他自己则去忙小吃部的事情了。 之前在寻找门面楼的时候,李郁顺便在嘉石市市区各处人口稠密的地方买了十间五、六十平米的小门脸儿,这些小门脸儿到手以后,他雇了些泥瓦工马上就开始装修,同时又张贴广告招了些厨师,等把门脸儿都装修好了,厨师也经由韩峥培训完了,他又招了些年轻的女服务员,买了些桌椅、餐具和厨具等等,然后在八月下旬的某个黄道吉日,他让人挂上已经做好的牌匾,把十家小吃部一起给搞起来了。 这时候,李郁为小吃部的事情,已经忙了整整一个多月了。 在这一个多月中间,邓科来找过李郁一次,说他愿意跟李郁合伙共同开家建筑公司,并且已经在着手组建建筑队了。李郁听完之后,当即拉着他去了银行,把五十万的起步资金直接拨给了他。 另外,宾馆和饭店的建设用地这会儿也全都买下来了,目前正在拆房子,不过拆完旧房子,你也不可以随便在原址上盖新楼,还要跑批文,挺麻烦的,所以李郁把这事儿也一并推给了邓科,他倒不是嫌麻烦,他是没有时间再去跑什么鬼批文了,因为他要上学了! ; 第三十七章 自我介绍 ?小学生开学的时间,如无特殊情况,没有提前或推迟,一般都是在9月1日,这个谁都知道,不过学生们提前一天就要去学校,高年级的同学是要打扫教室,准备第二天上课,新生则是要报到分班神马的。 于是乎,张玉芹和甘慧娟她们俩人,在8月31号这天,领着李郁和张玫玫就去了学校。 上午八点,准时到了公园小学之后,他们四个人径直去了教导处,然后俩大人分别给两个孩子报了到,交了学费,接着就开始等,一直等到十点多,一年级新生的班主任们终于来了。这些班主任们来了以后就开始点名,实际上就是分班,分完班,她们领着自己的学生就走了,去了各自的班级,一众家长们也都尾随自己的孩子跟去了,因为今天允许家长去教室围观。 李郁也一样,他也被人领走了,领走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白老师白倾倾。 今年新生总共有二百多人,一共分了六个班,这个白倾倾是一年级六班的班主任,所以李郁自然也就被带去了一年级六班的教室。 整个一年级的教室全部都在教学楼的二楼,一年级六班也不例外。等上了二楼,进了教室,白倾倾让孩子们都站好,然后按高矮大致分了下座位。李郁身高还算比较高,因此被分到了倒数第二排,不但在倒数第二排,他的座位还在最右边,紧贴着墙壁。 等分完了座位,安顿所有孩子都坐好以后,白倾倾又回到了讲台:“小朋友们,从现在起,我要称呼你们为同学们了,为什么呢,因为你们已经是小学生了,今后,你们要在这所小学上学,这所小学叫公园小学,你们要在这个班级学习文化知识,这个班级是一年六班,你们记住了吗?” 教室内立时响起了一片参差不齐的童音:“记住了!!!” 白倾倾笑着点了点头:“非常好,同学们都很聪明,而我呢,就是你们的老师,我不仅是你们的语文老师,还是你们的班主任,我的名字叫白倾倾,大家管我叫白老师就可以了。” 嘈杂之声再度响起:“白老师!!!” “太棒了,看来同学们也很懂礼貌。”白倾倾又夸了讲台下面的那些孩子们一句,接着话锋一转,“可是同学们,你们知道了老师的名字,可老师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所以我想请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自己,谁愿意起立先介绍一下自己啊,请举手!” 不知道我们叫什么?刚刚分班的时候明明是你点的名,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叫什么呢,这不是扯淡吗!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字,那还让我们自我介绍个毛线啊,这不是多些一举吗,难道,另有用意,要物色班干部神马的? 李郁想着想着,忽然把手举了起来,然后还看了看左右,发现他那些同学们竟然没有一个举手的。 白倾倾环顾了一下整个教室,最后瞧了瞧李郁:“好,有位同学很勇敢,他第一个举手了,那我们就先请他起立做一下自我介绍吧,那位举手的同学,请站起来把你的名字告诉给大家吧。” 唰!白倾倾的话一说完,教室内外大人学生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朝李郁看了过去。 “咳咳。”李郁清了清喉咙,起身从容地挥了挥手,“哈喽everybody,大家好!美丽的老师,可爱的同学们,今天你们是第一次见我,肯定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来介绍一下自己吧,鄙人姓李,单名一个郁字,我叫李郁,今年六岁了,是属马的,血型是ab型,星座是双子座,双子座的我是一个自信,开朗,活泼,善良,勇敢,又乐于助人,积极向上的好孩子,我妈很喜欢我,我姥姥姥爷也很喜欢我,我姥姥姥爷总是夸我长的好看,说我的眼睛很水灵,很亮很有神,我很喜欢他们夸我,他们一夸我我就非常开心,我希望老师以后也能多多的夸我,老师夸我我会更开心,还有我大舅也很喜欢我,我二舅也很喜欢我,我…” “李郁同学,李郁同学!”白倾倾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的家人都很喜欢你,这我们都知道了,你就不用再说了,你还是说说你的爱好吧。” “哦,我的爱好啊,我的爱好是喜欢弹钢琴,我每个星期日都会去少年宫学两个小时的钢琴,已经学了很长时间了,现在我已经会弹两只老虎了。” 哄!门外那些家长们都笑了! “还有我还喜欢画画,虽然我画得还不是很好,但是比以前有进步了,我给我妈画画像,她都能认出来我画的是她了。” 哄!又是一片笑声! “另外我还有着广泛的兴趣爱好,除了弹琴和画画以外,我还我喜欢看书,下棋,锻炼身体,因为我喜欢锻炼身体,所以我才能长这么高,我现在有一米多高了,不过体重还不到四十斤,因为我不喜欢吃肉,只喜欢吃蔬菜,蔬菜里有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不过蛋白质很少,所以我才这么瘦,我要想长胖就得多吃肉,可我不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肉我就长不胖…” “行了,李郁同学你不用反复的说了,同学们已经知道你这么瘦长不胖的原因了,无非就是挑食嘛,挑食可是一个很不好的缺点,你以后要改正喔。”白倾倾又说话了。 “知道了,那我以后多吃些鸡蛋。” “吃鸡蛋嘛,也可以,那除了挑食这个缺点,你还有没有其他缺点啊,你跟同学们说一下。” “呃,没缺点了,剩下的都是优点了。” “那你认为自己都有什么优点啊?” “我的优点那可多了,比如说我很有上进心,很有责任心,很有爱心等等,像我这样的人,最适合当班干部了。” “班干部?” “对啊,我要当班干部,不然我抢着向你介绍我自己干嘛啊。” “可是要过一段时间,我才会选班干部。” “纳尼,那我不是白介绍我自己了!” 哄!这回不只是站在门外的那些家长们笑了,就连教室里的那些同学们也全都笑了! ; 第三十八章 写剧本 ?有了李郁这只领头羊的带头示范,在他介绍完自己以后,对于自我介绍这个东西,其他的学生们基本上都闹明白了是怎么一码事儿,因此在李郁坐下之后,在白倾倾让其他同学继续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有好多同学都举了手,然后在这种活跃的氛围下,一年六班其余的那三十六名同学,也先后起立介绍了一下自己,不过大多数人都是言简意赅,说完自己的名字就完事儿了。 而后,在大家都自我介绍完,结束了这个李郁认为很无聊的环节之后,就开始发新书了。等发完了书,白倾倾又给学生们讲了讲课堂纪律,就是在上课的时候要端坐,手放平,头要直,要仔细看,认真听,不许搞小动作随便乱说话神马的,还有在下课的时候,要先上厕所,不要打闹,不要相互追逐,不要在教室和楼内大声喧哗等等。 说完了这些,白倾倾让学生们都背好书包,再认清记住自己的座位,然后把所有学生都带出教室去了外面的操场,接着在操场上按性别把学生们列成男女两队,带着学生又参观了一下校园,参观完校园队伍就解散了,学生们也各找各妈,各回各家了。 然后第二天,也就是9月1日,学校正式开学了,学生们也要正式开始上学了,包括李郁。 因此一大清早他就乖乖地背着书包去学校了,准确的时间是七点钟,因为他们学校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是七点四十,提前十分钟七点半就要到校,而从他家慢慢悠悠地走到学校,差不多正好要用半个钟头。 “小郁,你能不能和咱们学校的校长说一下,让我也去你的班啊,我想跟你在一块儿。”与李郁同行的还有张玫玫,她被分到了一年级三班,对此她很不满意。 “可我不认识他啊,怎么说啊。”李郁搪塞了一句。 “那等你认识他了,你就去找他说好吗?”张玫玫还挺执着的。 “呃,好吧。”李郁煞有介事地答应了下来。 “你们两个,快点走啊,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能走到学校啊!”就在这时候,主动担负起每天接送李郁和张玫玫上下学这个艰巨任务的甘慧娟,又回头催促他们二人了。 “知道了。”李郁回答了一声,扭脸儿对张玫玫说,“玫玫姐,我们快点走吧,要是第一天上学就迟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嗯。”张玫玫点了点头,她一贯如此,向来对李郁都是言听计从的。 之后,李郁和张玫玫加快了脚步,在上课之前赶到了学校,然后没过多大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 ******************** 语文、数学、思想品德、美术、音乐和体育,这六门课,就是一年级学生要学的所有课程。 刚开始上这些课的时候,觉得还挺新鲜的,李郁也认真地听了几天课,可是还没到一个星期呢,他就腻歪了,整天学一些个拼音字母,或者是1加2等于几,2加3又等于几这些,搁谁谁不腻歪啊,可腻歪他也得照常去上课,因为逃课的后果很严重,他老妈会很气! 