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难眠》 引 参加自己的葬礼 ?我躺的这个姿势很怪,但我必须要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我就在躺着。 我蜷缩着的时候小腿会感到难受,甚至会间歇性抽筋。 我直起身子的时候脖子又要曲着,这让本身就有颈椎病的我感到更加难受。 但我必须要知道,这幅棺材就这么长,就这么宽。 给我打这幅棺材的人两个月前早我一步死了。 所以我现在无法向任何人去声讨责任。 我该是一个死人,因为我躺在棺材里,可是我的五官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切。 比如外界传来的哭声,还有唢呐声。 我只想知道我接下来会被怎么样处置,会被扔进庄子最南边的河里沉下去,还是埋在土里。 小肚子上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这一刀的伤口插歪了,不然我估计我现在就是一具直挺挺的尸体了。 其实你现在即使是看到这里也不明白我在讲述着什么,让我来告诉你,我只是在讲述我现在所处的一个状态,而我现在正在参加自己的丧礼,这听起来有够夸张吗? 不过它并不夸张,因为我就躺在棺材里听别人在哭,听吹唢呐和喇叭的人声嘶竭力地卖力,我的人生就此结束了吗? 我相信它仅仅是一个开始。 关于我的童年记忆,我只保留了6岁那年。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庄子。 它在一片山坳里,所有的房屋都是泥堆砌起来的,它们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荒凉。 在庄子的南边,有一条通过山坳的河,这条河提供了全庄人生活所需的水,可以说是庄子人的生命之源。 这个庄子有个名字,叫长寿庄,顾名思义,这里的百岁老人很多,而且听老一辈的人,增加一个百岁老人就需要一次特殊的仪式。 而每年一旦在午夜凌晨时分,月最圆的时候,这个特殊的仪式就有可能完成,而完成这个特殊仪式的主体不是人,而是恶鬼,它每吸一次新鲜的人血,庄子里的百岁老人就会多增加一位,不过这个不幸被吸的人到底是谁,就要看恶鬼的意思,似乎在庄子的历史上,所有被吸血的人都死了,而我也无一例外的死了,不过我似乎意识不到自己的死亡,我依旧正常喘息着。 庄子里的老人说,见过恶鬼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因为他们都成了恶鬼的祭品。 月圆的时候就是恶鬼出来吸血的时候。 的确,这个月月最圆的那天是16号,我喝醉了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全庄子里的人都大门紧锁,他们都看到了月亮开始变圆的征兆,他们躲在屋子的角落里,不敢看镜子,不敢看床底,不敢看任何黑暗的角落,但是他们又不敢把煤油灯点亮,因为灯会惹恼恶鬼。 这是个笑话吗? 我想不是,因为我的确死了。 我躺在棺材里,回想起那天晚上,凌晨。 我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脚还踩在地上,整个人意识模糊。我屋子里的煤油灯忽闪忽闪,诡异地被一阵风吹灭。 黑暗中我像是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接着我感到一阵冰凉,有人抓住了我的脚踝,我相信他是试探性地摸索,他没有做下一步动作,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有点被惊醒了,我下意识地想要爬到床上,门忽然被吹开,月光照亮了屋子,屋子正中供桌上摆着的老人照片清晰可辨,那是我的养父母,他们都没有活过一百岁,八十岁左右就去世了。 不过我想到的不是这些,因为有人还在我的身边,或者说恶鬼? 我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他也是呼吸空气,也有明亮的双眼,我惊疑。 我尝试着跳下床,可是双脚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无法挪动,我意识到恶鬼就在我的身边。 恐惧弥漫了我整个人。 他要吸我的血?我尝试用眼睛捕捉黑暗中的恶鬼,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可是我的小腹已经传来疼痛。 我知道,我受伤了。 不过最令我难以接受的是,小腹处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竟然传来了一种类似舌头舔舐的感觉,这种感觉带着酥痒,我惊慌这种酥痒感竟然逐渐地让我意识模糊。 我要阻止他,我还想活下去。 我脑袋里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虽然神经都被这种酥痒感麻痹,但我还是使出最大的力气用手劈了下去,令我感到震惊的是,我摸到了一条细长的舌头,我敢确认,那是条细长的舌头。 我还没死。 等我的棺材从沉入这条河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点,棺材被钉子紧紧地锁住。 棺材虽然沉入了河里,但是却也随着水一起流了出去。 棺材里渗入了不少水,水逐渐要没过我的脖子,甚至可能在棺材里就把我淹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幅棺材在漂流的过程中撞上了石头,木头开始碎裂,我终于找到了足以脱身的洞口。 当我裹着泥从河底浮上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到了这条河的下游,这是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从河中央爬上岸,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知道我活下来了。 尽管我知道我活下来了,而且是看起来毫发无伤地活下来了,但是我眼下面临的是一个艰难的问题,我该去哪里,从小时候进了那个庄子之后,我就对庄子以外的环境感到陌生。 长寿庄是一个封闭的庄子,它又存在于山坳之中,就像是一座围城,很难有人能够攻破它坚实的防线,然后打入内部,我是一个从这座围城中艰难逃生出来的例外,但是能否在外界活下去,我还是很难相信。 刺眼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从河里爬出来就感到肚子里一阵饥饿感在强烈地冲击着,我的目光在寻觅着,观察这周围是否有可以吃的食物,然而令我感到失望的是,这里除了一棵即将干枯的老榕树外,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这里除了阳光、泥土和河水,其他一切都没有。 我甚至连到河里捕鱼的力气都没有,我真的成了一个废人,躺在这片河滩上,等待阳光将我全身的水分蒸干,然后变成一具木乃伊。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男人,他慈眉善目,面对着我,我问他,告诉我,我还活着吗? 他笑着说,你没死。 我用生硬的声音和他说,你真会开玩笑。 可是他依然摇摇头,你真的没死。 金光敛去,这个男人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 原来金光不是金光,是微弱的灯光,还是一盏放在桌子上的煤油灯,我躺在一块难闻的麻布上面,看到了不是男人的小男孩,他正聚精会神地在一旁烤鱼,鱼散发出来的味道很浓烈,我的肚子在咕咕作响,我没有感到任何尴尬,因为我真的饿了,我的目光贪婪地看着在火上翻滚的鱼,男孩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满是泥泞。 男孩看到了我的目光,小声说,你饿了。 他撕下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递到我的嘴边,这块肉很香,我几乎是没有用牙齿咀嚼就把鱼肉吞进了肚子,男孩脸色平静地看着我,他把鱼整块撕开,然后弄成一片片的肉放在我手可以触及到的地方。 吃完这些鱼肉后,我感到嘴唇干得发裂,吃掉的鱼肉虽然没有咸味,但是我还是脱水的严重,男孩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思,他从不知名的角落里递给我一个陶罐,里面盛了些清水。 我又是狼吞虎咽把水喝完了,整个人顿时变得清醒了许多。 我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间破旧的茅房,男孩穿得很破,但是眼睛里却透着精光。 我咬了下手,痛感提醒我我真的还活着。 第一章 穴 ?3月29号,春分后的第一个十天的前一天。 地点在s市一处偏僻的街巷,我在这里开了一家租书店。 我叫林婷,是个女人。 夜里八点,外面开始下雨,雨点最初很小,打在地上没有声音,接着就开始变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半关着的卷帘门上生疼。 我裹着被褥窝在椅子上,目光游离着,为了省电我把店里的灯都关掉了,可是我现在感到后悔,脑子里的一根神经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在不停地跳动着,我望着店里一排排漆黑的书架就感到恐惧。 书店是不会闹鬼的。 这是我男友告诉我的,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并且知道我胆小,但是他因为工作繁忙,时常需要加班,所以很少会在晚上来陪我,今天这个点我本该早早入睡,可是躺在床上无法睡着,我睁着眼一遍一遍地翻看手机,可是手机上面的信息被我看过很多次了,有些信息我甚至都能背下来,然而我依旧睡不着。 清明节快到了。 我想起来了,4月5号应该就是清明节,下个星期天,也就是说还有一周的时间,但我不需要去扫墓,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我的男友都很少和我提及有关我的过去,我除了现在的年纪,23岁,似乎其他都记不得了。 轰隆。 外面传来了雷声,明亮的白光透过间隙传了进来,我发现我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但是这种情况是最令我担心的,我患有失神性癫痫,需要每日吃药,就在刚才的刹那,我发现我又忘记了一些东西,也就是说打雷之前5分钟发生了什么我完全记不清了。 这种病真令我感到苦恼,医生告诉我这种病每发作一次,我的记忆能力就会有所损伤,但其实我很想记清楚一切。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九点钟了,雨已经下了一个小时了,这期间雷声时断时续,将本来漆黑的书店照的时亮时暗。 当最响亮的一阵雷声过后,我的目光越过前两排书架落在第三排书架上,那里集中着各个期间流行的灵异悬疑小说,我不清楚自己是否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在眼下的这种环境下,我的心里还是感到发憷,闭上眼睛甚至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飘过去。 我心里一直在默念那句话:书店是不会闹鬼的。 九点半,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卷帘门外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声音,不过这声响还是把我惊醒了,我瞪大眼睛望向门外,不清楚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上门。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眼前的是一个男孩,他穿着单衣,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男孩穿着一双棉拖,棉拖已经被雨水浇得湿透,我注意到他是褐色眼仁,还未等我发问,他径直走向第三排书架,我还没来得及将书店内的灯打开,他在第三排书架前已经徘徊了一圈,随后又走回台前,男孩用通透的目光望着我,那本《穴》不在了吗? 《穴》? 我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借走了这本《穴》。 我开口说,早上被别人借走了。 男孩哦了声,没有再说话,很快他一个人又走入了外面的雨幕中。 我被男孩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么晚来借一本书。 《穴》? 穴,穴,穴。 是穴! 我怔怔地望着书店内的书架,脑袋里闪过一个个不相关的画面,朦胧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和我嘟哝着,穴,穴,穴。 《穴》。 这本书,还是这个字。 我被脑袋里的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打乱了思绪,整个人陷入一种不明的狂躁中,记忆又开始消退。 我恐慌地看着自己,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事情,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许就是我不明白的过去,被别人掩饰的过去。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突兀的声音响起,陷入沉思的我被吓了一跳,等到缓过神来才发现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是手机铃声。 拿起手机,发现是一个不在通讯录里的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键,我听到对面顿了几秒,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婷? 你是? 不记得我了? 对方是疑惑的口吻,像是我以前的熟人。 这个声音的音色像是有那么点印象,但是我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形象,何况我说过,我只记得23岁这年的所有事情。 你真的忘记我了? 对方还是怀疑的口吻。 手机这头的我疑惑了,为什么她要这么执着地认为我还记得她? 我确实忘记了。 好吧。 我听得出来,对面发出一道重重的叹息声。 即使你忘记了我,我想你也不会忘记了那洞穴里凄冷的风吧。 对方说话的声音踉踉跄跄,她像是在惊惧着什么。 我握着手机,脑袋里像是匍匐了一头猛兽,它在不停地喘息,之前发出类似‘穴’的叫声,现在这种叫声更加猛烈了,它似乎要苏醒了。 我不知道。 回答她这句话,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洞穴之类的。 我们一起爬出来的,我们一起爬出来的啊。 对面女人的声音略微沉闷,似乎在压抑嗓子。 寒冷的夜。 黑暗笼罩周遭的环境,我匍匐着,后面跟着一对女人的手,她的喘息声依稀可辨。 这是冬天,风从洞穴的另一头呼啸吹进,刮进我的衣服里,尚未发育的乳房一阵颤抖,肾上腺素在不停地分泌着。 努力爬,努力爬······ 用劲爬,用劲爬······ 两道声音拧成了绳,在我的身上打了绳结,不停地拽着我朝前。 我在躲避着什么,洞穴的另一头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洞穴很深,长长的不知延伸到哪里。 满脑子都是一鼓作气爬出去,似乎爬出去才能有获生的可能。 我发愣地颤抖了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手机还在保持通话状态。 我惊慌了,刚才又陷入了失神状态,不过却意外地回忆起了一幅画面,关于洞穴的画面。 这幅画面告诉我,我的确曾经和一个女人从一个很深的洞穴里爬出来,而且那时候是冬天。 婷,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对面似乎很着急我这么长时间不回复她。 我好像有那么点印象。 哦,你回忆起来了,真是万幸,你回忆起来了。 我迟疑了下,但是还是说出了脑袋里想说的话。 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和你从那个洞穴里爬出来吗? 为了逃生。 我怔了下,她说的这句话印证了我的猜测,在脑海里的那幅画面里我察觉到了危机感,的确是为了求生。 是有什么人追我们吗? 不是人。 对方轻声说了三个字,但是却让我眼皮一跳,我又盯紧了第三排书架。 怪物? 古怪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产生。 你信我吗? 对方反问一句。 我没说话。 我们能见一面吗? 对方又紧跟一句。 见面? 对,见面。我想如果我们一旦见面,或许你就可能回忆起更多东西,不至于像现在一样的怀疑我。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和一个打来陌生电话的女人见面,说实话,我真有点惴惴不安,万一她是个骗子呢? 这个我恐怕要问下我男友。 别,在和我见面之前你谁也不要告诉,包括和你关系最亲密的人,求求你。 她的语气很诚恳,让我不忍心拒绝。 第二章 干尸 ?我和电话中女人见面的时间是4月5日。 清明节,而且下着雨,阴霾的天空中没有一点阳光,整个人的心情也是压抑的。 我穿了一身米白色风衣,没有把出去见陌生女人的事情告诉男友。 不知为什么,我下意识地相信电话里的那个女人,相信她能给我带来些意想不到的的东西,也许这就是我过去的记忆呢? 我们约在一个四岔路口的奶茶店见面。 临走的时候我关上卷帘门,并上好锁。撑着把伞就兀自朝那家约定好的奶茶店行进。 其实在临近奶茶店的时候我内心也是忐忑的,我不知道即将要见面女人的身份,更是连她的样子都不熟悉。 这家奶茶店在人来人往的四岔路口处显得有些冷清,我注意到吧台前只有一个服务员,还是在懒散地打着哈欠,我要了杯香芋奶茶,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打量着每一个从奶茶店门口路口的行人,尤其是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更会引起我的注意。 手机上的时间走到下午四点钟左右。 我手里的这杯香芋奶茶都快喝光了,还是没有发现有和我年纪相仿的女人进入这家奶茶店,这个时候我不禁有些怀疑那个电话里的女人了。虽然她的语气诚恳,但毕竟我和她不熟悉,这样欺骗我显得很没必要。 五点半。 天已经快要黑了,雨也逐渐变得小了许多。 我接到了男友的电话,他很紧张我去哪里了,我轻声告诉他,我在外面和一个朋友见面,让他不要过于担心。 从这里看来,我这位男友又显得相当负责任,他很担心我的安危。 可是我还没有等到那个女人,打电话要我和她见面的女人。 渐渐地,我变得很焦躁。我开始怀疑那个女人在欺骗我,她并不是真的要来见我,她也许早就来了,躲在这附近,我不认识她,所以根本没法把她揪出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注意到奶茶店外闯进一个全身湿漉漉的女人,她穿得有点少,头发很湿,紫色短裙下面是黑色丝袜。 “苏艳!”她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手擦了擦,伸到我眼前。 我微微一怔,不懂她为什么第一眼就能猜到我是她要见面的人。 “林婷。”我犹豫着伸出了手,她的手很嫩也很软,看起来经常保养,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你还是这样子,一点没变。”她感叹道。 “能告诉我更多有关我之前的事情吗?”我直奔主题,不想浪费时间。 “别急,先喝杯奶茶。”她叫了两杯奶茶。 “你对你的过去丝毫都不记得了吗?”她带着怀疑的眼神望着我。 我点点头。 “你一定是脑部受到了刺激,不然不可能忘记之前的事情。”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最早的记忆是在哪里?” “医院,确切的说是病房里。当我睁开眼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眩的,我甚至分不清周围到底有多少人,我只记得其中一个人很亲昵地和我说,他是我的男友,而且是他帮我付了所有的医药费,之后的事情就是全部关于我和我男友的记忆。” “你男友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陈珂,是一家超市的店员。” 女人摇摇头,似乎对这个人的名字没有印象。 “你得的是什么病?” 我有些嗫嚅,男友告诉我这种病最好还是不要和别人说。 也许是看出了我脸上的难色,她微微皱了下眉:“不说也没事。” “你是叫苏艳?”我盯着她的脸,努力地在脑海中追寻着有关她的任何印象,但是似乎很难找到与之相对应的形象。 女人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想你应该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我点点头,赞成她的说法,但是不明白我失去了哪段记忆。 “你像是对我的过去很了解?”我皱眉。 “当然。”女人沉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失去的那段记忆?” “抱歉我暂时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段记忆我也不能确定是否真实。” 我狐疑地看了她眼,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否是事实。 “待会你有时间吗?”女人突然拉住我的手,我被她这一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想抽出我的手,她手虽然很嫩但是握得力道很大。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东西。”她没有说是什么东西,但脸色很古怪。 “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女人怔了怔,点点头。 “那个,行。我和你去。”我突然不知道称呼她什么。 “叫我苏艳就好了。”女人甜甜一笑。 苏艳带我在附近的餐馆吃了一顿,看得出来她吃得很匆忙,我也不知道她要带我去见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她带我去见那个东西的用意。 四月份的天已经是初春了,然而今天的风吹得有些诡异,除了大之外还有一种透骨的冰凉。 我跟着苏艳来到了她所说的地方,是一幢私人别墅,看得出来,苏艳很有钱。 不过令我感到吃惊的是,她并没有领我进别墅内,而是从别墅的车库一侧进入了地下室,地下室里很黑,苏艳将地下室里面的那盏白炽灯点亮后,我才稍微看清楚了地下室里的环境。 地下室的环境和普通的储藏室没有什么区别,堆砌着一些平常不用的家居用品,我跟着苏艳跨过一张茶几,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那堵墙前,我注视着苏艳停下了脚步。 苏艳在沿着墙边一阵乱敲,我好奇地盯着她的动作,结果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徒手将墙壁上一块砖扣了下来,我注意到砖里面的暗匣,是个轴型的开关,苏艳将这个开关转了一周,地下室里接着就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 我注意了眼四周,发现在地下室对称的另一个墙壁下面竟然裸露出一个不到一平方的空间,我下意识地探出脑袋朝里望去,可惜视线被遮住了,我看不清那个空间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苏艳看了我眼,说了句:“我要带你看的东西就在这里。” 我跟着她径直走到那堵墙前,等我看清那里面的东西时,脸色不禁一白。 那个不到一平方的空间里装的竟是一具尸体,而且这具尸体是蜷曲着的,看起来个头不高,但是基本上已经干枯了,因为尸体是蜷曲的,所以我根本看不清这具尸体的脸部,更谈不上看这具尸体的面部表情了。 不过令我难以理解的是,苏艳为什么要带我看这具尸体。 “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死的吗?”苏艳像是预料到我的表情,冷笑着说。 我兀自摇了摇头。 “是被咬死的。” 我听到苏艳的话,脸色更加白了,脑袋一晃神,一阵莫名的回忆突然间又钻入了我的脑海。 哈哈哈哈~ 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呜呜呜呜~ 女孩痛苦的哭声。 两种极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夜晚,变圆的月亮,变红的月亮。 ······ 等我回过神来,我注意到自己已经躺在沙发上,脑袋一阵阵地疼,全身更是一阵发酸。 “我怎么了?” “你发作了。”苏艳给我递了一杯热水,她的目光悠悠地看了我眼,像是想把我看透。 “你这是癫痫吧。”苏艳毫无避讳地开口。 我没有否认。 “应该是失去记忆后的后遗症。”苏艳分析道。 “怎么会?!”我不相信地看了她眼,陈珂告诉过我我这是天生的。 “什么时候去一趟医院我们就知道了。”苏艳冷笑两声。 第三章 血袍 ?第三章血袍 镜子里的不是我,她穿了一身白色浴袍,浴袍被血染红了。我听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咔咔,咔嚓。 全身镜碎了,整个人也被割开了,我恐惧地望着她,她也恐惧地望着我。 我僵硬着身子没法移动。 镜子里的女人像是伸出了手,她嘶哑着声音,救我,救我。 这朦胧惊悚的声音像是从镜子的另一端传来的,真的像是从另一端传来的。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血从我的脚趾头漫上了我的全身,直到把我淹没。 我像是做了一场梦,等我梦醒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跳下床,没有第一时间接电话,因为我怕这样突兀地接电话会把我旁边的男友吵醒,他还睡得正熟。 我们租住的房间在5楼,是一个一居室。 卫生间距离卧室并不远,我从卧室直接向右拐进了卫生间,陌生的号码已经停止了呼叫,我拨了过去,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有质感:“请问你是林女士?” “对。” “冒昧地问一句,昨天晚上你在哪里?是和苏艳女士在一起的吗?” 他的两个问题让我有些反应不及,我不清楚今天是几号,也无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我好像又失忆了,短暂的时间内,我只回忆起我曾经和苏艳在她家别墅的地下车库内。 对,的确是地下车库。 我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个地下车库的场景,除了堆满房间的杂物,还有敲开的墙壁,以及墙壁里的暗匣。 我暗自庆幸竟然记起了这么多东西。 不过时间是什么时候? 那天下着雨,好像是什么节日。我从卫生间踱步到客厅,看了眼日历,大概在4月5号。 可能是4月5号。 那么电话里的这个陌生男人提及的昨天是否是4月5号呢,但是他说昨天晚上我和苏艳在一起,可是我明明今早醒来的地点是自己的家里啊? “不好意思,我能问下发生了什么吗?”我礼貌性地回了一句,边听着对面的回应边用手指盖轻划过墙壁。 “哦,应该是我说抱歉。我还没有表明我的身份,真够唐突的。我是s市的刑警叶旋,打电话给您是因为苏艳女士被害身亡了,而据我们调查苏艳女士生前最后一个见面的人就是您。” “啊。”我的手机因为惊吓而掉在地上,惊吓不是因为听到了对面陌生男人的话,而是我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穿着睡衣的陈珂。 陈珂睁大眼睛看着我,他的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 “你在和谁通话?”林柯好奇地问。 “一个陌生人,我也不认识。”我耸了耸肩,不知为什么,我注意到陈珂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林婷女士,您还在吗?”对面的叶旋回道。 “啊。恩,我还在。不好意思,稍微有点事。” “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 “可以。”我点点头。 “您还记得最后一次和苏艳女士见面的细节吗?” “哦,细节啊。”我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把想起来的这些东西告诉他。 “这样我们能见个面吗?感觉在电话里不是很好谈。”对面的叶旋提出了见面的请求。 虽然我迟疑了会,但最终我还是答应了,我也想搞明白苏艳怎么会被害的事实。 醉梦角。 一家很有特色的主题餐厅,我没有想到叶旋会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在这里。 刚进去这家餐厅,我就看到了坐在显眼位置的一个陌生男人在向我招手,看起来他就是电话里的叶旋。 不过令我狐疑的是,他怎么会认识我? 灰白色格子衬衫,络腮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唐。这是眼前叶旋给我的第一印象。 “你好,我是电话里的叶旋。” “你好。” 他伸出手,手掌处有老茧,握手的时候感觉很有力道。 “你喝什么?” “哦我随便。” 他叫来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随后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眼。 我被叶旋的眼神看得很不自然,感觉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穿透性,仿佛能看出别人心目中的想法。 “看得出来,我打电话给你之前你还不知道苏艳女士被害的消息。” 我点点头。 “你和她什么关系呢?” “谈不上朋友。” “哦。”叶旋兀自说了句,他似乎在揣摩我说的这句话意思。 “也就是说你和苏艳女士不是很熟的关系。” 我再次点点头。 “难怪在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的表情。”叶旋尴尬地笑了笑。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来找我?”我想从叶旋的脸上找到答案。 “也是出于无奈,毕竟在被害人的身上第一找到的线索就是有关于你的。” “是最后一次的通话记录吗?” 叶旋点点头。 五分钟后,服务员端了两杯咖啡上来,很远我就闻到了这股浓烈的咖啡味,感觉脑袋里有神经在跳,很不舒服。 “你不喜欢喝咖啡?”叶旋捕捉到了我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没有,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我掩饰性地笑了笑。 “下面给你看几张照片吧,可能会让你有些不舒服。”叶旋提前和我打了招呼。 我深呼一口气,注视着他从后面的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接着从信封里拿出几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艳。 不过照片里的她和我记忆里大相径庭,这是一个死状妖冶的女尸,我可以这样形容她。 穿着红色浴袍,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美人。 “她是怎么死的?”我以为她是自然死亡。 “是大动脉出血,请注意她脖子处的伤口,那是致命伤。”叶旋说的话令我吃了一惊。 我仔细地盯了眼照片,才发现照片上的苏艳其实穿的不是红色浴袍,而是白色,她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床单已经被血染红了,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血竟然能把浴袍染得这么均匀。 “你也一定很疑惑吧,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失血过多而死,倒像是自然死亡。”对面的叶旋抿了口咖啡。 “真的是失血过多而死吗?”我轻声问了句。 叶旋摇摇头,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给了我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能谈一下当时你们最后见面的细节吗?”叶旋还是执着于电话里说到的那个问题。 我没有说话,神经却一下子绷紧,我注意到一个人,他在叶旋的后面,很普通的面孔,但眼神却令人胆寒。 这个人的眼神让我回忆起了昨晚的梦。 梦里的女人,照片上的苏艳,重叠在了一起。 咔嚓。 镜子碎了。 脑袋里闪过无数的画面,似乎每个碎在地上的镜子里都有一张苏艳的脸,尤其是那双眼冰冷,孤独,无助。 “林婷女士,林婷女士。”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他穿着白大褂。 我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叶旋和陈珂,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了?”我感到很虚弱,脑袋传来刺骨的疼。 “你晕倒了。”陈珂安慰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躺下好好休息。 “不好意思,林婷女士。你没告诉我你有癫痫病史啊。”叶旋的表情看起来很自责。 我没有说话,脑袋还是很疼,刚才的画面又重新回到脑袋里。 “这样,林婷女士,等你下次好点我再登门拜访。”叶旋看了我眼说道。 陈珂拉着他把他拽出病房外,虚弱的我只听到陈珂吼了他一句:“她是一个病人,请你不要再找任何借口来打扰她好吗?” 第四章 可卡因 ?第四章可卡因 “他不是我撞的,在我开车之前他就躺在那里了,我怎么会想到倒车直接能从他身上碾压过去。”眼前的年轻人还在辩解着,他面色潮红,刚检验出是酒驾。 不过问话的叶旋心思却不在这上,他两边的眉头皱在一起,显得很苦恼。 按照常理,眼前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肇事者,被碾压变形的老人尸体早已经被运走,附近的路段也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 叶旋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注意到现在是9点钟,这条路段也不算是很繁华,因为毗邻怡景豪庭小区的一个入口,所以大多都是小区里的人来来往往。 被撞事件发生在凌晨5点钟。 叶旋需要调取这附近的监控录像,想要查清楚老人在走出小区之前发生了什么。 尸体因为严重变形,法医根本无从下手,老人的死因就目前来看只能有年轻人碾压致死一个解释。 但是直觉告诉叶旋,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首先是年轻人倒车的位置,叶旋沿着年轻人提到的停车位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发现这是一条直行路,所以年轻人只有反向倒出一段距离才能够出小区门口,而令叶旋奇怪的是,年轻人倒车的速度应该比较慢,又或者说即使是很快,但凌晨5点钟天早已经亮了,老人不可能没有发现前面有车倒过来,年轻人从后视镜里也不可能没有发现老人。 反正总而言之,一切都只有等到小区的监控录像拿到手里,叶旋才能分析出最后的结果。 不过即使是这样,就冲年轻人醉酒驾驶,他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年轻人叫祝禄,当他再一次站在叶旋面前的时候,脸上表现出极大的感激之情。 叶旋向他反馈了案件的最新进展,并带给他一个最好的消息,老人并非死于他的碾压,而是心肌梗塞。 不过叶旋还是提醒他,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祝禄看起来很高兴,毕竟不是他主要原因,他自然可以放心。 兴华小区5层的一户单身公寓内,叶旋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笔记本,上面正放着事发凌晨5点钟的监控录像。 画面是黑白两色,可以清晰地辨明拎着鸟笼的老人从怡景豪庭的一栋楼里走下来,大约过了5分钟左右,叶旋注意到老人开始出现明显的弯腰并用左手接过右手上的鸟笼,右手似乎是在捂着胸口。 叶旋判断老人应该是犯了心肌梗塞,很快老人就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二十分钟过后。 也就是祝禄开过来的那辆车,从老人的身上碾压过去。 事情看起来似乎就这样结束了,然而当叶旋拿到死去老人的资料时,他再也无法淡定。 死去的老人叫张锁,老伴在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仅有的一个儿子在美国读书,后来就留在美国发展,每个月都会给老人寄来生活费。 说起来老人是挺普通的一个人,但是叶旋却对老人有着极深的印象。 客厅里的叶旋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出现了。”叶旋沉闷的声音传了过去。 “什么意思?”对面同样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恶鬼。” “怎么可能?” “苏艳这桩案子就让我很怀疑了,我没办法不把她的死和当年的那桩大案联系起来。昨天早上张锁死了。” “张锁是谁?” “当年那桩案子的重点怀疑对象。” “你的意思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家伙可能还活着?” “我怎么清楚,但关键是你为什么会让苏艳联系上林婷?” “见了鬼了,腿长在她身上,我又不可能每天24小时都跟着她。” “我感觉事态的发展有点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了。” “那你想怎么做?” “我要查出张锁被害的真正原因。” “他不是突发心肌梗塞而死?” “这么巧?” “那你还是在怀疑那个司机。好了,有人来巡视了,我下次再和你聊。” 对面的人挂断了电话。 叶旋兀自盯着笔记本上的画面,脑袋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早上,张锁远在美国的儿子找到警局里闹,他叫嚣着父亲不可能这样死的。 “张先生,您的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好吗,我们这里有监控录像,上面显示在祝禄先生倒车前二十分钟您的父亲就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叶旋的同事黄明正在劝气头上的张锁儿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父亲的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突发心肌梗塞,就算是心肌梗塞,我给他雇的保姆说他每天都按时吃药,怎么可能,你们肯定是误判。” 叶旋盯了张锁的儿子一眼,后者像是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直直看过来的时候语气竟低了下来,他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没有在说话急忙甩手离开。 叶旋没有动手阻拦,而是走过同事黄明身边的时候轻声嘱咐了一句:“派人盯着他。” 在病房里待了一个星期,我觉得无聊加上医生说没事可以出院便让男友陈柯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后,本来想去租书店的我被陈柯打消了想法,他让我在家里多养些日子再去工作,反正也不缺我那点钱。 看着陈柯关心的神情,我心里感动却又疑惑,他只是一个超市员工,为什么每个月会有那么多的收入? 每次问他的时候,他总是含糊其辞。 我总觉得,陈柯身上有很多的秘密瞒着我。 不过我这样想到自己,自己身上其实有更多的秘密,甚至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秘密。 陌生的苏艳为什么会说认识自己?而且为什么苏艳死后警方第一时间找到的是我,仅仅是因为我是她生前见的最后一人? 我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深想,毕竟病在这里。 星期三,叶旋的手机上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 “我后来又去了趟张锁的家,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收获意义巨大。我找到了张锁日常吃的药,而张锁的死因应该就是在这些药上,药外面包裹的胶囊很常规,但是里面的粉状物却不是常规治疗心肌梗塞的药物。我把那些粉状物送到相关检验机构,检验结果出人意料,是可卡因。我猜想是张锁突发心肌梗塞应该是这些可卡因的作用结果。” 中午,叶旋一直猫在张锁家的附近,却没有看到他家的保姆,这让叶旋很是苦恼,据叶旋猜测,张锁的药应该就是由他家的保姆负责购买,既然如此,这问题就应该出现在保姆身上。 可是,不只是保姆被张锁儿子辞退了还是什么原因,叶旋一直没有发现他家保姆的踪迹。 无奈叶旋只有去家政机构去查询张锁家的保姆。 说实话,叶旋对于找到张锁家保姆并没有抱多大希望,然而家政机构办公人员却给出了叶旋张锁家保姆的详细资料,这让他感到喜出望外。 姓名:寸文丽家庭地址:十字路89弄。 叶旋记得十字路是老城区,那里是一片没有拆迁的住户,似乎那附近还有一个较有规模的礼堂,叶旋曾经在那里参加过一个朋友的婚礼。 当叶旋摸到十字路附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沿着十字路走的时候,叶旋注意到需要绕过礼堂外的小广场,而就在他刚走到小广场上的时候,一只只白鸽突兀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叶旋只得慌张让开。 叶旋无奈地看着这一群围食的白鸽,正当他下意识要离开的时候,发现这些晃动的白鸽竟围成了两个字母e.g。 第五章 鬼影实录 ?第五章鬼影实录 4月12日。 s市,夜晚阵雨。 时断时续的雨让我的心情很不明朗,我整个人一天都待在书店里,吃饭是叫的外卖,压抑的时候就冲杯茶水,然后泡茶看着小说。 今天来书店的人并不是很多,即使是星期天。 林柯最近的工作越来越忙,自从我住院回来后就很少有时间陪我,所以我整个人最近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其实我也是希望他能够多陪陪我的,但是莫名其妙中我总觉得两人之间若即若离,像是无形之间产生了隔阂,而且最为致命的是,这种隔阂难以化解。 八点钟,自以为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我将书店的卷帘门半拉着,我不打算很早就回家,九点半,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心里对自己默念,在挣扎一个半小时,等雨真正停了,我就离开。 就在我要将书店里的灯关掉的时候,一个男孩怯弱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已经关门了吗?” 我转身看到了这个男孩,令我难以置信的是,经常失忆的我竟然对这个男孩有很深的印象,他曾经在某个大雨的深夜来借书,当时应该是问我是否有《穴》这本书,我兀自想着。 可怕的记忆大概就是从那个时间开始的。 “喂,我能问下吗?还能借书吗?”男孩看着我发愣,低声又问了一遍。 “哦,当然可以,你要借什么书?”我问他。 “《血色荆棘鸟》?”男孩望了我一眼。 “《血色荆棘鸟》?”我皱了下眉,像是有过这本书,但是我在自己的数据库里却没有搜到。 “没有吗?”男孩希冀地望着我。 我摇摇头,不明白眼前的孩子为何如此执着于这样之类的恐怖小说。 “那好吧,我只还这本书,我今天不借书了。”男孩递过一本书到我的面前。 如我所料,男孩递给我的还是一本惊悚悬疑类的小说,不过看起来是部年代很久远的小说了。 在输入男孩递给我的借书卡上,我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资料,男人的年纪不大,看起来应该是男孩的哥哥或者表哥之类的。 “好的,你可以下次再来借书,我会帮你留意是否有《血色荆棘鸟》这本书。”我露出自以为无害的笑容。 “放心吧,你不可能找到他的。”男孩看起来并不承我的情,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怔了怔,讶异地望着男孩拿过借书卡径直走出书店。 男孩离开的时候大概是八点四十。 等到了九点半,我听着卷帘门外的雨也逐渐地停了下来,准备打道回府。 我注意到男孩还回来的书还放在前台上,打算把它先放在前台后面,等到明天过来的时候再统一归类整理。 不过我并没有想到的是,在我将这本书扔到前台后面的框里时,一张光盘从书的夹缝中掉了下来,我捡起来这张光盘的时候发现上面并没有什么标记,倒像是一张空盘,因为是从这本书里掉下来的,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张光盘应该是属于那个男孩的。 但实际上,我内心有些挣扎,我感觉这张没有标记的光盘里应该是有内容存在的,不过我又不想做这种小人行径,偷看别人的东西。 头脑里的魔鬼与天使正在相互说服,不过很显然的是,最后魔鬼胜利了,我内心很渴望看到这张没有标记光盘里的内容。 也许会是那种色情视频?或者说是隐私? 各种混乱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着,我微颤着手将电脑重启,目光不敢一直留在那张光盘上,鬼知道里面有什么玩意。 光驱打开,放入光盘。 光驱转动的声音响起,我迅疾地点开驱动器,我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上面,是一个文档,打开文档后是一个视频,双击想打开这个视频,却发现视频没有反应,这时我才发现这个视频是avi格式,我的播放器不支持这种格式,当我下载好另外的播放器时,掩耳盗铃般地朝卷帘门外望了眼,像是看到了一双眼,这让我吓了一跳,再定神望去,什么都没有,安慰自己,这是心理作用。 视频在下载好的播放器中可以播放了,我抻着脖子看着视频里的内容,不过我发现这视频倒像是监控录像。 但是可以很清晰地听到里面人的交谈,最重要的是视频里出现了一个我熟悉的人。 苏艳。 如果你看到这里很吃惊,其实我也很吃惊,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苏艳会出现在这样一个视频里。 诡异的视频! 视频里的苏艳身材很苗条,不过我关注的焦点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和房间里另外一个男人的谈话。 “你还回来干什么?”这是苏艳的冷笑声。 男人沉闷不语,从我的角度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 “想发现我是否有偷情吗?想发现我有没有在外面找野男人吗?”苏艳的声音调子抬得很高,她眼斜着面前的男人。 我注意到视频里的男人依旧是无动于衷,他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苏艳的这种脾气。 又或者,他在等待着什么?我被自己脑袋里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还是说,你是回来杀我的呢?”苏艳低声的话把我吓了一跳,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苏艳的嘴唇涂着烈焰般的红。 苏艳的话让我联想到了前几天时一个叫叶旋的刑警找我的事情,苏艳的死难道真的和视频里的这个男人有关系吗? 就在我思前想后的时候,视频里的男人竟有了动作,他背对着我的视线,朝苏艳吼了句:“我钥匙忘带了,只是回来带钥匙。” 和我的想法一点联系都没有,男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视频显示5分钟后,男人走出房间。 而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更有苏艳的怒声:“有本事就真杀了我。” 眼前的视频开始模糊,出现了一片雪花。 等我把视频快进几分钟后,重新开始有了画面,这次的画面定格在苏艳沐浴后,我注意到,她的身上就是那件白色浴袍。 没有错,绝对没有错。我笃定地对自己说道。 我瞥了眼手机,内心在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叶旋,然后将这个视频交给他,也许交给他这个视频后,苏艳的死就和我毫无瓜葛了,我对我古怪的想法感到很无奈。 说到底,我还是在担心苏艳的死真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袭白色浴袍,我看到苏艳惊艳裸露在外的锁骨,她走到镜头前,我注意到她拉开了抽屉,接着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小盒药,我凑到屏幕前,很可惜的是,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药。 也许是自杀的药。 我暗想。 苏艳吃完药随后看了会书,就躺在床上了,随后视频莫名黑了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等到视频恢复画面,我注意到画面中的苏艳已经睡熟,床边有盏稍暗的台灯还在亮着,10分钟后,我注意到一个影子晃晃悠悠地拉长,从墙壁边逐渐靠拢。 我无法确定那是否是一个人的影子,接着一个惊恐的画面就呈现在我的面前,等到影子从拉长的距离变短,便有血开始逐渐地从苏艳的脖子上流出,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眼瞳像是从眼眶里蹦出来了,整个人在呼哧呼哧的剧烈喘息,下意识地我关掉了视频。 我想我不必再看下去了,因为我知道没意义了,结果已经很明显,苏艳死了,被人杀死了。 而我看了视频也不知道谁是杀人凶手。 第六章 枯萎 ?第六章枯萎 骨头会枯萎吗? 就像花朵那样,成长到一定周期,最后凋零,枯萎。 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如果骨头枯萎,那人一定是活不成了。 4月16号,星期四。 我看到了事发现场,成了目击证人。 但在十分钟前,我敢打赌这一段路上还是相当平静的,我没有注意从5楼摔下来的人,或者称之为尸体。 他眼睛瞪得很大,双手交叉抱在胸口,汩汩的血从他四肢每个切口流了出来,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左手和右手很软,右脚和左脚也很软。 这段路是在我去书店的必经之路,每天早晨8点到9点期间,我一定会从这段路经过。 这个男人就这样活生生地死在我的面前,让我感到浑身冰冷。 我颤抖着蹲在原地,不敢直视眼前的这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还有满地的鲜血。 鲜血里又像是伸出了手,它晃晃悠悠地抓住我,我尽力地躲开这双手,可是它好像长了眼,能够看清楚我的方位。 我知道这是幻想,但我阻止不了它的发生,我的脑袋一定发生了什么问题,我在想。 等到我眼前的幻想消失,我重新审视我眼前的景象时,我注意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他们都在指指点点,声音细微,但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像浪潮一样淹没了我。 我恐惧地想要逃走,但是手脚无力。 被害人:张亮。 年龄:35岁。 性别:男。 ······ 这份资料对于叶旋来说基本上毫无用处,被害人的信息他自认为是相当了解的,不管他叫什么,他是张锁的儿子,前段时间他让同事盯梢过他的。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死在这里,而且以这种惨状。 更令叶旋没有想到的是目击证人,林婷。 叶旋相信在张亮的身上有问题,但没想到张亮会直接惨死,这让他接下来的调查又陷入了困境。 家政机构提供的信息曾经让他心怀期待,叶旋原以为能通过这条线索找到些关于恶鬼的蛛丝马迹,但他现在发现当初不过是恶鬼告知他他出现的一个引子罢了。 叶旋相信,恶鬼是在提醒他,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这仅仅是一个开端,简易的开端,后续会有多残酷,谁也不知道。 案发现场被拉上警戒线,并被警方派人严密看管,以防有人破坏现场导致可能失去隐藏的线索。 尸体是从五楼抛下来的,叶旋带着三个民警第一时间冲上了五楼,这是一幢即将要拆迁的居民楼,不过因为拆迁办和这幢楼里的居民很难达成合适的补偿协议,所以一直就放在这里没有动。 防盗门被紧锁着,叶旋试探性地敲了敲门,等了五分钟却没有人回应,叶旋决定采用暴力手段开门。 等到将防盗门打开之后,一股恶臭突兀袭来,叶旋和进来的三个民警都纷纷捂上了鼻子,他们注意到这股恶臭是从对着玄关左侧的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不过令叶旋感到意外的是,这竟是一件毛坯房,甚至水电都没有改,地面上都是凌乱的石灰瓦砾,使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处在即将要拆迁居民楼里的屋子。 这是一个两居室的房子,叶旋示意三个民警分别进入两个卧室,自己则进入发出恶臭味的卫生间里。 卫生间里,叶旋看到的是一具挂在铁钩上的尸体,臭味正是从这具尸体上散发出来的,叶旋看到有不少的苍蝇在围着这具尸体嗡嗡地飞,最令叶旋感到惊悚的是,铁钩是分为两根挂在尸体的眼眶内。 随后等到另外的三名民警走出来,叶旋发现他们的脸色也都不好看,刚想问话的时候,三人都示意叶旋自己进去看。 叶旋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样的景象。 后面两个卧室他都进去过了,同样是两副铁钩挂起来的尸体,不过不同的是,左边卧室挂起来的尸体是从胸口挂进去的,右边卧室挂起来的尸体则是从背部挂进去的。 最后法医鉴定的结果是,在这间屋子里发现的三具尸体分别缺少头骨、左右手臂骨以及左右腿骨。 看着这样的鉴定结果,叶旋再难淡定,他知道这不是以往恶鬼的作案手段,恶鬼不会这样费尽周折地把一个人的头骨取出,然后再将其缝合,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动机又是什么? 叶旋苦苦思索了一夜,也难以揣测明白,接着他又得到一个尸检结果,张亮左右手骨以及左右腿骨也都被挖出。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杀人? 等到叶旋回到局里,局里的领导已经就这件案子要求成立专案组,作案手段如此残忍,如果不及时破案,后果将难以想象。 唯一的目击证人。 林婷,我。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眼前这个刑警了,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我们又见面了?”他勉强一笑。 我望着他的脸,拉紧身上的棉袄,感觉很冷。 “你这次很好,竟然没有晕倒。”他说得这话没有表情,但我却觉得像是讽刺。 “这次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叶旋递给我一杯水,他也许注意到我脸色发白。 “那是我去书店的必经之路,每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我吃完饭就会路过那里,今天就这样特殊。” “你开书店?哦,你不必回答,这不是重点。”他顿了下,接着说道:“那具尸体是怎么从五楼掉下来的?旁边还有其他人吗?” “笔直地摔下来,我什么都没有看清,等我清醒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 “慢着你说你清醒过来,等于你中间陷入了昏迷?”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没有,我只是陷入了一时的失忆,我经常这样。”随后我又补充了一句。 “你经常这样?抱歉你这样说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精神是否正常。” “我现在很正常,只是有时会看到一些很莫名的东西。”我很恼怒他的说法,我其实不喜欢谁说我是病人。 “哦。” 我很奇怪他没有继续问我话,随后他随便找个借口就离开了,我等到晚上才被林珂接走。 4月18号。 周六,对于我来说没有周末和不周末之分,我依旧在租书店里。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希望自己的神经能够安定下来,我不想再陷入那种无端的恐怖之中,尽管那张诡异的光盘还放在我的抽屉里,但是我不想打开它,那是潘多拉魔盒,会使我陷入厄运之中。 可是,事实似乎并不想让我这么轻易地解脱出来。 下午五点钟,那个男孩来了,沉溺于恐怖悬疑小说的男孩来了,他像一个幽灵一样穿了身套头毛衫,整个头都藏在帽子里。 “那本书!”男孩倔强地看着我。 “什么书?”我心虚地看着他。 “《穴》或者《血色荆棘鸟》。” 我暗呼一口气,以为他说得是上次还回的那本书。 “不好意思,我上周有事,没有帮你找,等下次我一定帮你找找看。” 男孩凝视了我一眼,不言语转身离开了书店。 男孩走后,我上网搜了《血色荆棘鸟》这本书,可令我感到失望的是,竟然没有关于这本书的任何信息。 然而我却在贴吧里的一个帖子里意外地发现了血色荆棘鸟的关键词。 原帖:荆棘鸟撕裂全身后,发出震人心颤的嘶鸣,它的血如烈焰般红,却在卑微的人骨中枯萎。 第七章 万众瞩目 ?第七章万众瞩目 窗外,风在呼啸。 刮在玻璃上的树叶,贴起来像张狰狞的女人脸,我乖乖地睡在床上,可是感觉周围不停地有人在走动,我在做梦吗? 可是眼前的这一切为什么这么真实? 甚至头疼的眩晕感、旁边众人的低语声都很清晰,一张张可恶的脸为什么我却看不清? 朦胧中,一个拿着手术刀的人突然影子拉长,他从众人中间站了出来,嘴角咧着恶意,也许在叫着:“该死的家伙。” 我想起了那具从五楼跌下来的尸体,手脚都软塌下去,就像是,就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 然后,然后就枯萎了。 血色荆棘鸟不是这样死的,我头脑不受控制地乱想,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叫,这样,那样,不是这样,不是那样。 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一种崩溃的状态中。 年轻人、中年人、中年人。 那个毛坯房里被杀掉的三个人年纪分别是25岁,43岁,38岁。 年纪虽然不同,但是相同的是三个人都是男人,这是叶旋在撤离案发现场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法医给叶旋的有关凶手的信息是,凶手应该是一个擅长外科手术的人,或者是从事这方面职业的人,至少从皮肤组织中取出骨头,然后再缝合上去,听起来很骇人听闻的事情在这个凶手的手中做起来却是如此的自然。 同样是夜晚,叶旋也没有睡着。 此刻的他正坐在床上抽烟,面前放了一张a4白纸,上面写了两个大写字母e.g。 即使大学英语没有过六级,叶旋也明白这两个字母的含义,evilghost。 他回来了吗?他回来了吗? 叶旋脑袋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他其实不想相信恶鬼还活着,即使当初的案子依旧悬而未决。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的黄色烟蒂眼看着烧到了尽头,叶旋吐出最后一口烟。 宋宇、李浩、孙郜。 三个被剔骨的男人,不同的职业,第一个是写字楼的白领、第二个是工地包工头、至于第三个个体经营户。 三个毫无关联的职业,三个人也从未有过联系,甚至可以说是分别属于三个不同世界的人。 凶手为何会找上这三个人? 又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式杀害三个人? “啊。”叶旋发出一声惨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的食指上已经被烫出了一个水泡。 不过叶旋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怎么处理右手上的伤口,他猛地想起被害人不止这三个,他把重要的一个被害人给忘记了,张锁的儿子张亮。 张亮也死了,而且是手和脚的骨头被剔除了,更有区别于其他三个人的是,张亮是摔下五楼被发现的。 这说明,对于凶手来说,张亮应该是重要的一环。 叶旋在张亮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除了画了一个圈之外,叶旋还用碳素笔将圈上引了一条线到两个大写字母上。 这一举动已经代表叶旋明晰这桩案子即使不是恶鬼所为,也和恶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4月20号。 晴。 周一,但我并不打算按照正常的时间去书店,我想在床上多腻歪一段时间,原因很简单,昨晚根本没有睡着。 昨天晚上噩梦一直在缠绕着我,似乎对于我来说,恐惧对象除了穿着大红浴袍的苏艳,又多了一个手脚瘫软的男人,我甚至连他的姓名都不清楚。 白天七点钟阳光就可以透过窗户射入卧室,明亮的环境对于我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样我就不会认为我是暴露在围观人的目光中,即使是暴露于阳光之下,我也觉得心安理得。 这一觉虽然也有时断时续的噩梦,但至少我睡着了,浅层的睡眠对于经常夜晚失眠的我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下午一点半,我才到书店的门外,除了起得晚之外,我还选择了另外一条通往书店的路,我知道这仅仅是心理安慰,只要那个叫叶旋的警察再来找我,我和那桩案子就脱离不了干系。 书店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左右徘徊着。 我下意识地想要往回走,是那个男孩,他看到了我,并叫住了我。 “我来借本书?”男孩的表情平静,他似乎没有看出我有些想逃避他的意思。 “借什么书?”我小心地问了句。 “我自己去找吧。” 我打开卷帘门,拉上去转身的时候回望了眼男孩,发现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像是一个娃娃,不动声色的娃娃。 我脑袋里古怪的想法! 我刚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上qq,突如其来的一串串滴答声吓了我一跳,是各种消息提醒。 鼠标轻轻点开,我发现这些消息提醒全部都是添加好友确认的信息,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的心里酝酿着。 刚想掏出手机的我愕然发现手机竟然没电了,似乎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没电了,失眠的我竟然没有意识到。 当手机插上充电器,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手机屏幕上竟然显示有数十个未接电话,最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号码我完全不熟悉。 不是林柯的号码。 不是我脑海里有印象的任何人的号码。 那这些都是谁打我的电话,我查看了最早的来电显示,是昨晚。 也就是说昨晚我手机停电一直到今天充上电,就不停的有人在给我打电话,而且是不同的号码。 我有些惊慌失措,这个情况让我想起了qq上的请求添加好友信息。 时间是14:30。 又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试探性地接通了,对面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粗俗。 “您好,是林婷小姐吗?” “对,你是?” “您好,我是明日晚报的记者,听说您是拼骨案的目击证人,请问您能否有时间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呢?” 听到这里,我倏然感到脊背发凉,那种被暴露在众人目光中的感觉又来了,我慌忙挂断了电话。 这种情况太令我感到恐惧了。 我无法理解前天遭遇的案子为何会被称为拼骨案,而且不明白一个坠楼身亡尸体的案子为何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正值我思索的时候,男孩弱小的身影突然站在我的柜台前,他生硬地问了我一句:“你不知道那桩案子为什么会这么受关注吗?” 我抬起头,看到他稚嫩脸上习惯性露出冰冷的表情。 我尴尬地不知如何回应。 “这是一个模仿犯,他在守护自己的信仰,坚定地以为自己的想法就是万无一失,就是正确的。” 男孩说完这句话就将一本书放在柜台上。 等到我醒转过来,看着男孩的脸,竟不知刚才自己是否是在梦中。 “我借这本书。” “哦。” 我盯了眼书名,《脆弱伟大的草》。 这是一本什么书,我也不清楚,因为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书名。 等我将这本书递给男孩,男孩望了我眼,说了句意有所指的话:“天色不早了,可以关门了。” 我望了望天色,下午三点钟的阳光还很强烈。 等我回过神来,男孩已经离开了,真像个幽灵。 到警局的叶旋被同事告知这桩案子在网上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这让叶旋一头雾水,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这桩案子会如此受关注。 等到同事把一个网页链接发给他的时候,他才明白了过来。 打开网页链接,里面显示的是一条微博,微博里的信息却很令人着迷。 微博除了一大段话之外还配了一幅图。 微博标题是:史上最残忍的杀人犯拼骨案。 随附的图片竟是从四具尸体拍下来不同部位的图案拼接在一起的。 第八章 可能的线索 ?第八章可能的线索 大概是从那次男孩借走那本书的日子开始。 我就被男友陈珂禁止走出这个家门,其实我能够理解他的用意,他的工资足够支付我们俩人生活的开销,所以我的那间租书店实际上存在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我的手机被他收了起来,他给我拿了几本我时常翻看的小说在我的书桌上,另外网络他也不允许我接触,即使我感受不到,我也能够想象得到,外面的世界因为这桩案子变得有多混乱。 而这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我却时常陷入不必要的恐惧之中。 除了莫名的声音和幻想,我时常还会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头脑里的神经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那种闭塞的感觉异常痛苦,但我没有对陈珂提及这些事情,我发现他在我面前总是表现的心神不宁,我猜想他可能因为我的事情而烦恼。 这一个星期内,我时常想起的是那张男孩的脸,还有男孩借还书中留下的光碟,当然还有男孩问及的书名。 《穴》。 《血色荆棘鸟》。 《脆弱伟大的草》。 这些实际上都不足这个问题来得惊心动魄,男孩的身份? 男孩冷静冰冷的表情一直藏在我的恐惧记忆深处,他像极了某种两面性的天使与魔鬼。 我甚至记不起男孩的姓名,或者说我压根就没有问过他。 我想起了他的那张借书卡上登记的资料,是有关于另一个陌生年长男人的信息,我曾经试图联系这个男人和男孩,却发现无济于事,因为两人长得不是那么得相像。 这样平静压抑的环境终于在周五的中午被打破了。 一只鸟,确切地说是一只麻雀,撞在我卧室的玻璃上,高楼玻璃上,细小的身体被撞击撕得粉碎,鲜血淋漓,看到这样一幅惨状,我竟没有任何感觉,我只怔怔地站在窗前,甚至连动手清理掉麻雀尸体的想法都没有。 这是什么征兆?我问了自己,没有答案,同样问了陈珂,他愣了愣神,沉默地没有说话。 “我感觉你最近很反常。”陈珂虽然沉默,但我却继续我的问话,陈珂的反常加剧了我的不安感。 “没有吧。”他皱了皱眉,眼里还有血丝,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烟味。 “你熬夜了?” “别问了。”他看起来很烦。 “你这样让我很不安。”我尽量降低自己说话的语气。 “我一直都是这样。”陈珂敷衍地冲我笑了下,可是只有我知道他这一笑有多惨白。 “是关于那桩案子。”我捕捉他游离的眼神。 “你问这么多有什么意义?”他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这是他要歇斯底里的前兆。 “你知道,你不让我出去,不让我接触外界我已经遵守了,但是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陈珂没有说话,他摸了摸口袋,尴尬地发现口袋里烟没了。 “我去买包烟。” “是不是叶旋又来找了?还是又发生了什么?” “我要去买烟。” 我跑出卧室,从客厅里的茶几柜里拿出一包烟扔到他的面前,冷着说:“你昨天才买的一条烟,你忘记了?” “你疯了。”陈珂愤怒地拿起烟,头也不回地冲进卫生间,然后紧紧地关上门。 包括张亮的尸体在内,这是一个少了腹部的完整人体拼骨。 叶旋看着被拼出来的图,感到头皮发麻。 三个不同年纪的男人拼出来的骨头,竟然如此的一致,这让叶旋感到不可思议之外,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这是一个经过谋划已久的作案,绝对不是简单地找到这三个人。 想到这里,叶旋脑袋里灵光一闪,他感觉像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更为重要的是,这条线索对于这个凶手来说绝对足以致命。 “为什么要找到这三个人呢?”旁边桌子的同事王烨看起来也在为这个问题苦恼不已。 而这个时候,警局里已经组成了由省里专门调来的刑侦专家牵头的专案组。 叶旋和同事王烨恰巧都是专案组的成员,而叶旋被安排进这个专案组是他强烈要求的,起初局里的领导并不同意叶旋进专案组,因为这个时候的叶旋还在负责几年前还未了断的棘手案件。 论起那桩案件的影响力,比此时的这桩拼骨案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是因为时间比较长了,大多都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哎,旋子,你说怎么样才能看到人的骨头?”王烨突然问了叶旋一个看起来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废话,把你皮肉割开,就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了。”叶旋没好气地说了句。 王烨“哦”了声,他也感觉自己问得问题是有些神经质了。 然而等过了十分钟后,叶旋猛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神情紧张地盯着王烨:“靓仔,你刚才问我什么?” “恩?什么?”王烨被叶旋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刚才是问我怎么样才能看到人的骨头对吗?”叶旋表情变得异常欣喜。 王烨点点头。 叶旋激动地直拍手,“对了,对了。” “什么对了?”王烨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靓仔,帮我个忙,查被害的两个中年人都是否有过就诊记录?我出去一趟。”叶旋笑着说,他本来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哦哦,我知道了。”王烨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叶旋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按照叶旋的话去做了,调查被害两个中年的就诊记录,听起来很傻的一件事情,是个正常人就都会生病,而生病就一定会去医院,去了医院自然就会有就诊记录的病历。 宋宇,叶旋在离开警局的时候就一直在嘟哝的名字,是三个被害人中唯一的年轻人。 他是一个工作在写字楼的白领。 叶旋从警局走出去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抓住冥冥中的那条致命的线索,也许不用等省里的刑侦专家来了。 他兀自在遐想着。 等到叶旋找到宋宇的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左右了。 在之前走访调查的时候叶旋已经来过宋宇的家了,对于他的家庭情况叶旋还是比较了解的。 宋宇是一个独生子,他的父母抚养他长大考上研究生费了很大的心血,却没想到在毕业工作不到五年内,就被离奇害死,而且是被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无论是谁都是无法接受的,更何况是两个年过五旬的老人。 当叶旋再次到了宋宇家的时候,宋宇的父母一脸期盼地看着叶旋,以为叶旋抓住了凶手。 “叶警官,那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抓住了吗?”宋宇的父亲按捺住自己不安的心情。 “暂时还没有,两位老人家,你们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抓住这起残忍案件背后的凶手,为令郎报仇。”叶旋安慰了下两位老人,接着说道:“老人家,我这次来是为了找一个重要的线索,这条线索如果查明,那么对于找到这次案件的真凶就有很大的把握了。” “好,你说,需要什么帮助,我们尽力协助你。”一听破案有望,宋宇的父亲激动地直点头。 “宋宇生前可曾有骨科病?”叶旋的话让宋宇的父亲微微一怔,他瞅了眼宋宇的母亲,这方面应该宋宇的母亲更清楚。 “有有有,他因为是经常在办公室工作,所以在家里就老是喊腰疼还有颈椎病。”宋宇的母亲说道。 “那能告诉我,宋宇一般都是去哪家医院看的吗?”叶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觉得要找到重要线索了。 第九章 暴风雨的前夕 ?s市的高层小区。 最后一排,我就住在这一幢5层。 现在是下午六点,外面的夕阳正浓,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一天都没有出门,我发现我开始变得很恐惧外面。 晚饭是陈珂做好后,他简单地吃了些就去上班了,而我则是细嚼慢咽,因为无事可做,即使吃饭可以消磨时间我也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快要吃完饭的时候,防盗门外的另外一家住户开门了,我听到了妇女和孩子的声音,是一对母子。就在我转身要将碗筷收拾的时候,我听到妇女的手机里传来了这样一段铃声。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旋律,莫文蔚的《外面的世界》。 正当我听得出神的时候,妇女的手机铃声却戛然而止,她像是接了电话,我感到悻悻然。 也许是我一个星期都没有出门了,开始有些奢望外面的天空了。 我兀自想着。 但就在下一刻,这段温暖的旋律还未在我的脑海留久,我就听到了一串刺耳的唢呐声,我将碗筷放在厨房,冲入卧室,透过卧室的窗户,发现唢呐声是从楼下不远处的单元楼门口传来的,依靠若有若无的路灯灯光,我注意到单元楼下的灵堂已经放置完毕。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这唢呐声感到如此敏感,这些声音就像一根针一样刺入我的耳道深处,振聋发聩。 十分钟后,唢呐声如约而至,我捧着小说躲在台灯下面不知所措,这种恐惧的声音剥夺似乎开始唤起我某些恐怖的回忆。 苏艳死亡时的样子又开始浮现在我的眼前。 从她身体中每个器官流出的血最后都凝成一件血袍,看起来既妖冶又美丽。 就在苏艳晃着步子优雅地向我伸出手来时,我竟有一种陶醉的感觉,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然而就在她要靠近我的时候,她血红的唇猛地一变,整张脸哗地惨白,我吓得顿在原地不敢动,渗着血的手掌静静地向我伸过来,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我的距离如此之近。 我再一次醒了过来,这一次我觉得我所处的地方不是天堂就是地狱。 不过打消我这个滑稽的想法是陈珂伸过来的手,他摸着我的脸颊,目光里尽是温柔:“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没事。”我摸着他的手,感觉就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你今天吃药了吗?”陈珂细心地问我。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躺在床上,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明白刚才又发作了。 “已经晚上八点了,我看你应该是没吃药吧,又在胡思乱想了?”他责怪道。 我没有说话,苍白地笑了笑,好久都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温暖的责备表情。 当我吃完药,盖上被子躺下后,我发现陈珂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坐在我的旁边,安静地注视着我,这一瞬间,我似乎察觉到那种盘踞在心底的不安感消失了。 在宋宇的家里,叶旋很快就找到了他去看骨科病的病历,并且根据这份病历找到他经常去看病的医院s市第二人民医院。 s市第二人民医院是政府直接投资建设的公立医院,医院里很多的医生都属于编制单位,当叶旋来到医院候诊大厅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了酒精味道的氤氲之中。 叶旋耸了耸鼻子,他并不觉得这种味道好闻,甚至有些排斥这种味道,毕竟他很少来医院,即使生病也是感冒之类的小病,过硬的身体素质早已提供给他强悍的免疫系统。 说到底,叶旋来这家医院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为了要找到当时给宋宇看ct片的医生,他有种直觉,找到这个医生那么距离抓住凶手就不是很远了。 叶旋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故意装作是来看病的,并等候在大厅里挂号,等排到他挂完号后,他才照着挂号单去找对应楼层,骨科是在5楼,而叶旋在来人民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查清楚了给宋宇经常看病的医生瞿烈。 这是一个很不常见的姓氏,叶旋甚至需要和挂号的护士询问下这位医生的名字,不过令他失望的是,这位骨科医生属于专家门诊,而且今天恰巧不值班。 挂号护士说得这个话让叶旋感到很失望,他以为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不过他还是打算先到五楼上看一下,毕竟摸清好路对明天的暗访也有帮助。 等到叶旋乘电梯上了五楼,看着一条走廊都是满满当当的人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郁闷,他把走廊里的来往护士问了个遍,才找到那个骨科医生瞿烈的办公室,并在瞿烈的办公室里绕了一圈,注意了几个熟悉的物品之后,叶旋才准备下楼离开。 就在叶旋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男孩突然走到他的旁边叫住了他:“叔叔,有位阿姨让我把这个递给你。” “什么?”还未等叶旋说话,男孩很快就消失在他的面前,这让他有些愣神。 叶旋拿着男孩递给他的东西,不知怎么是好,他朝四周望了眼,哪里还有那个男孩的身影,他只有细细地看了眼手里男孩递给他的东西,令叶旋惊讶的是,这竟然是张ct片,他无奈的是,自己又不是医生,为什么会有人要把这张ct片递给自己,还要通过这种方式。 正当叶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同事王烨。 “旋子,查出来了,两个人都是在第二人民医院查的,都有类似的骨科病,但我不知道你要这个信息有什么用?”对面的王烨嘟囔着。 “好,你先别问我有没有用,我就问你给两人看病的医生是不是同一人。”这头的叶旋笑了,他感觉案子有些眉目了。 “对,俩人挂的都是专家门诊,是个叫什么烈的医生。”王烨皱着眉支吾着说。 “ok,我知道了。”叶旋没等王烨说话就把电话挂掉了。 现在的叶旋感到无比得轻松,因为这条线索竟然被他误打误撞抓住了,给三个人看病的医生是同一个人这并不难解释,毕竟瞿烈是骨科的专家门诊,但是恰巧的是,这三个人同时被害就不好解释了。 在叶旋看来,这个瞿烈有很大的作案动机,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事情很明确,就是详细地调查这个瞿烈,挖出他的作案动机,然后一举将他抓获,想到这里,叶旋情不自禁地咧开嘴笑了笑。 因为电梯人太多,叶旋于是打算走楼梯。正当他哼着小曲准备走楼梯的时候,手里的那份ct片被他无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婷。 不对!不对! 叶旋猛地止住脚步,他整个人忽然感到冷汗淋漓,像是被人偷窥着。 应该还差一具尸体! 夜晚十点钟的时候,我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身上全是冷汗。 我感到头脑发涨,在我旁边的陈珂还没有离开,他趴在旁边微微地打着鼾,就在我嘟囔着水的时候,陈珂迷离着眼睛才注意到我醒了过来,他应该是听到了我要水。 陈珂扶着我坐起来喝了口热茶,但是还是感觉身子发冷,头脑发热。 陈珂细心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试了试我的额头,皱着眉说道:“怎么会发热了?” “我带你去医院吧。”陈珂小声安慰着我。 “算了吧,家里有退烧药,我吃一片就好了。”我其实并不想去医院,总觉得那里充满了厄运。 “好吧。”陈珂看了眼虚弱的我,出了卧室准备去拿退烧药,这个时候我听见他的手机响了。 第十章 泥塑 ?“谁?”我问。 “修冰箱的。”陈珂说了句。 “修冰箱的这么晚打电话来?”我兀自嘟囔着,不过没有问他,我知道如果他有心隐瞒着我,即使我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 吃完退烧药我就躺下了,陈珂给我盖上被子,为了不打搅我休息他拿了床被子到客厅的沙发上睡。 我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眼睛里有点酸,他对我这样好,但是我还是觉得两人之间有解不开的秘密。 城市中心的广场上,一个偌大的舞台正在布置着,台下的灯光暗淡,让人无法凝聚视线。 广场中央是一个喷泉,鲜有时候打开,不过今天晚上是个例外,在旁边剧烈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惹眼。 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钟,一辆卡车缓缓地从广场的西北角驶了过来,司机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却很犀利。 卡车停下之后,立马有三个工人打开卡车的车门,将卡车里的三个泥塑雕像搬了下来。 在三个泥塑雕像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中间的那个有点像一个著名的雕塑思考者,这个泥塑雕像看起来很逼真,与那个著名雕塑有所不同的是,这个泥塑雕像的目光是平视着,他的视线并不是向下而是径直向前,与抵着下巴的右手动作显得不是很协调。 这时的时间已经接近舞台布置完成的时候,舞台的旁边有音响师在调试着音响,舞台后面是一些演出人员在做准备,他们的装扮颇有些诡异。 电脑屏幕里血一般的红色在凝聚着,突然“碰”的一声,像是有炸弹在脑袋中炸响一样,叶旋盘坐在沙发上的身体从僵硬的状态恢复了过来,他面色有些苍白。 闯关又失败了,叶旋盯着电脑屏幕上“gameover”的字样,觉得异常扎眼,这字样是游戏结束时出现的。 这是一个灵异游戏,叶旋其实并不喜欢这类游戏。 叶旋将眼睛从电脑屏幕移开的时候,才发现屋内已经黑透了,他感到眼睛有些发酸,打开灯,定在墙上的钟刚好走到晚上九点钟。 城市中心广场上的喷泉还在不遗余力地喷着,旁边的舞台周围开始陆陆续续聚集着人群,有刚吃完饭散步的人,还有广场周围的街头歌手,甚至还有一些附近天桥底下的乞讨者,总之无数的目光都聚集在还暗着的舞台之上。 九点整,舞台上的灯轰然亮起,将台下观众的眼刺得纷纷紧闭起来,这时,一个戴着骷髅假面的人从台下走到了台上。 舞台一侧的忧虑者雕像沐浴在黑暗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它,那张无奇的面孔上突然有红色的液体在滴落,像极了西方油画中贵妇脸上的红色油彩,黏在脸上缓缓地挣扎着。 等到舞台上走出两排装扮怪诞的演员时,舞台正上方的显示屏上才打出一行字:假面秀。 冷风依旧在肆意地吹着,着装简单的演员们大概会被冻的起鸡皮疙瘩,他们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向观众,谁也看不出他们面具后的表情,不过他们的目光倒是和那个忧虑者的泥塑一样,平视着前方,像是一个单调的人。 舞台下的灯光五彩缤纷,照在每张造型不一的面具上,显得很诡异。 台下有一家抱着小孩的年轻夫妻,他们是吃完晚饭后出来散步的时候看到的假面秀。 等到时间转到九点半,年轻妻子抱着的孩子指着舞台灯光角落里的忧虑者雕像,用着呓语般的声音问:“妈妈,为什么那个人在流泪啊?” 年轻妈妈还没有答话,舞台下的灯光突然灭了,霎时间广场上一片漆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死寂一般的沉默,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深处在莫名黑暗角落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是亮起的数道微光,大概是人们的手机光,在细微的光束照射下,隐约可见舞台上一个戴着假面的演员倒在舞台上。 九点钟,是在叶旋第十五次还没有通关的时候,手机响了。 叶旋接到了局里的电话。 城市中心广场发生了命案,放下电话,叶旋就直接从家赶往案发现场。 这个冷风刺骨的夜,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杀人案。 等到叶旋赶到案发现场,发现广场上的人早已乱成一团,赶来的警局同事正在维持秩序,拉好警戒线,防止嘈乱的人群破坏了案发现场。 叶旋拨开人群,径直走向摆在广场上的舞台,他注意到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他以为这个人就是被害人,被害人的脸上还带着假面,看样子像是演员。 叶旋凑上前去,却愕然地发现被害人在吐白沫。 “不是这个,这个家伙是羊癫疯,舞台灯光突然失效了,他受不了刺激,才会倒在地上。” “那被害人在哪里?” 同事王烨带着叶旋走到放置在舞台一侧的忧虑者旁边,他指着忧虑者说:“就在这。” “什么意思?”叶旋不明白。 “你闻闻,上面什么味道。”同事示意叶旋凑上前去闻闻看。 叶旋把鼻子凑过去,结果嗅到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种类似医院药水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叶旋厌恶地看了眼面前的忧虑者。 “血的味道,另外还有保存尸体的福尔马林。”王烨拿起手电筒照亮了整个忧虑者。 逼真的忧虑者平视着前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原本精致的脸上正在渗出血来。 叶旋摸了摸忧虑者,他说出了一句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你是说这是一具尸体?” 王烨点点头。 午夜。 时间是夜晚12点钟,叶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突然,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首先是在第二人民医院里遭遇的小男孩,意外收到的那张ct,他虽然不知道是谁递给他的,但是他很明白,这张ct其实就是一个线索,一个明晃晃的线索,这让叶旋甚至怀疑暗中有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过令他安慰的是,至少暗中的人一直在帮助他。 男孩递给他的ct主人是林婷,提到林婷这个名字,叶旋就蹙起眉头,他觉得很棘手,凶手的目标盯上了林婷,那到这里叶旋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凶手应该是和恶鬼有联系的。 本以为等到第二天可以安心的守株待兔,然后将这个凶手抓获,但是令叶旋没有想到的是,中途会杀出这么一桩离奇的案子,一具泥塑成的尸体,简直骇人听闻。 叶旋回想起当时在广场上的场景时,感到脊椎骨都在发凉,福尔马林和血腥味交织着,令人难以忘怀。 那这桩离奇的案子又是否和恶鬼有关呢? 叶旋望着浓稠的夜,再难有睡意。 既然睡不着,叶旋干脆就打定主意坐起身来,他打算今天一天就蹲守在林婷家的附近,等待着凶手自投罗网。 从客厅里拿来笔记本,叶旋重新打开今晚还没有通关的灵异游戏,随着时间的流逝,叶旋麻木地看着眼前闪过的血腥画面,他晃了晃神,一个小时过去他抽了一包烟。 早晨六点钟,叶旋在一阵闹铃中醒来,他在无数次的游戏中竟睡着了,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叶旋走到卫生间里冲了个热水澡,穿好衬衫的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形之中像是在眉宇之间看到一丝阴霾。 这是不好的征兆吗?叶旋自己也说不清,打开家门,他穿了身便装就冲林婷家的方向而去。 第十一章 守株待兔 ?4月27日。 窗外传来风的声音,我早起了,客厅里的钟走到了六点,陈珂还躺在沙发上睡得很熟。 我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没有之前那样的疲软。 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我在想外面的喧嚣也应该戛然而止了吧,或许人们的关注点已经不在那桩案子上了。 而且那个叫叶旋的刑警也没有找过来,这是否就是说明一切都已经明朗了,不像是今天的天气,多云。 我徒步走到客厅的沙发旁,亲昵地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感觉像是才和他刚认识没有多长时间,我注视着他的脸庞,发觉自己甚至连他穿鞋的尺码都不知道。 脑海中陡然蹦出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我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吗? 这真是一个可笑的问题。 我没有继续朝下想,而是转身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打算做一次早饭给还在睡的男人。 厨房对于我来说有些陌生,我蹲下身来拉开柜门,想要打开天然气阀门,透过早晨六点的阳光,我注意到在颇显陈旧的柜子里,一个纸张发黄的本子,好奇心带着我拿起这个本子。 也许这仅仅只是一个本子,我拿出来的时候还是这样普通地想,然而等我翻开本子的粉色外壳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因为我看到了熟悉的字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本子上字体的主人是我。 顺着这些字体读下去,我发现这是一个日记本,它记录了些关于我的过去,我那些未曾揭开的过去。 八月某日。 骄阳似火,时间还很早的时候,我就打算写完《穴》的某一章节。 那些恐怖的记忆是挥之不去的。 尽管我强力避免了,但是还是无济于事,我知道怪物是不会放过我的记忆,它时常在夜晚折磨我的神经,于是从那个洞穴逃出来后,我就开始经常做噩梦,有幻觉。 不仅仅是声音的幻觉,还有幻象。 有时整个人会陷入一种令人恐惧的迟钝之中,我难以想象我以后的日子怎么度过。 九月某日。 她来了,她本来和我一起逃出来的。 我们俩本该协同一致的,或者说应该站在统一战线上的,可是她完全否定我的做法,她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她告诉我,如果我再这样将这些秘密公之于众,那么很快,厄运将降临到我的头上。 我说过,这些都只是迷信,世界上怎么可能有**。 十月某日。 进入秋季了,天气开始逐渐转凉。 我投稿《穴》有了回音,一家中介机构告诉我,他们可以帮助我出版这本书,但是前提是书中的某些情节要按照他们的设想来操作。 我知道这种要求我是无法满足他们的,所以我拒绝了他们。 这本书即使不能正规出版,我也不希望它里面的内容有任何的改变。 不过最后,它终于是印刷成册了,我相信这样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即使知道这个秘密,他们也会当做一个笑话来看吧。 十二月某日。 这个冬天说实话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冷。 我躲在被窝里,可以看见窗外的雪在呜呜地下,整个s市都处于冰天雪地中。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的黑夜。 