但真的是好枯燥乏味啊,该怎么打发这无聊的上课时间呢? 李郁琢磨了好长时间,直到他看到了叶秀颜托人捎给他的信,脑中才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他可以在课堂上做什么了。 叶秀颜写给李郁的第一封信,不是通过邮局寄来的,而是让人顺便从京城给他捎过来的,那个捎信的人就是李永民。李永民等了三个多月,他工作调动的手续终于批下来了,手续批下来以后,他只和少数朋友说了一声,连李家的人都没知会,就直接来嘉石市了。 而叶秀颜写给李郁的那封信,就是他转交给李郁的,信的内容嘛,只是闲话家常,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叶秀颜无非就是问了问李郁的近况,什么过得好不好之类的,而后又说了说她自己现在的情况而已。 叶秀颜在信里说到她自己的情况时,说她又去试了部戏,还是一部电影,并且已经被甄选上了,是个配角,但也有很多台词,她已经拿到剧本了,目前在研究剧本… 剧本? 李郁手执信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信上的这俩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也可以写几个剧本玩玩嘛!这样既可以打发无聊的上课时间,又可以避免这些时间被白白的浪费掉,因为剧本写出来,没准还能卖几个钱呢,就算是没人买也没关系,还可以自己拍电影嘛!将来拍电影绝对是个来钱的买卖,如果不在娱乐行业里插上这一脚那真是太可惜了! 李郁在呆滞了片刻之后,忽然笑了。 于是,从这一天起,李郁就走上了创作之路,他每天都会去上学写剧本,当然了,节假日除外,这些时间他还用来发展和照顾一下生意。 可是搞创作是件很艰难的事儿,加上李郁的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那就更艰难了,不过他还是有优势的,而且不止一点,他有三点优势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一,他是重生之人,原创搞不了,他还可以抄袭。 二,他上一世比较喜欢看电影,看过很多电影(不过大多数都是科幻片,他比较喜欢这一类型的电影)。 三,他的记忆力要比一般人好上那么一点点。 有了这三点优势,李郁写起剧本来,那就无往不利了,没用多长时间他就完成了他的第一部创作。说是创作,其实也就是回忆着他看过的一部电影,先把大概的剧情写出来,然后又丰富了一下细节,最后又改编了一下而已。这个改编不涉及剧情,涉及的只有场景和人名等等。 李郁的第一部创作,他借鉴别人的构思改编的第一个剧本,名字叫《没目的地》,灵感来源于他上一世看过的一部很精彩的外国科幻片,就是那部女婴、母亲、变性人、酒馆老板、偷婴贼和炸弹客都是同一个人,然后我爱上了我,我生下了我,我杀死了我的奇葩电影(其实这部电影也是根据一篇小说改编的,这篇小说早就问世了,只是李郁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就不用费力的回忆了,直接参照小说改编就行了)。 这部很奇葩的电影留给李郁的音像最深刻,所以他最先把这个故事给写了出来,写完之后,他换了一个新的作业本,接着又开始‘构思’他的下一个剧本了,他的下一个剧本的名字叫——《恐怖轮船》。 ; 第三十九章 宝泉 ?世界上最快而又最慢,最长而又最短的就是时间。 忙碌的人,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就拿李郁来说吧,自打开始写剧本有了事儿做以后,他就感觉每天都好短啊,这还没写多少东西呢,转眼一天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然后就这样嗖嗖嗖的,在不知不觉中,很快过去了很多天。 “同学们,大家先不要动,我要和大家说个事儿,明天是星期天,但明天不放假,我们要照常上课,大家听清楚了吗?” 某日,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在放学前,白倾倾又和平常一样,准时来到了一年六班的教室,不过她今天交代的事情却和以往略有不同。 “为什么明天要上课啊?” 李郁在他的那些同学们要张嘴回答‘听清楚了’之前,很不高兴地抢先开口问了一句,因为他明天已经有安排了,盖宾馆和饭店的批文早跑下来了,并且这两栋建筑已经破土动工了,所以他想去视察一下工地。 白倾倾看了李郁一眼,心说这孩子还真不把我当回事儿啊,竟然连个老师都不喊! 不过看在李郁在班里一直都很安生的份上,白倾倾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因为后天是10.1国庆,从后天开始要放长假,所以为了弥补课时,明天要上课,知道了吗?” 国庆?哇,日子过得可真快啊,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这都到国庆了! 李郁有点小惊讶:“知道了…” ******************** 隔了一天,10月1日当天。 李郁延后了一日,在放假以后,国庆节这天上午的时候,领着张玉英去了‘郁科’建筑施工队的驻地,见到邓科之后,由邓科陪同,分别到宾馆和饭店的建筑工地去看了看。 在查看完这两处建筑的施工进度以后,李郁问邓科:“邓工,工地上有那么多建筑工人,又不缺建材,进度应该慢不了吧,那两栋楼大概什么时候能竣工呢?” 邓科边走边回答:“饭店要快一些,毕竟才三层嘛,相比之下,宾馆要慢点儿,但最迟入冬之前也能建好。” “那建好以后可以直接装修吗?” “呃,最好还是先晾上一段时间,让它们干一干,沉一沉,然后再装修比较好。” “可这样一弄,我的宾馆和饭店今年就开不了业啦。” “恐怕要等到明年春天了。” “明年春天啊,也行吧,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我先走了,有事儿你可以去我们学校找我。” “好的…” 在离开建筑工地回去的路上,李郁跟邓科又说了几句话,接着就跟他分开了。和邓科分开以后,李郁哪也没去,因为今天过节,中午家里人要在一块堆儿吃顿饭,所以他就直接回家了。 等到了家,一进门,李郁就见到了许久都未曾在家里露过面儿的张志强,他和李永民俩人正站在院儿里抽烟唠嗑呢。 张志强近期之所没在家里出现过,是因为他这一段时间非常忙,因为前阵子李郁不只给赵金鑫拨了一笔钱,让赵金鑫发展超市,另外也给张志强拨了一笔钱,让他去外县市开录像厅抢占市场,因为嘉石市的录像厅已经基本饱和了,市区and县城加在一起,已经有好几十家录像厅了(其中有十几家是李郁的),所以张志强这段时间大多都在外地,在家里当然见不着他了。 “你去的那个宝泉县,离咱们这有多远啊?”李永民背对着李郁,也没看到他回来,所以依然还在跟张志强闲聊天。 “也就几十公里吧,坐车俩小时就到了。”张志强说完抽了几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了地上,这就是所谓的烟屁烫手,紧抽几口。 “哦,是河冈市下辖的县吧?”李永民又问。 “对,不过宝泉在咱们市这边,紧挨着咱们市的南化县。”张志强详细地说了一下。 “二舅。”李郁这时候突然走了过来,“那个宝泉县,为什么叫宝泉县啊?” “啊,好像是他们县真有个什么宝泉吧,在一座山里,古代的时候挺有名的,所以他们县就叫宝泉县了。”张志强早看见李郁了,所以也没有被他吓到神马的。 “宝泉?山里?在那座山里啊?” “不清楚,你问这个干嘛啊?” “我想开个饮用水厂(矿泉水厂),要是那个宝泉的泉水水质不错的话,我想把它买下来。” “哦,原来你想开水厂啊,可是那个什么宝泉说不定已经没有了呢,我刚才说的是古代,现在没准早就干了,干了你买它还有什么用啊。” “没干。”跟在李郁身后的张玉英插话了,“我好像听谁说过,宝泉县的那个宝泉现在还没干,还在往外冒水呢,不过泉眼很小,所以冒出的水也很少,就那么一小滩儿。” “泉眼小没关系,可以挖嘛,只要没干就行,没干说明地下有水,并且水量还很丰富,要不也不会往外冒了。”李郁一副很懂的模样。 “那大姐你知道那个宝泉在哪座山里吗?”张志强问张玉英。 “在宝泉山啊,不过这个宝泉山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在宝泉县就对了。”张玉英笑了笑。 “宝泉山?”张志强听个这个山名差点没吐血。 “二舅,你什么时候还会去宝泉县啊?”李郁抬头看向了张志强。 “你要是着急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去那里帮你打听。” “不着急,你还是先忙你的事情吧,等你忙完有空了,你再去宝泉县吧,然后帮我找到那座宝泉山,找到以后,再帮我把它买下来,宝泉就在宝泉山,把宝泉山买下来,宝泉自然也就到手了。” “买山?”张志强还没说话,李永民开口了,“山是国家的,你怎么买啊?” “现在不能买地吗!?”李郁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只可以承包土地,不可以买地。”李永民还挺较真。 “爸,是我口误,其实我说的那个买吧,和承包的意思差不多,我就是想把那座山包下来。” “哦,那兴许还能办到…” ; 第四十章 服装加工厂 ?转天,10月2号这天,李郁让他老妈张玉芹出门去买了点水果和补品神马的,然后他和张玉芹一起拎着这些东西去了市妇幼保健院。 李郁为什么要去妇幼保健院呢? 因为赵金鑫的老婆,也就是徐喜梅前几天已经生了,生了个七、八斤重的大胖闺女,而李郁一直称呼徐喜梅为梅姨,跟她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不去探望一下她也不合适啊,因此李郁就硬着头皮去了他从没去过的妇幼保健院。 等到了妇幼保健院之后,李郁和张玉芹直接去了产妇病房,然后在一间产妇病房里见到了徐喜梅,还有她的婆婆,也就是赵金鑫的母亲,不过没有看到赵金鑫的影子,一问才知道,原来赵金鑫忙的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了,女儿生下来以后,他没看几眼就走了,又抓紧时间去开他的超市分店了。 对于,李郁感到挺不好意思的,因为是他让赵金鑫抓紧时间占领市场的,不然好不容易开拓出来的市场,岂不是又要被别人给占领了! “小郁你快过来,来看看我们雅致漂不漂亮。”见了面,说了几句话之后,徐喜梅就像献宝似的迫不及待的招手让李郁过去看她的女儿。 “雅芝?她叫赵雅芝吗?”李郁一边问,一边走了过去。 “不是雅芝,是雅致,高雅别致的雅致,她叫赵雅致,你看看她,是不是人如其名,很高雅很别致啊?”徐喜梅说着弄了弄被子,把也躺在产妇病床上的小雅致的脸给露了出来。 这时候李郁正好来到了床边,他看了看睡的正香的小雅致,看完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擦,这是什么鬼!就这还雅致呢,五官都挤一起了,跟个粘豆包似的! 李郁狂汗。 “呃…她好白啊,皮肤也晶莹剔透的好好啊…”李郁也不能说人家的孩子长得不好看啊,那多伤人啊,但他又不想违心的去恭维,所以只能捡优点说了,他还是很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滴。 “你也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吗?”徐喜梅高兴得乐开了花。 我什么时候说她长得漂亮了,怎么生完孩子理解能力变这么差了! 李郁瞠目结舌地点了点头:“嗯。” “那让她给你做媳妇吧,你愿不愿意?”徐喜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李郁。 “……”李郁彻底无语了。 “玉芹妹子,我特别喜欢你们家李郁,咱俩结个娃娃亲吧,你看怎么样?”李郁不说话,徐喜梅扭头又去问张玉芹了。 “可是,可是李郁要比你们家雅致大五、六岁呢。”张玉芹搪塞了一句,她倒不是看不上对方的女儿,只是觉得定娃娃亲这事儿有点太不靠谱太过于荒唐了。 “没关系的,我们雅致不嫌李郁大,你就同意了吧。”徐喜梅真心实意地恳求。 “……”张玉芹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梅姨。”李郁适时地开口了,“我看不如这样吧,你要是实在喜欢我的话,我就认你做干妈吧,至于这个娃娃亲,咱就别定了,要是小雅致长大以后不乐意,这门亲事还得解除,多麻烦啊,你说是吧。” “对啊,对啊,还不如让李郁给你当干儿子呢。”张玉芹赶紧帮腔。 “……”这回轮到徐喜梅不说话了。 “干妈!”李郁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叫人了。 “哎。”徐喜梅不得不答应了一声。 ******************** 去妇幼保健院探望徐喜梅,这不是李郁今天外出的全部行程,只是他的第一个行程,所以在探望完徐喜梅之后,他紧接着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就是霓裳服装店。 前些日子,在上个星期天,霓裳服装店的店长,也就是目前那家店的负责人康玉茹忽然来李郁家了,她找到李郁跟他说,因为现在成衣卖的很好,总是在一个供不应求的状态上,所以她想大量制作成衣,换句话说,就是她想让李郁开家服装加工厂。 把服装店升级为服装加工厂,这是李郁日后的计划,他暂时还没打算这么做,因为时机和条件都还不成熟,不过下面的人既然提出来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那就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必要现在就升级,因此他才去了已经好久都没有去过了的霓裳服装店。 “呦呵,怎么这么多人啊,就算是国庆,大家都出来购物了,也不应该啊!”等到了霓裳服装店门外,李郁被震撼到了,只见服装店里挤满了买衣服的人,竟然比专门卖成衣的国营商店还火爆。 “不是因为是国庆,平时这里也有很多人来光顾的,因为这里的衣服款式好,加上衣料也不错,所以就生意兴隆喽。”张玉芹一副很了的样子。 “妈,你来过这?” “来过一次,同事拉我来的,说这家店很有名,不过没想到这家很有名的服装店竟然是你开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开了一家服装店吗。” “可你没说名字,也没说在哪啊。” “……” “我们要进去吗?” “当然了。”李郁张开了双臂,“妈,你抱我进去,我怕被她们给踩扁了。” “呵呵。”张玉芹被逗乐了,她笑着把李郁抱了起来,然后挤进了门内。 可是等进了服装店以后,李郁却没有看到康玉茹的踪影,卖衣服的柜台这边没有她的踪影,做衣服的那边也没有她的踪影,她好像没在店里。 咦?她怎么不在啊? 李郁感到很纳闷,这时候一个女店员恰巧挤了过来,他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康玉茹在吗?” 那个女店员仰脸瞅了瞅李郁,因为他被人抱着个头比较高嘛,然后惊叫了一声:“啊,是小老板啊!你找康师傅啊,她在那道布帘后面帮顾客试衣服呢,要是不合身,好改什么的。” 康师傅?这名字牛啊,不过也无可厚非,不管做衣服的人叫师傅那要叫什么啊! 李郁笑了笑:“哦,我说怎么找不着她呢,原来在试衣间啊,那你去叫她,让她到店外来,我在外面等她。” “好。”那个女店员点了点头,转身又挤进了人群。 而李郁则让张玉芹抱着他先闪了,因为店里太拥挤了,另外也很吵杂,根本谈不了事情。 之后,李郁在店外等一会儿,接着就看到康玉茹很狼狈地从店内钻了出来。 ; 第四十一章 扩大店面 ?“玉茹阿姨,服装店弄得不错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红火,你很有两把刷子,很厉害嘛。”见到康玉茹之后,李郁上前几步,走到她近前,首先夸赞了她一番。 “厉害什么啊,其实我也没干什么,我很喜欢设计衣服,这你是知道的,我只是设计制作了一些衣服来卖,哪成想后来就变成就这样了。”康玉茹十分谦逊,脸上没有一丝骄傲自满的神情。 “看来还是我有眼光,很会用人啊,要是我没有把你任命为店长,让你尽情的一展所长,恐怕这个服装店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喜人的局面了。” “确实是这样没错,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感谢你让我实现了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让很多人都穿上我设计制作的衣服。” “所以你才想大量制作成衣?” “我想大量制作成衣,可不光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梦想,同时也是想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 “对啊,你的梦想不就是赚钱嘛。” “呃…”李郁尴尬了几秒钟,因为他的梦想有点太俗了,“我的梦想的确是赚钱没错,我也知道卖成衣很赚钱,可是现在想要大批量地生产制作成衣还不太现实,你想要大批量地生产制作成衣,就得采购布料,添置人手,添置机器,购买厂房神马的,人手嘛,倒是好招,厂房要买也好买,可是布料就比较难进了,去哪弄那么多布票啊,另外机器也一样,买缝纫机和码边机也都要票,所以这个事儿急不得,我看还是慢慢来吧。” “怎么慢慢来啊?”康玉茹急切地追问。 “就是慢慢扩大生产啊,首先先扩大一下店面吧。”李郁说完朝服装店左右两边看了看。 “你是想…”康玉茹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瞅了瞅,“把挨着咱们店面的这两个门脸儿也给买下来?” “对,然后再把它们打通,这样店面就扩大了一倍不止。” “可是都租给别人做买卖了,你怎么买啊?” 霓裳服装店左右两边的门脸儿,都不是空置着的,一边开了家家电修理部,一边开了家是旧书店,不过虽然都在营业,但顾客却门可罗雀,显然生意并不怎么好。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让人去和他们谈的,除了房东,还包括这两家店的店主,只要给的钱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愿意卖房子和搬走的。” “……”康玉茹无话可说了,有钱才是硬道理啊。 “然后等把两侧的门脸儿买下来,打通,店面扩大了以后,我再找个人专门帮你踅摸布料和机器什么的,至于人手嘛,你就贴张广告自己招吧。”李郁边想边说。 “好的。”康玉茹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 擎天富民服务所,是李郁在市中心开的一家投资机构,在和康玉茹聊完服装店的事情之后,李郁最后一站又去了这里。 “姐,小郁,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等到了地方,还没进门呢,李郁和张玉芹就遇到了丁洪新,丁洪新是擎天富民服务所的安保头头,可也不知道为啥,他这个安保头头竟然还要亲自在门口站岗。 其实说是站岗,无非也就是在门口瞎溜达,跟个便衣警察似的,不过人家便衣警察是故意不穿制服,而他是想穿也没有。 “我没什么事儿,小郁要过来,我就跟着过来了。”张玉芹随意说了句话,算是跟丁洪新打招呼了。 “哦。”丁洪新低头瞧向了李郁。 “我也没什么事儿,只是随便过来瞅瞅。”李郁一面说,一面往服务所里边看了看,“好像没什么人啊,现在一天大概能吸纳多少钱啊?” “两三千吧,自从你把收益调低以后,来的人就少了,来的人少了,吸纳的钱也就少了,不像一个月之前,每天都能吸纳好几万,那个时候可真过瘾啊,我数钱都数到手抽筋了。”丁洪新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脚。 “我要是不把收益调低,一直那么大量的吸纳资金,最后要哭的人恐怕就是我了,百分之好几百的回报率谁能付得起啊。”李郁还是很有理智的,在吸纳够所需的资金之后(两个月,他吸纳了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他立即就把投资收益给调低了,但比银行利息要高出几个百分点,所以依旧能够吸纳到一些资金,只是和之前比,那就少的可怜了。 “哪有百分之好几百啊,基本上收的都是五百和一千元的投资,五百元的就不提了,只说一千元的吧,一千元的年固定收益才250%。” “这就已经很多了好吧,别说是250%,就是150%我都觉得有点多。” “……” “现在的115%我觉得还凑合。” “115%的年收益虽然比银行利息高不少,可是来投资的人却寥寥无几,一天下来也吸纳不了多少钱,所以是不是就不用特别押运了,我能不能去干点别的事情啊,你有一次不是和我说,要开个保安公司吗,还要让我负责…”丁洪新说到这里就不往下说了。 “我是说过,既然你闲得慌,那我拨给你一笔钱,你就去开保安公司吧。”李郁答应的倒是挺痛快,“不过在这之前,你还得先帮我干点别的事儿,我有家服装店,想扩充下店面,所以我想把左右两边的门脸儿买下来,明白什么意思了吗,不用我多说了吧?” “明白了,不就是买房子吗。”丁洪新的理解能力还是不差的,“是霓裳服装店旁边的那两个门脸儿吗?” “对,怎么你也知道霓裳服装店啊?”李郁感到有些讶异,这个霓裳服装店这么有名气吗,怎么谁都知道啊。 “我和你二舅去过,他那身西装还是在那里做的呢。” “哦,是这么回事儿啊,那你认识康玉茹吗,她是霓裳服装店的店长?” “认识啊,不过有你这层关系也不好使,她不太愿意搭理我。” “我去,怎么着,你好像对她还有点意思啊?”李郁乐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丁洪新感叹了一句。 “我看你还是有希望滴,多接触一下嘛,你要是真想追她,我给你创造个机会吧。” “什么机会啊?” “扩充完店面以后,还要大量收购布票和各种制衣机器的票,然后买布料和添置机器什么的,你去帮她张罗一下这些事情吧。” “好,我懂了,没问题!” ; 第四十二章 董菲儿 ?今天要去这里瞅瞅,明天又想去那里瞧瞧,这个国庆假期,李郁几乎每天都有自己的安排。 在去过了服装店之后,李郁隔天的安排,本来是想要去下面的几家美容美发部走走看看的,可张志强却硬拉着他去了董向前家,说什么要谈边境贸易。 张志强所说的这个边境贸易,就是中苏边境贸易。李郁对中苏边境贸易的事儿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做边境贸易能赚钱,所以就跟着去了。 董向前自打从派出所调到了公安分局,升任了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之后,他们一家人就搬进了单位分的家属楼,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的楼,但只要是楼就已经让人很羡慕了,这年头的人都特别想住楼,因为楼房里有暖气,冬天不用烧煤,好像很高级似的。 而李郁则是后世人的思想,他喜欢住有院子的房子,不喜欢住楼房,特别是没有电梯的楼房,他很讨厌爬楼梯。因此到了董向前他们家住的那栋楼下,李郁就站住不走了,因为他们家住的那栋楼一看就不像有电梯的样子。 “他们家住几楼啊?”李郁问他二舅。 “五楼。”张志强一面说,一面蹲下了身子,“挺高的,我背你上去吧。” “嗯。”李郁也没拒绝,俯身趴到了张志强的背上,上楼怪累的,他没事儿才不会自找苦吃呢。 而后张志强背着李郁就上楼了,等到了五楼,他也没有把李郁给放下来,走到中间一户人家的门前,直接就去敲门了。 “哎呀,志强你来了啊,昨天你走的时候,也没说今天什么时候会过来,我都等着急了!”张志强刚敲完门,还没几秒钟呢,他敲的那扇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的很妩媚,身材也很好,胸大臀翘,把身上的那件连衣裙穿的紧绷绷的,很诱人的说。 “嫂子,好饭不怕晚,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把小郁也给你带来了。”张志强向身后指了指。 呃?什么把我给她带来了,二舅说的话好奇怪啊,怎么感觉这里边好像有事儿呢? 在张志强背上的李郁,立马察觉到有点不对头了。 “啊,他就是小郁啊!”那个女人微微扬脸,很认真地看了看李郁,看完满意地笑了,“长得好俊呀,不错,和我们菲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什么飞儿,什么一对啊!? 李郁越听越纳闷了,忍不住开口问张志强:“二舅,这位阿姨是谁啊?” 张志强忙给李郁介绍:“噢,她是你董叔叔的爱人,姓鲍,你就叫鲍阿姨吧。” “哦,鲍阿姨你好。”李郁跟董向前的老婆打了声招呼。 “好,好。”鲍素芳笑容可掬地连连点头,跟着她把身子侧到了一旁,“快进屋吧,屋里还有好几个人在等你们呢。” “学锐已经到了吗?”张志强一边问,一边背着李郁进了门。 “他早来了,和菲儿,还有你董哥都在客厅呢。”鲍素芳一面回答,一面把门又关上了。 学锐又是哪个啊? 李郁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不过他也没有开口去问,反正一会儿就见到了。 果不其然,到了客厅,李郁立马就见到了那个学锐,另外还有菲儿,互相介绍完之后,李郁才知道,原来这俩人一个是董向前的小舅子,一个是他的女儿。 董向前的小舅子,也就是鲍素芳的弟弟,名字叫鲍学锐,他的年纪在三十岁左右,是个相貌很英俊,说话却很圆滑的男人。而那个董菲儿则是个小萝莉,今年只有九岁,至于她的长相嘛,用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极其漂亮,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坯子,长大以后绝对会变成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还说跟个小大人似的,有多么多么的厉害,我看也不怎么地嘛,他都不会走路,还要让人背着,连我小时候都不如。”大家见面相互介绍完,刚坐下,在谁都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董菲儿蔑视地瞧着李郁,抢先开口了。 我擦!这丫头对我好像有很大的敌意啊,我这刚来也没惹到她啊?莫非我长得像她暗恋又表白失败了的男同学,所以她才会看我不顺眼? 李郁愕然,但却没吭声,对于让人背着他的这个事儿,他没作任何解释,只是瞅了董菲儿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 “喂,我说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想理我,在装听不到吗?”董菲儿生气地指着李郁,这个小毛孩竟然敢无视她,让她很火大。 “别捣乱了好吧,大人要谈事情,小孩子一边玩去吧。”李郁不咸不淡地还声了。 “你说谁是小孩子啊,我比你大三岁呢,所以我是大人,你才是小孩子好不好!”董菲儿立即出言回击。 哎呀,这不依不饶的,纠缠起来还没完了?最可气的是,她家那几个大人,居然还坐在一旁看戏,好像根本也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李郁迫不得已,服个软了,因为也没有跟她掰扯的必要:“你说我是小孩子,那我就是小孩子行了吧…” 董菲儿反应很快,马上接嘴:“你本来就是嘛!” “是,你说我是,我就是,那我这个小孩子要跟你爸爸谈点事情,你能不能先安静一会儿啊?”李郁跟她打商量。 “哼!”董菲儿偏头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答应他了。 “good。”李郁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把目光移到了董向前身上,“董叔叔,令千金蛮懂事的嘛,教育的很好啊。” “懂什么事儿啊,她任性的很,小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来,吃水果。”董向前一面说,一面躬身从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塞到了李郁的手里。 “好。”李郁也没客气,照着那个苹果就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吃,一边说,“董叔叔,我二舅说你要做边境贸易,想找人入股,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啊?” “我哪懂做生意的事儿啊,其实是我这个妻弟,他想做边境贸易。”董向前指了指坐在他身旁的鲍学锐,“可是又缺少资金,所以才想找人合股。” ; 第四十三章 倒爷 ?“哦,原来是鲍叔叔想做边贸啊。”李郁看向了鲍学锐,“那鲍叔叔你对中苏边贸了解多少啊,以前做过吗?” “我很了解啊,并且也一直都在做中苏贸易。”