那时候的我总以为黑暗中会有声音在躁动,每一张桌子,每一盏灯,都在无形地呼唤着我,这让我感到很悚然。 我在想,也许黑暗中的这些生命也在好奇,也在恐惧,他们不知道未知的光明里都会有些什么,所以他们发出这样的叫声,或许他们只是希望得到回应。 日记只有四篇,令我感到很沮丧。 中间看起来相隔的部分都被撕掉了,我不知道是谁撕掉了这些日记,而且在九月某日日记的末尾,还有两个模糊的字,我同样不明白这两个模糊的字代表的是什么含义。 总之,这四篇日记真的没给我带来多大的期待,它或许仅仅起到一个证明的作用,证明我真的有过一段从未揭开的过去。 八点钟,我做好早餐,将那本笔记本放回原处,我以为是陈珂把它收起来的,或许我不应该这样疑神疑鬼。 陈珂是在八点二十醒来的,我能如此精确时间是因为陈珂的手机正好发出了铃声。 他睁开眼,我将放在鞋柜上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我看着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我以为他要躲到卫生间里去接电话,不过令我庆幸的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就在我的面前按下了接听键。 “昨天修冰箱的,他说11点钟左右会过来。” 某小区的一个单元楼下,一个男人的身影在来回徘徊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5楼上的一户人家。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赶来蹲守凶手的叶旋,他正在注意周围的环境,以便寻找一个好的观测点。 叶旋也不清楚凶手会在什么时间来到,他知道只有耐心等待。 在去人民医院后,叶旋就已经细心地记住了瞿烈的面部特征,他相信自己能够一眼认出瞿烈。 当然如果是面带口罩或者是侧面很难看清脸的人,叶旋则采取另一种分辨的方法,他会悄悄尾随着嫌疑人进入单元楼,然后观察嫌疑人是否会乘坐电梯。 叶旋之前来过林婷的家,所以对这个小区还是有所了解,小区物业为了降低电梯的损耗,规定只有单元楼里的住户才能有乘坐电梯的感应牌,这就给了叶旋一个很好的分辨方法。 乘坐电梯上去,那么嫌疑立即就被排除,而如果走楼梯上去,而且行为诡谲,那么就是叶旋的重点关注对象。 从早上直到临近中午的11点左右,叼着根烟的叶旋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嫌疑目标,这让他有些灰心。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或者说男孩递给他的ct片本就是一个误导? 叶旋此时的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11点半,叶旋的等待终于没有白费,他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口罩并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从单元楼的楼梯走了上去,他看起来步子很稳健,并没有叶旋想象中的那么谨慎。 叶旋悄悄地跟在男人的身后,他笃定男人没有察觉到他,跟着男人上了三楼叶旋就停住了脚步,他的动作微微一滞,装作是在掏钥匙,眼睛的余光却在瞥向了迈步准备上四楼的男人,他意识到如果在跟下去,男人很有可能会怀疑,甚至有可能避开他。 果不其然,叶旋的余光瞄到男人回头看了眼他,不过他的动作装的依旧很像,嘴里在低声骂着,像极了没有找到钥匙正在着急的人。 十分钟后,叶旋正准备上四楼的时候,发现那个男人竟然停留在四楼没有动,这让叶旋差点暴露自己的目的。 男人很机警,他一直在等待着叶旋的暴露。 男人的目光很毒辣,他一直瞄着叶旋,注视着叶旋缓步走到三楼一家住户的门前。 叶旋的心里很着急,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做不出什么动作,很有可能就会暴露,这会使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 就在叶旋心里焦急地盘算的时候,四楼的男人开始向下挪步,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动作也许是在试探还是有所察觉,叶旋也不敢笃定。 眼看着男人距离叶旋的距离逐渐在缩短。 直接动手?还是等待? 叶旋两种方法都不敢尝试,第一种方法因为不确定男人身上是否有凶器,第二种方法是害怕会打草惊蛇,丧失最佳抓住凶手的机会。 突然男人的脚步声停住了,因为叶旋面前的住户开门了。 第十二章 夏小悠 ?这个女孩长得很瘦小,身高大概也只有一米六不到的样子。她的眼睛却很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明。 粉红上衣搭紫色蕾丝裙,还有包裹着一双筷子腿的黑色丝袜,若不是没有戴着皇冠,第一眼看到女孩的人都会以为她是公主。 而眼下站在叶旋面前并给他开门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这让叶旋感到不知所措,他本来还在为如何应对身后的嫌疑人而苦恼,现在又面对一个开门的陌生女孩,整个人顿时头都大了。 “哥哥,你怎么忘记带钥匙了啊。” 女孩一开口让站在门口的叶旋微微一怔,但当他瞥见女孩的眼色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哦,是啊,出门太急了,就忘了。” 也许是身后男人的视线离开了,叶旋察觉到脊背没有了那种被监视着的刺骨感,他不由得看向眼前的女孩,记忆里自己和她并没有任何的交集。 “你认识我?”叶旋好奇地问女孩。 “也许之前你不认识我,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彼此相互认识了,不对吗?你好,我叫夏小悠。”女孩伸出手来,脸上的表情很诚恳。 “你好。”叶旋迟疑了会但还是伸出手,和这样年纪的女孩以这种姿态握手,叶旋总感觉怪怪的。 “看来你很好奇我的身份。”夏小悠依旧是成熟的口吻。 “当然,我感觉你像是有备而来。”叶旋不自觉地瞄了眼夏小悠的全身,这是他当刑警的习性,他习惯了观察,而非被女孩的着装所吸引。 “这个话题我们最好先放一边谈。”夏小悠掏出手机看了眼,兀自说道:“现在是11点40分,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大概是35分,按照外面你跟踪男人的速率,现在应该已经站在林婷家的门口了。” 叶旋这时才察觉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也明白过来,女孩的身份不是第一要紧的,现在的他需要的是确定刚才跟踪的男人是否就是第二人民医院的骨科医生瞿烈。 就在叶旋打算打开防盗门重新出去的时候,夏小悠的声音却在后面慢慢地传了过来:“你真的要这样冒冒失失地出去吗?” “先不论你能否抓到那个凶手,但就是你这样出去,很有可能再次被他以刚才的方式暴露你的身份。” 听到后者的话,叶旋刚握上防盗门把手的手顿时停在那里,他无奈地转过头来,一脸的不知所措。 “跟我来,我的卧室里有针孔摄像头拍摄的高清画面,可以第一时间跟踪到林婷家门口发生的一切。”夏小悠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兀自走开的时候还丢了句:“如果你渴了,你也可以自己倒一杯。” 11点左右,我听到了门铃声。 陈珂早些的时候去上班了,不在家。 我透过猫眼看到是一张朴素的脸,想起了早上陈珂接的电话,门外应该是修冰箱的工作人员。 我打开门,却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门外的男人动作很快地用手捂住我的鼻子和嘴,接着我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很快我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三楼正对着楼梯的那户人家。 叶旋和夏小悠正待在她的卧室里注视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果然是他。”叶旋看到动手的男人,就准备跑上五楼去抓住凶手。 “慢着,大哥。拜托你动点脑子好不,这样冒失地冲上去怎么解救林婷,你这样只会害了她。”夏小悠看起来很无语。 “那还能怎么办?”叶旋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进门解救更直接的方法。 “从窗户爬。”夏小悠指着卧室窗外的水管,看了眼叶旋说道:“林婷家的卧室窗户没有装防盗护栏,所以如果爬的话最好是能够从卧室外进去,但是我不能保证罪犯一定会把卧室作为案发现场。” “管不了那么多了。”叶旋打开夏小悠卧室的窗户,猫着身子就从窗户里爬了出去,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水管的承受能力,不过令他高兴的是,粗水管质量足以保证他可以安全地爬到五楼。 几分钟后,当叶旋猛地敲碎五楼卧室的玻璃时,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准备换上一身白大褂,叶旋迅疾的动作让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有料到叶旋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叶旋看到摘下了口罩的男人,面部特征和他在人民医院里看到的瞿烈工作照完全吻合,这时的叶旋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人就是凶手,拼骨案的凶手。 男人扔下昏睡在床上的林婷,撒腿就冲着门夺路而逃。 叶旋怎么可能放弃这次绝佳抓住凶手的机会,他紧跟着凶手的步伐,死死地跟在后面,不过叶旋终究是慢了一步,当他追到林婷家的门外时发现凶手已经逃到了三楼,这让他感到很灰心,计划了很长时间还是功亏一篑。 不过就在叶旋打算回去查看下林婷的情况时候,三楼夏小悠的声音突然传了上来:“大叔,这次你真的打算放弃那个凶手吗?” “什么意思?”叶旋微微一怔,他问道。 “他下来的时候踩着我放在楼梯口的钉子了,这会估计已经倒在路上了,现在不去追,待会就真的没机会了。”夏小悠贼贼地一笑。 叶旋摇了摇头,他突然发现拿眼前的女孩一点办法都没有。 距离林婷家不远的小区主道上,一个男人正晃晃悠悠地走着,他感到头脑发晕,脚底板上的疼痛感像是火烧一样。 五分钟后,男人再也抵挡不住,整个人倒在地上。 在这条南北走向的小区主道上,叶旋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晕倒在地上的男人,不过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男人竟然会晕倒在地上。 随后叶旋打了个电话给同事王烨,告诉他这里有个嫌疑人需要带回警局。 十分钟后,当叶旋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等着同事王烨带人过来的时候,夏小悠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她眯着眼笑开了花:“我说的怎么样,这个男人不会走得很远。” “他怎么会晕倒?”看着女孩,叶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no,no,no。”夏小悠晃了晃小拇指,笑着说:“大叔你错了,这个不是晕倒,而是麻醉,那些钉子上面有麻醉剂。” “麻醉剂?”叶旋看了眼夏小悠,心里嘟囔着这个女孩真是心眼多,什么花样都有,但是随后叶旋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有些担心地说道:“你这麻醉剂的量会不会过多。” 夏小悠像是看出了叶旋眼中的担忧,说道:“安啦,这些的量不会把他搞死的,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叶旋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夏小悠,通透的目光像是要剥离出夏小悠的灵魂。 “告诉你我的身份未尝不可,但是我现在并不想要告诉你,而且我可以提醒你的是,我们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所以我才会帮你抓住这个凶手。”夏小悠说话颇有城府。 “你真是一个古怪的女孩。”叶旋依旧是习惯性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的女孩。 “大叔,你还是让你同事早一点来吧,麻醉剂的药效很快就会消失。”夏小悠露出两颗古灵精怪的小虎牙,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转身又突兀对叶旋说了句:“哦,临走之前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调查我,如果我想见你的话,我会给你信息的。” 第十三章 拼骨凶手 ?5月2日。 我见到了那个想要杀我的凶手,他长得很苍老,尤其是眼尾纹很深,当然还有一绺白发长在头发缝间。 他叫瞿烈,我知道。 我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发笑,而且一直在盯着我看,甚至旁边的刑警在呵斥他,他也无动于衷。 虽然他一直看着我,但我很明白的是,那不是善良的眼神,而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眼神,我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露出如此赤裸裸眼神的地方。 这是我再一次见到叶旋的地方,通过之前我和他的对话,我知道他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调查,他说在我的身上有重大线索还没有暴露出来,我虚心地看了一眼,以为他知道了我手中有那张光盘的事。 不过令我高兴的是,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或许他已经放弃了对苏艳那桩案子的追查,我兀自猜测。 叶旋叫我过来的目的很简单,是想询问我是否曾经见过这个人,我摇摇头表示对此没有印象,于是他带着我见了这个被暂时关押在牢房里的剥骨狂魔。 说实话,他的样子我一点都没有印象,更谈不上熟悉,叶旋看到我如此茫然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我要离开审讯室的时候,这个一直盯着我的猎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如此冰冷:“没有变啊,长得还是一样的,不过可惜了。” “你认识我?”我转过身来,讶异地望着他。 “岂止是认识,姑娘,我可是拜读过你的大作。”瞿烈笑着。 一旁的刑警见状想要打断瞿烈的话,却被叶旋阻止住,他似乎想看看瞿烈接下来会讲些什么。 “我的大作?”我怀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两本书,《血色荆棘鸟》、《穴》。”瞿烈看着我迷惘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这两本书?我写的。”我显得更加疑惑了,我当然知道这两本书,但是我从没想到过这两本书是我自己写的,这个时候,我突然下意识地想起了那天早晨在厨房里发现的日记本,我似乎记得上面也有提到过这两本书是我写的痕迹。 “难道你会忘记当年的一些事情,铁皮车厢干尸、皮革厂的锅炉工。”瞿烈此时的样子像是一个正在对迷惘学生循循善诱的老师,不过这显得很讽刺不是吗? 我望着瞿烈迷惑的眼神,平静的脑海就像是没人探望的坟墓一般,但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最后的两个名词的时候,脑海中一下子就炸开了锅,铁皮车厢干尸、皮革厂的锅炉工。 对,和瞿烈所说的一样,我不可能没有印象,相反这次我的印象却很深刻。 一幅幅画面开始像放映机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惨绝人寰的铁皮车厢。 里面是一对母子,母亲抱着稚嫩的婴儿,不过可怖的是,母亲和婴儿都被烤焦成了干尸,还有一个年轻情侣,两个人都趴在车厢的门后,作无力的状,我记得,我记得这四个人应该都是缺少空气窒息而死,然后就被高温透过铁皮烤成了干尸。 这个场景在我的脑海里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还有皮革厂的锅炉工······ 正当我陷入无尽的回忆时,瞿烈的话却打断了我:“那种痛苦的场景谁都不想经历,这些都是e.g干的好事,你没有忘记吧?” 我看着他,出奇的是,神经竟然异常平静,甚至让我怀疑我的病好了。 我念叨着他口中的e.g,这两个字母也引起了我极大的触动,我像是对这两个字母有很深的印象,但是却说不出它们代表什么含义。 “哈哈,你应该记起来了,怎么样?恶鬼可是你书里描绘的,出现在现实中了,你应该很兴奋吧,可是你为什么脸上却无动于衷了,哎,真是可惜啊。”瞿烈的表情还是很从容,他像是一个行为的自由人在面对着我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现在的我还很冷静,但我清楚得很,我的脑袋里有着大量的信息等待着我去处理,首先我不知道铁皮车厢干尸以及皮革厂锅炉工和我有什么关系,另外就是恶鬼这个名称的由来,似乎是从我的书中传出去,而更令我惊讶的是,从瞿烈的话中判断,前两者的案子应该和恶鬼脱离不了干系。 难道说是我的书引起了这两桩案子? 随后叶旋带我离开了审讯室,但是我明显能够听到瞿烈在里面的嘘声,后面还有他的叫喊声,或许他在喊:“你才是杀人凶手!” 离开警局后,我没有立即回家,期间陈珂竟然没有打电话来让我感到很惊讶。 我示意叶旋去一家咖啡厅好好聊聊。 因为我现在也不敢回家,我担心我的病会重新发作,太多的信息交织在我的脑海里,令我痛苦不堪。 叶旋叫了一杯拿铁,我只要了一杯奶茶,因为不想闻到咖啡那令人厌恶的浓稠味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刚坐下,我就直直地看着叶旋,希望能从他的嘴里获得答案。 “一半是真一半假。”叶旋又在玩这种语言游戏。 “关于铁皮车厢和皮革厂的锅炉工我都有印象,而且恶鬼我也有记忆。”我毫不避讳地说道。 “这些案子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否和恶鬼有关。”叶旋掏出手机,望了眼手机屏幕,大概是收到了短信。 “也就是说你们还未抓到过恶鬼?”我惊讶地望着他。 “如果抓到了恶鬼,我想我和你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叶旋苦笑道。 “那两本书呢?”我让开身子,服务员端来了奶茶和咖啡。 “以前还是畅销小说呢,不过后来被禁止发行。”叶旋隐瞒了中间的过程。 “是因为发生了恶鬼作祟的案子?”我猜测道。 叶旋点点头。 “能和我说一下你们当初调查这些案子的经过吗?我很好奇为什么会确定这些案子的凶手就是恶鬼?”我抿了口奶茶。 “因为干尸。”叶旋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说实话,我震惊到了。 等到我八点钟回到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陈珂没有在家,我记得往常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回家了,但是今天的他尤其反常。 我打通了他的电话,不过对面传来的声音让我皱了下眉头,很嘈杂。 “你怎么没有回家?”我有些生气。 “我外面有点应酬,晚一些再回去。”陈珂的声音有点飘忽,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喝酒了。 “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酒吧。” 我猜到了,但我没想到他会实话实说。 “那你尽量早一点回来,不要喝太多酒了。”我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感到一阵凄凉,这种关系像是在用某种秘密维系着,令我很难接受。 经常情况下,我总感觉陈珂像是在用某种使命感样的目光看着我,然后每次照顾我也像一个需要每天完成的任务。 我到底是在胡思乱想,还是现实就是这样? 也许这种想法逼迫我要去做一个调查,调查什么,我决定从叶旋身上着手,既然他把我当做重点的调查对象,那么我想我能够从他的嘴里套到些我过去的事情,以及陈珂。 时间在九点钟左右,我打算泡个热水澡。 等我将外套脱下来的时候,我愕然发现在外套的褶子里黏着的口香糖,不过这并没有令我感到恶心,因为我在口香糖上面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档案馆。 第十四章 编号 ?档案馆这三个字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又让我觉得是一个深藏着线索的地方。 我相信没有谁会故意用口香糖粘着的纸条上写上三个字:档案馆,如果是恶作剧,那样未免也太无厘头了。 昨天晚上凌晨一点钟左右。 陈珂回来了,我没有睡着,也很难睡着。 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陈珂回到家第一时间没有去洗个澡或者抽支烟,而是走到卧室里静静地看着我,我没有睁开眼睛,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不知道为什么。 过了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是过了一个世纪。 陈珂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之后,从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随后就走进了卫生间。 听到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时,我才睁开眼睛,接下来我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把被子裹紧了些,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些烟味,却没有浓烈的酒味。 早晨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唯一能察觉到他存在的证据就是床垫上的皱印。 陈珂从来没有碰过我,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到底是临近结了婚的那种抑或是平静的恋爱期。 总之,他从来没有提及有关婚姻之类的事情,而且他对我总是保持着距离,虽然闹个笑话,曾以为他是一个性无能,但是却从来没敢这样和他说过。 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倒是挺好,都未曾影响到彼此的领域。 吃完早饭后,我打算今天早一点将书店关门,然后去档案馆看一看,我本来想打定主意去跟踪叶旋,但觉得那并不合适。他提到过,重点的调查对象是我,如果我冒冒失失去调查他,肯定会让他有所怀疑,随之加以防范,那样我就并不一定能查到我想要的过去。 现在是九点钟,阳光正盛。 然而我盯着卷帘门里的书店,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悚,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恶鬼张开大嘴即将将我吞噬。 将卷帘门向上拉开,卷帘门发出重重的金属摩擦声,听起来相当刺耳,书店里一排排的书架让我感到有些恐慌。 真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 我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是九点半,我翻开一本小说,以为一个上午应该就会这么平静地度过。 可就在一个小时过后,平静被一个女孩的闯入打破了。 女孩长的并不文静,不过穿得很清秀,扎了一条羊尾辫。 我注视着女孩,发现她很消瘦,隔着上衣甚至能够看出两侧突出的锁骨。 “你好,我来借本书。”女孩开口道,声音很甜,很像她这个年纪的嗓音。 “好,你需要办会员卡吗?还是直接一本一本的借?”我试探性地问道,这是我面对第一次来的用户的习惯性说法。 “办张会员卡要多少钱呢?”女孩俏皮地问。 “60是押金,然后再充值,借一本书是10元。”详细说出了价格后,我看到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小钱包,看起来倒很符合她的气质。 “好吧,帮我办个会员吧。”女孩递了张100的给我。 “ok,告诉我你的姓名。”我瞄了她一眼。 “夏小悠。”女孩甜甜一笑。 “这个名字很好听,100都放进卡里吗?”我笑着问。 “恩。” “密码需要自己设置。”我让她自己过来设置密码。 “没事,你帮我输入就可以了,170628。”夏小悠报的这个密码有点意思。 “ok。”等我将卡递给她之后,夏小悠便独自走到几排书架前,我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十分钟后,夏小悠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姐姐,我要借这本,编号是nf123。” 夏小悠的话让我感到很出奇,她为什么不直接报书名,不过我也无权过问这么多,于是我在电脑里输入这个编号,搜到的却是一本儿童绘本。 “确定就是这本吗?”我看着她拿着这本儿童绘本走了过来。 夏小悠点点头,我从她手中接过书准备帮她输入借书信息。 “姐姐,这张卡的密码都有什么用?”夏小悠拿过书之后突然问了我这句。 我怔了怔,解释道:“这个密码可是和你的卡绑定的,下次如果你忘记带卡,直接输入密码也可以用这张卡哦。” “是这样啊,那姐姐,你一定要帮我记住我的密码哦,不一定你也要用到的呢。”夏小悠咧开嘴,我清晰地看到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好的,我一定记住。”我笑笑。 等夏小悠走了之后,我叫的外卖也很快就来了,就在我吃饭的间隙,我翻出那张黏在口香糖上的纸条,眼睛仅仅是瞥了下,我当时就愣住了,因为我注意到上面有一串被我忽略的编号:nf123。 而这个编号我不可能不熟悉,就在刚才,那个叫夏小悠的女孩借走了是这个编号的儿童绘本。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忘记夏小悠最后的那句话,她让我一定要记住她的密码,这是什么意思? 我搞不清楚。 下午五点半。 我就将租书店的卷帘门关上,随后就径直朝档案馆的方向走去,我脑袋里一直记着那串编号:nf123。 无论如何,我要搞清楚这个编号背后的含义,我发誓。 档案馆距离我的租书店并不是很远,我打的只要了10分钟,进了档案馆,觉得这里很安静,很符合我的风格。 我向工作人员报了这串纸上的编号,工作人员瞅了我一眼,机械性地说道:“归属人是陈珂,对吗?” 我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明显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个反应,他在键盘上敲了一阵之后说道:“输入账户密码。” 说实话,我压根不清楚什么账户密码,但是夏小悠的话却让我有心一试,也许真的是在提醒我。 170628。 意料之外的是,密码成功了,我得到了编号的许可。 “是两本书?”工作人员问道。 我点点头。 等我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档案袋时,我只感觉档案袋里的两本书沉甸甸的,这里是两本什么书,我当然很明白,《穴》和《血色荆棘鸟》。 我自己写过的书。 我独自念叨着,我没有立即回家,原因是害怕陈珂的发现,我已经注意到陈珂的不对劲了,这次的账户归属人竟然是他的名字,这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发觉我活在一种欺骗之中。 我选了一家咖啡店里很闭塞角落里的位置,打算大体浏览这两本书之后再将这两本书放在书店里,这样感觉会很安全。 颤颤巍巍地从档案袋里掏出这两本书,我发现这两本书的外壳都有些褶皱,像是被翻过很多次的样子。 《血色荆棘鸟》、《穴》。 我最先翻开的是《穴》这本书,扉页上面的文字我也没有放过,我觉得这些文字应该也有信息可探。 实际上有些事实我不得不承认。 那是一个森暗的角落,所有人都未曾触及的角落,我就是从这样一个角落里爬出来的臭虫。 你们任何读过这本书的人可能都不会信,但是我要说的是,我讲述的不是故事,而是一个事实。 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事实。 我被一个怪物寻觅着,它没有嗅觉,因为我从没有听到过它发出嗅东西的声音,它靠着某种知觉来感应所有存在它周围的生命,而且相当灵敏,所以我感到很恐惧,你们不知道我该将这种怪物称作什么,不过我打算将它称之为:恶鬼。 第十五章 破绽 ?严肃说起来这不是一本小说,毕竟我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描述情节走向的字眼,大部分都是在讲述自己的经历,但是却描述得相当逼真,有些片段让现在的我读来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在咖啡馆里喝奶茶,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而在这种安静温馨的环境里看这种类似恐怖的小说,更是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除了扉页部分关于恶鬼的描述,我开始细细地翻看书中之后的内容。 一、夜。 不寻常的夜,月圆。 想着如果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会是怎么样? 我会感到很好奇。 村里的气氛很沉闷,没有一个人愿意提及那样一个古老传说,也许我真的该像我爸一样,出去闯荡。 我仰望着天上的月亮,我干爹说我爸就是在这样一个月圆之夜离开村庄,到外面去闯荡。 可是,他真的去闯荡了吗? 看到这里,我微微顿了下,这段的字里行间中充满了不信任,以前的我似乎对周围的人充满了不信任,除了这个问题,最让我不解的是,以前的我似乎不在这个城市居住,而是,而是在一个村庄? 等我看完第一部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盯了眼手机,七点半。 也许这个时间应该回家了,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夜空上已经挂着一轮半月。 陈珂现在在家吗?我想打个电话给他,但是手指摸到拨号盘上又停了下来,我对他竟开始有了一种比对陌生人还要有距离的隔阂感。 当我回到家还未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的时候,我注意到家里的防盗门没有关紧。 陈珂回来了?我猜测。 就在我准备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我听到陈珂低沉的吼声,我知道客厅里一定还有人,但我没听清楚陈珂在说些什么,所以我无法判断里面的人到底是男是女,总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想过就站在门口等待听着陈珂的下一句话,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陈珂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顿住了,他好像察觉到了我出现在门口。 等我真正走进屋的时候,发现他正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尽管他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我还是能够看出来他右腿搭在左腿上的不自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那么窄,他这样坐的姿势很明显会感到不舒服,却依旧在僵持着。 “你今天下班挺早的啊。”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走到冰箱门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 “哦,还好。”陈珂平静地回应着,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我环顾四周,在寻找着客厅内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但令我感到失望的是,我没有找到有藏人的痕迹。 “我累了,我去冲个澡。”我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顾自说了这句话,我是想试探性地引起他的注意。 我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出卧室,中间停顿了会,我装作在看手机上面的信息,眼睛却在不停地瞄向坐在沙发上的陈珂,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悠闲,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能够想到他的那种坐姿带来的痛感。 我将浴室的淋浴打开,然后将卫生间的门反锁上,紧接着整个人贴在卫生间的门上,我在等着外面传来陈珂的声音。 不过令我感到失望的是,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包括陈珂的声音。 也许是我想错了,他那个时候在打电话?我兀自想着。 但推翻我这一猜想的是我洗完澡后,我包着浴巾走出卫生间,就在我进入卧室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我瞥了眼客厅里的陈珂,转而把目光投向卧室的窗台。 如我所料,卧室的窗台上有一个很浅的鞋印。 我清楚的很,有人从窗户这里爬了出去,至于顺着窗外的水管到了哪里,我却不能说清楚了。 那晚十二点,我又醒了。 第二天我拖延到10点钟才醒来,身上还是感觉到一种脱离不了的困倦,手机上传来叮叮的响声,我以为是有信息发来,推开解锁才发现是手机微信的推送新闻,一般我是笑而置之的,但是这则新闻却让我睁大了眼睛。 s市拼骨案凶手或被以精神病开脱罪责,减缓刑罚。 c市最大动画cosplay展昨日开幕,警方发现一具被作成泥雕尸体。 看到第一条新闻的时候,我已然在脑海里回忆起那张带着笑容的面孔,瞿烈。 我甚至忘不了那天上午他闯入我家之后用手帕将我晕倒。 当然,还有那张用口香糖粘着的纸。 如果他被放出来,结果会是怎样,我真的无法想象。 所以在看到这条新闻的下意识,我就打算打电话给叶旋,说起来,他应该是这桩案子的直接负责人。 “你好,林小姐。这么大早打电话来有事?”叶旋的话出奇的轻佻。 “难道你没有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吗?”我感到有些生气。 “什么新闻?”他好奇地问。 “废话,瞿烈是要被无罪释放?”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重了。 “拜托,小姐,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瞿烈现在还待在监狱里。”对面的人打了声哈欠。 “那怎么这推送的新闻会这样写?”我依旧愤愤不平。 “拜托,那些媒体人写的东西你也能信。”说完叶旋就挂了电话,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 实际上,我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相信这条新闻,打给叶旋也或许是起到心里安慰的作用。 等我散着头发走进卫生间,看到镜子里带着血丝的自己,发现另外一个我脸色很差,也许是刚睡醒的原因。 我刷牙洗完脸之后,才觉得气色好了些。 11点左右我才到达书店。 我注意到那个许久未有露面的男孩竟然已经蹲在书店的门口,看样子他等了很长的时间了。 男孩看到我,才站起来。 他跟着我走进书店,脸色平静,依旧带着常人未有的冷。 “这次真的没有吗?”男孩看到我坐下后,问道。 “你是指那两本书?”我心虚地没有和男孩对视。 “《血色荆棘鸟》和《穴》,你说会帮我找的。”男孩的声音带着执拗和压迫感。 “哦,我是说帮你找的,可是你明白的,这两本书压根就被禁止销售了,所以我这里更不可能找得到啊。”我苦笑着,露出自以为没有破绽的表情。 “好吧,我今天要再借一本书。”男孩把另一本书《脆弱而伟大的草》递到我的面前。 “行,你去拿吧。”我点点头,将他递过来的书放进后面的框里。 我兀自望着男孩的背影,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压抑感,是这个男孩给我的吗?我摇摇头。 十分钟后,男孩很快就从书架返回,他带来了另一本似乎在我看来符合他年龄的书,是一本漫画书。 我将男孩递来的漫画书输入数据,等一切完成好后,我对他笑笑:“你也喜欢看日漫啊。” “不,我觉得他看起来很幼稚。”男孩指着漫画书封面上的人物说道。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看着男孩离开的背影,我觉得这个男孩和昨天来的女孩一样怪异,都有着不合年龄的感觉。 中午我没打算出去吃,还是依旧在网上点了外卖。 趁着这点时间,我打算再翻一些《穴》里面的内容。 风呼啸的吹着,从某个缝隙,等到它夹杂着声音穿过你的头皮时,你就会发现黑暗中一双眼已经在悄然盯着你,它不会发出声音,而只会用长舌舔舐你的伤口。 第十六章 车厢之密室 ?四月濒临五月的日子,出乎意料的热。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我觉得这种天气对于我读《穴》这本书来说在合适不过。 这本书是曾经的我写的,然后到现在我来读,却有种心生寒冷的感觉。 《穴》这本书描述了恶鬼的大概习性,我大概总结了下,长舌,凹下去的眼眶,无法辨识周围的物体,靠着某种特殊的感官来发现周遭的生命。 我尝试着将这种描述性的语言总结到一张a4纸上,却发现画出来的东西显得很诡异,我只能从这些习性上面大概描绘出恶鬼的面貌,至于身体,四肢,我都无法详尽地画出。 这到底是曾经的我真实经历的,还是想象出来的,我不好说明,毕竟现在的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过去的记忆。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几近要把这本《穴》读完,这本厚厚的书耗费了我不少时间,但即使是读完之后我也是不得章法,我从这本书里得到的有关恶鬼的信息只有以上a4纸上的,我却无法找到更多的线索。 不过最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书中描述的恶鬼会成为警方关注的焦点,甚至会因此成为畅销书,至于到最后被禁止销售。 我知道,我一定要了解到以前的那两桩案子,铁皮车厢里的干尸以及皮革厂的锅炉工。 通过已有的信息手段我是基本上查不到这两桩案子的信息,这让我感到很头疼。 所以我只能通过一个人,才能了解到当时的真实详尽情况,刑警叶旋。 但是我也不敢确定他是否能够真正的给我这些详尽的信息,毕竟我是他的重点调查对象。 当我看完《穴》准备转过身翻开另一本《血色荆棘鸟》的时候,我注意到在书的最后有一些黑色碳素笔的字迹,但看起来不像是我的字迹,等到我看完这些内容之后,我就明白过来这是谁的字迹,是死去的苏艳字迹。 而这段内容也讲述了一个我极力想要知道的信息。 是关于苏艳在死前带我去的那幢别墅,这些信息就是别墅的详细地址,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除了别墅的地址之外,里面还注释了一个声明。 这个声明是关于别墅的归属,归属人写得很清楚,林婷和苏艳! 我没有想到,作为财产,那幢别墅竟然有我的一部分。 不过相比较这些,我更多关注的是别墅的地址,我打定主意,要再去那幢别墅一趟,我知道那具藏在别墅里的干尸也许会告诉我诸多秘密,或许在那幢别墅里也有藏着关于我的过去。 等我拿过《血色荆棘鸟》,看着上面的灰色包装,我其实感觉到关于我的以前正在慢慢地揭开,一切的秘密最终都会见于晴朗。 第二天。 我在中午的时候和叶旋在一家距离书店不远的咖啡店见面了,他看起来脸色有点差。 “看起来最近过的不怎么样嘛?”我看着他,说话的语调像是和熟络了很长时间的朋友。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不会就是单纯喝咖啡吧?”叶旋露出匪夷所思的笑。 “我记得你说过把我当做重点调查对象的?”我瞄了他眼,发现他的脸色没有变化。 “的确,怎么了?”叶旋很坦诚。 “那么作为交换,你是不是应该提供些信息给我呢?”我搅着咖啡,却没有喝,今天意外想尝一下咖啡的味道。 “抱歉,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交换这个词语。第一你是我的调查对象,第二你没有向我提供什么有利的线索。”叶旋一口回绝了。 “如果我说我这里有你想要的线索呢?”我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 “呵。”他轻笑。 我看着他轻蔑的表情,大概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一个病人况且是在他严密调查下的人怎么会有他掌握不到的线索,不过我没有表现出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从包里拿出那张事先准备好的光盘,轻轻地放到桌子上,我已经看到他的视线转移到了这张光盘上面,知道我的引导性动作成功了。 “这张光盘里有什么?”叶旋开口了。 “你先要答应我告诉我一些信息。”我眼睛盯着他。 “ok,你想要知道什么?”他终于松口了。 “铁皮车厢里的干尸以及皮革厂的锅炉工,这两桩案子的详细信息。”我喝了口咖啡,不过很快发觉我还是接受不了这种味道。 “你要让我知道你的光盘里是否有等价的信息。”叶旋笑道。 “这里是有关苏艳死前的一些视频资料,我想对你找到恶鬼或许有帮助。”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微眯,似乎在脑海里盘算着什么。 两分钟后,叶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成交。” 不过就在我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叶旋的手已经将那张光盘拿住了。 “两个案子的信息?”我看着他把光盘放进随身带的包里。 “今天晚上发给你,告诉我你的邮箱。”叶旋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冷笑。 “******@qq。你不会失信吧。”说完我盯着他的眼神。 “放心,我没必要这样做。”叶旋站起身来看起来像是要结账。 “算了,我来结账吧,另外把你的邮箱也告诉我吧。”我转身准备拿包。 “为什么?”他惊疑地看着我。 “我传给你那些视频啊,你以为我会头脑简单地把这些视频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光盘里面吗?”我微微一笑。 离开咖啡馆之后,坐在的士里的我注视着叶旋留给我的邮箱,心里在盘算着叶旋是否会给我真实的资料。 但我总想,他不会失信到这种程度。 回到家,晚些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qq邮箱的提醒,说实话,我没想到叶旋会真的将这两个案子的信息发给我。 尽管他守信将信息发给我了,但我却没有打算将光盘里完整的视频发给他,我打算截取掉视频的重要部分,将其中琐碎的部分发给叶旋,我知道这样做对我以后和叶旋算是某种交易上能占一定的上风。 下面是我打开邮箱后看到的关于铁皮车厢干尸的案件信息: 2009年6月25日。 一辆自西向东行驶的重型装载货车在行至距离新桥收费站100米左右距离的时候突然自燃。事件发生突然,等到消防员赶到的时候,货车上面的铁皮车厢已经完全被火得乌黑,完全把火扑灭后,消防员撬开铁皮车厢门,发现了里面的一对母子尸体,还有一对年轻情侣的尸体。 四具尸体均被烤焦,而最令人感到惊悚的是,这四人在大火烧起之前曾经做过挣扎,在临死前还保持着挣扎着的姿势。 就在我们以为这是一件普通自燃事件的时候,一个惊人的发现推翻了我们的想法,在撬开的铁皮车厢里我们发现了被烧焦的输血管,还有一个储存血液的血袋。 之后,通过调查重型货车的司机,我们才知道这是一辆原本要从s市返回b市的运输车辆,司机从运货到s市的指定地点到早上返回,都没有发现车厢里有人。 这是一桩蓄意谋杀案。 而这四具尸体应该是事先被放在车厢内的,至于这种杀人方式也是骇人听闻。 最可怜的是那个还保持着抱着孩子姿势的母亲,她到临死时都未曾松手。 不过可惜的是,我们最终也没有抓住凶手,因为没有任何线索。 看到这里,我发现和我当初脑海里浮现的场景相符,同样是一对母子和一对年轻情侣,都是死于火灾。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叶旋说这起案件会和我书中的恶鬼有关? 第十七章 郊区 ?看完皮革厂锅炉工一案,我却显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让我有点难以适应。 皮革厂锅炉工一案看起来很正常,但经过后续的调查却又不是那么正常,但我不明白叶旋是如何将这桩案子也和恶鬼联系上的。 这桩案件实际上算不上是恶性案件,甚至可以说是有毒气体泄漏事件,本应该责任归属于工厂一方。 但是叶旋在传给我的资料里却这样写到:尽管我们想相信这四名受害者都是因为吸入过量的硫化氢致死,但是法医却给出我们截然不同的鉴定结果,这四个人属于失血过多而死! 除了这个疑点以外,我们还发现一个嫌疑人,就是工厂在职的另外一名锅炉工,张锁。 那天他正好因为身体原因躲过一劫,但是我们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却发现事情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实际上,除了这四名受害人之外,还有其他工厂的在职员工因为气体中毒而导致身体不适,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四名受害人会是因失血过多而死,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四名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是在有毒气体释放之前,也就是说四名受害人在中毒之前就已经身体机能因为失血过多出现衰竭。 那么我只想说的是,有毒气体的泄漏是掩盖事实的真相还是说当时就是纯粹的意外。 就在我还想进一步思索的时候,脑袋又出现一段时间的空白,我就知道病情又发作了,也许我该等着叶旋主动和我联系,然后我再将他认为这两桩案子和恶鬼联系的具体根据弄到手,毕竟我的最终目标是恶鬼,而非这两桩案子。 