鲍学锐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因为面前的这位是金主啊,“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苏联现在连我们国家都不如,物资极其匮乏,特别是服装奇缺,我们国家的皮夹克、羽绒服和外贸的牛仔服等等这些服装,弄到他们那里一件能卖十倍的价钱,于是我就弄这些东西坐火车到他们那去卖,咱们国家有经满洲里至莫斯科的火车,这趟国际火车每周对开一次,不过不用到莫斯科下车,一进苏联境内就可以下车了,因为在每一站的站台上都挤满了等待抢购的大鼻子,如果你带的东西是他们所需要的,那很快就能卖光了,然后钱自然也就挣到手了,可毕竟是坐火车嘛,携带的东西还要受重量的限制,因此一次也带不了多少东西过去,挣不了很多钱,所以我才会说是小打小闹。” 李郁听完鲍学锐说的这些,立马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原来他是个倒爷,而且还是个国际倒爷! 倒爷一词广泛流行于李郁现在所生活的这个时代,也就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它指的是一类特殊的人群,这类特殊人群中的人在国家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过程中,尤其是在同时存在国家统配价和市场价的价格双轨制时代,利用计划内商品和计划外商品的价格差别,低价收购再高价出售,在市场上倒买倒卖有关商品进行牟利,故而被人们戏称为倒爷。 这些倒爷,最初不过是从乡下收来几百颗鸡蛋,小心翼翼地搬回城里去换粮票,或从沿海城市论斤称来电子手表,再装在军帽里在各地兜售什么的,但是后来却慢慢发展到缺什么,什么紧俏就倒什么了。 这跟官倒的出现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民间的倒爷叫私倒,官家的倒爷叫官倒,这个官倒比私倒的神通更为广大,因为每个官倒手里多少都会握有一些权势或是人际关系,可以通过找关系、走后门和批条子搞到任何东西,不过这属于非法牟利,是国家严厉打击的一种犯罪行为。 而一般利用商品价格差别进行倒买倒卖,以此来牟取利益的倒爷,他们的行为则属于是合法捕捉市场商机,因为买卖是商品经济中最常见最基础的行为,这本身并不违法,更有助于推动社会经济发展,满足消费者需求,促进商品流通体制的完善。 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建立,商品流通体制的完善,价格双轨制的消失和商品市场的日益丰富,倒爷却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倒爷这个词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不过那些倒爷们还是值得书写的一群人,因为正是有了他们的存在,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才使得铁板一块的流通体制出现了松动,直至坍塌,最后推倒了计划经济体制的堤防。 当然了,李郁对倒爷的事迹是不可能了解这么多的,他只是听说过倒爷这个称呼而已,这还源于一句顺口溜,那就是“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这句顺口溜说的就是倒爷,要是谁没听说过,或者不知道说的是啥,那可真就是孤陋寡闻了。 另外对于国际倒爷,李郁同样也知之甚少,他只知道这个国际倒爷是后来才出现的,因为国内不能倒了,倒爷们就去国外倒了,于是才有了国际倒爷。 顺便说一句,国际倒爷很牛叉的,他们能用西瓜换坦克,罐头换飞机,但他们也不是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倒来,比如说埃菲尔铁塔和巴黎圣母院,他们最后就没倒腾来。 不过怎么说也要再等几年才会出现这种倒爷,可鲍学锐现在就已经是个国际倒爷了,这多少让李郁感觉到有些惊讶。 “那你回来的时候就两手空空吗,你也可以弄一些苏联的东西到我们国家来卖嘛,这样不是又能赚上一笔?”李郁随口问了一句。 “哇,大侄子,你可真是太有经济头脑了!”鲍学锐服了,对李郁这个小孩子彻底信服了,“我刚才忘了说了,从苏联那边回来的时候,我也会带一些东西,就是一些书、油画、提琴、望远镜和裘皮大衣等比较贵重的东西,然后回国以后再卖给国内的人。” “那这一趟来回,刨去花销,大概能挣多少钱啊?” “一千多块钱吧。” “那也不算少了,这也算是个挣钱的买卖吧,那一开始,你是怎么想到要往苏联倒动东西卖的呢?” “跟别人学的啊,从前几年开始,边境那边的村庄里就有人干这个了,只不过那时候干的人少,不像现在这么盛行,现在边境那边几乎村村都有人坐火车往苏联跑,然后回来又走,走了又回的。” “哦,是这么回事儿啊,原来边境那边已经有人在干这个了,看来有经济头脑的人还真不少啊。”李郁恍然大悟。 “有什么经济头脑啊,他们和我一样,也都是跟别人学的,其实最开始往苏联倒动东西卖的人,是我们国家的那些公派留学生,那些留学生每次回国休完假,在回苏联的时候,都会带几件皮夹克什么的,然后卖掉以后一年的饭钱就有了。”鲍学锐知道的还挺多。 “这正说明那些人有经济头脑啊,要是没有经济头脑,他们就不会学那些留学生往苏联倒动东西卖了。” “也是。” “那你想找人入股又是怎么个意思啊,是想有了资金之后,雇人大量往苏联弄东西吗?” “不不不,其实我是不想再这么跑了,因为这来来回回的也挺危险的,好多人,包括我在内,都遇到过抢劫,有的人还送了命,所以我想找人合股,去边贸口岸开个买卖,安安生生地做生意。” “边贸口岸?” “对啊,两三年前,咱们国家和苏联政府换文了,然后咱们省为了恢复与苏联远东地区的边境贸易就设立了两个边贸口岸。” “你知道的够清楚的啊,没少关注这事儿吧。” “谈不上关注,都是听别人说的,怎么样,我要在边贸口岸开的这个新买卖你想不想参一股?” ; 第四十四章 结亲家 ?“现在有几股了啊?”李郁没有直接答复鲍学锐,而是反问了一句,问鲍学锐已经找到几个合股人了。 “一股,就我自己,我刚开始找搭伙的人,你是头一个。”鲍学锐据实以告。 “哦,那你要开的这个买卖一共需要多少资金呢?”李郁又问。 “大概十万左右吧。”鲍学锐很大气地回答。 “你个人有多少钱啊?” “我有两万多块钱。” 在八十年代,手里有两万多块钱的人,那绝对能算得上是有钱人了,可鲍学锐要是自己不说,从外表你还真难看得出来他是个有钱人,因为他穿的很普通,甚至连一般人都不如,就说鞋吧,一般人还穿双皮鞋啥的呢,可他这么个大款却穿了双绿军胶,还是旧旧的那种,不可谓不低调啊。 但这也正是李郁欣赏他的地方,因为他的这种低调恰巧能反应出很多东西,例如他这个人的性格、习惯和心态等等。 “也就是说,还差八万?”李郁一脸轻松,浑然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对,听起来好像挺多的,可是找几个人凑凑也就有了,我认识不少和我一样,就是同样往苏联倒动东西卖的人,他们每个人多少都有点钱。”虽然数目比较大,但鲍学锐还是有信心能弄到这笔钱的。 “你不用去找别人了,缺的这八万我全都出了,我们两个人开家外贸公司,你看怎么样?”在问了那么多问题之后,李郁终于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 “那当然好了!”鲍学锐激动地拍了下大腿,“人多事儿就多,今天你想管这个,明天他想管内个,这买卖就算开起来了,恐怕也顺利不了,还是两个人好,两个人好啊!” 鲍学锐也没有质疑李郁的投资能力,因为张志强早就跟他交过底了,所以李郁兜里有没有钱,他心里清楚的很。 “不过我想先去边贸口岸瞧瞧。”虽然钱不算太多,但也不能拿来乱投资啊,李郁要察看一下投资环境,看看到底有没有必要进行这项投资,说白点,就是想到那里看看能不能挣到钱。 “没问题,我领你去。” “那两个边贸口岸离我们这有多远啊?” “一个比较远,有五六百公里,另外一个近一些,有三四百公里…” “你打算在哪个边贸口岸开买卖啊,是远的那个,还是近的这个?” “近的这个。” “那就领我去近的这个边贸口岸瞧瞧吧,三四百公里远,来回需要多少时间啊?” “一来一回,光坐车就得两天时间,你再到处看看,有个三四天差不多就够了。” “那我们明天就动身吧,正好我还有三四天的假期,再晚想去也去不了了。” “好,那我下午就去买票,明天早上七点多有去那的火车。” “买三张票,我还要带个人照顾我什么的,然后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半在火车站碰面吧。” “行。” “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不管时间长短,毕竟是出门嘛,我还得跟家里人交代一下,收拾收拾东西,再通知一下随行的人。”李郁说着从座椅上滑了下来,跟着看了看董向前和鲍素芳,“董叔叔,鲍阿姨,事儿也谈的差不多了,那我就不多呆了,改天再来看你们,今天我就先走了。” “啊,这么快你就要走了啊,不用这么着急吧,多呆一会儿嘛。”鲍素芳还没跟李郁呆够呢,准确的说,是她还想听李郁多说说话,因为李郁说起话来,跟个大人似的,感觉好有意思啊。 “是啊,吃完午饭再走吧。”董向前随后也出言挽留。 “不了董叔叔,饭就不吃了,怪麻烦你们的。”李郁说完向张志强招了招手,“二舅,我们走吧。” “哦。”张志强答应了一声,起身在临走的时候问鲍素芳:“嫂子,你觉得小郁咋样啊?” “我觉得不错。”鲍素芳一脸满意的表情。 “那我回去就跟我姐,还有我姐夫,说那个事儿了?” “你早该跟他们提了。” ******************** 回家途中,在从董向前他们家去公共汽车站的路上。 “二舅,那个事儿,是什么事儿啊?”李郁走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呃,就是结亲家的事儿。”都到这时候了,张志强也不想再隐瞒了。 怎么谁都想招我当女婿啊,徐喜梅那边刚搪塞过去,这转头又来了一家! 李郁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大概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码事儿,是以他也没有太过惊讶:“董向前想把他闺女给我,和咱们家结亲家?” “其实,这事儿是我先提出来的,后来董向前见过你之后,他就同意了,不过他自己做不了主,所以我一直想把你带去他家,好让他媳妇瞅瞅,可今年一过完年你就去京城了,之后回来你也一直都在忙,因此拖啊拖的,就拖到今天了。” 听张志强这么一说,李郁终于想起来了,张志强上次被人打伤住院,他去医院想拿张志强这个病患试验闻药的时候,偶然在张志强的病房里遇到过董向前,后来董向前在要走的时候,张志强好像就和董向前说这个事儿来着,只是当时他没太在意而已。 “你先提出来的?为什么啊?和董向前结亲家,你能捞到什么好处吗?”李郁多少有点不理解了,现在有什么事儿不也照办吗,不必非要结什么亲家吧。 “我能捞到什么好处啊,无非也就是跟着沾点光,可你就不一样了,你能捞到的好处那可就太多了,别的就不说了,最起码以后你在嘉石市有根了。”张志强越说越兴奋。 “有根了?就董向前?”李郁感到有些好笑,“他只是个副局长,还是个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他还不配当我的靠山。” “那区长配不配?市委的大书记配不配?”张志强连问了两句。 “什么意思啊?难道我成了董向前的女婿,这俩人就能变成我的靠山不成?” “那当然了,ds区的区长,就是董向前帮你爸联系接收单位找的那个区长,他叫鲍学峰,这名字听起来是不是觉得有点耳熟啊?” “鲍学峰?他是我刚刚见过的那个鲍学锐的哥哥?” “对,没错,他就是董菲儿的大舅,你跟董菲儿要是那个啥了,他不也是你大舅了吗,以后还能不罩着你啊。” “那内个大书记呢?”现在嘉石市的一把手是谁,李郁根本不知道,他也用不着知道,因为他还没到要和这种级别的官员打交道的时候。 “咱们市的大书记,名字叫鲍朝来,是董菲儿的姥爷。”张志强点到即止,这回没有往下多说,他相信李郁都懂的。 “哦,原来董向前还有个这么牛叉的老丈人啊,我说他怎么一下子就升上去了呢,要是上头没人,就算有钱也不好使啊。”李郁恍然大悟。 “所以说还是得有人罩着才行嘛,要是有人在嘉石市罩着你,你以后干什么买卖都没人敢再找你的麻烦了。” “可也只能罩得了一时,罩不了一世啊。” “怎么罩不了你一世啊,鲍朝来是内个,内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地方系官员,手下还有一大批他培养的干部呢,就算鲍朝来下去了,你也不用害怕,照样会有人罩你,再说不还有个鲍学峰呢吗,他早晚得进市里,所以你就别考虑了,你就同意了吧,其实结亲家这个事儿吧,你也不用太过于在意,就算你和董菲儿订了亲,那结婚不还早着呢嘛,十几二十年之后,没准咋样了呢,你说是不是?” “你就是怕我会不同意才一直瞒着我的吧?” “对啊,不过你可千万别怪我,二舅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你好啊。” “……” “你不会真不同意吧?” “现在我就是想不同意也晚了,那不是和大书记一家结上仇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 “回去你就跟我爸妈说这个事儿吧。” ; 第四十五章 考察之旅 ?翌日,在昨天已经收到了出门通知的张玉英,一大清早就拎着个小行李包来李郁家了,然后李郁带着她,如约去了火车站,在火车站与鲍学锐汇合之后,他们三个人一起登上了火车,出发去了南边的中苏边贸口岸。 在李郁走后,没过多久,在家休假的李永民和张玉芹也一块儿出门了,他们不是去逛街买东西,也不是想去哪游玩,而是由张志强引领着,去了董向前家。 张志强昨天一回到家里,就按李郁的吩咐,把想和董向前结亲家的事儿跟李永民和张玉芹说了。 李永民和张玉芹知道了以后,对于结亲家这个事儿,原则上也不反对,因为李郁自己都愿意了嘛,不过他们也要先见一下董菲儿,才能最后做决定,所以才让张志强领着他们去了董向前家。 至于李永民和张玉芹到了董向前家,他们跟董向前和鲍素芳这俩口子说了些什么,还有跟董菲儿都聊些什么,这里就不细说了。 ******************** 早上七点二十上的火车,下午在中途倒了一次车,之后在当天夜里的前半夜,李郁他们一行三人终于抵达了纷河市。纷河这个省辖计划单列市,就是龙江省南部的那个中苏边贸口岸。 不过由于时间的缘故,这时候也做不了什么了,所以他们就在车站附近找了个住的地方,直接休息了。 而后在第二天的上午,李郁才开始了他的考察之旅,他此次考察之旅的向导,就是鲍学锐。鲍学锐来过几次纷河,对纷河十分熟悉,这里有几个边贸市场,都在哪里,他了如指掌,所以有了他这个向导,李郁的考察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好像都是苏联人开的市场,所有店面一律全是俄语招牌,再加上这些建筑无高不尖的建筑风格,搞得我一进这些地方,就感觉自己像是到了苏联一样。”在进了第n个边贸市场后,李郁调侃了一句。 “因为顾客都是大鼻子嘛,所以当然要弄俄语招牌了,你弄中文招牌他们也看不懂啊。”鲍学锐解释了一下。 “在这里做买卖,还要会说俄语吧,你懂俄语吗?” “我只会说,不会写,另外会说的也不多,但应付大鼻子杀价足够用了。” “那还可以,不过还是有点少,你以后要再多学一些俄语,那样把公司交给你,我就更放心了。” “听你这意思,你是打算入股了?” “对,我决定入股了。” “太好了,你这个决定绝对是正确的,你看到那些大鼻子了吗,”在每个边贸市场内部都有海量的苏联人,这些苏联人大部分是苏联商人,鲍学锐指着那些在市场里扛着大包小裹忙碌奔走的苏联商人,对李郁说,“他们都是来我们国家疯狂采购的,只要我们手里有东西,尤其是他们极其缺乏的轻工业品,比如说服装、纺织品、日用品和食品等等,那就能卖出去,并且还能以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钱卖出去,这可是暴利啊,所以你干什么买卖,也不如干这个买卖!” 现在跟苏联人做生意是能获得暴利,可是这个好挣的钱,恐怕也挣不了几年时间了,好像苏联在解体之后,也就是九几年的时候,国内经济进行了调整,紧跟着苏联人的生活就有所恢复了,消费层次不断地提高,对品牌也有了要求,而那时候的苏联人在购买商品时,则统统把华夏的商品拒之在了门外。 李郁是龙江人,龙江又紧挨着苏联,所以对这些事儿,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另外,他还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为什么后来苏联人就不买华夏的商品了呢,原因无他,还是一个假冒伪劣的问题。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苏联和东欧的剧变,令中苏两国经济有了很大的互补性,一方面苏联急需物美价廉的华夏商品,另一方面华夏也需要苏联的原料及工业产品,所以加大双边贸易正好符合中苏两国的共同利益。 于是在这一时期,华夏具有明显竞争优势的轻工产品,开始大批地进入了苏联市场,只是其中还掺杂着许多不法商贩制作贩卖的劣质产品,比如说用黑心棉填充并且棉絮里还夹杂着玻璃碴的羽绒服,还有用胶水把毛粘在人造革上的皮夹克等等。 这些假冒伪劣,以次充好的商品的流入,严重损害了华夏商品的形象和声誉,后来华夏商品在苏联的境遇遭遇到了巨大的反差,有一段时间,有些莫斯科的商店门口干脆挂出牌子,上面写着——本店不售盗版商品和华夏商品。 自此,华夏的低劣产品都有苏联买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以上这些,李郁虽然都知道,但他却没有跟鲍学锐说,一是不想打击鲍学锐的积极性,二是他也不想凭一己之力去改变些什么,就算他有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时间。 “我也知道这是个能挣钱的好买卖,可前提是你得能弄到东西才行啊,就是你说的那些轻工业品,要是你弄不到那些商品,没东西可卖的话,那恐怕也只能望洋兴叹了。”李郁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关于商品的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的是门路,保管让咱们这个买卖开起来以后,货物会源源不断,你就等着数钱吧!”鲍学锐倒没为弄东西的事儿犯愁,因为他家有两尊大神,一个是他哥,一个是他爸。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白占你的便宜,那以后挣了钱,我们就一人一半平分吧。”李郁一向都是很大气的。 “那怎么行呢,咱们还是按入股的钱数来分配利润吧…”鲍学锐也不知道是真不爱钱,还是假不爱钱,貌似还想拒绝李郁的提议。 “行了,就按我说的,一人一半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还斤斤计较这些干嘛呢。” 李郁要是和董菲儿订了亲,他们可不就真成了一家人了嘛。 “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那好吧,我也不矫情了,我就愧受了。” “那不叫愧受,那是你应该得的,好了,这个就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进去转一圈就回旅馆吧,然后明天回嘉石。” “明天就回去啊,这刚来了一天?” “因为假期就快结束了,我还要去上学。” “哦…” ; 第四十六章 同桌 ?