时间是上午10时。 叶旋发来一条简单的短信:视频内容不全! 我从床上爬起来,靠着枕头,用手机敲出一段话过去:你给我的资料同样不全。 我想,我大概能够猜到叶旋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相当愤怒的。 不过,我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理会他的情绪,我只需要他给我传来他的依据,然后我再决定是否深入调查这两桩案子。 现在的我更希望去苏艳生前带我去的那幢别墅探访一下,里面也许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起床后,我挑选了一件黑色上衣和裤子,并戴了一个我好长时间都不曾戴的帽子,等到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发现自己的装扮可以蒙混过关的时候,我便出门了。 那幢别墅在s市的郊区,不过与发生毒气泄漏的皮革厂则是在相反的方向。 我打的到别墅附近的一个路口,等到我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跟着我之后我才放心按照原定路线朝别墅走去。 尽管今天的气温有接近28度,但是我依然顶着烈日穿的如此严实,可能是出于心里作用,我总担心会有人在暗中跟着我,但愿我的担心只是多余的。 这幢别墅之前陪着苏艳来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细节性的观察它,等到这次真正走到这幢别墅的面前,才发现一些怪异之处:首先是装修方面,这幢别墅很明显没有装防盗窗,这是偷懒行为还是另有目的我不得而知;其次是靠近别墅时的温度,如果你走近这幢别墅的地下室附近,能够明显感觉到温度在降低。 谁也不知道这幢别墅里闹什么鬼! 这个时候的我突然想起了那张光盘里的视频,视频里的苏艳应该就是在这里被害的,浓稠的血染红了整件白色浴袍。 不过在我抬头望向这幢别墅的二楼时,脑袋里一个念头又否定了我刚才的想法。 如果苏艳是在这里被害的,那么叶旋就应该知道这幢别墅的存在,而且别墅地下室里的干尸他们不会察觉不到,但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还是安静的别墅,看起来并没有被打搅。 那么,只有一点可以证明,就是苏艳不是死在这里,而是其他的地方。 这让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对苏艳的死产生了兴趣。 但当我真正走到别墅的门前时,整个人却愣住了,我光顾着要来别墅里寻找线索,而忘记了进入别墅的一个重要条件,那就是钥匙,没有钥匙我怎么进入别墅? 即使别墅里藏有重大的线索,此刻的我也是束手无策,我只能围绕着别墅走了一圈,想要看看能否在别墅的附近寻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令我感到失望的是,别墅周围除了绿化带,基本上没有其他可以注目的地方。 我叹了口气,这次白来了一趟。 下午回到书店,我整个人感到很沮丧而且懊恼,进入不了别墅,那么本身一条可以得到的重大线索就断了。 以前的回忆还是无从着手。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抓着叶旋或者陈珂来问一遍自己的以前,即使是问,他们也不会轻易告诉自己。 短时间内,我竟然感到一种无力感。 对自己人生命运无法把握的无力感,现在的我,像是没有了过去,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自己。 先不遑论能否给一个完整的自己,就是身边的陈珂,也有一种若即若离的陌生感。 我隐隐地察觉到,我遇到了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并且需要作出一个重大的抉择。 晚上接近六点钟的时候,我才打算翻开《血色荆棘鸟》这本书,之前的我一直在踌躇着,是否需要继续调查下去,如果找到了所谓的真相,对于自己真的是好事吗? 我不敢确定,如果真相是陈珂欺骗了自己,那么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陈珂呢? 不过这个时候的我还是决定咬牙坚持下去,既然过去的我一直迷惘,那么就完全揭开,无论是多么残酷的事实,我想我都是能够接受的。 灰色的外壳。 《血色荆棘鸟》,同样是一张扉页,我看到了上面一段熟悉的话,而这段话我像是在某个地方见过。 荆棘鸟撕裂全身后,发出震人心颤的嘶鸣,它的血如烈焰般红,却在卑微的人骨中枯萎。 这是哪里的一段话,我兀自在想着。 然而三分钟后,就在我寻找脑海深处的记忆时,叶旋的一个电话打得我措手不及。 “林小姐,现在没事吧。”他的声音不像是要来讨要那段视频的重要内容。 “有什么事吗?叶警官。”我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明天来一趟s市的精神病院吧。”叶旋的话顿了下。 这边我的脸色微微一顿,他口中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地方,让我没有想到,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我下意识地以为他是认为我有潜在的精神病。 “放心,和你没有关系,是拼骨案的凶手瞿烈,他疑似犯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那为什么要我过去?”我没理解他话的意思。 “这是他唯一清醒时候的要求。”叶旋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叶旋的电话挂断了,但这头的我却靠在椅子上完全没有转过弯来,瞿烈在清醒的时候要我过去,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他未曾得手的猎物? 我想起了那名丧心病狂外科医生的眼神,那种几乎可以剜人心神的目光扫在你的身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然而他的目的或者说他的动机你又不能了解得到。 见他,对我又有什么帮助? 我在内心深处问了自己这一句。 《血色荆棘鸟》还摆在我的桌子上,除了上面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我在里面看到的又是和《穴》一般类似的描述感受的句子。 不过据叶旋说,这本同样作为过畅销书,那么这只能说明一点,这本书里也有相关恶鬼的信息。 第十八章 动机 ?第十八章 原以为我进入精神病院会看到像普通病房一样的一张简单病床以及洗漱间,最多在陪同着三两个医生和护士。 但等我真正早晨到了叶旋电话里提到的精神病院时,整个人还是感到非常吃惊的。 首先是瞿烈,他表情狰狞,四肢被捆绑在病床上,整个人在不停地抽动着,我敢肯定他现在一定不是正常的清醒状态。 另外是看守在病房内外的人员,除了白大褂的医生外还有身穿警服的民警,他们这样严肃的表情大概是在防止瞿烈可能的危险性动作。 我看到叶旋的时候他正站在病房里苦恼地盯着四肢乱颤的瞿烈,等到我敲了几下门他才意识到我的来到。 “他并不是清醒状态?”我看了病床上的瞿烈一眼。 “等会吧,等会医生过来给他打过镇定剂,睡一会醒来就好了。”叶旋示意我到病房外谈。 瞿烈的病房外是一条走廊,不时有护理人员经过。 “你在电话里并没有和我说清楚要我来的真正原因。”我盯着叶旋,注意到他紧皱的川子眉没有松开的迹象。 “第一就像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那样,病房里的那个家伙曾经在清醒的时候要求能再见你一面,他会说出他作案的动机;第二是我想问问你关于苏艳的死你究竟还知道什么?”最后一句问话叶旋是用冷冽的眼神望着我的。 “我能告诉你的都说了。”我低下头整理了下裙摆,动作显得有点心虚。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么我们真的没法继续谈下去。”叶旋这句话语气很重。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笃定他的语气要软下去。 “我没有什么意思,但你很不诚实,或者说很不守信用!”叶旋丢下这句话就走进了病房里,因为此时医生来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会,表面上像是在思索叶旋的话,实际上则是在考虑是否要真的将苏艳的事情托盘而出。 等我走进病房的时候,发现病床上的瞿烈已经熟睡了,叶旋叮嘱了旁边的人一声,转而走到我身边,沉声说道:“二十分钟后再回来,那时候他差不多就醒了。” 精神病院休息区的院落内,我坐在长椅上等着叶旋将手上的那根烟抽完。 我看得出来,他对于我,有可能已经忍耐到极限。 叶旋抽完烟接着在我的眼前徘徊了两遍,等到站定后才缓缓地说道:“你希望得到的两桩案子信息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要求?” “你把两桩案子的重要信息都给忽略掉了。”我瞅了他一眼,很不满他身上的刺鼻烟味。 “什么重要信息?”叶旋微微一怔,他也许不明白我说话的意思。 “为什么会认定这两桩案子和恶鬼有关?” “这个。”叶旋望了我一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接着又说道:“你没发现这两桩案子被害人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吗?” “什么?”听到叶旋的这句话,我脑中尽量在回忆有关叶旋发给我邮件中的细节。 “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叶旋说出最终的结果。 “第一个不是因为高温烧灼而死?”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自己一顿,猛然间回忆起描述铁皮车厢干尸中的细节,其中好像有关于尸体发现输血管以及血袋的信息。 “难道这就能说明是恶鬼所为?而且你们是怎么认定恶鬼就一定存在呢?”我突然好像失去了理智,对着叶旋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问得好,这里面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一个简单的线索就推出这么个离奇的答案。这样说吧,当时其实是恶鬼自己暴露的。”叶旋摇了摇头,他想点根烟,突然看了我眼又停住了。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着他,知道他一定还有下文。 “他曾经发给警方要作案的邮件,但是我们大多一笑置之,没有理会,却没有想到会真的发生。”叶旋苦笑一声,感觉自己说出来的像是笑话。 “怎么又和我的书联系上了?”我觉得终于问到了重点。 “网民的力量是强大的,这两桩案子被媒体曝光之后就有网民挖出了你的那两本书,而且将某些细节处加以对比,再结合名称上的一致,我们只能暂时给出这个推断结果。”叶旋显得更加无奈了。 “所以我的两本书就成了畅销书,然后就被禁止销售了?”我不可思议地说道,很难接受这种无厘头的发展。 “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叶旋耸了耸肩。 “ok,你先停止发问,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叶旋看到我作势要继续发问的动作,慌忙摆手道。 我迟疑了下点点头。 “你真的忘记了过去?”叶旋怀疑地看了我眼。 “忘记了,丝毫没有记起。”我知道我说了实话。 “那好,你和苏艳最后见面的地点是在哪里?” “地下室。” “地下室?”叶旋的样子很吃惊。 “对。”我有些意外他的表情。 “怎么会?你和她为什么会在地下室见面?”叶旋第一句话很小声,后面一句话才是真正看着我问。 “我忘记了,当时我似乎是因为惊吓而晕倒。”我隐瞒了其中的一部分,事实上当时我受到了惊吓而且也晕倒了。 “真的?”叶旋怀疑地看了我一眼。 “千真万确,而且我没必要骗你。”我笑笑。 “ok,下一个。你给我的视频资料少了重要的内容吧。”这下叶旋的表情显得很严肃。 “差不多,其实也没有少很多。”我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没有少很多?只有一个女人洗澡的片段,你告诉我里面能透露出什么线索?”叶旋的表情看起来很狰狞。 “我今晚发给你。”我扭过头不打算看他的臭脸。 就在叶旋还要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护士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叶警官,病人醒来了。” 而后我跟着叶旋便要走进病房,等到叶旋进入病房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走进病房后我注意到瞿烈已经在病床上坐起来了,他看到我进来,半晌冒出来一句话,却是对叶旋说的:“叶警官,能否请你和其他的人先出去,我想单独和林小姐谈谈。” 叶旋迟疑了下,他还没有说话,瞿烈接着又来了一句话:“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我现在意识清醒得很。” 随后叶旋便不再说什么,带着其余的人陆续出了病房。 我看到叶旋最后一个走出去,他和我做了一个手势,我明白是要出事第一时间喊他。 我看着瞿烈,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并没有任何的恐惧似乎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抵制。 “我不知道你最后要求见我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道。 “档案馆你一定去了。”瞿烈看着我的表情,眼里露出了笑意。 “那张纸条是你贴在我身上的?”我惊讶地望着他。 瞿烈露出一个当然的表情。 “今天我要见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问问你恶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时瞿烈平静的眼神让我感到发慌。 “恶鬼?”我更加疑惑了,完全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给我留过信息,告诉我他认识你,所以我以为你也认识他。”瞿烈晃了晃依旧被绑着的手腕。 “所以你下一个下手目标就是我?”我盯着他,想从他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对,你猜测的不错,不过我的动机并非这么简单。”说到这里的时候,瞿烈的眼神里竟流露出悲伤的表情。 第十九章 再袭 ?在那天和瞿烈见面完之后,我的整个人状态就显得很疲惫。 他之后和我说的话让我也感到很愕然,不过愕然之后更多的是痛楚。 瞿烈告诉我,他曾经有个不满10岁的女儿,患有先天性的骨科病,原本以为通过手术可以复原的。 可是他女儿的病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当他女儿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年,正好是他从美国读完医学博士回来的第三年。 瞿烈有着强烈的自信心,他认为通过国内的医疗条件是可以治愈好女儿的病。 不过就是在他信心满满地那一次手术中,女儿去世了,死在了手术台上,就在那一夜,他整个人精神崩溃,再也不敢动刀,甚至看到手术台就会哆嗦。 对于他来说,这种心理打击是致命的。 至于动机,他坦然地告诉我,是恶鬼主动找上的他,恶鬼给了他动手的信仰或者说可能,我试图向他打听清楚所谓恶鬼的真实模样,不过瞿烈说得却很模糊,我看他的模样不像是撒谎。 当然瞿烈还告诉我一个信息,他当初完全是在根据我的骨骼在找匹配,而他最古怪的想法是,女儿会在手术台上重生。 而且据他所说,我曾经在医院里和他打过照面,而且根据我拍摄的ct片被他悄悄地复制了一份,并且最终挑选了后来几个被害人。 这种近乎变态的信仰背后,我似乎察觉到一丝可怜抑或是可恨,难道仅仅是因为拼出来类似的骨头,女儿就能复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当时的脊背生出一股冷汗,如果他当时第一个挑选的是我,那么也许现在就不是我和他站在这里说话。 等到我和瞿烈谈完话,最后离开病房的时候,他微笑地看了我一眼,我像是收到了他眼神中传来的某种讯息,这条讯息果真就在今天叶旋打来的一个电话里得到了验证:瞿烈逃走了。 但在我得到这个结果之前,我还是不相信瞿烈会逃走,突然之间我有了一种危机感,如果他逃走,那么他的目标还会是吗?我不敢确定。 所以在叶旋打来电话的第一时间我就和他说出了我的担心。 “瞿烈逃走了,他之前的目标就是我,如果真的逃了出来,那么我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你别着急好吗,我现在比你更着急,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杀了局里两个民警,还有一名护理人员,我也在集合警局的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去寻找这个家伙的踪迹。”对面的叶旋听起来很是气急败坏,他似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沉声说道。 “不要出去了,关上可能进入人的窗户,然后让你男友回家,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叶旋条理清晰地布置道。 没有办法,我只能按照他的说法去做,瞿烈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他在病房里可能和我平静地交流,但是如果真正放开了手脚,我想他未必会这样对待我。 等下午的时候,陈珂接到我的电话也焦急地回家,他表现出来的担心让我很欣慰。 我待在卧室里,将卧室里的窗户紧紧地锁上,并将紫色的窗帘拉上,外面的阳光随着天色逐渐变暗而减弱。 吃完晚饭,时间已经是夜里七点钟了。 这个时候,防盗门发出了铃声,这让我感到心神一紧。 通过防盗门上的猫眼,陈珂告诉我外面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不过看样子有可能是物业的人。 就在陈珂想要开门的时候,我制止了他这一动作,我走到门前,朝猫眼里盯了眼,的确是一个穿简单服装的男人,表情上也没有看出来任何的不一样。 可是我依旧打定主意不能相信。 “谁?” “小区物业的,麻烦开一下门。” “物业?有什么事情吗?” “催缴物业费。”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耐烦。 即使如此,我依旧没有开门,我转过头来看了眼陈珂问道:“我们没交物业费吗?” “忘记了,上一次交物业费的时间我已经忘记了,谁会记得。”陈珂摇摇头。 开门,还是不开门。 我站在门里踌躇着。 一旁的陈珂看我站在原地思索的模样,开口说道:“不然这样,你站后面拿根棍子,如果那个男的有什么危险的动作,你就直接敲他脑壳。” 我听了陈珂的话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虽然这方法听起来有些白痴但是我感觉却很有效。 我从卫生间里找到了一根很粗的棍子,眼神示意门前的陈珂开门。 等听到防盗门吱呀开的声音,我感觉全身的肾上腺素都升起来了,眼睛在死死地盯着防盗门。 这是一个普通男人,他进来的确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动作,不过就在他开口的下一刻,我就预感到不妙。 “你好,女士。”他的第一句话没有对陈珂说,而是直接朝向我。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陈珂已经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陌生男人已经靠近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怪味。 他是瞿烈? 我脑袋里蹦出来这个声音,但是动作却不管不顾,手里的棍子狠狠地朝男人的身上砸了下去,而我没想到男人的手劲竟会如此之大,他单手支住棍子,抬起脚狠狠地在我的小腹上踹了一记,这种痛苦是不言而喻的。 男人在我的眼瞳里的影子越来越靠近,可是我却只能捂住小腹,我感到痛苦在撕扯着神经,脑袋里却在歇斯底里,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但是我发现接下来男人并没有对我动手的意思,他走到我面前,在我眼的余光里拿起了一根注射器,我不知道注射器里装了什么,不过就在它刺入我左臂的那一刹那,我感受到紧张和痛苦的神经像是丢盔卸甲的士兵,他们纷纷逃离战场,把城池完全留给了敌人。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还是说更长的时间。 我都不清楚,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后脑勺的左边还有一根神经在跳,我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因为我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声,而且察觉到我并没有捆绑起来或者受到什么伤害,总之我明白我得救了。 这个人的声音很明显,是叶旋的。 至于另外一个人,在我微微睁开眼缝的时候,心里却吃了一惊,是那个古怪的女孩子。 我很难想到这个女孩子会出现在这里,更无法想到的是会和叶旋一起出现,感觉很另类。 不过等我脑袋彻底清醒,我开始听清并思考他们之间的简短对话。 “警官,这次又是我的功劳,嘻嘻。” “不过说到底还是让他跑了。” “没关系,我相信他下一次就不敢这么冒险了。” “你是指。”我可能感觉到了叶旋望向我的目光。 “但是你难保他下一次的作案对象不会是其他人,而且你不可能要求她一直待在家里。” “我可以协助你抓住他,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本以为执拗的叶旋会拒绝她,但是我没想到叶旋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只要不超过我的能力范围。” “我要警局搜集到有关恶鬼的资料提供我一份。” “ok。”叶旋的话在一分钟后才传了过来,很明显他在犹豫。 “既然你答应了我的条件,那我也可以免费给你一个帮助,我会给你随时提供她的信息。”女孩说的话让我眼皮一跳,我几乎被她这句话惊醒。 不过直到这一刻,我也才明白,暗中还有人在盯着我。 第二十章 猫叫 ?5月15号。 这是我重新拾起《血色荆棘鸟》并将其读完的一天。 我看到了其中描述最为血腥的一篇,我想它大概讲述的是关于恶鬼如何猎食的。 恶鬼喜欢栖息在黑暗中,就如同所有的猎食者一样。 这是我又一次的在这个时间点失眠,午夜:12点。 我回忆起关于恶鬼捕食的画面,虽然我未曾真正见过它,也不知道它是否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长着獠牙,只在黑夜中行动。 但是我明晰的是它那细长的舌头,带有些黏性物质,或许它麻痹猎物的原理是这般的,等着黏性物质从猎物的伤口进入血液,然后血液流到脑神经,最后神经开始疲软,直至达到麻痹效果。 最后它某种喜好血液的嘴巴,就开始将猎物全身的血液吸干,成就一具干尸。 就像是美洲传闻中的卓布卡布拉。 我看到最后附在上面的图片,是黑暗中露出一双红眼的凶兽,它就是我笔下的恶鬼吗? 我搜索了文中提到的卓布卡布拉。 这是一种靠吸食牛羊血液为生的动物,不过令人吃惊的是,它从未被人发现,而且它是被比作像丧尸犬一类的生物,看到那张网上的图片,我感到有些恶心,这应该与我脑海中形成的恶鬼形象大相径庭。 距离我被瞿烈再一次袭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正如当初的那个女孩所讲述的,我也觉得瞿烈应该不会嚣张到再动我的念头,即使他的目的很明确。 我决定今天午饭过后就去书店。 陈珂没有中午回家的习惯,貌似他都会在超市里吃饭,如果他真的是超市员工,那么我想他现在应该就在超市里。 但是我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么多。 想到这里,我或许应该先把午饭做了,把手中的书随手放在茶几上,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书放在茶几上没有稳住而掉在地上。 等我转身想要把书重新捡起来的时候,《血色荆棘鸟》的最后一页吸引住了我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物出现在最后一页的一幅图画上,是苏艳带我去的那幢别墅。 更是令我感到吃惊的是,最后一页里面提供给我的竟是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也解决了我一个难题。 别墅的钥匙! 明晃晃的钥匙就藏在苏艳原来的家里,化妆台上的一个白色药瓶里,不过看到这里我却有一个疑惑,当初的那个视频里的一个细节,苏艳拿起的白色药瓶,当然里面具体是什么药我就不清楚了,更别提苏艳到底得了什么病,而且我早就说过,关于以前的记忆,我全部忘掉。 几乎所剩无几,如果说后来回忆起来的,都是在外人有意无意地提醒中得到的。 当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我很快就放弃了午饭过后去书店的想法,我要去取到那把别墅的钥匙。 并且我知道,那把钥匙对我至关重要,它也许可以打开我的记忆大门。 不过如何进入苏艳家却着实令我感到苦恼,我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从容进入一个陌生人家里,最后想来想去我只能求助于叶旋,当然在这之前我要想好与他谈判的条件以及进入苏艳家的目的。 作为一个老辣的刑警,叶旋当然有着非常人的嗅觉,他肯定知道我想进苏艳家有着非同一般的目的。 与其等他猜测,我不如直接坦言我的目的,这样对于我来说,更具迷惑性。 这样想过之后,等我匆匆吃完午饭,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叶旋,不过令我无奈的是,他很长时间才接电话。 “林大小姐?怎么了?”叶旋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我想去苏艳死的案发现场看一下。”我直接说出了我的目的,而且点的更具诱惑性,案发现场这个词会让叶旋误以为我会透露给他有关苏艳死的线索。 “哦?”叶旋的语气突然转了下,惊讶中微带着点欣喜。 “我发现了一个细节也许对你有帮助。”我尽量放缓语气。 “你说。” “有关我传给你的视频,那个陌生男人,或许她死的屋子里有关于那个男人的重要信息。”我试探性地说道。 “也许你想错了,在我收到你所有的视频之后,我就去着手调查了苏艳身边的男人,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而且经过调查,苏艳并未有结婚或者交往过男友的记录。”叶旋口气像嘲笑一个白痴。 “难道房间里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我不信!”我固执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但是我能够清晰地告诉你,苏艳死的房间里几乎每个角落我都调查过,并未有可以追查下去的线索。” “这只是你认为的,如果我去了也许就不一样,我认为我想起了某些至关重要的记忆。”我想我又一次诱导了这个自以为智商很高的刑警。 “ok,我可以带你去,不过。”叶旋沉吟了半晌,接着说道:“你要将你的发现告诉我。” 对于他的要求,我没有拒绝。 苏艳死的地方没有需要描述可疑的细节,也就是普通装修的卧室以及卫生间,不过卫生间很大,除了一个横向摆设的浴缸还有隔间的马桶以及面盆。 当我走到苏艳死亡的卧室时,我注意到那张化妆台,最令我激动的家具。 我瞄着叶旋的动作,等他对我示意要到外面抽根烟的时候,我正好找到这个难得的恰当,我在化妆台的抽屉里摸索着,愕然发现抽屉里竟然放了很多的白色药瓶。 我注意到这些白色药瓶大多形制一样,基本上都是一种药物。 最后我采用了一个最笨的方法,用摇一摇的方法,却没想到那个装有钥匙的白色药瓶竟然真的被我试了出来,它就躺在第五个和第六个药瓶之间。 我小心地将这个白色药瓶放进兜里,激动地想到记忆的闸门即将被我放开,我将获得一个完整的自我。 等叶旋从外面走进来,我皱着眉告诉他没有收获,当然他也小心地看了我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怀疑我是否有欺骗他的嫌疑,不过显然他最终放弃了。 时间是夜晚八点钟。 依旧是一身黑的我躲在那幢别墅不远的路口,我紧张地四处张望着,查看是否有人在跟踪我,五分钟后,等我确认身后没人的时候我才敢放心地揣着钥匙靠近那幢别墅。 别墅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我缓缓地走近别墅。 就在我靠近别墅大门的时候,一声猫叫让我全身的毛孔都耸了起来,我四下望去,甚至慌张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手电筒的强光帮我照到了一只猫的模样。 那是一只短尾猫,它的样子似乎很憨厚,但是在我看来,在这个时候出现却显得不那么安详。 钥匙插入别墅大门的锁孔,发出转动的机械声,我慌张地回头,发现那只猫还在跟着我,它似乎认定了我是它的主人,这让我感到忧心忡忡。 别墅的大厅里没有什么摆设,除了一张沙发还有几个书柜,我在大厅里环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我觉得线索有可能藏在别墅的几个房间里。 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了,我感到身后凉凉的,甚至想到不该在这么晚的时候来这样一个阴森的地方。 我一直在凭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在观察着周遭的东西,我没敢打开大厅里的灯,担心会被人发觉。 大厅里的房间门都是打开的。 我选定其中的一间打算进去一探究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跟着我的短尾猫忽然凄厉地叫了一声。 第二十一章 一张猫脸 ?现在还是夜里。 别墅外突然雷声轰鸣,大雨倾盆。 走进别墅大厅第一个房间的我刚被那只短尾猫的叫声吓了一跳,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徐徐地贴着房间的墙壁走,等我将手机上的手电筒照向屋内的时候,我才愕然地发现房间的窗户竟然都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 这个是我之前来时从未注意到的。 我在隐隐期待着,这间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好奇心战胜了恐怖,我在房间里来回徘徊,不停地用手电筒上的光打着,探寻着这间房间里的秘密。 令我惊讶的是,这间房间竟然没有经过粉刷。 房间里几乎没有摆设,我走完一圈感到有些沮丧,难道这间房间里没有秘密? 那,大厅里剩余的其他房间呢? 我心里有种突突感,我甚至不敢朝下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之前的计划都付诸东流了。 就在我思前想后的时候,房间外突然亮起一道光,我瞥到角落里的墙上,贴着一组照片。 我激动地走到那处房间的角落,将手机上的光对着墙,终于看清楚这面墙上照片的全貌。 对于我来说,这是关于某个熟悉人的一组照片。 而这个熟悉人不是别人,竟是瞿烈,那个要两次追杀我都没有成功的猎手。 曾经他在病房里和我述说动机的时候我还对他感到有一点点的可怜,但在浏览完这样一组照片之后,我整个心都坠入低谷,这样一组照片简直就是在讲述一个变态杀人狂成长的过程。 最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每张照片上都附有一段小字,我想把这几张照片都拍下来然后带回去看,但现在的我可以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瞿烈一定是和恶鬼有过联系的,而且瞿烈的拼骨杀人动机一定不单纯,绝非他对我所说那样单纯。 外面的雨依旧下的很大,大厅里还有三个房间,我抬头看了眼二楼,二楼上还有两个房间。 我打算要将全部房间的线索都探清楚之后再离开,但是我也同时祈祷,在我离开的时候外面的雨会下得小一些。 离开第一个房间,旁边的一个较小的房间应该是被当初设计为卫生间的地方,不过整幢别墅都像是仅仅经过简单装修后的模样,我想卫生间里面也有可能藏着不属于其的秘密。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量,还剩百分之50,也就是意味着我需要在剩余的电量下面离开这幢别墅。 我踱着轻步走进那间小房间,在探索这间房间之前,我习惯性地用手机围着照了一圈,然后循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着,尽量保持能有依靠性的东西,这样才让我有安全感。 就在我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光束照着的地方时,一个男人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大脑瞬间一空,几乎站立不住,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动作,等我细心注意才发现这是一个男人的泥雕头像,他不是一个真实的人,接着是一股血腥的味道传到我的鼻子里,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这股味道是眼前的男人脸传过来的。 我循着手电筒的光缓缓地靠近男人的头像,除了血腥味道还有某种药味,我尝试着用手指蹭了蹭男人的头像,终于明白眼前的泥塑头像并不是石膏或者其他材料,而是真人尸体的头部。 恶心、恐惧、惊疑······ 诸多的情绪弥漫在我的心底,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里出现这样一个泥塑的男人头。 房间黑暗而静谧。 我用光照了照男人头附近,没有发现异常,但是却惊讶地发现一直跟着我的那只猫却消失不见。 这个泥塑的男人头表明了什么?我不理解,但眼下我只能避开这个男人头,只是简单地给他拍了张照片,也许以后用得着,我是这样想。 绕开男人头,手电筒的光沿着墙壁扫过去,没有发现照片,接着环绕一圈,没有其他的信息,看来这个房间只有这一个泥塑的男人头。 正当我打算从这个小房间走出去的时候,发现外面的雨声开始逐渐地减小,我想或许再过一阵就会停了。 手机里的电量也仅剩百分之30。 已经是十点钟了,我看了眼这间小房间,就打算离开这幢别墅,因为今天的收获说起来很丰富了,如果再探下去,我担心会有其他意外情况出现。 这个时候,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细小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的大厅里传了过来,我瞪大眼睛望向外面,紧张地将手机的光灭了,我担心会把自己暴露,因为不知道外面大厅里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瞿烈,我可能就死在这里。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我的脑袋里一直在悬着这个念头,暂时只能躲在这个小的房间里,虽然外面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想到我也在黑暗中,所以有可能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我是谁。 时间在滴滴答答声中过去,黑暗中我眼睛看不到一丝东西,但是我却能听到除了脚步声外还有钟摆的声音,我甚至能在脑海里构想出那是一个老式的摆钟。 刚才是看手机屏幕的时候是夜晚十点钟,那现在呢,我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但心却一点点地沉下去。 黑暗中我躲在墙壁边上看着那个男人头三遍的时候,外面的大厅里传来了一声猫叫,我想起了那只一直从别墅外跟着我进来的短尾猫。 它竟然逗留在外面的大厅里,这是我没想到的。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印证了我的猜想,真的是有人。 我的呼吸频率也开始加快。 忽然,凄惨的猫叫声传了进来,我猫在角落里,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意识到那只猫可能遭遇到了不幸。 过了很久,还是多久,我也不清楚。 当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那个脚步声的时候,我才开始打算走出这间小房间。 手机里的光重新亮起,我壮着胆子走了出去,除了脚步声没了,还有那个老式的钟摆声也突兀消失了。 不过我没有时间想那么多,我所需要的信息都储存在手机里,所以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恐怖诡异的地方。 至于下次再来,我就没有想太多。 距离小房间不远的地板上,我察觉到我的右脚一滑,几近要跌倒,幸亏我稳住了身子,等到我将手机光照到眼前的地板上时,我第一时间反应的是胃部,脚底的是一具猫尸,异味传入我的鼻子里。 赶紧跑,这里不能待! 我的脑海里一直在喊着,跟着我进来的短尾猫被撕开了身子,这简直让人感到恐惧异常。 从我待的地方到别墅大门其实不远,但是我却用了很长的时间挪到那里,除了惊恐还有身子僵硬的因素。 我推开别墅的门,外面下雨过后的空气闻起来清新不少,等我意识到钥匙还插在别墅的大门上时,准备回头抽出钥匙。 手机已经传来了电量不足的提醒,但是还是能坚持照亮一会,手机手电筒光束回头照在别墅的大门上,令我没想到的是,光束照到的是一张猫脸。 是一张猫脸,我没有在撒谎。 身上所有的毛细血管都蹦起来,甚至我能察觉到我头上的头发都炸开来了,腿里像是灌了铅,我无法挪动。 赶紧走,我抽出钥匙不敢再看那张脸一眼,疯一样地离开那幢别墅。 第二十二章 俄狄浦斯情结 ?惊恐某些时候像是一种涂在画上的颜色,等时间过的长久了,它也许会自然消退但是总会留下印迹。 一天前的别墅之旅,彻底在我心底留下了惊恐的痕迹。 我躺在床上整整睡了一天,才感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微有好转,不过时而闭上眼依旧会有那张猫脸藏在脑海的深处,久久难以磨灭。 那天晚上是淋着雨回来的,等我回到家之后发现已经是夜晚12点了,我刚想走到卫生间将狼狈的全身洗漱一番就发现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陈珂,我注意到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这么晚回来,没打给我一个电话?”虽然我看得出来陈珂非常愤怒,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很平稳的。 “晚上和一个朋友聊天太晚了。”我疲惫到不想解释太多,只想赶紧地洗个澡然后睡个觉补充精神。 大概是看出我脸上疲惫的表情,所以陈珂也没有问太多关于那晚的细节,当然即使他深问,我想我也不会解释太多。 毕竟我觉得这是我的事情,需要由我自己来解决。 中午醒来,我第一时间就是找到放在淋湿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会不会被雨水淋湿而出现毛病,虽然这个担心显得有些多余,但我还是要保证手机里的照片可以完全地读出来。 手机插上电,我迫不及待地开机,然后翻开相册,第一时间入眼的是在别墅大厅第一个房间拍摄的那一组照片,这组照片的主角自然是瞿烈。 我数了下,这组照片中总共包括了四张照片,而这四张照片上分别涵盖了不同的内容,大致地浏览一遍这四张照片,我发现这四张照片竟是关于瞿烈不同时期的事情。 而我想,通过这四张照片大概就可以完整地了解到瞿烈为什么会成为这种变态的杀人狂魔了。 当然我也觉得,这绝对不仅仅是信仰的问题,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第一张照片被我放大,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缩在被窝里的瞿烈,看得出来那时候的瞿烈还很年轻,目光显得很胆怯,瞿烈年轻时候这个模样是我没有想到的。 照片下面是一段小字,懦弱并不是代表没有作为,往往是外表懦弱的人才会有强大的内心。 我不知道这段小字是谁写的,但是在我看来这段话的意思却并不像表面这样理解,结合瞿烈如今的所作所为我可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长久被压迫的懦弱性格使瞿烈养成了这种变态的内心。 第二张照片比起第一张照片看起来更为惊悚,照片里面的内容是瞿烈低着头站着,伸出来的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里装着的血淋淋手。 照片下面的字较之第一张照片介绍的也更加详尽,不过看起来像是瞿烈自己写下的。 这里是大学宿舍,他并没有多做什么引起我恼怒的事情,但是我不耐烦他那只修长的右手已经很长时间了,没有人能够理解我多么想用刀把它剁下来,我想了解这只右手的构造,哈哈,终于我逮到这个机会,砍掉了他的右手,不过可惜的是,我没有获得它。 看到这里的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从他写的这段话就可以看出他那时候的内心已经开始逐渐地走向极端,最终转化为采用这种杀人手段的动机。 第三张照片没有血腥的情节,也没有单调的一个人,呈现在我眼前的却是瞿烈家暴的场景,那个满脸血痕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瞿烈凶狠的模样在这张照片里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死死地抓住妻子的头发,右手的手掌展开的一个弧度,像是要在下一刻扇在妻子的脸上。 同样是一段小字,但在我读来却是那么触动惊心。 我并不想这样对待她,周围的所有人都说我精神变态,说我家暴,但是他们都不理解我,包括我的养父母。呵呵,我有时候真想把他们的心掏出来,看下是不是黑的,我想全世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我的生母那样对我了,我好想你,妈妈。 上述的这段话应该可以算是当时瞿烈的内心写照,我察觉到他是一个有着极度自我保护意识的人,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内心的人。但是这段话里面还提到一个细节却是我没预料到的,瞿烈是被人收养的,而且从最后一句话可以看出,瞿烈很想念他的生母,那么,瞿烈的童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瞿烈童年发生的事情一定和他现在性格养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至于第四张,也是出乎我意料的一张,是两个女人粘在一起的照片,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就是一张由不同的两张照片黏在一起的照片。 两张照片同样是幼小的女孩,不过左边的一张却是灰白照片,右边的一张却是彩色照片,由此可以判断左边的应该是比右边更为年长的女人。 接着是照片下面的一句话同样证明了我的判断,灰白照片里的妈妈依旧是那么美丽,可惜她早逝,我好想你,妈妈,可明天才是11月20号,距离你的忌日还有半年。该死的病魔为什么不来折磨我,啊! 嘻,妈妈,再看右边站着的小女孩,多么纯真的笑容,她是我的女儿,是您的孙女,和您小的时候很像吧,同样很漂亮,我会好好照顾她长大的。 这第四张照片能给我提供的信息很少,但是有一条看起来没用的信息就是瞿烈生母的忌日应该是5月20号,算起来应该还有两天的时间就到瞿烈生母的忌日了。 我想即使看完这四张照片之后我也无法真正解释这相册里的第五张照片,也就是在那间小房间里拍摄到的泥塑男人头,这又是代表什么含义呢? ok,我打算退出相册,从浏览页面返回到选择页面,我愕然地发现在第四张照片后面竟然还有一张看起来不是很清楚的照片,但是当我抱着好奇的心态放大开看的时候,瞬间脑海里的那张猫脸清晰起来了。 我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但我相信这一定是我无意识所为,因为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距离第四张照片拍摄时间只有一分钟,所以说有可能就是在我还没有意识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拍下来了,等我在仔细地辨别这张不是很清晰的照片时,发现了猫脸旁边不规则的门框。 这时候我的心底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惊骇,那张猫脸的所有人或者说是猫脸怪物有可能是很早就注意到我进入那幢别墅,随后观察我的所作所为,紧接着故意暴露他的脚步声然后让我感到恐惧,最后逃离。 他是担心我发现更进一步的秘密吗? 我摇摇头,此时整个人如坠冰窖,总感觉每走一步都是有人在背后设计好了一般。 我这样还能找回原来的自己吗? 我又开始陷入了一种不相信的彷徨中,所有得到的秘密信息可以相信吗? 不行,这样不行! 我突然不知道心底哪来的一股勇气,决定再找个时间探访那幢别墅,不过我会挑选一个充满阳光的白天,但是一想到那些被木板密封的窗户,整个人心情又是一阵灰暗。 除了大厅的剩余房间,还有楼上的房间。 我想那些房间里面肯定还有另外的信息,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应该要把瞿烈的这些信息提供给叶旋,最好能够帮助他抓住瞿烈这个恶魔。 第二十三章 抓捕设定 ?今天是5月18号,周一。 我约叶旋出来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惊讶,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 地点依旧是那个距离我租书店不远的咖啡店,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我喝的不是咖啡,而是奶茶,我实在是受够了那种咖啡味道。 叶旋表现得慢条斯理,他在等我先开口说话。 “瞿烈最近的线索查到了吗?”相比较他悠闲的样子,我则表现出忧心忡忡的模样。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一定会抓紧时间找到的。”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叶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一副官腔。 “你要清楚他现在的目标依然是我。”我有些生气。 “我当然知道,但你要明白一点,瞿烈这个人属于受过高等教育的罪犯,相比较于其他拙劣的杀人犯,他更善于伪装自己。”叶旋直接忽视掉我愤怒的眼神。 叶旋说完看了我眼,紧接着说道:“虽然警局抓住他会遇到一定的困难,但是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好吧,权当我相信你这句话。”我打算放弃这个无聊的话题,直接进入正题:“对于瞿烈的过去,你了解多少?” 叶旋抿了口咖啡,他面带笑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你今天找我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喝咖啡。这样和你说吧,关于他的过去,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个自卑少年成长的复仇记。” “你把他杀人的动机理解为复仇?”我愕然,没有想到叶旋竟是这样想。 “当然,作为调查他第一手资料的人,我很清楚他的过去,也许你不清楚,他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父母在他大概有记忆的时候就离开了他,而且经过走访他原来的亲戚,都说他的母亲尤其宠溺他。但是当他被一对夫妇收养之后,整个人开始变得内向,排外,这点是完全令人想不通的。”叶旋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那我想问一句,瞿烈的养父有家暴的倾向吗?”我插嘴打断了叶旋的话。 “这个我倒不清楚,不过说到家暴,应该是瞿烈的亲生父亲有家暴。”叶旋回忆道。 “哦,是这样。”我觉得我大概了解了瞿烈小时候的处境,他曾经生活在母亲的宠溺和父亲的家暴双重夹击之下,而他一直引以为依靠的母亲很有可能就遭受到他父亲的家暴,所以这在他的记忆深处形成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等到叶旋沉默,我打算将手机里拍摄的四张照片放到他的面前,这四张照片很早之前我已经到照相馆洗好了,不过与之前的照片相比,这四张照片下面的话都被我删除了,我并不打算因此暴露那幢别墅的存在。 叶旋看到了这四张照片,神色明显有了转变,他从桌子上拿起这四张照片,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精彩。 “这四张照片?”他疑惑地看着我。 “你先看看,我再告诉你这四张照片的来历。”我打量着叶旋的神情,想从他身上试试看能否了解到更有价值的信息。 叶旋看完这四张照片总共耗费了三分钟时间,他看完之后冷不丁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照片上描述的事实基本和我调查的吻合,瞿烈的确很溺爱他的女儿,也同样有着家暴的倾向,至于这第二张照片是在他的个人档案里偶有提及的一件事。” 我盯着他的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档案里提及的事件过程也不是很详细,只是讲述到瞿烈寝室里的那个男生比较强势,可能是因为家里比较有钱,经常语言上或者行为上有欺负到瞿烈,直到某一次矛盾激化,谁都没有想到,瞿烈竟然直接拿起一把水果刀将那个男生的手砍了下来。” 听完叶旋的话,我又想起了附在照片下瞿烈的话,他对于砍掉那个男生的手已经意图很久,不过等待是一个矛盾激化的契机。 “ok,既然这样,我觉得我需要将我的想法说出来了。”我喝了口已经凉了一半的奶茶。 叶旋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我,他像是看到了我将要说的方法。 “第四张照片你也看到了,瞿烈是一个极为依恋母亲的人,不得不说他生母的去世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我甚至可以说他现在的心理和他母亲童年时的宠溺也有一定的关系。”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从他母亲这一方面着手,有可能抓住他。” “他母亲?”叶旋的模样很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他母亲。你知道他母亲后来葬在哪里了吗?”我急切地问道。 “这个倒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相信调查一下就能够知道的。”叶旋看起来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哦,如果你能调查到他母亲葬在哪里,我相信过两天你也许就有可能抓住那个恶魔。” “你确定?”叶旋怀疑地看了我眼,但是他在我脸上并没有看到夸张的表情。 “5月20号,瞿烈母亲的忌日,对吗?”我觉得这一点叶旋应该是知道的,这个应该在瞿烈的个人档案上有写到。 “好像是。”叶旋变得有些支支吾吾,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会冒险去给他母亲上坟?” 我没有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法。”想着想着,叶旋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不过我现在很想知道的是,你手里的这四张照片哪里来的,还有瞿烈母亲的忌日你是怎么知道的?”叶旋眯着眼看着我,有一种黄鼠狼看鸡的感觉。 我觉得叶旋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不过我还是事先准备好了说辞:“四张照片的来历,很简单,一个叫夏小悠的女孩给我的,至于他母亲的忌日,同样是夏小悠告诉我的。”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会暴露出什么破绽,但我总把全部责任推到了夏小悠的身上,而我很清楚的是,叶旋和这个叫夏小悠的女生认识。 叶旋兀自看了我一眼,随即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不过到底,他都没有再问我关于瞿烈的问题,只是最后叮嘱我小心个人安全。 下午我都待在租书店,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上午对叶旋撒的谎会这么快被揭穿,但令我庆幸的是,不是叶旋揭穿,而是那个叫夏小悠的女孩揭穿的。 当女孩穿着一身白衫热裤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女孩身材会显得如此高挑。 再加上女孩甜甜的笑容,同样身为女人的我,竟也有一种被迷惑的感觉。 夏小悠手里拿着的是上次借的那本儿童绘本。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她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脸上是带着愠怒的:“姐姐,撒谎真的好玩吗?” “什么意思?”我微微一怔,没有明白她说话的意思。 “姐姐,应该知道我上次来的目的,而且我提供给你的信息也同样有用,不是吗?”夏小悠说话两手插着腰,尽管是气鼓鼓的模样,但看起来还是很可爱。 我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半晌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指今天早上我对叶旋说得话吧。” 夏小悠没有隐瞒地点点头,她看起来很纯真,但是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某些我察觉不到的东西。 “听我解释之前,你能告诉我是叶旋告诉你的吗?”我盯着女孩的眼睛。 “的确是,叶旋在听到你说的话之后很快就打电话给我确认,不过我承认了。”夏小悠说出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话。 第二十四章 女孩来的目的 ?这是一个用手控制木桥长短,以便屏幕上的小人可以通过的游戏,说到底就是考验直觉的游戏,但我发现我总是判断不准确,尤其是很短或者更长距离,总是会让游戏上的小人丧命于此。 终于十分钟后,我无奈放弃了这个朋友发过来的微信小游戏,将手机翻到主屏幕,时间显示已经是夜晚12点了。 5月20日。 今天是瞿烈生母的忌日,我在盘算着叶旋会怎样排兵布阵以便抓住瞿烈。 但其实我现在的心里也是很忐忑,我不知道我提供的建议能否真的帮助叶旋抓住这个杀人恶魔。 如果抓住了,对于我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基本上就算是解放了我的自由,甚至可以考虑下一次去别墅的可能性。 窗外依旧是冷艳的月色。 卧室里不时传来陈珂的呼噜声,我一个人睡不着只能穿上衣服到客厅里透透气,内心很复杂,不知道这些天的探查是否算得上是找到了关于自己过去的蛛丝马迹。 如果要理个头绪,恐怕还需要从《穴》的那本书开始。 我曾经住在一个村庄,大概和苏艳一起,不过后来为什么逃了出来,而且是从一个山洞里逃出来的。 那个山洞里藏着卓柏卡布拉般的恶鬼,一直追踪着我们到了外面,至于后面为何会与苏艳分道扬镳,现在的我也不是很明白。 随后在我的书里描绘了恶鬼的形象被警局联系到那两桩可怕的案子上,两本书就成了畅销小说,但很快就被禁止出售。 至于现在就剩下我手里的两本,当然是否真的只是剩下两本我也不清楚。 后来苏艳找到我,这时的我已经失去了关于以前的记忆,她似乎想和我说明什么,但很快她也被杀了,而且苏艳被杀同时也牵扯到我。 紧接着我就被彻底卷入这场漩涡之中,而且我觉得我离漩涡的中心越来越近,至于漩涡中心到底是什么,就像是我眼前浓重的夜色,黑的可怕与神秘。 上午醒来的很早,这是我没想到的,而且没有一点睡意,大脑感觉很清醒。 我把手机铃声的音量调到最大,这样以便能很快接到叶旋打来的电话,事先我告诉过他,让他无论逮到瞿烈与否都给我打个电话传个消息。 起床时陈珂还没走,他正在吃早饭。 看到我这么早起来,他看起来有些诧异,“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吗?” “哦,睡不着了,干脆就起来了。”我发觉我和他之间的对话越来越陌生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拉开地很远。 “今天还会去租书店吗?”陈珂问了一个很没有营养的问题。 我点点头,但内心却在摇头,两人之间没话题,不过相比较这些,更危险的是我怀疑陈珂对我有隐瞒的秘密。 很明显的证据就是档案馆归属人的姓名是陈珂。 是他把《穴》和《血色荆棘鸟》两本书放到档案馆里,而且书里的这些秘密他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因为是关于我,所以他没有提及。 总之我没有心情去理会他,我相信只要找回过去的自己,很多事情就会不攻而破,如果陈珂真的是在骗我,我大不了一走了之。当然这不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大可不必依靠陈珂每月给我的钱,我可以将书店变卖出去,然后随便找个工作。 但等我回过神来看到陈珂推开家门的背影时,有摇了摇头暗叹自己想多了。 吃完早饭,洗漱完毕,我瞄了眼手机,八点钟。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我心突的一下,竟然感到有些紧张,当我真正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令我感到失望的是,对面传过来的不是叶旋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声音判断她就是昨天刚见过面的夏小悠。 “林姐姐,帮我开下门吧。”夏小悠的声音依旧是很甜美。 “恩?”我感到有些吃惊,她找到我家了? 等我将信将疑地打开家门得时候,果然看到了一身靓丽的夏小悠。 白色连衣裙,黑色小皮鞋,夏小悠这身打扮端庄地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你怎么找到我家了?”我好奇地看了眼她。 “因为我就在三楼住啊。”夏小悠俏皮地说道。 我微微一怔,比了个什么的口型。 “我怎么不知道你住在附近?”我暗自嘟囔着。 “今天我找你是有一个很简单的目的。”夏小悠顿了顿,又看了眼客厅说道:“怎么就让我这样站在外面?林姐姐。” 我脸上一红,让开身子,等她进来之后关上门。 夏小悠进来客厅之后并没有急于和我谈话,而是绕着客厅一圈看了下房子的格局,目光里透着不一样的神色。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承认我对叶旋撒的谎呢?”尽管忍了很久,但我依旧将这个心中急于想知道的问题抛了出来,我很清楚夏小悠当初和叶旋承诺过要帮他监视我并随时向他提供关于我的信息。 “我们各自一方都有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因为动机不同所以采取的手段也就不同。”女孩看起来的模样很自信。 “哦。”我轻轻说了声,尽管女孩的眼神看起来耐人寻味,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她这弱小的身体里能蕴涵多大的能量。 “这样说吧,我其实和你有着同样的目标,不过和叶警官的目标有些不一样。”夏小悠继续用她未发育成熟的嗓音说话。 我听了她的这句话感到有些吃惊,我能猜到她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她的目标也是找到恶鬼,如果说和叶旋的目的不一样,就是她是找到而叶旋是要抓住恶鬼并将其绳之以法。 “说说你今天找我的目的吧。”我倒了一杯果汁放在茶几上。 “我想了解你更多的秘密。”夏小悠眼睛炯炯地盯着我,看得我整个人都不自在。 “这样啊。”我对眼前女孩眼神的穿透性感到吃惊,甚至有种紧张的压迫感。 “不过你放心,我是带着交换条件过来的,并不是无条件让你说出更多的秘密。”夏小悠话锋一转,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什么交换条件?”我盯着她,不相信她手上能有什么我想要知道的秘密。 “铁皮车厢案子和皮革厂锅炉工案件的细节。”夏小悠说道。 “这样说吧,叶旋已经把这两桩案子的有关细节告诉我了,我觉得我没必要再从你那里拿到一份复制的。”我笑着摇摇头,以为她那里会有什么资料。 “我觉得我可以提供给你更多的叶警官给不了的信息。”夏小悠神秘一笑。 “什么意思?”我脱口而出,看到夏小悠脸上的神情才感到有些后悔,她应该察觉到慢慢把我带入她说话的节奏中了。 “你应该也看到了在铁皮车厢案子里发现的输血管和血袋了。他们也断定死者并不是死于高温灼烧,而有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休克而死。”夏小悠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随后端起茶几上的果汁喝了口。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想叶警官并没有给你被害人的相关信息吧。”夏小悠又是一笑,她这个笑容让我感觉有些诡异。 “被害人?”我大概想到叶旋给我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及后续的调查情况。 “被害人是一对母子和一对年轻情侣,对吗?”夏小悠看了我一眼。 我接着点点头。 “他们死得不值得同情。”夏小悠却是冷冷一笑。 就在我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第二十五章 自诩上帝的动机 ?“杀人恶魔抓到了。”当我听到电话对面的叶旋传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紧绷的身子突然放松了下来,感觉到一种被解决危机的畅快。 “瞿烈被抓住了,是吗?”女孩看出我脸上露出的表情,很显然猜到了原因。 我点点头。 “看得出来你很高兴,也难怪你这么兴奋,毕竟瞿烈下手的目标一直是你。”夏小悠晃着脑袋说道。 “ok,接下来我想谈谈你所说从我这能得到的秘密,关于我,你想知道什么。”发自内心的压迫感被解除后,我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不少,就连语气也沉练了不少。 “那幢别墅里,你拍的照片。”女孩的直言不讳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你怎么会知道我去过那幢别墅?”我愕然地望着她。 “这个很简单,因为我一直在监视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过很可惜的是,我无法看到你的那些照片。”女孩又端起茶几上的果汁喝了口。 我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夏小悠的要求,因为我下意识地认为她和我是同样的目的,在她找到恶鬼的过程中我正好可以完全了解到我的过去。 “跟我去我家吧。”夏小悠站起身来,说道。 “恩?”我不明白去她家什么意思。 “关于铁皮车厢的案子,也许给你看一些图片和相关的新闻报道,也许你会有更深的了解。”说完夏小悠就独自打开房门,准备离开。 三楼夏小悠的家。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里面家具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奢华,但是却充满了温馨感,尤其是到处挂满的毛绒玩具,甚至有些让我缅怀我的小时候。 看到我环顾四周的样子,夏小悠难得脸红:“别看了,都是些破玩具。” 我笑笑,看了眼夏小悠,觉得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跟我来。”我看着夏小悠走进她的卧室,便也跟了过去。 卧室里却和我想象的风格很不相同,粉红的墙纸上被一块灰色的布遮住,显得很压抑。 甚至围着床的三面墙壁都被灰色的布遮住,这让我感到很不解。 但当夏小悠煞有其事地走到床对着右边的墙时,她很自然地将那块遮住墙纸的灰布拉开,里面呈现出来的是贴在墙壁上的报纸和图片,还有一些用碳素笔写上的句子。 “为什么要用这种灰色的布?”我疑惑地看了眼夏小悠,不明白一个小姑娘会喜欢这种单调沉闷的色调。 “因为灰色可以带给我安全感。”女孩听到我问这句话,沉默了会才回答道。 “哦。”我不明所以,但不再关注这个问题。 “这是当年发生铁皮车厢案时候的报纸报道,还有被害人的一些资料,你可以自己看,看完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夏小悠脸上看起来有些落寞。 我无法揣测,只好走到那面墙前,仔细地盯着墙壁上的报纸和资料。 等将报纸上关于铁皮车厢的报道看完,我有些吃惊,因为上面的描述和叶旋提供给我的资料有不同之处。 报纸上将警方发现的输血管和血袋隐去了,不过我想这大概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惊恐。 但我开始对叶旋当初对我说的话产生了质疑,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会认定这桩案子和我写的两本书有关,而他给我的回复是网民的力量。 这样说来,报纸上的报道应该涵盖了输血管和血袋的详情,否则如果警局保密当时的信息,网民又会是怎么知道呢? 我将这个问题记在心底,希望过会夏小悠能为我解答。 报纸上的报道其实并没有提供很多信息,主要是上面登一张黑白照片引起了我对当时的一些回忆,但是又很模糊。 接下来就是关于被害人的资料,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夏小悠竟然能够整理出来这么详细的资料。 被害人其中的一对母子,孩子不满十个月,母亲叫徐翠霞,至于介绍到这对母子的情况时,这时的我终于明白夏小悠说的那句“他们死的不值得同情”的意思。 从上面资料的照片来看,徐翠霞三十出头,略有几分姿色,但是下面写到的内容却改变了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 不满十个月的孩子是徐翠霞和一个叫张德柱的男人生的,张德柱靠打工赚钱维持家庭,而徐翠霞在生完孩子后却选择将家里的存款全部卷跑,似乎打算是和情人私奔。 我摇摇头,不想在看这个女人丑陋的模样。 另一对年轻的情侣,资料上同样有两人的照片,男俊女靓。 男生叫朱晓,女生叫陈毛宁。 不过两人的事迹同样令人厌恶不已,陈毛宁是朱晓兄弟的老婆,而朱晓同样因为打工暂时和兄弟夫妻租住在一起,却没想到和陈毛宁日久生情,两人接着也是要上演一出私奔的闹剧。 资料看完了,我却心生疑窦,恶鬼杀人难道都是挑事迹罪恶之人,那么恶鬼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等我走出卧室,发现夏小悠正端坐在沙发上发呆,怀里还抱着一个迷你熊,脸上说不出的表情。 “看完了?”我没想到她很快就注意到我的来到。 我点点头。 “有什么疑惑吗?”夏小悠猜出了我的心思。 “这桩案子为什么会和我的两本书联系在一起?”我的问题让夏小悠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应该是有好事人发现了输血管或者血袋的存在,然后结合你的书,加以炒作吧。”夏小悠明显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你回答的没有一点说服性。”我摇摇头,但我并不打算继续追究这个问题。 “恶鬼作案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都在挑事迹卑劣的人作为下手目标?”我继续抛出我的第二个问题。 “大概是自诩上帝的动机。”夏小悠说了一个我不太明白的话。 我疑惑地看向她。 “不用疑惑,等你看完这个录像你就知道我说的话了。”夏小悠说完就从沙发的另一边拿过一个粉红外壳的笔记本。 我没有说话,同时坐在了沙发上,目光盯着夏小悠打开的笔记本,看着上面闪烁的windows的图标。 我注意到夏小悠的手指很纤细,当然我知道这不应该是我注意的目标,但当夏小悠将播放器打开后,我的目光随即转移到放大的播放器页面上。 说实话,我的内心有点期待,因为不知道录像内容是什么,也许里面能透露出更多关于恶鬼的细节也说不准。 就在我思索间,播放器打开了录像。 录像的内容很清晰,甚至能够听见车厢里面被害人的对话。 因为画面是灰白色的,所以我看不出徐翠霞脸上是否是呈现出的苍白,但她与那对情侣的谈话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徐翠霞的声音显得有些苍白。 “我不知道,我们俩在宾馆里睡一觉之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男生朱晓说道。 接着是五分钟的空白。 “好难受,我感觉整个人快要虚脱了。”是那个女生陈毛宁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徐翠霞颤抖着说道。 “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女生在不停地催促着男生。 “我能有什么办法,妈的。”男生看来有些被逼急了。 孩子还在哭闹,但渐渐地声音却弱了下去。 “娃,你别吓我,怎么了。”徐翠霞的声音微微抬高了几度。 就在我盯紧电脑屏幕的时候,录像里传来了不属于四个人的声音。 第二十六章 警方的B计划 ?眼前电脑屏幕上的桥段有些类似我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电锯惊魂》,我甚至怀疑恶鬼作为背后凶手在制定这一谋杀计划时,曾经参考过这部电影。 也许是他仅仅为了出名,我这样想。 “你们曾经可以选择一个适当的方式来处理你们的关系,可是最后你们都选择了最恶毒的方式,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是对你们自身的不尊重,所以我觉得你们在这里可以更好地思考自己以前的行为,当然最后在悄悄地提醒你们一句,你们所在的这间移动的车厢在十分钟后就会自燃,我不是上帝,只会给你们死的机会,而不会给你们求生的欲望。” 这样一段沉重而令人惊惧的话就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的面前,除了来自恶鬼的冷意以及被害人清晰的恐惧都透过屏幕传到了我的神经末梢,我能够感觉到毛细血管在肆意地张开。 “这就是他自诩上帝的杀人动机?”我摇摇头。 “你没听到他在录像中的话吗?他只是不想承认这样想罢了,但是能够决定人生死的人除了上帝还能有谁呢?”夏小悠依旧面色凝重。 阎罗王也能决定人的生死啊。我心里突然想到了这个笑话,但我知道这个笑话实在是不适合现在说出来。 录像没有结束,还有后续。 被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落,女生吵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细小,更是令人觉得残忍是徐翠霞怀里的孩子,他竟也不哭不闹,应该是快要濒临死亡了。 “救救我们,求求你。”徐翠霞还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是黝黑的录像画面上似乎没有传来任何一个回音。 看到这里,其实我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车厢里的动静竟然不能引起司机的注意,司机难道真的睡着了? 徐翠霞抱着孩子挣扎着走到了车厢的边上,从录像上能够明显看到一根若有若无的输血管徐翠霞的身上导引出来。 随着这对母子的匍匐,旁边的那对年轻情侣也开始朝向车厢边上爬过去,他们似乎受到鼓舞也开始保留着最后一丝的求生希望,然而正如恶鬼所言,十分钟过去之后,整个车厢开始了自燃,因为我看到了被害人脸上绝望的神色。 录像结束,定格在母亲徐翠霞脸上绝望的表情。 “太残忍了,这个杀人凶手简直就是彻底的恶魔,就是没有人性。”我低声说道。 夏小悠合上笔记本电脑,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和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录像的心情是一样的,悲凉、无助,估计就是当时被害人心中的所想,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能力能够逃脱出那间车厢。”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司机会没有一点动静,他难道对车厢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的感觉吗?”我怀疑地看了眼夏小悠。 “这个问题也许应该由司机来解释,反正他给出的答案是喝醉了或者睡着了。”女孩平静地说道。 “好了,这桩案子到此为止,我所掌握的资料全部在此,接下来就该是你兑现你的承诺了。”夏小悠的语气突然开始变得凛冽起来。 我微微摇摇头:“我是承诺过给你看我在别墅里拍摄的照片,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需要你提供更多的资料。” “什么意思?”夏小悠脸上露出了愕然和紧张的神色。 “你卧室里还有其他两面被灰布遮住的墙壁,我想看那两面墙壁上的资料。”我不管她怎样的表现,坚持要这样做。 “你确定?”她看起来是在思考。 我点点头。 “那好,你要把除了关于瞿烈的剩下两张照片也给我看。”夏小悠突然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惊讶地望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清楚我在别墅里拍摄了三张照片,而且最后一张猫脸的照片也是我后来无意中发现的。 夏小悠到底怎么知道的?叶旋告诉她的。 我心中不敢确定,尽管叶旋当时看到我给他照片时表现出很惊讶的神色,但是不能保证他不知道我拍摄了三张照片。 “ok。”我点头,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逃避的余地了。 夏小悠在带着我再次走进她卧室之前提醒我一句:“希望你在看完这些资料后不会震惊,你需要理智对待。” 说完夏小悠就退出了她卧室,留我一人在她的卧室。 本来我是抱着一种试探性的心理要打开这两面墙上的灰布,但当我听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内心不知为什么竟忐忑起来。 正对着床的墙壁,我选择先揭开这块灰布,卧室里的窗户被我完全打开,这样充足的阳光能够保证我看清楚灰布下隐藏的内容。 一角,全部掀开。 令我吃惊的是,入眼的竟是一张泥塑雕像的照片,不过诡异的是照片里的雕像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血迹,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读到照片下面的话时,我整个人瞬间被一股惊悚感扫过。 我想到了我在别墅里拍摄的第二张照片,那个男人头! 两者一定有什么联系,照片下面的话也印证了我的想法:死者名叫陈发,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成功商人,他有着别于常人的精明头脑,仅用了十年便建立起自己的商业王国,甚至某一期的商业周刊上还将其作为封面人物。死者被杀死后,凶手将其制作成了泥塑,然而令人吃惊的是,这尊泥塑看起来尤其传神,甚至让人怀疑······ 怀疑后面的字眼没了,似乎被省略掉了,但是我能够想到怀疑后面的话,这段资料里没有提及死者是怎样被害的,也就是说有可能是被凶手活生生制作成了泥塑。 这种可能性虽然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照片随后被指向另一个资料,是关于陈发的人际关系网,似乎是在调查其中是否有凶手的可能性。 陈发的父母以及陈发的弟弟。 当看到陈发弟弟的资料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如果说只是单纯的人名我还不会相信,但是看到资料旁边的照片时,我就再也无法平静了,这个人是陈珂,是声称是我男朋友的男人。 他被写上了刑警的身份,让我更是忐忑不已。 那么我算是什么,我在他的世界中又算什么?他为什么要欺骗我?一个刑警的身份却说自己是超市员工。 我不明白,心里更是产生了苦涩。 真正确定了谎言,整个人都陷入了情绪的低谷,我该向夏小悠问及这个问题吗? 我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需要你保持理智,不过我无法保持理智,他骗了我! 还有档案馆里的归属人也是他,他把我的最后两本书藏了起来,为什么? 他为什么这样做?我记得第一次叶旋找我谈话时,他还曾在医院的病房因为我和叶旋咆哮。 啊,我精神要崩溃了。 夏小悠看着失神走出卧室的我,脸上说不清的表情:“我提醒过你要需要保持理智。” “能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吗?”我抬起头,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夏小悠,但我清楚得很,内心深处已经暗潮汹涌。 “警方的b计划。”夏小悠冷笑一声。 和她说的话一样,她的脸色让我更是感到一种悲凉,我察觉到自己是一个被人控制住的木偶一样,可笑自己还在渴望能够找回过去的自己。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我推开手机锁,一条信息呈现在我的面前,是叶旋发过来的:恶鬼有可能是瞿烈吗? 第二十七章 消失的陈珂 ?这一夜,窗外风声鹤唳。 我久久难以入睡,本以为陈珂还会照常回来的我还在考虑着如何质问他,但当时间转至夜里12点钟的时候,而且我的手机也没有响起,我就应该想到,陈珂不会再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握着手机,心里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拨出去电话打给陈珂,如果他接了,我该怎样和他说话。 脑袋里很乱,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十分钟后拨出去了电话,如我所料,陈珂并没有接电话,而且对面显示的是空号。 我想,关于陈珂,我还是了解的太少。 面对窗外沉寂的黑夜,我突然有些后悔揭开夏小悠卧室里的那块灰布,如果不揭开,或许我就不会知道陈珂是刑警的事实,也不会如此肯定他在欺骗我。 但是事实已经濒临到这个地步,我再想挽回也是无济于事,当下我只能去试图寻找方法去了解陈珂背后的秘密,或者是揭开我自身被遗忘的过去,我相信这两种途径都可以解决我现在面临的困境。 时间转至一点钟。 我依旧没有睡着,更为让我感到惊悚的是,我竟然泡了杯咖啡喝了下去,那股味道还在我的嘴里徘徊,久久未曾离去。 翻开手机通讯录,我查找能有可以帮助我的人,翻到最后,只有一个人我能够想到的,叶旋。 他也是刑警,但我不清楚他是否和陈珂是一个警察系统的,不过我相信他能够解答我现在的一些关于陈珂的疑惑。 想到这里,我起手将卧室里的灯关掉,随后等目光适应了这静谧的黑暗后便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并且合上眼睛。 我相信我睡得着,因为第二天我要将关于陈珂所有的一切都焚毁掉,以证明这个男人未曾在我的世界出现过。 我不确定这是否是梦,因为我正站立在触目惊心的伤亡面前,这种真实感让我难以信服。 所有人都在匍匐嚎叫着,他们似乎面临了死亡的境地。 我就像是一个无关的过客,竟没有一个人理会我,看他们的表情,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死神的气息。 同时我看到有用干湿的布捂住鼻子的人,我瞄了眼四周,这里是一个锅炉厂,猛然间,记忆闸门像是放出了洪水猛兽,这是关于那桩锅炉厂的案子,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有关那桩案子,我记起来是四个被害人,他们的身份都是锅炉工,但我不清楚皮革厂的硫化氢气体怎么会泄露到锅炉间,也许有人蓄意为之? 我继续走,沿着这些匍匐却很快倒在地上人的行径,我看到了警车以及120急救车,他们不是在抢救伤员就是在控制现场,一切看起来发生的都是那么突然。 而后目光转移到医院的病房之内,我注意到四张苍白的脸,都是一样的中年人,身子瘦小,但我不懂恶鬼为什么会把谋害对象放在这四个人身上,因为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和恶鬼自诩的动机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但这一切就像是幻境,很快消弭在视线里。 等我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翻开手机屏幕,显示的是早晨九点钟。 这个时候的我还回忆在那场锅炉工的案子中,我想起了叶旋昨天发给我信息里提到的内容,瞿烈有可能是恶鬼吗?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却惊愕地想到一个可能的事实,那就是恶鬼是否有模仿犯,是否有精神变态如瞿烈之类的人为了博取眼球,而制造这桩看起来令人匪夷所思的案件。 即使是后来在夏小悠家里看到她收集的案件线索,我也没有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当时的我注意到皮革厂的锅炉工明明是有五个人的,而有一个叫张锁的男人却因为生病而逃过一劫,不过夏小悠在张锁这个人的下面提供了一条重要的备注:他是被一个自称是恶鬼的人杀死的。 我想她这样写不仅对案件的破解无济于事,而且只会徒增案件扑朔迷离的程度。 中午12点钟,我吃完早饭,或者说吃完中饭。 抱着一堆陈珂放在衣柜里的衣服还有他曾经的生活用品,决定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将它烧掉,我说过,不想在保留关于他的任何记忆。 这是一处坟冢集聚的地方,不过没有管理的正规,所以到处都是残留下来的纸钱灰烬,我打算就像祭奠死人一样将陈珂的所有东西都烧光,他欺骗了我,对于我来说,就是该消弭在这个世界中,或者说我的世界中,我不想看到关于他的任何一切。 大火烧得很旺,我微微一愣,脑袋晃过几个画面,似乎记起,昨天晚上没有吃药,一直保留的习惯突然被打破,一定是遭受到某种不可排泄的痛苦。 烧完关于陈珂的一切,我决定立即去见叶旋。 我和叶旋约定在一家咖啡馆见面,这次的见面地点是他提出来的,我想大概他喜欢上了咖啡那股浓烈的味道。 叶旋等待咖啡上来的间隙,目光炯炯地望着我欲言又止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你是想问关于陈珂的事情。”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件事情。 接着我保持沉默,等着他继续把话说下去。 “你相信陈珂吗?”叶旋先问了我这句话。 我摇摇头,甚至眼中有厌恶的表情闪过,他是一个欺骗我的男人,形象已经完全跌入谷底。 “我明白,你肯定很讨厌甚至痛恶他,说到底,他不过是我们安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他从未对你产生过纷扰不是吗?”叶旋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很尴尬。 我的表情很愤怒,因为他的话里又提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事实,警方在我的身边安排了棋子,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只能暂且压下愤怒:“为什么?” “因为b计划。”叶旋说这五个字的时候,服务员将两杯咖啡端了上来,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我厌恶这个味道,但是我喜欢它穿过食道的粘稠感。 “b计划?”我压抑着嗓子看向叶旋。 “关于b计划,我不能透露过多,这涉及到机密。”叶旋摇摇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是当事人,凭什么不让我知道?”我感到异常愤怒。 “我没有权力告诉你关于b计划的任何情况,有些事情还要等省里的刑侦专家来了才能下定论。”叶旋咬紧牙关,不肯透露关于b计划的任何内容。 “那能让我参与泥塑人尸案的侦查中吗?”我选择让一步。 “泥塑人尸案?”叶旋对于我知道这桩案子感到很诧异。 “不然你相信我怎么会察觉到陈珂在欺骗我?陈珂是被害人陈发的弟弟,对吗?”我深呼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 “一早我就曾问过你是否还对过去的事情有记忆,可是你说完全没有记忆,但是我现在却不敢相信你的话了。”叶旋盯着我。 “呵,就因为我知道这些?”我冷笑。 “病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叶旋抿了口咖啡。 “我告诉你我不是病人。”我差点愤怒地站起身来,不过大嗓门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到我们这里。 “ok,我妥协。”叶旋看起来很不适应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他,不过之前他总算迟疑了会。 我面露喜色,他答应了我可以参与泥塑人尸案的调查,就说明我可以掌握一条很好的途径去探查陈珂的秘密,同时也可以了解到别墅里那个男人头和泥塑人尸案是够有关系。 “其实你知道这么多对你并不好。”叶旋叹了口气。 “我不管,我要知道关于自己过去的一切。”话虽然是这么讲,但是我内心深处还是存有一种报复心理,我恼怒陈珂欺骗我这么长时间,还有一种被木偶操纵的无力感。 “那好,那明天你准备和我一起去c市吧。”叶旋说道。 “恩?”我不懂他什么意思。 “c市发生的一起泥塑人尸案,你没听过吗?” 我摇摇头。 “算了现在说给你听也没意义,等你明天和我到c市你就知道了。”叶旋转变了语气,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他的意见。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衣服,不过就在我整理衣服的时候手机里却传来一个银行到账信息,我翻开手机,愕然发现竟还是原来陈珂的账户打来的钱,这让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我甚至想试探着发一条信息给他,但是想到他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心里就充满了无力感。 陈珂,你为什么不敢面对我呢? 这个念头不知道是我对他有了同情还是对我自己本身有了一种同情。 说不清楚,也许我内心深处还存在着一个侥幸,希冀陈珂能够坦然面对和我的一切,我想如果他真正站在我的面前拆穿这些谎言,也许我不会对他有像现在的厌恶感,当然也不可能完全不当回事。 或许,在c市的调查会探查到关于他的情况。 第二十八章 中年男人 ?白底黑纹的线衫加上牛仔裤,另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当我在s市火车站外面广场上看到叶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身酷酷的打扮,甚至让人会误以为他是去某个地方旅游而非是有特殊任务。 我穿的很常规,不过我想我的穿着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叶旋很远看到我之后,就扬了扬手中的两张车票,他递给我一张,这是一张通往c市的动车票。s市与c市毗邻,正好有可以直达的动车,所以坐动车只需要30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叶旋告诉我这一趟大概会去一个星期,如果没什么线索也就只能暂缓案件的进程,到时候只需要将案件的详细资料带回来就可以了。 即使时间很短,但我依旧带着一堆衣服,我想爱美天性每个女人都是有的,当然此次的目的却是不一样的。 现在时间是九点,动车开动的时间是十点半。 需要提前半个小时进去,我和叶旋在火车站外徘徊了接近一个小时,当叶旋拖着我的行李箱和我一起走进火车站里面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视线也很统一,全部集中在我的身上,我在回头看他的时候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目光里明明带着陌生人的隔阂感,却让人感到心悸,我心里渐渐地对这次调查充满了担心。 火车站候车大厅外面的走道里充斥着一股烟味,我感到很不适应,来往的人嘴里都在叼着根烟,微眯着双眼不时在打量着四周,这些都是站里最普通的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二十,我庆幸在候车的地方没有看到那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因为他的眼神看得我很不自在,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当检票口亮起检票两个字的时候,我循着长队走进检票口,却在隔着两个人的前面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风衣男人,原来他一直站在我的前面。 坐在动车上,不时有乘车的人从旁边走过,叶旋坐在我的旁边假寐着,我的神经却在绷紧着,因为我注意到那个男人还在我的旁边,不可能离得太远,我不知道是否该将我的想法告诉旁边的叶旋,但我想这显得无关紧要,也许他会说我小题大做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趟调查之行开始了,我隔着窗户看外面的景色在不停地掠过,心里莫名的期许与担忧相交织着。 30分钟后,动车抵达c市。 我望着窗外这个陌生的城市,似乎记忆中有着莫名的间歇性熟悉,它也许存在过我的深层记忆中。 到达c市后叶旋就带着我去联系了c市当地的警局,等这一切繁琐的事务搞定后,c市警局派了一个警员带着我们到了他们安排的宾馆。我有些意外,因为叶旋告知那名警员我是以他的助手身份来的,而我一开始抱着的想法是自己出去租一间宾馆房间,不过这下看来倒省了这些麻烦。 c市最大的展览中心,这是当时动漫主题cosplay举办的地点,也许当时举办的时候人潮汹涌,但现在却已经成了案发现场, 当我和叶旋走进着偌大的展览馆里面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景还是有些心悸的,那具泥塑人尸就在展览馆的东侧,我还未临近,就闻到空气中一股弱弱的福尔马林味道。 案发现场被用警戒带围住,但我之前在展览馆外面就看到不时有人站着朝里面眺望着,他们似乎都知道了这桩令人惊悚的案子。 走近这具泥塑人尸的时候,我的内心是震惊的,因为它让我回想起了我手机里的某张照片,这具泥塑人尸竟是一副猫脸人身打扮,这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那这具泥塑人尸和别墅里的那个怪人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那个怪人就是凶手? 我没敢多想,瞥了眼叶旋,发现他正在和c市的警探们问询关于案件的详细细节。 于是我大着胆子用手机悄悄地给这具泥塑人尸拍了张照片,因为我需要有自己的资料,我要证实这具泥塑人尸的模样是否和手机里无意中拍到的照片是否一致,若是一致,那么我想我就有必要再去一趟那幢别墅了,里面一定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但在这之前,我想我要从叶旋那里尽可能地了解到更多的信息,这对于我更进一步的探索绝对是有帮助的。 我围绕着这具泥塑人尸环绕一圈,注意到周边散落着一些可能是举办方发放的卡片,卡片上面印着的就有一个猫脸主题的动漫,我蹲下身想要拾起一张来详细地看下,但当我将这些散落的卡片翻开时,愕然发现竟有一张大头贴被压在卡片的下面,这是我始料未及的。等我将这张大头贴连同卡片拾起来,看到大头贴上的是这样一句话,献给帅气的周俊同学。 看到这句话我就自然明白,大头贴上的男孩就是话里所说的周俊,不过令我吃惊的是,大头贴上的男孩我竟然认识,或者说熟悉,就是曾经经常去我租书店的男孩,但是我曾经试图在我电脑里的数据库上查找他的资料却发现没有任何眉目,只有一个关于他年长亲戚的姓名,不过在我记忆中很明显的不是周这个字眼。 那么,这个男孩和这桩案子有什么联系呢?我再一次被自己的无厘头想法愕然到了,男孩的大头贴出现在这里,难道就说明他和这桩案子有关? 不得不说我的想法越来越具有跳跃性,可能是经历过过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婷小姐。”这个声音惊醒了我,我赶紧将大头贴和卡片放入了口袋中,转身发现是c市警局派来随行的警员杨颖。 “怎么了?”我看了她眼,发现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的动作,便随后问道。 “叶警官让你过去,他已经问完情况了,而且马上也要到午饭时间了。”