连去带回,李郁的这趟纷河之行总共才用了三天时间,而后在国庆假期结束前,他又回到了嘉石。 在回来的当天,一出火车站,李郁就带着鲍学锐去了银行,然后提了八万块钱直接交给了他。李郁提钱还是很方便的,因为张玉英随身携带的那张还剩有几十万元存款的存折,它的开户人是李郁。至于为什么小孩子可以开户办存折嘛,这个很简单,只要有大人跟着你去银行,你就可以办啦。 做完了这件事儿,李郁就回家了,之后他安心地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接着转天又上学去了。 国庆假期一过,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也就是白倾倾的课,在上课以后,她占用了一点点上课的时间,开始选班干部了,不过没有搞什么投票选举,而是都是由她直接任命的。 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劳动委员,体育委员,生活委员……这些任命一项一项的过,可始终也没点到李郁的名字。 对此,李郁嗤之以鼻,但他却没有故意捣乱,再去争着抢着要当神马班干部。他之前想当班干部,是因为那时候他无事可做,怕无聊难耐,想找点事儿干,增添点乐趣,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写剧本,还哪有那份闲情逸致和时间去管别的事儿啊,所以他才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大气都没吭一声。 “李郁!”可树欲静,风不止,在最后关头白倾倾还是点到了李郁的名字。 “到。”李郁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一组的小组长了,你们这一竖排就是一组,这一竖排的所有同学都是一组的成员,以后你就负责管理他们,比如说…”白倾倾想告诉一下李郁,他这个小组长以后都要做些什么,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老师,我干不了!”李郁突然说了一句。 “干不了,什么干不了啊?” “就是这个什么鬼组长,我干不了啊。” “我看你不是干不了吧,而是因为只是个小组长,你不愿意干吧?” 你还真说对了,要是让我当班长,兴许我还会考虑考虑。 李郁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我不是不愿意干,是真的干不了,这个什么鬼组长,是最基层的班干部,手下也没人,做什么事儿都要亲力亲为,这就需要有一定的能力了,我没有那个能力,怎么干啊,就算勉强干了,也干不好啊,你说是不是?另外,不但干不好,还会连累我分心,一分心,我的学习成绩就会下降,我的学习成绩一下降,就会拖累全班的成绩,全班的成绩这么一降,那你没准就拿不到教学奖金了,你这不是自己坑自己吗,你这何苦来哉呢,还有…” “行啦,别还有了,不用说那么多了,既然你不愿意干这个小组长,那你就坐下吧!”白倾倾是真心说不过李郁,于是便气馁了。 “哦。”李郁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吕冬月!”白倾倾随后又喊了个人名,这个一组的小组长总得有人干啊,李郁既然不愿意干,那她也只有换人了。 “到。”跟李郁同桌的那个女孩忽然答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这个同桌嘛,就是俩人共同用一张课桌(坐也是同坐在一把长椅上),不然又怎么叫同桌呢。 可是共同用一张课桌用了这么久,李郁都没有关注过跟他同桌的那个女孩,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晓得(李郁上一世是在京城上的小学,所以…),不过现在知道了,原来整天不言不语坐在他身边的那个高个女孩的名字叫吕冬月。 “你来当一组的这个小组长吧。”白倾倾对吕冬月说。 “好。”吕冬月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你们这一趟儿,就是一组……”白倾倾接着又跟吕冬月说了说,她这个小组长的权限所覆盖的管辖范围,以及她都需要管理哪些事情等等。 “知道了。”吕冬月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好了,你坐下吧。”白倾倾摆了摆手,而后走到第二趟儿课桌前,又去任命第二小组的小组长去了。 几分钟以后,等把四个小组的小组长也全都任命完毕之后,白倾倾让学生们打开课本,这才开始给他们上课。 而李郁则把课本立在了书桌上,他躲在课本后面,又开始专心地写他的剧本了。李郁已经改编完成了两个剧本了,现在他写的是第三个剧本,这个剧本的名字叫《记忆代码》。 呃? 就在李郁才思泉涌,运笔如飞,写的正来劲儿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用手指戳他! 谁啊? 李郁不禁扭头瞧了瞧,发现那个拿手指正在戳他胳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桌吕冬月。 “干嘛啊?”李郁用眼神询问。 吕冬月同样没说话,她用行动回答了李郁的这个问题,看到李郁转头,她立即把一个折好的纸条扔给了李郁,然后又假模假式地认真听课去了。 这是闹哪样啊,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话,怎么今天直接传上小纸条了? 李郁感到很纳闷,把掉在自己腿上的那张纸条拿起来,打开看了看,只见上面有五个字——你在写什么。 我擦,不是吧,刚当上小组长就来管我了!? 李郁郁闷了,为了应付吕冬月,他也在那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又把那张纸条扔还给了吕冬月。 他在吕冬月写的那行字下面,写的几个字是——我在写作业。 而后,没过多久,吕冬月又把那张纸条扔过来了,上面多了仨字——你瞎说。 哎呦喂,连瞎都会写,厉害啊! 李郁对吕冬月还真是有点刮目相看了,随后他又回了句话,把纸条又扔给了吕冬月。 然后吕冬月又把纸条扔给了他,他又把纸条扔给了吕冬月……他们两个在课堂上就开始传纸条玩。 至于后来纸条上内容嘛,大致是这样滴。 李:我没瞎说。 吕:你给我看看。 李:…… 吕:你就是瞎说。 李:我没瞎说。 吕:你给我看啊。 李:我不能给你看。 吕:那我告诉老师了。 李:不要告诉老师,你要是告诉老师,我就跟同学说,咱俩搞对象了。 吕:…… 李:你还告诉老师吗。 吕:不告了,你好坏。 ; 第四十七章 定亲 ?传了半节课小纸条,吓唬住了吕冬月之后,李郁的剧本创作事业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自此还多了个哨兵。 后来每次上课,李郁在写东西的时候,吕冬月都会帮他放哨,如果有什么情况,比如说老师走过来了等等,吕冬月立刻就会通知他,方式就是用手指偷偷戳他的胳膊。 而李郁呢,一收到这个通知,他马上就会停笔了,所以有了吕冬月这个哨兵,在上课的时候,他更加的可以专心的写他的剧本了。 不过吕冬月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照理说,自己威胁了她,还是以那么无耻下流的方式威胁了她,她应该讨厌自己,不跟自己说话,跟自己冷战才对,可是她却没有这样,不但没有不理自己,反而还开始包庇自己,当起了自己的哨兵? 李郁对此感到很不解,心说小女孩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 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猜的,无非就是因为吕冬月喜欢他呗,换句话说,就是瞅他顺眼,要是瞅他不顺眼,吕冬月根本不会跟他传什么纸条,早就直接把他给举报了。 ******************** 1984年10月28号,这天是星期日。 李郁只有在星期日的时候才不用去上学,因为这会儿还是单休日,无论是大人工作,还是小孩学习,每周只能休息一天,也就是只放一天假(半天假不算),所以假日还是很难得的。 就在这天,在这难得的假日,李郁他们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张志强,他们四个人集体出门了。去了哪里呢?答案是,人民饭店,就是嘉石市最大最上档次的那家国营饭店。 去饭店,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吃饭了。 李郁他们去饭店的目的,也的确是要吃饭,不过他们是要跟董向前一家人吃饭,另外吃的这顿饭还有个名堂,叫做定亲宴。 李永民和张玉芹他们夫妻俩去董向前家见到了董菲儿,对漂亮聪慧的董菲儿都十分的满意,所以当时他们就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了。不过总不能口头上说说就算完事了吧,还得找个正式的场合,两家人坐下来,正经八本的约定一下这件事情才可以,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这顿定亲宴。 人民饭店二楼203房间,这是个雅间,一个较大的雅间,不仅房间大,里面的餐桌也很大,座椅也很多,能容纳下十几个人一起用餐。 上午十一点多,在李郁、李永民、张玉芹和张志强他们四个人到达饭店,上楼进了203房间,也就是这个早就预定好的很大的雅间之后,董向前他们一家人迟些也到了,他们来的也是四个人,分别是董向前、鲍素芳、董菲儿和鲍学锐。 然后大家一见面就开始互相打招呼,互相问候神马的,接着就全都落座了。而李郁和董菲儿则坐在了一起,不是他们两个自动坐在一起的,是大人们安排他们坐在一起的,并且还把他们两个人的椅子往一块堆儿凑了凑,这样一弄,他们就离得更近了。 “你挺能装的啊。”刚刚坐下,李郁就偏头凑到董菲儿耳畔,调侃了她一句。 李郁之所以会忍不住调侃董菲儿,是因为刚刚在互相打招呼,互相问候的时候,董菲儿表现的很乖巧,很温顺,很有礼貌,可据李郁上次的观察,这应该不是她的本性,她的本性应该是很刁蛮的,所以李郁才会说她能装。 “我就是装的,你要是敢告诉你爸和你妈,看我怎么收拾你。”董菲儿明显是知道李郁说的那个装,指的是什么,她也没有否认,不过却不想让李郁乱说,所以小声威胁了李郁一句。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李郁又把头凑了过去,“可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讨好他们啊?” “废话,”董菲儿白了李郁一眼,“我当然要讨好他们了,因为他们是我的公公和婆婆啊。” what?公公和婆婆?小丫头片子还挺早熟的,这么点年纪就知道要讨好公公和婆婆了!? 李郁多少感到有些意外:“是你爸妈告诉你,要讨好公公和婆婆的吗?” “这还用人告诉啊,我自己就知道,要不公公和婆婆不喜欢我,就不会让我们定亲了。” “哦,原来你是想和我定亲,怕他们反对,才会去讨他们的喜欢啊。”李郁三两句话就把这其中的缘由给问出来了,“可是不久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很瞧不起我吗,那为什么还想和我定亲啊?” “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不是在我和你小舅谈完事情以后,你觉得我挺厉害的,又瞧得起我了?” 董菲儿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羞涩地点了点头:“嗯。” “……”她这一‘嗯’,李郁反倒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了。 “那你瞧得起我吗?”董菲儿忽然问李郁。 “瞧得起啊。”李郁也搞不清楚她说的这个‘瞧得起’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看得上’的意思吗? “也愿意和我定亲?” “愿意啊,我要是不愿意,就不会来这里了。” 李郁说的是实话,因为定了亲,将来也不一定要结婚嘛。要是将来一定要结婚,他才不会定这个亲呢,因为他将来想娶的人可不是眼前的这个董菲儿,而是陆洁贞。 陆洁贞不仅是李郁上一世的初恋,还是他最爱的一个女人。不过在得到那个柔弱温顺的女孩之后,因为年轻无知,不懂得珍惜,李郁最后还是失去了她,并且是彻底的失去了她,因为她割腕自杀了。当时她的血染红了半张床,那触目惊心的场景,令李郁至今都难以忘记。 其实在上一世,陆洁贞在跟李郁在一起的那十来年里,她从来都要的不多,她只要李郁对她好就够了,可就这一点,李郁仍然没有做到。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太多了,而男人又都喜欢喜新厌旧,于是很多无法挽回的遗憾就这么发生了。 而之所以会称之为遗憾,正是因为遗憾中的她才是最好的。 “真的?”董菲儿又问。 “真的。”李郁点头。 董菲儿听完他的回答,没再问他什么问题,开心地笑了。 李郁呢,他也跟着笑了。 而看到他们两个在那嘀嘀咕咕又说又笑的满屋子的大人们,在这一刻也全都笑了。 ; 第四十八章 放假之后 ?定完亲之后,李郁的生活照旧,该干嘛还干嘛,因为定亲这个事儿,对他目前的生活也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无非就是突然多了一些亲戚,比如说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和姑叔姨舅神马的,他这个做人家女婿的,有空的时候要去女方的这些长辈家里走动一下,露个脸,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其他的了。 就这样,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地,一晃儿就到了1985年。 在1985年1月12号这天,李郁所在的学校,也就是公园小学,进行了期末考试,等考完了试,成绩单和新书以及寒假作业都发下来以后,就开始正式放寒假了,这个寒假要放四十多天,然后3月1号才开学。 放假之后,李郁就停止写剧本了,又开始忙活他的小买卖去了,例如宾馆和饭店的事情,现在用来开宾馆和饭店的那两栋楼都已经盖好了,并且也晾了一段时间了,差不多可以装修了,所以李郁又给了邓科一笔钱,让他马上开始内部装修,因为他想在春节之前把这两个买卖给开起来。 其余还有开矿泉水厂的事情,在水质检测报告出来以后,宝泉县的那个什么宝泉山,就是宝泉所在的那个山头,这会儿已经被张志强给买下来了,准确的说是给承包下来了,协议是跟拥有那块百八十亩山地所有权的一个村子签的,承包费是两千一年,一下子承包了三十年,总共花了六万多块钱,为什么会花了六万‘多’块钱呢,这就不细说了,人人都懂的。 至于承包下来以后,你要拿那座荒山干嘛,人家村子里的人就不管了,你可以种果树,可以种药材,可以饲养家畜,可以采矿,可以盖度假村,当然你也可以用来开矿泉水厂。 可是想要开矿泉水厂,除了建厂房和招工人之外,还要进设备,净水设备、灌装设备和消毒设备等等,想买倒是能买到,可是吹瓶设备就难买了。 吹瓶设备就是吹瓶机,是用聚乙烯等原料吹塑塑料瓶的机器,这种机器在八十年代中期,国内还没有卖的,想买还要去国外,但也只知道要去国外买,具体国外哪个国家有卖那种小型吹瓶机的也不是很清楚,这就要去打听了,因为这会儿还没有网络,也不能上网查什么的。 可就在李郁要找人出去四处打听的时候,赵金鑫忽然来了,并且还把他妹妹赵金晶给领来了,说李郁要开矿泉水厂,赵金晶能帮上他的忙,因为赵金晶在市饮料厂工作(就是生产雪梅露和小香槟等饮料的厂子),也是个饮品类行业的从业者。 为什么说‘也是’呢,因为赵金鑫以前在市白酒厂工作,他自身就是个饮品类行业的从业者。不过他可没时间去帮李郁开什么矿泉水厂,他还有六七家超市要照看呢,所以前几天,在李郁去造访他的那些超市,跟他碰面以后,对他提及想开个矿泉水厂,并且想挖市白酒厂的人去打理那个厂子,问他有没有什么人才可以推荐的时候,他立马就想到了他的妹妹赵金晶。 可当时他却没有直接推荐赵金晶,而是推荐了别人,因为他觉得要是推荐了自己的妹妹,好像有点不大好,有点太任人唯亲了,毕竟赵金晶和别人比起来,能力还是有差的,最关键的一点是,她还是女性。 但赵金鑫的老婆徐喜梅却不这么认为,徐喜梅做过李郁的‘秘书’,对李郁还是比较了解的,她知道李郁用人,是用亲不用贤,最喜欢任人唯亲了,所在在她知道了这个事儿之后,立即逼着赵金鑫领着他妹妹来找李郁了。 李郁用人,确实是喜欢任人唯亲没错,不过前提是,这个‘亲’也得有一定的能力才行,因此在见到了这个只在上一世听说过,但却对她一点也不了解的赵金晶之后,李郁问了她很多问题,在确定了她这个市饮料厂的质检员真的知道很多相关的东西,甚至连吹瓶机都知道哪个国家有卖的,的确是能帮到自己以后,李郁才把她收下。 而后在这之后,李郁让张志强把他手下的曹磊给找来了,曹磊就是前年跟赵金鑫一起去南方买录像带的那个人。李郁这次找曹磊来,还是想让他去买东西,不过这次是出国去买东西,要买的东西就是吹瓶机。 关于出国嘛,只要你办了护照,签证下来了,你就可以去国外了,因为这会儿封闭已久的国门已经再次打开了。所以曹磊收到任务之后,他立刻就办护照去了,但怎么也得等上一段时间,护照才能办下来,所幸李郁也不是急着要买那个什么吹瓶机,因为厂房要到开春才能开始盖,现在就算把机器买回来也没地儿放。 此外,除了开矿泉水厂的事情,还有开保安公司的事情,李郁抽空把丁洪新从服装店那边叫回来了,这都三个多月了,服装店那边的事儿,丁洪新早就忙活完了,他之所以不舍得离开那里,是因为他还在追康玉茹,不过一直也没什么进展。 把丁洪新叫回来以后,李郁领着他先去买了块驻地,接着去工商局办了个执照,最后到电台打了个广告,招了些退伍军人和身体素质好的年青人,亲自把‘泰平保安服务所’给操持起来了。 李郁开这个保安服务所的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保护他的那些买卖的,比如说宾馆、超市和录像厅神马的,所以在服务所开起来以后,他就让丁洪新把现有的那些保安人员当中的一部分先给派出去了,然后他给丁洪新留了几万块钱的发展经费,就不管保安服务所那边的事儿了。 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不快到春节了嘛,所以他想给擎天富民服务所的那些投资者们发点红利(收益要满一年才会结算),他发红利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让他们过个好年,二是想借他们之口替自己宣传宣传,这样日后也能多吸纳些资金。 至于发多少红利嘛,不多,只有5%,每个投资者都能领到他所投钱数5%的红利,例如你投了1000块钱,那你就能领到50块钱的红利,50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买几十斤猪肉了,足够过年吃的了。 虽然对投资者来说,这5%的红利不多,但对李郁来说,那可就多了,150万的5%,那就是75000块啊! 这笔钱一拨出去,李郁那张存折里就剩几万块了,因为他之前不仅给了邓科一笔装修费,给了曹磊一笔买机器的钱,给了丁洪新一笔发展保安公司的经费,他另外还给京城药研所的余茂林汇了一大笔钱,没钱怎么研究闻药啊,所以李郁‘破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