杨颖微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看到朝这里望的叶旋。 中午吃饭的地方是c市警局的食堂,当我打好菜坐定等着还在打菜窗口徘徊的叶旋时,一个食堂窗外投过来的眼神让我冷不丁地打了一颤,我回过头去看,但是发现窗外已经没人,我在朝远处瞥见的时候却恍惚间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像是火车站见到的那个男人。 “怎么了?窗外有什么吗?”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叶旋已经打好饭菜了。 我摇摇头,依旧是没有向叶旋提及关于那个白色风衣的男人,我想刚才也许是我神经太过紧张了,才会在窗口望见那个男人。 低头吃饭的过程中,我注意到叶旋的眉头还是皱在一起,但我觉得这并不是饭菜不可口的问题,应该是c市警局的问题,我想他可能在去案发现场时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线索。 在吃完饭后叶旋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 “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吗?”我好奇地问他。 “别提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当地警局办事效率真是差劲。”叶旋说话的时候吐了吐舌头。 “那被害人的信息呢?和陈发有关系吗?”我紧张地问道,心里希望有又希望没有。 “当然没有。”叶旋没有提及被害人的信息,这让我很懊恼,不过我想我终究会从他的话里套出来。 下午我待在宾馆里无所事事,而叶旋据说是去查看目击者提供的资料了,我坐在床上,翻着男孩周俊的大头贴和那张卡片,脑袋里在不断地思索着,这个时候我猛然间想起该把手机里的两张照片比对下,看是否有一致的地方。 两张照片上的猫脸完全一致,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预料到会有联系,但没想到会这么一致,简直类似的离谱。 此刻的我感到那幢别墅,应该还藏有我不知道的重大秘密。 宾馆的房间内没有电脑,我想上网查询一下有关c市媒体对泥塑人尸案的报道,也许能从上面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就在我打定主意要出去的时候,我的房间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猫眼里投过来一个人影,我认得这个人,不过还是第一次看他的脸部细节,左边脸上有一道疤痕,头发半白半黑,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火车站令我心悸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的依旧是白色风衣,里面是灰色衬衫,不过他站定在我房间的门口,我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是我还是屏住呼吸,我感觉他似乎在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他是凶手?我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我相信凶手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公众场合,而且我也不觉得凶手会把目光锁定在我的身上。 仿佛是要印证我的想法一样,站在房间外面的中年男人没有敲门也没有其他动作而是蹲下身将一封信送入了我的房间。 第二十九章 可能是凶手的选择 ?第二十九章可能是凶手的选择 这封信放在我的房间里,在叶旋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向他提及中年男人和这封信的存在,当然这封信里面的内容我还没有看,甚至信封上面的东西我也没有注意,但我想,这封信应该对于我有一定的价值。 当叶旋见到我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脸色比起之前稍微有了变化,没有了那种灰暗之色,倒是多了一丝沉稳,我想应该是查找到了某些线索才会让他转变情绪。 “今天去有提供到什么线索吗?”晚餐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 “被害人朱志,是c市一家塑料厂的老板,在c市的商业圈也有一定的声名。”叶旋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塑料厂的老板,这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形象,大概是那种精明小眼的商人模样,但是感觉又和我拍摄到的照片有所差别,但是被害人是商人的身份倒是让我有点吃惊,和陈发的身份一样都是一致的商人,而且都在业内有一定的威望,我不知道这个相似点是否会成为判定凶手作案的动机。 “还有其他重要的线索吧。”我没有看叶旋,是怕他会表现出愤怒的表情,让他认为我在刻意追问他关于案件的线索。 “的确有。”令我感到吃惊的是,叶旋竟然没有任何反感的表现,只是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不过我也知道叶旋说了这个三个字之后我没法再继续追问下去,自然我就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和叶旋交谈完这句话之后我就明白叶旋名义上是称我为助手,实际上更多的是敷衍我的作用,他有在刻意地防范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b计划。 晚上叶旋很快就进房间了,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句累了,我没有理会他,知道现在问他也没有什么关键线索,如果想找到有关泥塑人尸案进一步的线索,还需要我自己的努力。 也就在晚上大概8点钟左右,我决定去宾馆外面找家网吧,我急需要找到有关当时c市媒体报道泥塑人尸案的情况,我希望当地媒体的报道能够给我一定的帮助。 附近网吧的环境并不是很好,里面弥漫着呛人的烟味,不过还好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内,我刷了一个机子,坐定后就开始着手查找相关泥塑人尸案的报道。 很快浏览器的搜索结果里就给我提供了当时媒体的报道,不过只是一篇短幅的报道。 下面是一则快讯,昨日在我市最大展览中心怡园展览馆里面举行的大型动漫cosplay中,一具泥塑成猫脸人身的尸体被发现,警方随后赶到。据目击者称当时这具泥塑脸上开始有血渗出,接着更是有令人恶心的味道弥漫出来。案件仍在紧张侦破中,本报将持续关注。 令我失望的是,这则短讯并不能提供给我任何有关的线索,甚至里面没有提及被害人的信息。 但是因为我知道了被害人的姓名,朱志。既然他是c市当地有名的商人,我想在网上就一定有他相关的信息。 我随后搜索了朱志,一排排的检索里面都是有关朱志捐款的信息,不过这些信息基本上都是宣传朱志正面形象,对于我来说这些信息并没什么用。直到我在一个有关c市的论坛里面发现了一个匿名用户很早以前发的帖子时,才觉得情况稍微有了起色,帖子的标题是:c市首善投资污染企业,百余名村民身体健康受到威胁! 帖子里面先放了一张大概有几十人的手指盖章,似乎是在证明朱志真的投资污染企业,所谓的污染企业我并没有详细看,我更多关注的是帖子里所谈论关于朱志的劣迹,当然令我愕然的是,在帖子的后面评论中亦有相当的人在评论说朱志更多的劣行,指向朱志的矛头很尖锐。 这个所谓的首善到底是一个新闻里所宣传的正面形象还是帖子里提出的不法商人,我心里不敢下定论,我觉得找到朱志的品行,对于查到凶手的动机绝对有帮助。 了解到凶手的动机进而能够追查到凶手杀害陈发的动机,这样我也许能找到有关凶手更为关键的线索,对于我逼迫叶旋就有了更好的把握。 说到底,我始终的目的还是了解自己的过去。 我从网吧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我想叶旋这个时候已经睡熟了,不过我心里还装着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就是放在我房间里的那封信。 那封莫名中年人塞进来的信。 信里面藏着什么线索,我很期待,希望对我的调查能够有很大的帮助。 我迫不及待地连澡都没洗,躺在床上就从柜子里抽出那封信,注意到信封上的一句话,请跟着我。 这句话的下面还有两个字母吸引了我的目光,e.g。 这两个字母太触目惊心了,evilghost? 或者说中文恶鬼拼音的两个首字母,我一瞬间联想到了那个中年人的形象,难道说左边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就是恶鬼? 什么意思? 但是我很快就转念一想,难道一个自称是恶鬼的人就是我要找到的恶鬼? 长久被欺骗的我已经养成了质疑的习惯,我想暂时先把这封信上的两个字母放下,再看里面的内容是否对我真的有帮助,如果有帮助再想想这信封上的话可信程度。 信封里除了一张信纸外还有一张照片,我最先看的是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内容令我感到莫名的触动,上面是一个男人抱着小女孩在一个老屋子前的合影,可以看得出来照片里的小女孩笑的很开心,我不知道这个女孩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我惊讶的是我的记忆里竟然有某种触动,似乎和我潜藏的记忆深处有合拍的地方。 翻过照片,上面被用黑色荧光笔写了一句话,曾经的我们住在这里。 信纸上的内容是一段话。 相信你所看到和你所想的。 当情人变成别人的小三,当触目惊心的爱情化为灰烬,璀璨烟火中自杀已经成为了必然。 如果能将爱情变成永恒,唯一的方法就是守护住她的肉体,塑成最美好的回忆。 有这种经历和信仰的人就是凶手! 这段话很夸张,一句话里都包含了很多内容,似乎在暗示我凶手的具体情况,如果从这段话来剖析,泥塑人尸案的凶手是一个自己爱人变成别人小三的可悲人物,他相信的是能够将爱人的尸体泥塑起来,保存肉身相当于守护永恒的爱情,这听起来未免太过于煽情。 不过,凶手到底是不是那个猫脸怪人?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房间的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很低的喊叫声,等我凑到门前的时候才听清,竟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当我透过猫眼注视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站着的人是夏小悠。 “林姐,快开门,我是小悠。”女孩的声音依旧是低沉。 我略微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开了门。 夏小悠悄悄地走进来,瞅了眼我的房间,低声问了句:“叶警官不在吧。” 我看到她小心谨慎的样子,好气又好笑:“怎么可能在我的房间?” “哎,那就好,白费我这么小心了。”夏小悠拍拍小胸脯,把肩上挎着的小包扔在床上。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她背了一个粉嘟嘟的小包。 “你来这里干嘛?”我好奇地问她。 “当然是要和你共同查找线索破获泥塑人尸案的。”夏小悠吐吐舌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疑惑地看向她。 “山人自有妙计。”夏小悠一副神人在在的模样。 我摇摇头,对于她这种偷懒的说法感到无奈。 夏小悠坐下去后,看着我说道:“你就不想问问我都为你带来了什么资料?” “什么?”我对她的话感到有些吃惊,不知道她掌握了什么线索。 “这个男孩还有这个男人的一些线索。”夏小悠边说边从粉嘟嘟的小包里拿出两张照片递到我的面前。 我看了眼夏小悠递给我的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都让我吃了一惊,一张是周俊的,而另一张则是陈珂的。 “这个男孩?”实际上我想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男孩的。 “放心你知道的我同样知道,只有少部分你知道的我不知道,这个男孩经常去过你的租书店,是吗?”夏小悠微微眯着双眼说道。 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我想也许你应该清楚他的目的,他是为了刺激你的记忆,或者说让你陷入这场漩涡中。”夏小悠的话惊醒了沉思中的我,我似乎想起,男孩第一次到我书店时的场景,那时候男孩好像就要了那本《穴》,而似乎就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回忆起过去的自己。 “那他呢?”我瞥了眼陈珂的照片。 “他的资料可能就是和警方的b计划有关了,反正我不是警局系统里的人,透露他们的b计划也无可厚非,但是这次我要你把手机里的照片给我看。”夏小悠倔强地看了我眼。 第三十章 过往的悲伤 ?我相信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小女孩,而不是一个侦查能力极强的老练刑警。 当我将那张周俊的大头贴放在夏小悠的面前时,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是眼睛里露出了笑意:“这张大头贴上的男孩看起来很可爱呢。” “这是我在泥塑人尸案的犯罪现场找到的。”我不解地看向她。 “那又怎么样,他和这桩案子并没有关系。”夏小悠拿起房间里的水壶,倒了杯茶。 “是吗?”我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男孩告诉你和提醒你关键的信息,但他和这桩案子并没有关系,我调查过他,他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内心自卑而饱受欺凌,不过后来他被一个匿名的人收养了,也就是那个匿名的人给他起名作周俊。”夏小悠喝了口茶。 “匿名的人?”我好奇,这个匿名的人可能是凶手吗? “都说了他和这桩案子没有关系了。”夏小悠的话让我感到很尴尬,她竟然看出了我的想法。 “你怎么能确定他和这桩案子没有关系?”我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 “很简单,他是从一开始的拼骨案之前就出现的,而不是仅仅在这桩案子里出现。”夏小悠解释道。 “其实现在我也有些疑惑了,我不知道谁到底是恶鬼,到底是瞿烈还是猫脸怪人。”我摇摇头。 “不用疑惑,虽然我也不确定瞿烈和猫脸怪人谁是恶鬼,但是我能够肯定的是,猫脸怪人就是这桩案子的凶手。”夏小悠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女孩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勾起我的疑惑。 “女人的直觉。”夏小悠说了个让我哭笑不得的答案。 “ok,讨论到此结束,你给我陈珂的线索呢?”我觉得重点来了,陈珂的消息也是我急需要关注的。 “我想恐怕一时半会你是见不到他了,他被调到其他市了,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有关他的悲伤回忆。”夏小悠说道。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发和陈珂应该算是一对亲兄弟吧,两人的关系在母亲去世后就开始决裂。他们母亲是在一次脑梗中去世的,而陈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坚决不希望母亲住到自己的家里,陈珂那时候还是单身,基本上没有什么经济能力,相比陈珂的窘迫,陈发在s市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了。”夏小悠说的很慢。 “所以最后因为母亲死在老家,于是两人决裂了?”我试探着补充道。 夏小悠点点头。 “但是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将陈发作为被害对象。”我想不通这个问题,理论上来说,陈珂并没有牵扯到整件事情,为什么凶手要针对他的哥哥呢? “因为凶手作案的动机,一种对伪善的厌恶,或许也有对某种东西的执着吧,至于为什么选择陈发,可能就和警方的b计划有关了。”夏小悠神秘地说道。 或许是对爱情的执着吧。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我很清楚并不是无厘头有这个想法,而是因为中年男人塞给我的那封信。 凶手难道真的是因为对爱情的执着,还有对伪善的憎恶? “现在你可以摊牌了,警方所谓的b计划到底是什么内容?”我沉住气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了解到的一点是针对的对象就是所谓的恶鬼,可能最终目的是查出恶鬼的真正身份,因为很长一段时间发生的相当案子都多少和恶鬼有关。”夏小悠耸了耸肩。 “查出恶鬼的真正身份,就是说恶鬼的身份从未确定过?”我疑惑叶旋提及关于瞿烈是否是恶鬼的提问,大概就是为了确定恶鬼的身份。 “有时候事实并未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夏小悠枕着小胳膊无奈地说道。 我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要想如果生活每一个进程都可以靠想象结合推理来解决的话,那么人活着就没有意思了,所以迷惑的表象背后也不是想象可以推测出的事实。”夏小悠一边说话边坐了起来,然后小手伸到我面前:“手机拿来。” 我无奈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交给她,反正是已经答应了事情,而且照片里的内容也没有必要在隐瞒。 “哦,这几张都是关于瞿烈的信息,但是看起来不是很清楚啊,你是黑暗中的环境拍下来的吗?”夏小悠边翻着照片边自语道。 “ok,你在这里翻着看吧,我要去洗个澡了。”我伸了个懒腰,想放松一下疲惫的神经,这几天都在被各种事情缠绕着,整个人都困倦不堪。 “哦,这后面几张有意思啊,那幢别墅里竟然也有一个被泥塑成的男人头啊,看起来好生动啊。”女孩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浴室里,正在脱衣服的我浑身一个激灵,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我倒是觉得异常惊悚。 “呵呵,最后一张很不简单啊,应该是被发现了,林姐,这幢别墅在哪啊,也许凶手就藏在里面也说不准。”夏小悠的话再次让我的冷汗流了下来,虽然惊讶于她的发现能力,但是还是对她肆无忌惮的大胆感到震惊。 二十分钟后,等我洗完澡出来,发现女孩坐在床上还在整理着什么,像是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内容。 “小悠,我很好奇你的身份,你为什么会这样敏锐,总感觉你和普通的女孩不一样。”我边用干毛巾擦头边看向女孩。 “哦,可能是太敏感了吧。”女孩脸上不为人知的一丝忧郁掠过。 “姐姐,我今天晚上就住在你这里好不好?”夏小悠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抬起头问我。 “好啊,随便你喽。”我笑了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的天真。 躺在床上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女孩竟还有点不适应,她纤细的双腿就放在我的旁边,我甚至能感受到女孩的体温和心跳。 “姐姐,过去也有悲伤的回忆吗?”夏小悠突然问了我一句。 “有吗?我也不清楚我自己的过去,从我第一眼醒过来,我仿佛就像是重生一样,对于以前的记忆全都没有印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表现得很苦恼。 “是吗,怪不得姐姐要这么纠结过去呢。”夏小悠叹了口气。 “恶鬼,他是谁?我想知道我过去的事情,然后就能够得到一个完整的自己。”我现在闭上眼睛,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哦。”夏小悠说了一个字之后就沉默了,就不再说话。 我翻开手机屏幕,已经是十一点了。 宾馆外的夜已经黑透了吧,我这样想,接着起身将房间的灯关掉了。 深夜,房间锁孔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从黑暗中醒了过来,愕然发现身边的夏小悠不见了人影,我想坐起身来却发现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我注意到上面是一条信息:姐,不要出声,我在衣柜里,外面好像有人进来了。 我知道这应该是夏小悠发来的信息。 谁进来了?我在黑暗中用目光盯紧外面,等房间的门打开,借着走廊里的光我发现是一个大概一米六左右身高的人,不过他的脸我没有看清。 我听到他走到我的床前,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 我整个人感到紧张极了,虽然之前有夏小悠的信息在提醒我她就在我的身边,但我依然还有些担心,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是凶手的话,基本上就可以一刀要了我的命。 不过令我放心的是,闯进来的神秘人物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伤害的动作,而是迟疑了会随后就在我的桌子旁边放了一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也没有勇气突然站起来。 吱呀,房间的门随着神秘人物的离去而被关上。 我猛地坐起身来,微一愣神,脑袋一片空白,又是癫痫在发作,我摇摇头,平静下紧张的心情,将房间里的灯打开,这个时候夏小悠细微的声音就从衣柜里传了出来,我看着他小心地模样,嘴角咧出了笑意。 “咦,是一张光盘。”夏小悠也注意到了放在我桌子上的东西,听到她的话我才发现在我桌子上的东西就是一张光盘。 “林姐,刚才那个神秘人你有看清楚是长什么样子?”女孩好奇地问道。 “没有。”我摇摇头。 “也许我看清楚了,不过是模糊的形象。”夏小悠却突然讲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模样?”我看向她。 “一张长着猫脸的形象。”女孩小声说道。 听完夏小悠的话我微微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和我手机里的最后的那张照片上是一个模样吗?” “差不多吧,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形象。”她的话让我感到很沮丧。 “先不说这些,看看这张光盘里面也许藏着什么重要线索。”不知不觉中我发现竟然和女孩站在了统一战线。 “我想里面应该会有出人意料的内容。”夏小悠神秘地笑了笑。 第三十一章 暮涩 ?临近中午的时候,叶旋敲响了我房间的门,这已经是待在c市的第三天,我不知道他的进展如何,因为他一直对我有所防范。 昨晚莫名出现的猫脸怪人让我感到有些担心。如果他是凶手,那么说明他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行踪了,至于是否知道我对他是凶手的猜测,我自然就不清楚了。 叶旋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没敢询问他有关案件的进展情况,而我也清楚即使问了他他也不会和我提及任何有用的信息。 “今天和我一起去见一个嫌疑人,也许能查出点什么。”叶旋出奇地说了一句让我不解的话。 “嫌疑人?”我内心默默地问了一句,却没说出来。 “什么时候?”我只是开口问了句最简单的问题。 “今天下午。”叶旋说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接了句:“记得带好笔记本和黑笔,也许需要记录些东西。” “哦。”我点点头。 等到叶旋离开,我这时候才愕然想起房间里的夏小悠,女孩好像在我还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离开了。 我摇摇头,这个女孩真是神出鬼没,反正我是搞不懂她的心思。 翻开手机屏幕,时间已经是10点半了,但我因为昨晚神秘人的来到而导致睡眠很不够,再加上神经的紧张程度,我感觉我的病情发作又有些频繁了。 不过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手机上推送一个消息让我感到莫名的出奇,竟是微信上的推送,我想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登录过微信了,我不清楚谁会给我推送消息。 我微信朋友圈里有谁? 我想不起来,我都不清楚我加了谁为好友,等我将微信打开之后,才注意到给我发送消息的人是谁,令我没有意料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陈珂。 等我将微信联系人打开之后,才发现朋友圈里只有孤零零的陈珂一个人,也就是说之前的微信里只有陈珂一个好友。 不过等我冷静下来,我最先考虑的还是陈珂发送给我的信息,这个信息是一个网页,一个网页仅仅是带有黑暗色调五个字‘以恶鬼为名’的标题。 网页上没有图片,都是文字,大段的话似乎在说明一个事实,一个触动我记忆的事实。 黄昏,站在村庄前的老妇,脸上的皱纹一道道,她的模样像是在祈祷些什么。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在沙漠旅馆里遇到的穆斯林,他虔诚的模样和老妇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可能是有关恶鬼的信仰让她认为自己会长久地活下去。 在我成年的时候,他们就给我安排了一个哑巴新娘,自以为我也许会忘却一些记忆,但是年幼时的我早已把一切揣在心底,我学着遵从他们生活的习惯,遵从他们生活的规则,等到我足够有能力成为祭品的时候,恶鬼就会出现,是吗? 可是,月圆之夜,恶鬼出现了,为什么我没有死? 我第一次和男孩站在外面世界的黄昏下,就远远地看着村庄的位置,我也同样祈祷,我会像恶鬼一样成长,然后粉碎所谓的信仰。 哑巴新娘? 那个不会说话的女人,那个只会咧着嘴笑的女人,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傻子。 她就是一个傻子。 她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她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你为什么带着她? 我的记忆深处突然冒出这些话,刺耳的声音穿破我的耳道,后脑勺有神经凸起,疼痛、酥麻各种不堪的感觉交织着,直到脑袋出现空白,所有感觉才逐渐消失。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整个人感觉大脑昏昏沉沉,身上也没有力气,我顿时明白了过来,刚才有大发作。 但好在我还能反应过来人即使爬到床上,避免了晕倒后撞到尖锐的物体上,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想洗个澡的能力都没有。 先睡一会吧。我这样想。 三个小时后,当我从梦中朦朦胧胧听到叶旋的声音时,才发现时间已经转到了下午两点了,醒来时脑袋虽然还是有些痛,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身上也有了力气,我想大概我洗个澡就能恢复更好的精神状态。 “在吗?林婷?”叶旋的声音依旧在门外响起。 “等一下,我在洗澡。”我忙着回了一句。 半个小时,等我洗完澡穿好衣服,打开门发现叶旋脸上满是愕然的表情。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是又发作了?”令我宽慰的是,叶旋竟然关心地问了句。 我点点头。 “哦,我说你中午怎么不去吃饭,那这样下午的见面取消吧,你的身体状态也不是很好,还是多休息吧。”叶旋看着我说道。 “不用了,我刚才睡了会,感觉好多了,洗了个澡精神也恢复了,相信待会见嫌疑人没问题的。”我勉强地笑了下。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待会下楼去吃点东西在和我一起出去吧。”叶旋点点头说道。 “恩。”我应了声。 等叶旋走后,我又在房间里待了会,收拾了下,照了下镜子察觉到自己脸色不再是苍白的那么明显时,才准备下楼。 接着随便吃了点饭,我就和叶旋出发去见他口中的嫌疑人,说实话,我感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但是因为要见泥塑人尸案的嫌疑人,所以我倍感迫切。 按照我的想法,此次的目的地应该是c市的警局。 但是事实却并不如此,叶旋和我出门之后打了辆的士,他和司机说的目的地却是离最近的肯德基。 我不懂,为什么会选择去肯德基,又不是去吃饭?但我并没有开口发问,我很清楚,一切疑惑都将在到达目的地后解开。 嫌疑人,我瞄了眼前座的叶旋,心里暗忖他口中的嫌疑人到底是谁。 猫脸怪人?应该不可能,还是那个中年男人?这更加无厘头了。 的士耗费了很长时间才到达叶旋指定的肯德基店,我注意到这家肯德基店是在一家大型超市下面,叶旋先一步走在我的前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等我,但是我隔着很远看到他疾步走到一个男孩的面前,而我没看清男孩的模样,不过看起来叶旋和这个男孩很熟络的模样。 叶旋和男孩说了几句话就带着男孩进了肯德基店,过了会我还没走进肯德基店,叶旋就走了出来迎着我开口道:“我和你说的嫌疑人就是那个男孩。” 叶旋说的话一下子就推翻了我之前的所有猜测,嫌疑人不是猫脸怪人也不是中年男人,竟然是一个小男孩。 难道说,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我和叶旋推开肯德基店门的时候,我看到专心致志吃薯条的男孩时,心里突地一下,这个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周俊。 令我不解的是,叶旋是怎么找到周俊的。 “为什么他是嫌疑人?”我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实在无法相信一个警察会将一个男孩作为作案凶手的可能性。 “别紧张,我只是说他是嫌疑人,并没有说他就是凶手,我再傻也不可能傻到认为一个男孩就是凶手。”叶旋低声说道。 令我吃惊的是,男孩看到我过来的时候,抬起头嘟哝着嘴和我打招呼:“姐姐,初次见面,你好,我叫周俊。” 似乎是看到我愕然的模样,叶旋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认识这个男孩,但是他现在应该不认识你。”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了眼叶旋。 “这个问题你恐怕就要问医生了,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我是在展览馆外面看到他的,他一直在那里徘徊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我问他,他告诉我说他在找他的姐姐。”叶旋苦笑着说道。 “姐姐?”我更加疑惑了,我没听过周俊有姐姐,而且夏小悠给我的资料表明他是一个孤儿啊,怎么会有姐姐。 “所以我带你来看他了,你应该捡到了他的那张大头贴了,在这里也是希望他能有情况能帮助到我。”叶旋的话让我再次震惊,他竟然知道我有周俊的那张大头贴。 “我问他姐姐是谁,叫什么名字,他就说了你的名字。”叶旋以为我在好奇他的前一句话。 我无奈地看了眼眼前的男孩,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将我作为他的姐姐。 “我想他有可能有短暂失忆的病症吧,否则我那天见过他之后,和他约定在这里见面,令我好奇的是,他知道这里的地点但是却不知道我是谁,甚至不知道他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叶旋愈加无奈了。 听完叶旋的话,我就试探性地朝周俊说了句:“周俊,你认识我吗?” 男孩摇了摇头:“周俊是第一次见姐姐。” 我怀疑地盯着男孩的眼睛,但是除了纯净再无其他,竟然全无当初见面时的那种冷漠,在男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不认识我。”我叹了口气。 第三十二章 鲜血淋漓的现场 ?第三十二章鲜血淋漓的现场 今天是到达c市的第六天了,距离叶旋调查期限只剩下一天了。 可是对比昨天叶旋带我见的嫌疑人,我甚至有一种错觉,就是叶旋的心思似乎不在这桩案子上,他来c市似乎另有所图。 关于昨天的询问,我想我只能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惊讶。 男孩脑袋里对我的记忆完全消失了,而且更为令人愕然的是,他竟然表现出很平常的样子,他的状态像是得了一种病症,这种病症类似于我的失神性癫痫,不过我的是短暂性失神,而他的则是完全记不起前一阵自己刚刚经历过的事情。 只是我不明白男孩的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我想起夏小悠的话,她说周俊和这桩泥塑人尸案没有一点关系,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是叶旋口中所谓的嫌疑人,那么叶旋带我来见他仅仅是因为我以前见过他,按照叶旋的话来说,之前男孩见过我,也许会对我有印象,但我不明白这对案件的进展能有什么帮助。 除非,b计划!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闯入我的脑海里让我吃了一惊,但是我又不得不朝这个方向去想,毕竟叶旋的所作所为太令人匪夷所思。 中年男人递过来的一封信。 夏小悠突然出现。 猫脸怪人深夜进入我的房间递给我的那张光盘。 陈珂微信号发来的信息,以恶鬼为名。 和男孩的见面,男孩的失忆。 这几天经历过的一切,让我有种做梦的感觉,是否有人在背后指使一切呢? 在昨天回宾馆的路上,我一直在悄然注意着叶旋的表情,有一种不明意味弥漫在他的脸上,我想看得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但是他自从和我一起来到c市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样子,再也不会暴露出任何心中的想法,我根本捉摸不透他。 也许我该再找到夏小悠,虽然我不清楚夏小悠的身份,但是我们的目的至少还是一致的,只要目标是一致的,那就能相互共享信息,也许我就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这对于我走出现阶段的迷惘应该是有帮助。 我在手机联系人里翻到了夏小悠的手机号码,这是她昨天晚上发给我的信息时留下的,只是没有备注名字而已,我按照这个号码打了过去,然而令我愕然的是,接听这个号码的人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误以为是夏小悠的熟人,开口就冒失地问:“请问是夏小悠在吗?” “你打错了。”对面很粗暴地打断了我的问话。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夏小悠已经断了我和她的联系渠道,她可能是担心我会将她来c市的信息告诉叶旋吧,我这样单纯地想。 夏小悠的这条线索断了,但我还能从什么地方着手,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时候猛然想起猫脸怪人给我的那张光盘我还没有看,也许里面还有些我不知道的内容呢,我抱着侥幸心理想。 但是房间里没有电脑,我还需要到网吧里去看,但是一定要保证在隐秘的环境里看,实际上,我并不担心光盘里面的内容被陌生人看到,但是我担心的是光盘里面会有过于血腥的内容,如果是有关泥塑人尸案的内容,文字材料还好,若是视频资料,被好事者看到在将其传到网上,会造成极大的轰动。 无论如何,现在我的处境很微妙,我需要将最近发生的一切理清,然后从中抓住有利的线索。 当然对于泥塑人尸案,这时的我心里亦是笃定那个猫脸怪人就是幕后凶手。 这无需证明,我相信凶手很快就会亲自证明自己的身份,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凶手的动机,对伪善的厌恶和对爱情的执着。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竟然笑了,这种动机说出来多么煽情。 今天一整天除了中午在食堂和叶旋碰了个面外,就再也没有和叶旋见过面,他甚至懒得和我打声招呼,我看到他眉头紧锁,我想应该是侦查期限快到的缘故吧。 尽管他这样的陌生表现让我感到很不爽,但是我也庆幸至少他不会在我去网吧查看那张光盘里面内容的时候来打搅我,我能更好地抓住线索。 下午两点,我在房间眯了一个小时后就带着光盘打算到距离远一点的网吧,选定一家巷子深处的网吧,在开了一间包间后,我像做贼一样躲进包间,随后就将包间的门关上,开机,输入身份证号,密码。 我紧张地盯着逐步开启的电脑,将电脑的光驱打开,然后将随身带来的光盘放了进去。 等着我将光盘打开,如我所料,里面的是一个视频资料,但我还在暗自祈祷,不要是那种血腥的作案场景。 视频内容随着播放器的打开之后显现在我的眼前,不过令我吃惊的是,视频内容的背景竟是一间卧室,确切地说这是一间我熟悉的卧室,是苏艳的卧室,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音。 随着卧室里的灯光投影,我看到一个人影逐渐出现在视频里,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浴袍的女人,腰身很细,从背面可以看出是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但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苏艳。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这个疑惑很快就在女人转身的刹那被完全打消,她就是苏艳,消瘦的锁骨,凸起的鼻梁,还有细弯眉,看起来是修过。 真的是她,那么这个视频的内容,我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是在讲述苏艳被害的事实。 苏艳在沐浴后走到梳妆台前,然后推开梳妆台下的抽屉,拿出其中的一个白瓶,那个时候和叶旋去苏艳家的时候没有细心打量白瓶,但这次我却能仔细地看到白瓶上的内容,白瓶里的安眠药。 苏艳有失眠症,我没有想到,她也未曾和我提及过。 但是这和苏艳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问题是出在这白瓶里的安眠药? 不过安眠药怎么会杀死人呢?这又不是毒药,我捂着头,右边脑袋里的神经又在碰碰的跳着,我想我还是不要先想下去,还是把下面的视频内容看完。 上次男孩留下视频里的男人又出现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真的是苏艳的情人吗,可是叶旋告诉过我,苏艳没有过结婚的经历也没有情人。 我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个头绪,等到将完整视频的内容看完之后,还是没有找到苏艳死亡的真正原因,但我也没有找到猫脸怪人给我这张光盘的目的是什么。 无疾而终,这次的调查还是无疾而终。我愤愤地将机子关掉,并将光盘随身带着。 回到宾馆的时候我发现叶旋已经在正站在宾馆的大厅里,他抽着烟不时朝门口望着,似乎在等这谁,但等到我看到他瞄我的眼神时,我就明白了过来他就是在等谁了。 “林小姐,我带你过来是说你可以参与这桩案子的调查,但没有说过你可以随便乱逛,你出去至少要和我打声招呼。”叶旋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客气。 “哦,我有点急事,去见一个朋友了。”我撒谎不带红脸,但是对他也没有好脸色。 叶旋瞅了我一眼,将手里的烟掐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里冲了个澡,我抽出随行带的一本小说,待在床上看了一会,准备等到五点钟再下去吃饭。 就在食堂吃饭的间隙,叶旋端着餐盘走到我的旁边坐下,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最近还是要小心点,凶手可能已经出现了。” “什么?”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c市警局的一名负责跟踪嫌疑人的便衣被杀了,而且是被以残忍的杀人手法。” “制作成泥塑了?”我小心地问道。 “没有,被剥皮了。”叶旋看着我嘴里的饭,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叶旋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那晚在别墅里看到那张被剥皮的猫,胃里一阵搅动。 “你不能在我吃完后再说吗?”我恼怒地丑了他一眼。 “我本来是要这样做的。”叶旋的表情看起来竟有一丝搞怪的成分,他的神经质让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后来呢,没有进展了吗?”我顺理成章地问了下去。 “当然有,凶手用死去便衣的微信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关于作案的全过程的视频。”叶旋皱着眉说道。 第一时间,我想到了陈珂发给我的信息,是否也是凶手发给我的? “所以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寻找你的行踪。”叶旋摇了摇头。 “哦。”我低头没有说话,对误解叶旋感到羞愧。 “总之你自己要小心点吧,今天晚上我还要去和c市警局的人一起蹲守一个有极大作案嫌疑的男子,你最好待在宾馆房间里不要走。”叶旋吃完后提醒了我一声就匆匆走开了。 听到叶旋的这句话,我心里感到一暖,但是对陈珂微信发来的信息就更疑惑了,是谁在陈珂的背后发给我这条信息,他的目的是什么? 第三十三章 艺术品 ?第三十三章艺术品 等到时间敲到夜里的零点,就应该是待在c市调查的最后一天期限,叶旋案件的进展我一直不是很清楚,不过晚饭的时候听他提及了要去蹲守一个嫌疑人,我就应该料到他或许对案件的破获有了一定的把握。 身体疲惫到不想去洗澡,我想该是整理行李的时候,整顿好,就等待明天回s市,可是回到s市对于寻找过去的我又有什么帮助呢,我兀自盯着天花板想。 再去那幢别墅?这也许是个好办法,里面一定还藏着我想要了解的线索,可是会不会在遇到那个猫脸怪人,这是我所担心的一点,如果在遇到他,他还会对我的行为置之不理吗? 我难以保证。 随后我翻了个身,瞳孔盯着房门上的猫眼,冷不丁地听到外面走道里传来服务员的叫声,不过令人抱歉的是,我没有听清服务员喊了什么,随后门外的服务员又敲了下门,我这才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前正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服务员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我伸出去的手也就猛地一滞,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女士,是你叫的咖啡吗?”外面的服务员声音随后又响了起来。 “哦。”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是我在上楼的时候向服务台要的一杯咖啡。 房门随着我握紧门把手的转动而打开,我看清外面站着的的确是宾馆的服务员,她手里正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笑容。 但就在我准备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时,一道诡异的目光从服务员的身后冒了出来,这个时候我全身上下的毛细血管都绷紧起来,我的喉咙里刚想发出声音就看到一根细长的铁条死死地勒紧服务员的喉咙,她的脸色从诧异瞬间转变成惶恐。 我相信这个时候空气在她的肺里储存量开始减少,因为我注意到那根细铁条已经勒死了她的脖子,她猛烈地甩动着双手做出向我求救的动作。 面对眼前陡然发生的一切,我脑袋一片空白,该死的病竟然这个时候发作了,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救她,救她啊。脑袋里一个声音在呼喊着,大概有五秒钟迟钝,我才伸出手试图将勒在服务员脖子上的铁条拿开,但是背后站着的凶手并不想让我如愿,他开始发力,从后面拽住服务员的身子,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拽着服务员的身子直接冲入我的房间,凶手的力道很大很快就将我撞在地上。 人救不了,只有呼救,一定有别人在这附近,此刻我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但是事实并非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凶手似乎早已事先设计好了一切,我尽力地呼喊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却被凶手的手抓住头发猛地拽了回去,我的头狠狠地磕在床边上,脑袋里跌得七荤八素。 我看清凶手脸的时候,被铁丝勒紧的服务员已经一命呜呼了,这是一张令人惊恐的脸,我确定我没有看错,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这张脸,这张甚至在深夜都令我恐惧的脸,就是那张猫脸,虽然没有表情,但我能够确定他在看着我。 凶手站起来了,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称他为猫脸怪人还是凶手,但是我能够相信一点事实,那就是我现在内心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 他要做什么?我不清楚凶手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就是泥塑人尸案的凶手。 不过凶手应该没有要对我做什么的想法,他待在死去的服务员尸体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他开始打量了我两眼,这目光让我感到透心凉。 “你知道我是谁吗?”凶手的声音听起来很粗犷,有一种压抑的深沉感。 我摇摇头,不敢说话。 “我就是泥塑人尸案的凶手。”凶手的话听起来没有一丝情感,倒像是有点玩笑的意味。 凶手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不明白。 “如果把我想要杀死人的尸体全部作成泥塑,你觉得会不会是一种浪费,你就看眼前的这具刚刚被我杀死的尸体,也许她的心脏还微有跳动,脑袋里的神经还在思考,如果这个时候我将她制作成泥塑,她的心脏一定很快就会变得冰冷。”凶手自言自语说了一大段我难以理解的话,但是转而凶手猛地歇斯底里吼道:“不过这不是我想要的艺术品,这肮脏的服饰,这劣质的皮肤,我将每一个能够制作成泥塑的材料放在她的身上都是一种浪费,即使做出来也只是残次品,你懂吗?” 我畏缩地蹲在床边,不敢说话,瞄着那张猫脸,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慌张没有一丝的减弱。 实际上,我不敢与他对话的根本原因在于凶手杀人手法相当干净,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用很快的效率将服务员杀死,我不确定他是否有想法要将我杀死。 至于陈珂发来的微信,男孩的失忆,中年男人的信诸多的疑惑我都不敢说,我怕惹怒了眼前的可怕凶手,现在他就是我面前的恶鬼,稍有不慎,我就有可能成为他下一个刀下亡魂。 “放心,不用紧张,现在我进来这里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我想让你了解多点关于恶鬼的消息,这对我很有帮助,我想知道恶鬼的真正身份。”凶手笑了,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很僵硬。 “你见过恶鬼?”听到他这句话,我俏生生地问了句。 “没有见过,但是我能从你的书里感受到他,哈哈。”凶手的笑声更加大了,声音压抑地令我惊惧。 这是第二个声称是在我书里看到恶鬼的人,第一个是叶旋。 “你说你要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消息,为什么?”我胆子大了,又问了句。 “这事情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就行了。”凶手声音冷了下来。 “那请你说吧,你能告诉我什么信息。”我竟然有种和他坐着聊天的感觉,而且面对的是一张猫脸。 “首先他是一个老人,第二他从未作过案,第三所有作案的凶手相信都和他有过接触。”凶手说完这句话竟开始松掉绑在女尸脖子上的铁丝,惬意的样子仿佛自己不像是在杀人现场。 “他很重视你,你的过去和他有很大的关系,我想很多作过案的凶手都想接触你从而靠近恶鬼。”凶手笑着说道。 “为什么要靠近他?”我冷不丁地问了句。 “很简单,想知道这个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就像警察想要抓住我们这些作案的凶手一样,他像是在和我们玩一个游戏,玩一个证明我们信仰的游戏。”凶手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目光变得凛冽。 玩一个游戏?把杀人作为游戏,我感到眼前的人简直就是变态,恶鬼也是一个精神变态,可是接下来我该问他什么呢,关于恶鬼的什么信息还值得我关注?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凶手竟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闹钟,自语道:“哦,已经十点钟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该被保安发现了。”在临走的时候凶手突然转过脸来,笑着对我说道:“小姐,我们有机会再见,这个尸体就留给你作纪念了。” 我还未反应过来,凶手就已经打开房门很潇洒地走了出去,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我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感觉。 半个小时后,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 叶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那里没有出什么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让我心理防线崩溃,但是我还是压抑住情绪,平静地说道:“凶手来过。”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我也没有料到叶旋会来的这么快,当他推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第一时间却没有说任何话,随后他让人封锁了这间房间,他带着我走到外面的走道,打量了我全身才平静地问道:“凶手没有对你做什么吧?”这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怀疑。 “没有。”虽然有些恼怒,但是我还是明白他作为刑警的身份。 “那么他就是杀了一个人?”叶旋皱着眉问道。 “还和我说了一些东西。”我决定不隐瞒。 “说了什么?”叶旋像是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人,眼神紧张地望着我。 “他说他在调查恶鬼,他认为恶鬼再和他玩一个游戏。”我只是隐藏了一些东西。 “是吗?”叶旋眉头皱的更加深了,他的表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样,明天是侦查的最后一天,你就回去吧。”叶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车票,上面的日期就是明天。 “你不回去?”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这桩案子还没有结束,省里的刑侦专家来了,我要抓住凶手才会回去。”叶旋说话的时候眼球在打转,我怀疑他在撒谎。 难道是他自作主张留在c市,还是说c市的案子真的被他找到了某些蛛丝马迹,s市的警局领导批准他留在这里? 我不明白。 第三十四章 曾经我死去的家 ?第三十四章曾经我死去的家 今天早上我拿着从c市回到s市的车票有些茫然,因为我不知道回到s市到底要干什么,在c市的所有线索可以说已经断了,我在待在这里也没有过多的信息值得我去挖掘。 猫脸怪人说过我们还会见面,这句话一直让我惦记到现在,我不知道会是在什么场合再见到他,但是我不希望在那幢别墅里见到他,想到那幢被木板密封起来的别墅,我周身都感觉如坠冰窖般的寒冷,还要再去那里一趟,我知道。 叶旋早上并没有送我,我一早起来就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我也许能找个借口留下来,但我想对我的侦查亦是无济于事,叶旋不见得会把太多的信息暴露给我,相反或许他想从我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而且互相猜测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所以这个时候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30分钟后,当我重新回到s市,拿着钥匙坐上电梯准备回家,就在按电梯间的时候我猛然想起夏小悠的家就在三楼,也许我可以在她家找到她,但我不清楚的是她有没有回来。 于是当我站在三楼夏小悠家的门前就显得不奇怪了,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敲了三下门,我心中希冀有人会开门,等了接近五分钟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门被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抱着泰迪熊的女孩,她正揉着自己迷离的睡眼。 “林姐,你回来了?”夏小悠看清是我打了个哈欠说道。 “因为侦查期限到了,所以就回来了。”我解释道,接着看了眼她房间里面,细声道:“我能进去吗?” “哦,随便吧。”夏小悠晃着小身板走了进去。 不知为什么,看着夏小悠身上的粉红色睡衣,我有种想笑的感觉,这个女孩的性格简直是太两面了,有时幼稚又有时成熟的令人可怕。 夏小悠回到卧室里换了一套衣服随后又走了出来,她接着又梳洗了一会。 等到她正儿八经坐在我对面和我聊天时,我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真是够磨蹭。 “在c市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啊,我没有躲着你。”女孩边喝牛奶边回答道。 “那怎么我试图打你的电话都不通。”我不解地说道。 “你不会打的是我发给你短信的那个号码吧。”夏小悠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女孩摇了摇头,她把放在沙发上的小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张张电话卡,笑着对我说:“这里的每一个号码都有可能成为我的号码,所以你刚才的方法对于找我来说根本行不通。” 对女孩的做法,我很愕然,没想到她要这样保护自己的行踪,这让我对她的身份就更加好奇了,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好了,林姐,你来找我肯定不是简单为了这个问题吧,还有其他事情吗?”女孩偏着脑袋看着我。 我苦笑,夏小悠简直就是一个人精,你的想法在她的面前无所遁形:“对,我想你陪我一起去那幢别墅。” “别墅?”女孩听到我的话皱着眉,接着又说道:“你见过凶手了?” 我表现得更加惊讶了,女孩竟然猜出来我见过凶手了,我不禁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见过凶手了?” “很简单,你一定是得知了某些关键性的信息,才想去那幢别墅的,而且你来找我一起去,不怕暴露别墅的秘密,就说明你已经对别墅里面要找的信息了如指掌。”夏小悠脸上看得出来很自信。 “这次你就猜错了,我的确是得知了某些关键性的信息,比如关于恶鬼的真实身份,但是找你一起去那幢别墅,并不是我对里面的信息了如指掌,而是我想找到凶手问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我摇了摇头说道。 “凶手?你是说凶手可能在那幢别墅?”夏小悠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你忘记那个男人头了吗,还有别墅里出现的猫脸怪人,凶手就是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急不缓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凶手是以正常面貌见你的,没想到他竟还是用那张猫脸。”夏小悠半自语说道。 “你知道凶手是谁?”我惊疑地看着女孩。 女孩慌忙晃了晃脑袋:“我如果认识还需要问之前的话吗,我甚至不确定凶手的行踪,更谈不上认识凶手了。” 我虽然怀疑女孩的说法,但是也不能再问什么。 中午吃完饭后我猛然想起应该早一点和夏小悠确定一下去别墅的时间,就在我想下楼去找夏小悠的时候,房门的铃声却响了起来,我想我应该猜到是谁了,当我打开门之后,和我猜测中一样的身影正站在外面吃着口香糖。 “我想我们应该确定一下去别墅的时间。”女孩边嚼口香糖边兀自走进屋里。 “这个我倒忘了,你定个时间吧,我随时都可以。”我耸了耸肩。 “就今天下午吧。”女孩睁着亮晶晶的眼瞳望着我。 “哦,那行。”我迟疑了下,没想到她会把时间定的那么近,不过还是同意她的建议,毕竟这种事情还是早点确认才会安心。 “等一下我准备好就下楼找你。”我接着说道。 “好。”女孩应了声就走了出去,像是答应一场约会一样简单。 夏小悠走后,我在房间里稍微睡了会,恢复了下精神,等我整理好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到了3点钟,握着别墅的钥匙,感觉手心都在出汗,如果再去一趟别墅,里面又会有什么秘密在等待着我,我不清楚,总感觉很忐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有夏小悠陪我一起,至少我不在那样害怕,而且之前我也和有着那张猫脸的怪人见过了一面,所以心理上应该不会在表现出相当的恐惧。 别墅的位置没有改变,依旧在s市的郊区,当我带着夏小悠到达别墅附近的路口时,我远远地望着别墅,依旧感到内心深处传来的一股冰凉。 这次没有进去别墅之前,我特地围绕着别墅一圈,发现别墅的房间果然是全部被木板遮住了,完全透不入外面的阳光,这令我感到尤为好奇,不明白当初买这幢别墅的主人为什么最后将别墅这样处理,不过想到别墅的主人,我就想起了书里写到的内容,别墅为林婷与苏艳共有。 别墅被木板遮住的决定可能就是我和苏艳共同作出的,但是个中缘由我却说不清了,过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样,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摇摇头,对过去的自己完全没有概念。 走到别墅的大门前,我提醒自己不要过度沉溺于过去的世界中,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这个时候我竟然还是感到很紧张,甚至能够听见我的呼吸声,紧接着门开了。 外面的阳光射入别墅的大厅内,感觉里面像是封存了很久,充满了灰尘。 夏小悠先我一步进入别墅,她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望着四周,等到我和她一起走进大厅里的第一间房间时,也就是当初我在里面拍到瞿烈照片的地方,然而令我大失所望的是,瞿烈的照片都被莫名的人撕掉了,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第二个房间,那个男人头也已经消失不见,这两间房间的窗户依旧被木板遮住,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所有的线索都被撕去了,谁也不知道这些照片到哪里去了。 就在我想进入第三间房间的时候,愕然发现第三间房间竟然被从里面锁上了,无论怎么样用力都无法打开,这让我有些丧气。 猫脸怪人的行踪也消失不见,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去楼上的房间探查一番,还是说就此离去。 夏小悠的行动很快就打消了我想要离开的想法,她指着楼上的两个房间低声对我说:“林姐,上面不是还有两间房间吗?” “上面的两间房间会隐藏着什么秘密,我确实没去过。”我摇摇头。 夏小悠又是先我一步走上楼梯,她的模样看起来更是要把整个别墅翻过来一样,我还未走到楼上的第一个房间,夏小悠已经进去了,不多时,房间里就传出来夏小悠的喊声:“林姐,快过来啊,这里有好多关于你的照片啊。” 我愕然,随后急忙地冲了进去,当我看到夏小悠指给我看满墙的照片时,整个人犹如陷入回忆的走廊中,这些都是关于我过去的照片,更是有一张令我难以相信的照片挂在上面,是一个插满导管而且被绷带裹满全身的女人,我甚至不敢确定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就是我,我曾经是这个样子,我摸摸自己的脸,活动了下全身,却没有丝毫感到疼痛,如果说有伤病的话,那就只能说脑袋里的病症了,但我现在还是不敢确定照片里的人是否就是我本人,也许是其他人呢? 第三十五章 画里的声音 ?第三十五章画里的声音 别墅二楼。 这是一间卧室,我应该意识到的,但是我环绕房间四周望去,却没有意料到在靠近门左边墙上的这一组组照片,这是关于我的照片,我想应该是的,因为我不敢在相信如同镜子一样的照片呈现在眼前。 第一张照片是正在抢救中的女人,她躺在病床上,看起来生命垂危,而且全身都被插满了导管,有呼吸器在旁边帮助她呼吸,整个身体都被白色的绷带绑住,看起来应该是伤痕累累。 这是我?这是过去的我吗? 可是为什么我即使看到照片也没有一点点的印象,我很恐惧,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让我失去了对以前的完全记忆。 第二张照片是伏案写作的女人,她穿着牛仔衬衫还有蹬着一双粉色凉拖,下身应该是一条白色的褶裙,不过她的眼神不是盯着面前的笔记本,而是望向窗外,背景好像也是这间房间,我尝试着以照片中主人公的形象去回忆过去的事实,但愕然地发现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所有所有关于过去的事情就像是被人用鼠标放进了回收站,然后删除。 第三张照片显得有些惊悚,而且我不知道是怎么拍出来的,我注意到背景是一个男人的身影,不过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整个男人只占了照片的三分之一,剩余的三分之二都是一个女人的脸,我想这张照片的主角应该不是我,因为她的模样很快让我想到了死去的苏艳,不过此刻她的脸比死去时的样子还要狼狈,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惊恐、愤怒甚至有一丝丝的讶异,那么这张照片里揭示的又是什么,苏艳在这张照片里看到的男人是谁,是否就是当初我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对此我不得而知。 第四张照片是一个word文档,从我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文档里面的内容,讲述的是关于哑巴新娘的细节,这个跳跃性有点大,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前三张照片离我可能还有点近,但是这第四张照片所描述的内容应该是过去我记忆中的事情:哑巴新娘,她在我小的时候就在我床前坐着,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不睡,我白天醒来的时候她才睡,我小时候会尿床,她竟然也会尿床,我会哭闹,她也会哭闹,我喜欢零食和玩具,她也喜欢这些,后来长大的我越来越不习惯她的这种习性,她是在装吗?真是令人恶心和烦躁,我甚至不敢相信周围人提及的关于我是从她子宫里孕育的胚胎······ 注意这里,哑巴新娘子宫里孕育的胚胎等于我,是意思我是哑巴新娘的孩子吗?可是为什么称她作哑巴新娘呢? 这是关于很远过去的事情,我更加无从得知。 第五张照片,也许我不该在沉浸在这些照片里了,因为夏小悠叫我了,她惊疑的声音很小但是很刺耳:“林姐,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我静下心来,才发现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但是我并不是很确定在哪个角落,这也许不是我耳朵的问题,相信一个健康的正常人也无法判断声音的来源。 但等我和夏小悠分别绕着房间一圈后终于确定了这道声音的来源,是在卧室床头柜上方的墙壁,确切地说是墙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是就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地抠木板的声音,不像是那种指甲划过木板刺耳的声音,只是在静谧的环境令人感到惊悚。 我抬起头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墙壁,原本以为是空空如也的白色,却没有想到是一张画,画上是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女子站在黄昏背景下,刹那间觉得很惊艳,但是现在不是欣赏画中女子的时候,而是探明声音从何处发出的。 “声音是从画里面传出来的。”夏小悠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爬到了床上,甚至贴着画在细细地听。 “你的意思是?”我看了眼墙壁上的画,明白夏小悠话中的潜台词,壁画后面有文章。 会是什么动物?小动物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应该是老鼠之类的动物,但是如果持续性的发出这种声音,应该有可能是机械性的物体,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夏小悠示意我和她一起用力将这张画抬下来,我以为这幅画是被钉子嵌死在上面的,但是我和小悠微微用力,就发现这幅画很轻松地就被我们弄了下来,接下来的情况就让我们俩都微微一怔,紧接着就是两人同时传来的惊恐叫声。 那张猫脸,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们,目光没有一丝感情,他匍匐在墙壁里面,我从没有想过这墙壁里面竟然会藏着一个人,而且会以这种神经质的方式等待着我们发现他,不过如果我们事先有预料的话,他的这种身形应该是处于完全被动的,但是我们被吓住的时间却足够他反应过来,他动作麻利地从墙壁的通道里钻了出来,单手有力地钳住小悠的脖子,目光冷冷地看着我:“你从没想过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吗?” 我恐惧地蹲在床边,和前一次的场景一模一样,我不敢做出任何动作,我担心的是,小悠的性命会像那个服务员一样被勒死,也许现在在他的眼中,我们俩就属于待宰的羔羊,我暗自祈祷,我们俩都不是他心目中的艺术品。 “你有这里的钥匙,能够轻易的进来,但是我想到的是只有你一个人进来,但是没想到你还会带着一个小女孩一起,为什么呢,你不怕你的秘密暴露吗?”猫脸怪人戏谑地说道。 我注意到小悠的脸色发红,这是缺氧前的征兆,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窒息而亡,我得想办法,想一个能够制止这个精神变态的办法。 可是我的力量不如他,而且我手边也没有足以致命的武器,怎么办? “我有什么秘密?你这个变态!”我退后几步,冷笑着,其实我想走一步险棋,把猫脸怪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我的身上,这样对小悠的性命至少不会造成威胁。 “呵呵,变态,我一直都是变态,我他妈的就是个变态。”猫脸怪人怪笑加歇斯底里。 但是我竟有些愕然地发现一个细节,他的声音好像与上次的有所不同,这个声音没有之前的那么压抑。 “我如果在这里杀了你,会一点意思都没有的,我想让你知道所有的秘密,然后见到那个怪家伙,他已经好久没有来这里啦,都好久了。” 猫脸怪人兀自摇了摇头。 我暗自庆幸,他说出这句话证明他还没有想杀我的念头,也许他只是想和我交谈一下,就像上次一样,我抱着侥幸的念头。 “但是我总要留下点纪念品,不是吗?”猫脸怪人转头看了眼单手钳住的小悠,我发现小悠的身体已经微有些颤抖。 怎么办,小悠看起来快要休克了,这时候休克,我怎么救她? “能放了这个女孩吗?”我试探性地看着怪人。 “放了她?”怪人说完话接着做出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竟然真的松开了钳住小悠的手。 我还未喊出让小悠快跑的话,小悠更是做出一个让我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动作,她第一时间没有捂着脖子咳嗽,相反迅速地从她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抽出一个电击棍,只是刹那,我看到猫脸怪人被电得动作迟钝了下,小悠迅速拉着我想要逃出这间房间。 我想猫脸怪人也没有料到小悠会做出这种动作,他下意识地防御行为并没有奏效,就在他瘫倒在床上的时间,我们已经逃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处,我和小悠慌张地跑下楼梯,等我们冲出别墅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猫脸怪人追出来的身影。 等到我们待在一个安全的处境,小悠才忍不住地大声咳嗽了两下,可是她的脸色依旧看起来很苍白。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这里······这里太危险。”小悠断断续续地说道。 “好。”我没有多说其他话,走到路口赶紧拦了辆出租车。 我和小悠先回到她的家,打算先把小悠照顾好再回去,回到家小悠立即打开冰箱,给自己灌了一大瓶水,这个时候的她才看起来脸色红润多了。 “感觉怎么样?”我忧心地问道。 “好多了。”小悠微微一笑。 “吓死我了,我以为他真的要下的去手。”我现在还感觉脊背发凉。 “放心,我的生命力顽强,没那么容易死。”小悠看似安慰地说道,接着面含笑意地看了我一眼,神秘地说道:“林姐,我想我这次可能发现了重大线索。” “什么意思?”我不懂她说的话。 “哝,就是这个。”小悠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色的手链,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是那个猫脸怪人身上的。” 我摇了摇头,命都差点没了,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关心线索。 第三十六章 遮住脸的面具 ?第三十六章遮住脸的面具 如果是一件你很久未见面熟悉人留下来的信物摆在你面前时,你会有什么感受,是纠结,还是怀念?如果这个很久未见面的熟悉人是一个背叛你的人,他欺骗你让你蒙受了重大的心理创伤,你又会有什么感受,是痛苦还是一种自责的无力感,当我看到夏小悠手里的红色手链时,我心中就是这样穿肠的痛觉。 我目光触碰到这根红色手链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微微抵触,但是我想我应该没有猜错,这是陈珂手腕上带的,而且对于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在右手手腕。 难道说,我没有继续向下面想下去,而且我也不明白这种可能性,陈珂为什么会成为凶手,他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去杀人,叶旋和夏小悠不是说他是b计划的伏笔吗,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都是谁在欺骗谁? 也许陈珂不是凶手,那个猫脸怪人并不是陈珂,可是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陈珂的手链,除非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陈珂被害了,或者凶手应该遭遇过陈珂,但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当面问清楚了。 “喂,林姐,你发什么愣啊,这根手链你都看了老半天了,是有什么印象吗?”夏小悠在我面前摆了摆手。 “这根手链就是陈珂右手手腕上的。”我点点头道。 “哦,是这样啊。”夏小悠眼球在眼眶里乱转,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林姐,我觉得这桩案子越来越有趣了,我想我们或许应该把这个信息稍稍透露点给叶警官,也许他那里也有线索斩获呢。”夏小悠简直就是个人精,她的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我瞥了眼手机屏幕,果不其然就是叶旋的号码,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一定是告诉我一些有关泥塑人尸案的消息,毕竟他说过可以让我参与这桩案子的侦查。 “凶手我们抓住了,你想要见他吗?”电话对面叶旋的话说出来就像当初他要我见他称为嫌疑人的男孩周俊一样离谱。 “为什么要我见?”我心里突突的,以为他抓住的是陈珂,也许是我认识的人或者能引起我回忆的人呢。 “你不是要参与这桩案子的调查吗?这桩案子抓到凶手了,也算是正式谢幕了,你难道就不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精神变态吗?”叶旋的语气像是有在调侃。 “不会又是和我有什么关系的人吧?”我说完这句话突然又有些后悔了。 “恩,应该没有关系吧,我觉得你还是见一面的好,我也许能提供给你更多关于你过去的线索呢。”叶旋语气越来越轻松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就更好奇这个家伙到底找到什么重大线索了,他说话竟然这么轻松。 “去见一见吧,林姐。”夏小悠全程听了我和叶旋的对话,她在蛊惑我去见那个所谓的凶手。 “我想见但是又有点恐惧。”我说的是实话。 “放心吧,我觉得这次抓住的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夏小悠感觉很奇怪,她极力鼓励我去见那个凶手。 我摇摆不定,但还是想去见见看,如果真的是陈珂,就装作不认识吧,我心里强迫自己这样想,不过到时候也不一定会这样做。 “不过再去之前,林姐你还是带上这个东西。”夏小悠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机。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微型摄像机,左看右看不明白她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拍下见面的全过程,我相信这对我们的调查是有帮助的,我有直觉,这桩案子没有那么快结束。”夏小悠故作神秘的说道。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总感觉在她的面前我已经快成了一个白痴,女孩成熟的程度有些超过我的预期,我不清楚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才会使一个女孩变得如此早熟。 回到五楼的家,我感觉很陌生。尽管到处都是熟悉的场景,但是总一个人终究会感到恐惧。 先去洗个澡吧,我这样想。 将手机放在卫生间的窗台上,我放了一首短暂的抒情曲,想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花洒里的热水从头顶直灌而下,说不出的酣畅淋漓,这一瞬间感到整个人的身心都放松了不少,但过往的一些念头还是不住地钻进我的脑袋,像是一个个跗骨之蛆,总在啮噬着孱弱的神经。 在我洗澡不过十分钟后,我就听到窗外传来了霹雳的雷声,这么晚竟然下起了大雨这是我始料未及。 我洗完澡披着浴巾打开卫生间的窗户,看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台上,窗台外面放着的吊兰还颤着绿,总觉得这株未长熟的吊兰和现在失忆的我一样,在颤颤巍巍地走着每一步。 今晚的夜一定会很黑吧,我在心里念叨着。 将客厅的灯关掉,我瞅了眼放在客厅正中的电视,想到好久都没有打开它了,如果打开它里面一定也藏着无数的画面,就和现在我的大脑一样,深处就像放在电视柜上的接收器,不停地释放着我未曾了解过的画面信号,直至一天我完全了解过去的自己。 打开卧室的灯,今晚我裹着被子是不想在黑暗中度过了,经过这一次的别墅之行后,我又有了一个恐惧点,恐惧点就是在床头上面的墙壁上,我想不到还有哪个神经质的人会以那样的方式藏在墙壁的通道里,也许我永远不会在墙上挂一幅画,无论是墙壁的白色显得多么单调,总比在墙壁里愕然走出一个杀人凶手来的安全。 我迷离着双眼一直等着未眠两个小时,当然确切的时间我无法把握,我只能说出个大概,当我都没意识到我睡着的时候,一个噩梦就莫名其妙地袭来了,它让我在夜里12点钟的时候准时醒来。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雕像,应该就是一个泥塑后的雕像,他身上还沾着些作泥塑用的粘土,匍匐着用手撑着即将支离破碎的身体,他的脸还在渗着血,连流出的泪水也像血一样浓烈的令人惊恐,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粘土混在一起焦灼的味道,刺鼻的很,但我却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到这个男人爬到我的脚边,他的头逐渐抬了起来,刺鼻的味道愈加浓烈了,这张脸,这张脸。 我没有忘记过这张脸,就是陈珂,他的脸像是被撕开了一样,就像是刚烧好的花瓶跌碎在地面上,一片片撕裂开的模样,还不住地从缝隙中渗着血。 陈珂的声音嘶哑,在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嘶吼着什么。 他的样子像是在向我求救,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的场景,陈珂死了吗,他死了吗? 接着血慢慢地从陈珂的身上流光,他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我竟怔在原地不知做什么。 不过恐怖的梦境并没有因此结束。 接着从一团迷雾中走出来的是那个猫脸怪人,他的表情这次变得异常生动,怪异的更加无法形容,他尖锐地叫着,发出的声音除了那种压抑之外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冰冷,我想起了那只被撕皮的短尾猫,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这样,可是为什么他会叫的这么惨烈,我想不通,但是我依旧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他在愤怒地咆哮着,一步一步地在朝我靠近,猫脸两侧的胡须近乎贴到我脸上了,他的呼吸声很重而且带着股难闻的味道,就像是那种腐尸的味道,突然间我又变得有力气了,我猛地用双手推开猫脸怪人,拼命地跑,跑得没有方向也没有根据,但我相信我没有脱离猫脸怪人的追踪,因为我听得到他沉重的步伐声音。 终于梦中我累得气喘吁吁,等到停下脚步时,猫脸怪人追了上来,他哈哈地大笑,像是捕获了猎物,但是他却做了一个我没有想到的动作,他缓缓地撕掉脸上的一层皮,就像是揭掉一层遮在脸上的面具,这张脸还是之前消失的陈珂,他的脸已经完全崩碎了,令人感到恐惧异常。 但终究,梦是会结束的,无论是噩梦还是好梦。 当我被吓醒的时候,卧室里的灯还在亮着,而我翻出手机,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午夜12点。 这个时候的我闻到一股臭味从卧室的某个角落里传了过来,我不知道这股臭味是哪里来的,我疑惑地走下床,这股臭味就像是腐烂的菜。 循着这股味道我摸到了衣橱旁边,味道是从上面传来的,我从客厅里搬来一张矮凳子,垫着脚爬了上去,可等我打开衣橱上面的柜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里面藏着的是一具具猫尸。 我想之前这里应该不会藏着这些恶心的玩意,是谁在卧室里藏着这些东西,我恐惧地望向四周,一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有人在我去c市的时候进来过我的房间,他在衣橱上面的柜子里藏匿着这些,目的是什么,为了证明他来过? 但我想,我还是需要把眼前这么多的猫尸处理一下,这味道简直是令人反胃。 第三十七章 不是凶手的凶手 ?第三十七章 不是凶手的凶手 距离九点钟还有半个小时,我盯了眼手机。叶旋走在我的前面,他今天穿了一身不搭的褐色格子衫和黄色裤子,如果你在街上看到这幅打扮的人,你就会觉得这个人显得多么另类,但叶旋似乎并不是这么想,他看起来神情轻松。 不过就在我跟着叶旋的过程中,脑袋里却在一直思索着,叶旋即将要带我见的这个凶手,到底会是谁呢?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也许,应该不是。我心里揪着,但是还是在安慰自己。 凶手暂时还没有关进监狱里,所以还在审讯室里,不过听叶旋说,c市方面的警局似乎对这桩案子并不感冒,他们并不想让凶手待在自己的监狱里,或者说根本不想理会这桩案子,所以在看到叶旋热衷于这桩案子,干脆一股脑把案件全部交由叶旋处理了,而且作为辅助功能,c市警局在这方面也可谓是尽心尽力,甚至派了他们的一两名民警随从来s市协办此案。 因此当我在s市警局里看到当初在c市警局里的杨颖时并不惊讶,不过她对我的出现却表现出了惊讶的神色,像是没有想到我会来到这里,我想她应该知道我不是叶旋所谓的助理。 除了杨颖,我还见到了叶旋口中提到许久省里派来的刑侦专家,这是一个戴着墨色老花镜的中年男人,他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精神饱满,可能是过度劳累的缘故,我兀自这样想。 “你好,林小姐是吧。”这位声名显赫的刑侦专家竟然主动和我打招呼,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你好,我是林婷,您是省里派来的刑侦专家吧。”我亦是笑着打招呼道,不过总感觉这话有点生硬。 “是我徒弟带你来的吧。”刑侦专家笑着看了眼叶旋。 一旁的叶旋稍微显得有些尴尬,转而向我介绍道:“这是我刚进警局是带我的师傅,你喊他孙头就行。” 叶旋这话显得有些俏皮,称自己的师傅为孙头,不过我是没有想到叶旋口中的省里刑侦专家竟然会是他的师傅。 “好了,师傅我带她进去审讯室了。”叶旋看打完招呼也差不多,就打算带着我进审讯室见凶手。 孙头点点头。 不过我总觉得两人目光交织的有些古怪,为什么他师傅看到我来竟还会和我打招呼?反正我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审讯室是一个冰冷的房间,除了铁门外,就是墙头上的一扇小窗户和外界连接着,细弱的阳光也只能透出来一丝丝。 不过我想这一丝丝的阳光还是足以让我辨清楚凶手的模样,凶手是一个文弱的男人,看起来只有20岁左右,面色苍白,手臂更是消瘦的很,我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早已笃定叶旋抓错了凶手。 眼前的所谓凶手,不可能是那个能够徒手控制住两个人的猫脸怪人,但我还是打算听听叶旋的说辞。 “他是凶手吗?”我不放心地问了句。 叶旋没有说话,取而代之却是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确定他是凶手,线索呢?”我又问了句。 叶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那天晚上我和你说我去蹲守嫌疑人,就是他的一个同伙,而在后续的调查中,我们在他的家里发现了很多关于被害人的资料,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是泥塑厂的员工。” 我好奇地望了眼眼前的凶手,发现他尽管听了我和叶旋的所有对话,但是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面前的地板,目光里尽是沉默,也没有那种呆滞。 “你叫什么?”我开口询问道。 “张帅。”凶手抬起头看了我眼,目光里并不能说明什么。 “能告诉我你作案的动机吗?”我继续问道。 “这些我都告诉你眼前的警官了。”凶手的回答让我一滞,我的确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我。 “算了你还是不要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在我们做笔录的时候问过了。”叶旋插嘴道。 “哦。”我轻轻地说了句,脑袋里在思索着接下去的问题,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下去,在我看来,眼前的年轻人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的人,他也许只是和案子有些许的联系。 “你不喜欢猫?”沉默了半晌后,我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我想这句话也让旁边的叶旋怔了下。 “怎么说呢,小时候被猫咬过,可以说是不喜欢吧。”凶手给了我一个中肯的答案。 “杀过猫?”我继续试探着问道。 “没有。”凶手回答的时候眼睛陡地亮了下,当然我也不明白这代表什么含义。 “那周俊认识吗?”我又问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问题。 “不认识。”凶手摇了摇头。 最后我放弃了,这应该是一个和案子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但是我想不通叶旋如何就这样确定他是凶手,他刚才回答我的话并没有确凿地提及确定凶手的证据。 “好了我问完了。”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和叶旋淡淡地说了一句。 叶旋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就带着我走出了审讯室,看到我停下来的脚步,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口说道:“等我下班,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当然仅限于这桩案子。” 我点点头,随后离开警局,不过在离开之前还遇到了叶旋的师傅孙头,他还是热情地和我打了声招呼,但他的热情总让我感到有些莫名。 叶旋和我约点见面的时间正好是中午午饭的时间。 他发给我短信的时候告诉我他已经选定好了一家饭店,而且这家饭店距离警局并不远。 在去饭店之前我将放在口袋里的微型摄像机关掉,为了能够清晰地录出凶手的模样,甚至在口袋上剪开一个洞,不过这次和凶手的见面让我失望不已,根本就是出乎我的预期,凶手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一个人。 不过幸好的是,叶旋答应我告诉我他们调查的过程,这样我就能了解到他们判定凶手的依据,也许从中能找到一些我不了解的线索。 叶旋依旧是早上的那套装束,不过这次面对我他的表情不再是那么单调了,反而显得有些平和。 “我知道你并不相信审讯室里坐着的是泥塑人尸案的凶手。”叶旋点完餐就直奔主题开口道。 “你知道我肯定不会相信这个人就是凶手,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我赤裸裸地质疑道。 “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当我看到这个家伙住处的发现后,我就开始动摇了自己的想法,在你的认知里,凶手应该是带着猫脸面具的对吗?”叶旋边喝了口茶边说道,他的眼神像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 我几乎想下意识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不用这么看着我,你有很多的事情我都是清楚的。”叶旋的神情看起来很欠揍,但我又感到很无力,拿他没有办法。 “那你告诉我在这个家伙住处的发现吧。”我不耐烦地说道。 “被剥皮的猫尸,还有详尽关于被害人的资料,甚至一具没有被完成的泥塑人尸。”叶旋笑着说道,他像是看到我露出恼怒的样子。 “所以你听到我问他是否杀过猫时表现得很惊讶?”也许是出乎他的预料,我并没有恼怒,而是笑着反问。 叶旋一怔,倒是没有想到我会把问题又抛了回来,之后平淡地看了我一眼说道:“的确是。我以为你是了解到了什么,但听到你后来的问题之后就明白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现在既然案子已经破了,诸多的细节就算透露给你也没有什么忌讳了。” 我沉默,想要听他把话接着说下去。 “说实话,虽然你看到这个家伙表面上是一副文弱不堪的样子,但是他的力道并不弱,我差点就栽在他的手上,尤其是他的臂力,当然这有些跑题了。这个家伙相当的变态,他喜欢将这些东西或者称为泥塑吧,叫作艺术品,他的愿望是做一个展览,在被抓住的时候他甚至嚣张地对我吼,一定会做一个这样的展览。”叶旋说话的时候不住地敲着桌面,脸色倒是没有变化。 “哦。”我依旧简单地哦了声,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但是我确实有些惊讶,叶旋的话里提到了艺术品三个字,这是那个在宾馆里的猫脸怪人提到过的,他称女服务员不配做他口中的艺术品,所以要留下。 “猫脸呢,很简单,如果你看到过那个猫脸怪人,应该注意到那幅猫脸上应该是没有表情的,我这样说吧,那仅仅是个面具,用作转移注意力的面具。”叶旋接过服务员上来的第一道菜。 听到叶旋的这句话,我想到的却是昨晚做梦做到的那张生动的猫脸,那才是有表情的猫脸,恐惧而又黑暗。 但是我见到两次的猫脸怪人,的确是没有表情的,对于这点,我没有否认。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以被害人为原材料制作泥塑人尸全过程的视频。”叶旋瞅了我眼,发现我没有什么表情继续说道:“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录像狂魔,喜欢发布在微信朋友圈里。” 第三十八章 拖着脐带出来的婴儿 ?第三十八章拖着脐带出来的婴儿 回家的路上,天气是一阵雨一阵晴。 我从单元门走进楼梯口,看到住在一楼的老人打开门,里面传来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等我按下电梯门的时候,注意到从老人屋里走出戴着灰色连衣帽的青年,他的模样我没有看清,但是我确信他在离开单元门的时候望了我一眼,我感到有些发冷,可能是神经质。 进入电梯间,我按下3,我想着需要先和小悠分享有关今天和叶旋见面的内容,我相信她的分析一定会给我很大的帮助。 电梯间缓缓上行,超重的感觉很快袭来,我望着电梯间的上方,那里似乎有个监控探头,不过我不确定它是否被打开,监控探头的另一边盯着摄像的人又是谁呢?会是一个猥琐的大叔吗?我稀奇古怪地想着。 3楼到了,我走到夏小悠的门前,按响了门铃,我盯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2点,按照正常作息的话,女孩有可能在午休,我也无法确定这个时候敲门会不会打搅到她,但是我还是敲响了门铃。 事实证明我是多虑了,三分钟后,夏小悠精神奕奕地打开了门,她看起来像是在特意等着我的来到,甚至在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穿束还是一身睡衣。 我不知道她的作息习惯,想到她也许是今天晚起了。 “林姐,有收获吗?”夏小悠的脸上洋溢着看不懂的笑意。 我点点头,言下之意有了收获。 小悠看到我的表情之后,脸上更是笑开了花,拉着我进客厅后,殷勤地给我倒了杯果汁。 “凶手的模样是想象中熟悉的人吗?”小悠边喝手里的果汁边问我。 我摇摇头:“不是,是一个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年轻人,他叫张帅,听叶旋说是泥塑厂的员工。” “哦,那证据呢,抓住凶手总有证据吧。”小悠接着问道。 “证据也是循着我们的思路来的,在凶手家中找到了很多关于被害人的详尽资料,当然还有很多的猫尸。”我解释道。 “猫尸?”小悠不解地看了我眼。 “那个家伙很讨厌猫,应该是这样说。”我也不好解释这个问题,但我不明白小悠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事实,在我看来她应该知道更多的详尽资料。 “哦,这样啊,也许这是他喜欢戴猫脸的原因,所以让人把凶手的名号和猫联系在一起。”小悠兀自解释道。 我听到她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解释还真是牵强,但似乎又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咦,不是说有录好的视频吗,能让我看看凶手的模样?”小悠突然提起了微型摄像机。 我将放在口袋里的微型摄像机地给她,不过之后开口道:“里面尽是一些无营养的话题,我想那个家伙也许是替罪羔羊也说不准。” “哦,叶旋还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案件的详情,需要告诉你吗?”我提醒道。 “当然,这点很重要。”这时的小悠戴上了大圈眼镜,一本正经地和我说道。 在我准备要说出和叶旋的交谈内容过程中,小悠已经将她的笔记本拿了出来,她将微型摄像机连接上笔记本,当她看清楚视频里男生的脸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人就是叫张帅?”她指着画面的人问。 我点点头:“他还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喜欢录像,而且喜欢把录像公布在微信朋友圈里。” “是杀人过程或者说制作泥塑人尸的过程吗?”小悠瞅了眼我猜测道。 我点点头,还是惊疑她的猜测能力。 “咦。又是一个案件的陌生人物出现了。”小悠皱着眉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替罪羔羊,也就是个案件的边缘人物呢。”我不懂小悠为什么这样说。 “我觉得警局不会无缘无故的抓人的,而且这是一个老练的刑警抓到的凶手。”小悠神秘地一笑。 听着小悠的话,我自然不会想当然地以为是叶旋,这里老练得刑警应该指的是叶旋的师傅,孙头。 但我不清楚孙头在这桩案子的破获中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我觉得凶手在这几天还会有动作。”夏小悠接下来的这句话又让我迷惑不解。 “我以为你刚才说的话是变相承认了警局抓捕的凶手。”我摇摇头,不打算再去妄加猜测女孩的想法。 “我只是说关于案件的一个陌生人物出现了,并不代表我承认了警局逮捕的凶手啊。”小悠不可置否地一笑。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尝试着问小悠下一步的动作。 “等。”小悠给了我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凶手的脾性我们不了解,而且目前为止应该算上视频里的这个家伙,冒充凶手的人已经变成了三个,所以我们需要做一个选择题,这需要大量的证据。”小悠像是看出来我的想法。 “三个冒充凶手的人,怎么可能。”我惊讶地望向女孩,没明白女孩的逻辑,怎么可能会冒出三个自称凶手的家伙,如果算上张帅,不过只有两个么? “一个是我和你在c市遇到过的那个家伙,还有一个就是在别墅里遇到过的,最后一个就是警局抓住的凶手。”小悠说完喝了口果汁,顺便砸了砸嘴。 “这种事情,我突然想到了几次见到猫脸怪人一个不同的细节,就是他们的声音,似乎都有所不同,如果不是刻意装扮的话,这样算来的确是有三个。”我愕然地回忆道。 “你记得在c市那个猫脸怪人的声音?”小悠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是,后来我们见过一面,他杀死了宾馆的服务员。”我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真的是这样。”小悠突然拍了下桌子兀自说道。 “ok了,现在根据眼前的资料也只能分析到如此了,只能静等凶手的下一步动作,不过我在想如果凶手真的隐藏,那就这桩案子真的就像是你所说,这个张帅要作为替罪羔羊了。”小悠晃着脑袋说道。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说完这句话,我都感觉到两只眼的上下眼皮在打架,真该回去睡个午觉了。 “额,林姐,我想你还是不要回去了,回家应该不是个明智之举。”小悠坐在沙发上,手里又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袋山楂片。 我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屋子里应该进去过人吧。”小悠神秘地说道。 我发现我的生活像是全部曝光在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的面前了,甚至有一种一丝不挂的错觉:“昨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楼下垃圾箱里的猫尸应该就是卧室里的吧。”小悠直言不讳地说道。 “对,我也想到有人去过我的屋子了。”我点点头道,知道在小悠的面前没有任何秘密而言,索性说出来。 “从今天开始就住在我这里吧,算起来应该这里比较安全。”小悠关心地看了我眼。 我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建议。 不过我打算先回去收拾好东西后,然后再回到这里,我估摸着家里也不会太安全。 打定主意后,我爬上五楼,扭开锁孔后,看着家里的一切,突然有一种陌生感袭上心头,而且有一种错觉就是家里的东西都是被别人动过一般,或许真的有人来过。 我挪着步子走进卧室,将所有衣服一股脑地收拾了个遍,然后塞进行李箱,接着就是拖着行李箱就是走出了家门,狠狠地关上家门我感觉又是封上了一段记忆,一段与已经陌生男人的记忆。 这是第一次睡在如此儿童卡通的卧室里,身旁还是瘦小的身体,女孩睡觉没有打呼噜,而只有平缓的呼吸声,但我很明白的是,女孩一直处于一个浅睡眠的状态,这是我和她一起在c市宾馆的时候就有察觉的,她能够率先预感到进入房间的猫脸怪人,我就知道她没有睡着。 我无聊地翻着手机里每一个通讯软件,看一些贴吧里无关的帖子,看着一些无营养的信息,但接着我想我很快就入眠了,手机还握在手里没有松手。 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旁边睡着的一个人时,我依旧会做一个这样的噩梦,这样一个从未有过的噩梦。 这场梦是以这样惊悚的处境开头的,是一个手术台的背景,我双腿岔开躺在上面,感受到下腹传来的疼痛感,这种疼痛感甚至折磨到大脑深处,有无数根神经都在跳动,脑袋像是被崩裂了,接着是一个婴儿的啼哭声音,我竟然怀孕了,而且现在就在手术台上生了一个孩子,这让我难以置信。 孩子随着阴道爬了出来,疼痛感让我的脑袋更加清醒,我没有看到周围的医生,这间空空的手术室内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我躺在手术台上,甚至没有打麻醉,一切都是清醒的,这个孩子的身上黏糊糊的,甚至还沾着脐带,他没睁眼的样子真是恐怖,谈不上一点可爱,但就这样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嘴里喊出了妈妈两个字。 第三十九章 或现实或梦境 ?第三十九章或现实或梦境 还未睁开的眼睛,全身上下尽是黏糊的,我不敢抱着这个孩子,尽管我可以确定他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但是我却不想承认,在我的印象中,我不该会是个有孩子的女人,现在的我应该处于梦中,所以照不到镜子,无法判断自己的年龄,也许我真的好长时间都没有照镜子了。 孩子匍匐着向我爬来,他也许经过养分的洗礼会成长为一个健硕的大人,我甚至不清楚这个孩子的性别,我都不想给他起个名字,总之我对这个孩子是感到极其的厌恶,他身上充满了我最难受的味道还有最难堪的面目。 如果这是一场梦,请让他赶紧结束吧。 我暗自祈祷着。 白天阳光以折射的角度透入这间卡通屋,我甚至怀疑自己没有醒来,我看了眼还在睡梦中嘟嘴的小悠,第一反应不是平静而是惊恐,我以为是梦中的那个孩子就睡在我的旁边,以这种存在方式告诫我他不仅仅存在于梦中。 这个时间还早,六点钟。 不过昨晚的梦有点长,我察觉到身上都是冷汗,甚至把穿在睡衣里的内衣都浸湿了,我决定去冲个澡,顺便照个镜子,重新认识一下现在的自己,疲惫寻找过去自己的路上,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也许你真的生过孩子呢? 我内心里一个恐怖的声音告诉我,我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小悠家的洗澡隔间和我屋子里的差不多,但是用的洗浴用品却都很童稚,她的行为和她的心理完全不是一个人,倒像是儿童用品包装的避孕套,我这样无厘头地想,打开花洒,等着热水冲洗全身,觉得全身的冷汗逐渐地消退,头发披肩散开,我摸着自己脸上的每个细节,期待在脑海中印出自己的模样,这样我就大致可以明晰自己的年龄,以证明我内心深处恐怖的想法不是事实,我从未生过孩子。 裹着浴巾的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以为我会见到一个真实的自己,热气却将镜子遮住了,我暂时无法看清真实的自己,就像梦中的自己,永远摸不清真实的双手。 擦干镜子上的水蒸气,我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这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她的两肩黑发有水珠不停地滴落,时而能看到一条白丝夹杂其中,但我更加关心地是自己的双腿,它们已经渐渐有了中年妇人的丰实,但是当我手触及到小腹时,却没有那种想象中的疼痛感,我庆幸也许我真的没有生过孩子,也没有见过那样的孩子。 我只是,我只是······ 头脑一阵空白晃过,我好一阵站在镜子前没有动作,等我缓过神来,小悠的声音已经从卫生间外面传了进来:“林姐,你没事吧,待在里面这么久。” 我回了声:“没事,我洗了个澡。” 从卫生间出去,看到小悠望着我的眼神,我脸少有的一红,听她惊讶地说道:“林姐,你生过孩子啊。” 这句话触动了我内心最敏感的地方,女孩敏锐的眼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不解又担心地问道:“为什么说我生过孩子?” “你看你肚子上的伤疤啊,应该是剖腹产吧。” 小悠的话惊醒了我,我拉开一些裹着小腹的浴巾,愕然地看到上面一条极为骇人的伤疤,它似乎在告诫着我,也许我真的生过孩子,不过不是像我梦里梦到的那样,而是剖腹产,是打过麻药之后直接从子宫里抱出来的孩子,而且他应该是后来才被割去脐带。 “是吗。”我怔怔地说了两个字,一阵失神。 “你不知道你以前生过孩子吗?”小悠似乎看出来我的不对劲。 我摇摇头:“过去的自己从未了解过,怎么会知道是否生过孩子。” “真的是这样呀,哎,也不知道生出来的孩子命运会是怎样?”小悠无意地说了句。 也是,如果这样说的话,我自己以前生过的孩子自己却不知道,那么孩子的命运我也无从得知,如果是死了也许更好吧。我都难以想象自己会这样想,但事实上我的确是这样想的,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呢? “不过既然说身上有剖腹产的痕迹,那么一定是孩子被生下来了,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小悠摇了摇头。 对她的话我也颇感无奈,这毕竟不是我能掌控的事情,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已经忘却了,现在的我只是在寻找过去的自己。 “好了,安心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小悠安慰了下我,伸了个懒腰随后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我望着小悠的背影,脑袋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个苹果,我稍微洗了下便放进嘴里咬了口,神经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病人。 不过说到底,我的确是个病人,是个脑袋有毛病的人。 早上九点时分当我打开租书店的卷帘门时,有一股陈旧油墨味的气味铺面而来,但我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仿佛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我目睹着那张桌后的椅子,想着也许蜷缩在里面才会感到心安。 今天会不会见到男孩呢?我好奇地盯着卷帘门外,不过脑袋里却回忆起在c市肯德基店看到男孩的场景,男孩似乎也是个病人,他这样在过来会不会再次忘记我呢,认为我是一个相当的陌生人。 如我所料,男孩并没有来,但是今天的生意还是挺不错的,不少以前的熟客都来拜访,都是在询问为何这么久没有开店。 中午的时候小悠打过来电话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本来要说好的,但是想到店里还有在挑书的客人,就想着拒绝了,等客人挑完书就随便叫个外卖吧。 下午一点趴在桌子上睡了会,我估摸着这会不会有人再来借书,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很不好。 但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又是一条手机推送消息吵醒了我,我无奈地推开手机锁屏,注意到上面显示的是微信里发来的消息,我先是一怔,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有可能是陈珂发来的信息或者说是冒充陈珂账号的人发过来的。 只是我不清楚这账号背后的人是谁罢了。 总之我打开微信就对了,微信里跳出来的界面依旧是背景地球的模样,这真是一个固执的人站在上面,果真如我猜测的一般,是陈珂的账号发过来的信息,不过不是像上次一样的文字消息,这次是通过一段短暂的视频,大概只有五分钟左右,但我想每个人看过之后都会觉得心惊动魄。 这部视频如果被叶旋看到,他一定会把这部视频作为抓住凶手的证据,因为这就是一部制作泥塑人尸的全过程,视频里的制作人对着镜头笑了笑,我看到了熟悉的猫脸怪人,他在嚣张地告诉全世界,我并没有被抓住,你们这帮傻叉。 这还是一个鲜活的人,我看到被害人脸上惊恐地表情,等着粘土胶着在身上,被害人发出疼痛的低吼声,但一切并非有所效应,猫脸怪人用手一遍一遍地轻轻拿捏着,似乎在调控手上的力度,不过这种恐惧和惊骇的表情出现在被害人的脸上实在是对人有着极大的冲击力。 粘土遮住了被害人的鼻孔,没有挡住被害人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有一种生命残存的最后余光,做到倒数第二步的时候被害人已经没有了动作,应该是死亡了,我只能这样确认。 但还是觉得这个凶手太过变态。 生命在他的眼中不足为道,也许只有他嘴里的艺术品才算是他所珍视的。 可是现在这个人发给我这条消息是为什么,是为了恐吓我这么简单的目的,我不相信,我总觉得凶手一定还有更深层的目的,也许他想是借助我告诉别人某些事实,有可能是叶旋。 反正那个下午,我没有睡觉,大脑清醒地运转了很长时间。 还没到我预定关店的时间,小悠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当然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姐,我预测到了近些日子有可能发生的谋杀事件。”小悠紧张而又兴奋的声音很清脆。 晚上我回到小悠家的时候,她两条纤细的小腿随意地摆在褶裙外面,嘴里很兴奋地含着一根棒棒糖,随着我的开门声音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我的身上。 “林姐快过来看。”我循着她的目光看,竟是铺开的一张地图,是打印出来的详细s市的地图。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向她。 “澎湖区的别墅群里要举办一场私人派对,我想那里可能成为谋杀事件的场所。” “为什么这样说?” “私人派对似乎是一个以泥塑为主题的派对,更重要的线索是这个私人派对的主人是泥塑的爱好者。”小悠笑着说。 “是这样吗?”我想起了下午微信上发来的恐怖视频。 第四十章 给墙壁留一处空白 ?第四十章给墙壁留一处空白 时间面临着推进。 距离小悠提及私人派对发生的说法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了,这一周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已经过去了一个恐怖的一周。 现在是到下午5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待在书店里没有出去,旁边坐着小悠,这一周来她每天都习惯性地在这个时间来我这里,目的很简单,就是微信账号里陈珂发来的视频信息。 这一周每天都有,每一部都是触目惊心的制作过程,如果被害人都是一个人我还可以容忍,但是七天来的每部视频的被害人都是不同的,也就是说,凶手在七天内连续杀害了七个人,而且都是以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 就在第三部视频发来的时候我就打算将视频交给叶旋了,但是小悠却阻止了我的行为,她告诉我这样做只会正中凶手的下怀,他也许就是希望我这样做,我现在只有等待。 按照小悠的说法,这些被害人的视频既然被凶手曝光,他就肯定有充足的把握不被我们抓住,这样反而让我们陷入被动,她觉得我们如果想要掌握主动权,只有静等凶手自己露出马脚,而且小悠相信近期一定会发生一桩震惊全市的案子,而且这桩案子一定就和凶手有关。 5点钟到了。 视频如约而至,我没有勇气打开看,小悠把我手机要了过去,独自皱着眉看了起来,我都怀疑她怎么看得下去这种血腥的场景,我待着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小悠将声音调到最小,我望着她的表情,明明知道视频里可能发生的内容,但还是想要凑过去看一眼。 “为什么不能告诉叶旋那幢别墅的存在呢?”我突然开口问道,到现在我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我不觉得靠自己的能力能够将真正的凶手抓获。 “除非你不想找回自己的过去了。”小悠头也不抬地说道。 说实话,她的话让我一滞,自从和男孩周俊见面后,我就不知道叶旋对于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而我对于他口中所谓的b计划可谓是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陈珂还莫名的消失了。 留着这幢别墅的消息也许有用呢,我暗自安慰自己。 如果自己试图再去一趟别墅,我不敢确定还会在发生什么,上一次已经遇到了那个恐怖的猫脸怪人,冲着他发过来的视频,我就不敢再和他见面,这简直是一个心底变态的恐怖杀手,如果称她为恶鬼简直在合适不过。 但我很清楚的是,我要找的恶鬼不是他,也许不是他。 五分钟过去了,小悠看完了整部视频,她深呼了口气,看得出来这部视频对她的震撼也不小。 “我总觉得我们不该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应该做些什么。”我憋着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呢?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小悠摇摇头,苦笑着反问了我一句。 我无语凝噎,确实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做什么,凶手的位置我们都不清楚,怎么去查找。 盲目地做,只会是浪费功夫。 “好了,不用担心了,相信过阵就会有线索了,现在我回家也去找些线索。”小悠伸了个懒腰。 我摇了摇头,无奈只能这样做了。 今晚我尝试着没有吃安眠药,连续七天吃安眠药让我神经白天也会在不停地跳动着,也时常伴随着癫痫的发作让我苦恼不已,不过令我安心的是这个夜很快就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甚至都忘记了漫漫长夜所做的梦,我相信那不是一个噩梦,因为我的身上没有冷汗的痕迹,不过今天令我惊奇的是,女孩竟然没有晚起,但是当她红着眼睛抱着卡通玩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她又熬夜了。 女孩有时半夜起来鼓捣着所谓可能有帮助的线索,但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口中提及的线索到底有何用处,就在她裹住被子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洗漱完毕,这个时候我打算去书店。 在我坐公交去租书店的途中,接到了叶旋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一个震撼的消息或者应该说是意外的消息:被逮捕的凶手张帅自杀了。 叶旋在电话里没有提及他为什么自杀,但是我能够听出来他的口气饱含了慌张,似乎没有想到凶手会自杀。 我思索了一路上,还是决定暂时不把这个消息告诉此刻还在睡梦中的小悠。 按照小悠的分析,作为警方应该不会抓一个与案件无关的人,而既然是自杀,那会不会受到什么消息的刺激,还是说已经准备好了自杀? 张帅既然是一个和案件有关的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要这个时候自杀,叶旋告诉我他说过要举办一个类似泥塑的展览,没有实现为什么要自杀呢? 想不通就暂时搁下,十分钟后,公交车到站,我步行五分钟后走到了租书店,不过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人,叶旋。 叶旋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过来了。” 我表现得倒是很自然:“没事,看你电话里说的张帅自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旋无奈地耸了耸肩:“该死的家伙也没有表现得不正常,就这么离奇的自杀了,不过说到他自杀,我还有些东西可以给你看下,也许你能看出点什么。” 我能看出点什么?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抱着什么想法,既然把期望放在我的身上。 等到他搬着椅子在我对面坐定后,我盯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在一起的照片,眉头也皱在了一起,说是给我看的照片竟然这样保存?! “呵呵,不好意思,很早之前拍的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叶旋尴尬地将两张照片放到我的面前。 我将两张照片铺开,集中精神才注意到照片上面的细节内容:第一张照片上是一面墙壁,上面刷的是白漆,但是白漆中央的一大块却是染上了鲜红的血渍,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血渍形成的一幅画面,是一个男孩的头像,而这个男孩的头像和我脑海中的一个男孩的形象重合,周俊! 第二张照片就比较简单了,是一张关于张帅的死亡印象,他半靠在墙边,做着右手食指顶着墙壁的古怪动作,眼睛紧闭露出平静的神色。 “你是因为第一张照片上的男孩头像才来找我的吧。”我猜测叶旋来的目的。 “并不全是。”叶旋给了一个不是很全面的答案。 “还有其他目的?”我疑惑地看向他。 “凶手给你发过视频吧。”叶旋沉默了会问道。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是用陈珂的账号?”叶旋的表情看起来很小心。 我同样点点头,不过我注意到他的眼神表露出来一种失望而非高兴,我想他刚才的问话可能是在印证自己的某种猜测。 果然是这样。叶旋露出这样个表情。 “你猜到了凶手会这样做?”我不解地看向他。 叶旋摇了摇头:“抓张帅是我自作主张的做法,师傅告诉我凶手肯定不是这个家伙,我只是固执地没朝着方面想而已,不过师傅也没责怪我抓错人,他估摸着凶手还会有动作,但是这家伙自杀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 “这个男孩是关键。”叶旋看我皱眉的样子继续说道。 “周俊吗?你是说。”我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尽管猜到了男孩的类似,但是没有想到叶旋会这样坦率地说。 叶旋没有说话,我想他大概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男孩是关键这句话应该是他师傅告诉他的。 我苦笑,叶旋和他师傅的关系就像是我现在和小悠的关系,小悠的话也让我很捉摸不透。 “但是你明白他为什么要搞这个血色涂鸦吗?”我好笑的是叶旋一脸认真的模样。 “也许就像是《达芬奇密码》里面博物馆馆长索妮埃吧。”我突然搞笑地说了句。 叶旋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明白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糊涂得很。 “说实话吧,我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了。”叶旋苦笑着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你到我这里又能找到什么线索呢?”我想笑但是憋住没笑,他苦逼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发笑。 “那些视频呢,能给我看看嘛?”叶旋露出一个征求意见的模样。 “当然没问题。”我很惊讶叶旋这样低声下气求人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这一次一定是遇到了职业生涯的重大难题了。 我把微信里陈珂发来的十个视频都导了出来并发给了叶旋提供的邮箱。 “你的师傅就没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吗?”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等,只告诉我需要等。”叶旋摇摇头。 我明白了,聪明人的想法都是一致,叶旋师傅的说法竟然和小悠是一样的。 叶旋看我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之后,转身就要离开。但我却注意到他在后脚离开租书店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随后我发现他接到电话时脸上震惊的表情,接着更是拔起腿就跑着离开。 第四十一章 辉煌的艺术品展览 ?第四十一章辉煌的艺术品展览 事实就是那么出人意料。 小悠预料的私人派对果然如期举行了,而且在里面发生了一桩骇人听闻的案件。 虽然我不能确定这桩案件是否是凶手所为,但那时候看到叶旋变色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一定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时间是下午,当小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惊诧地听到她提及自己已经在案件发生的地方了。 我急忙拉上卷帘门,在路口打了辆的士就朝着小悠电话里提到的目的地赶去。 案件发生的地方是小悠提到的澎湖区别墅群,这里的房价不菲,住的都是一般的富豪。 当我看到小悠在向我打招呼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她竟然将自己装扮得一副年轻小哥的模样,长头发被扎起来用帽子遮住了,还特地戴了副墨镜,穿了身马甲牛仔裤,让我一时都分辨不清眼前的人是否是小悠。 “看那里,围着一圈人的地方,就是案发的地方。”小悠指着别墅群里的一幢不显眼的别墅说道。 我放眼望去,那里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有不少穿着显贵的人陆陆续续围在一边,表情充斥着不同的恐惧和震惊。 就在我打算朝里面探过头去看看的时候,小悠急忙拉过我,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叶旋从旁边走过去的身影,我不解地望着小悠,这个时候躲着叶旋有什么意义? “这个时候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是不好的,我们需要靠我们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些线索,这才是最重要的。”小悠胡乱地解释了一通,反正我也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我偏着脑袋问了句。 “装成工作人员混进去。”小悠冒出来一句让我吃惊的话。 “混进去?怎么装成工作人员?”我望着远处一堆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脑袋发疼地问道,眼前这个女孩真是想法大胆。 “你看着我,跟着我一样做就可以了。”小悠说完就拿着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黑色公文包向案发现场走了过去。 “喂,喂。”我来不及喊小悠,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小悠走到警戒线前,很自然地拉开然后扭着小身板走了进去,我跟在她后面,动作看起来一定很滑稽。 很快就有一个警员走了过来,他是带着询问的表情过来的,我紧张地都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但是前面的小悠看起来依旧很悠闲,等到警员走到面前的时候,还没等警员开口,小悠却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证件,看起来煞有其事地说道:“我们是检验处的,叶警官让我们给他送来检验报告,并让我们看下现场。” 眼前的警员很明显被唬住了,他只是怀疑地看了眼小悠的证件,接着就让开了身子放了我们进去。 我跟在小悠的后面紧张地没有说话,但还是很佩服眼前的小姑娘,她真是什么办法都有。 当我跟着小悠的身子走进案发别墅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好奇的目光,我四处打量着,一个个所谓的展览品正摆放在玻璃隔开的展览柜上,看起来甚是贵重。 我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发现除了女人的香水味之外,倒是没有那种想象中的福尔马林味道,我也没见到有猩红的血样出现在展览品上,这个时候我就搞不清楚这些展览品会被发现有问题,难道有人敲碎了玻璃拿出这些塑像,不过我想没人这么大胆和失礼吧。 小悠拿出照相机四处拍了拍,接着她拉着我朝着拐角的房间走去,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当我随着小悠的步伐走进这间拐角的屋子时,我闻到了这股熟悉的福尔马林味道,而且相当浓烈,我目睹着眼前的泥塑,明白眼前的泥塑应该就是被发现的。 但是发现的过程如何激烈和恐怖,就让人猜不到了。 小悠除了给这个泥塑拍了几张照片外,还凝神地看了眼这个泥塑,说实话我看着这个泥塑,除了上面斑驳的女人脸,我几乎看不到更多值得注意的细节。 “该死的,我猜错了,我竟然没想到。”小悠沉默了半晌突然叫道。 我慌忙望了眼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人关注我们才松了口气,这个姑奶奶真是不当自己外人,如果这时候露馅,就等于前功尽弃,什么线索都没法找到了。 “好了,林姐,我们出去吧,这里没有什么线索了,凶手已经逃跑了。”小悠低声和我说了句。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跟着她离开了案发现场。 在回到小悠家之前,小悠将相机里的照片洗了出来,她拉着我到沙发上认真地看着我说:“林姐,你看着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仔细地看了眼照片上的泥塑,摇了摇头,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个女人的模样,我应该从未见过她。 “应该是我想错了,可能是星期三或者是星期四,反正我记不清楚了,那一天凶手发来视频里的女人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小悠缓缓地说道。 我看着小悠皱眉的模样,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也分析错了,凶手根本就只有一个,其中的两个都是假象,赤裸裸的假象,可怜的是警局也被骗了,他们现在一定特别恼羞成怒。”小悠突然又不知为什么轻笑起来。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耐不住性子了。 “你看这张照片里的女人和凶手发给你视频里某个女人是重复的,而且当时我在视频里看了好久,发现视频里有一个细节,就是日期,距离发给你视频的日期最多差两天,也就是说凶手是在不久之前作案的。”说完话小悠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猛灌了口紧接着说道:“叶警官应该找过你吧。” 我点点头,想起了早上忘记告诉她的事情,便将那两张叶旋给我的照片放到茶几上。 小悠盯着照片上的样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死在监狱里的家伙应该才是这场私人派对的真正举办人。” “什么?”我惊讶地望着另一张照片,说实话我没有发现什么不同,这个家伙死和之前我见他的模样大致相同。 “警局抓对人了,不过他们认为他们抓错人了。”小悠笑着摇摇头。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向她。 “还记得陈珂吗?”小悠突然变得很自信,感觉像是明晰了所有细节。 “怎么了?”这个男人的模样已经有些模糊了。 “b计划一直都是围绕着你展开的,陈珂一直都是一个伏笔,他从来都没有变得反叛或者怎么样,一切应该都是警局在顾布疑局。”小悠说的话让我更加捉摸不透了,这桩案子怎么又牵扯上了b计划。 “还记得在别墅里遇到的那个猫脸怪人吗?”小悠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根红色手链。 红色手链醒目地刺人眼。 “你一直在祈祷这个人不是陈珂吧,但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个家伙应该就是陈珂,不过和你之前遇到的不是同一个人,你最早之前遇到的应该就是凶手。”小悠说的话让我渐渐有了一丝的明晰感。 “那你的意思是警局一直在找凶手,而又设置了一个让我以为的凶手,其实我一直都还在b计划里?”我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想到叶旋早上征求我意见的模样。 “凶手太会伪装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待在监狱里自杀的家伙应该是死在被杀的女人之前,凶手一开始走了一步险棋,直接暴露自己,然后。”说到这里的时候小悠却停住了,她像是想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这具尸体怎么会在监狱里出现呢?”小悠兀自问道。 “的确,如果按照你前面说的,这具尸体是私人派对的真正举办人,那么凶手应该是在逃出监狱后再回到监狱将尸体摆放好?”我摇了摇头。 “这么说来凶手是玩了出金蝉脱壳。”小悠拍了下桌子。 “装成自杀的模样,然后在制造自杀现场?”我惊惧地照着思路想下去,但是感觉有些不现实。 “他这样的目的是什么,冒险暴露自己就为了在墙上画这样涂鸦?”我不可思议地说道。 “这就是这个家伙变态的地方了,我想他应该是想要你或者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鬼知道,他要暴露恶鬼的关键性线索。”小悠深呼了一口气望着茶几上的照片说道。 “你的意思是照片里的涂鸦其实是寻找恶鬼的重要线索而非泥塑人尸案的线索?”我紧张地问道。 “bingo,也许就是这样。”小悠拍了拍手。 “那下面呢,我们该怎么做呢?”我又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看看警局方面的动作,估计叶旋那面应该都炸开锅了,被确认死亡送去检验的尸体诈尸?”小悠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第四十二章 腐臭之源 ?第四十二章腐臭之源 这天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阳光,也没有见到黑色的夜。 这是一个空房间,我被人囚禁起来了,我发誓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囚禁起来,是因为要靠近了真相? 我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洗完澡换上的睡衣,旁边的小悠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蹲在墙边不知所措。 我心里感到很慌张,还没有细致地观察四周,但我想我应该找一个能够离开的法子。 幸好我没有被困住自由,我只是被锁在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应该有透气的地方,因为我没有感觉到胸闷,空气应该是流通的。 我先试图观察了下四周,四周是白漆粉好的墙壁,在墙壁的上方有一个通气孔,不断有空气涌进来,我目测了下高度,我无法爬上去,而且上面的通气孔根本无法容纳我爬出去,我开始紧张起来,因为我并没有发现在其他地方有和外面相通的地方。 这像是一个密室。 但我也没有发现有关的线索,能让我出去的线索,我睡了一觉就出现在这里,但是为什么我还能看得到周围的一切,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从房间四周墙角射进来的光束,那里都是光源,光源射进来的光束足以让我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应该是有人绑架了我,我兀自想。 但是待在这里却没有人回应我,或者像《电锯杀人》里电锯一样戴着古怪面具推着轮椅走进来和我说些什么,剧情不是应该这样发展吗? 难道我想的不对吗? 的确,我想的很离谱,电影里的剧情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如果是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有可能就是为了折磨我,这间房间有可能存在着监控探头,我四处在打量着细节之处,愕然地是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地方,我现在开始表现的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我甚至连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都不知道,我有可能以怎样死亡的方式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我在这间房间里腐烂掉别人也不会知道,是吗? 这些恐怖的事实在我的脑袋里像是录像一遍一遍在放映着,我连求救的能力都失去了,怎么办? 不行,我现在应该冷静下来,一旦灰心下去,可能就彻底失去希望了,我猛地站起身来,又开始细细地打量了眼四周,我现在想到的不是能够出去的方法,首先找到能够维持我活下去的物品,接着才更多的精力去寻找出口。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一根细长的塑料皮管从上方的通风孔里伸了进来,我没有思考就跳了起来将塑料皮管抓了下来,接着我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从皮管上面传了过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塑料皮管里流出来的是一种白色的液体。 白色的液体是什么液体一开始我也不清楚,但是当我试着尝了下就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一种营养液一类的液体,维持生命的物品找到了,而现在我也感觉到了腹中的饥饿,急忙接到嘴里猛地吸食了几口,果然肚子里饥饿感有了缓解。 我大致估算了下现在的时间,有可能是早晨的八点,我明白我每天早晨经常性醒来的时间,大概是在六点钟,而距离我在这间房间醒来的时间过去大概就有两个小时。 吸食了两分钟,塑料皮管里的营养液就已经逐渐减少直到消失,我就知道是有人在刻意控制营养液的供应时间。但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却感到一种屈辱感,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动物一样,随时有可能被主宰命运的人结束生命。 我理了下头发,想到如果这里有面镜子,镜子里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我靠着墙壁休息了会,恢复了精神,开始寻找着能够离开这间房间的突破口。 我沿着房间的四面墙壁敲了敲,试图敲出一个空心的墙壁,但事实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这四面墙壁里都没有传来那种空洞的声音都是类似的实心声音。 但是我想即使我能够探出一面空心的墙壁,以我的力气即使把手指抠出骨头来也不会能抠出这嵌在墙壁里的实心砖。 不过我现在放下心来,因为刚才伸下来的塑料皮管就说明绑架我的人并不想让我死,他可能只是想让我暂时被困在这里,但是我想出去,不过我不能确定绑架我的人是否给我留下了出去的线索。 就这样在我思索中时间过去了多久,我也没有计时,因为这里都是亮光,我记得以前曾经有过一个科学家做过实验,人如果长时间待在有灯光的地方,会改变他的作息时间甚至严重到使他失去睡眠能力,失眠过久的人会情绪焦躁不安,最终出现幻觉。 那如果我持续长时间没有被人救出,就一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那么我是否也会出现幻觉,更何况我又有脑部的癫痫病史,这样严重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现在我需要找到能够逃脱出这里的方法,一定要。 我内心清晰地告诉自己,这是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方法,尽管我不清楚外界的小悠是否会因为我的莫名消失而报警,但我清楚的是如果我不在采取措施,我很有可能死在自己的胡乱猜测中。 这就是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折磨更恐怖。 过了多久我不清楚。 我还在思考出去的方法,现在房间里所有的线索就包括在四个墙角处的灯光以及上方墙壁上的通气孔,通过上方的通气孔离开显然不是现实,那么只能从这四个墙角处的灯光下手了,想到这里我就打算开始动手。 而相比墙壁上方两个墙角的灯我只能碰到底下两侧的灯,但我手上没有工具只能硬碰硬地用脚踹了,我狠狠地用脚踹了十几下,出乎我意料的是,摆在里面的灯竟然被我踹碎了,缺少了一个光源,房间里立即黑了下来。 我拉出那个碎掉的灯,看到墙角处露出一个只够我手臂能够通过的洞口,里面黑乎乎地只能看到一根接过来的电线,我小心地绕开这根电线,试探着用手穿过那个洞口,我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能摸过去,不过令我失望的是摸过去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时间又过去了多久我又不知道。 但是我依旧在茫然地等待,一切都在持续地等待着。 也许事情会发生转机也说不准,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我也不清楚,但我依旧没有放弃,我等待着。 我相信事情一定会发生转机。 而就在我第三次醒来的时候,事情果然发生了转机。 那个被我踹碎的洞口里传来了一股腐臭的味道,这种味道不像是我当时发现猫尸的味道,但是却很不好闻,也许这个就是事情的转机,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再从洞口摸了过去,这次没有让我失望的是,我的手掌摸到了一根棍状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等我拉出来放到眼前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的是一个手臂,是一个人的手臂,手臂上面伤口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甚至出现了血痂,这根手臂又能怎么样呢?我心里开始逐渐地泛出绝望,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间房间里? 不行,我脑袋里倔强的念头又站了出来,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一定要找出出去的方法。 方法在哪里,我脑袋一紧,想到一种最笨的方法,就是眼前的这根手臂挖开这被踹碎灯露出的洞口,也许能够挖出一个够我脱身的洞口,我努力地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安迪,他用勺子挖开了够自己离开的洞口,而且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或许我也能这样做呢。 一不做二不休,想到这里我就开始用这根手臂使劲地掘开那个洞口,手臂上的血痂被我挖的裂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骨头,骨头应该够硬挖开洞口,我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时间转移着,等我累到筋疲力尽已经倒下去三次的时候洞口终于勉强够我爬到对面了,我再也不顾形象直接挣扎着身子从洞口爬了过去,这一次几乎让我的全身忍受了巨大的痛苦,等我全身爬出洞口的时候整个人近乎虚脱,但还是感叹终于离开那个折磨人的房间。 我打量着我重新进入的环境,发现这里竟然还是一个房间,不过令我开心的是我已经能够判定时间了,因为我能看到窗外的黑夜了,这同样是一间四周都是墙壁的房间,不过高处有一个通往外面的窗户。 我重新闻到那个令人厌恶的臭味了,竟是放在靠在墙角已经腐烂的尸体,这是一具男尸,我看到了下身的阳具,这具男尸应该是自杀的,我注意到墙壁上的痕迹,这个可怜的家伙是活生生将自己折磨死的。 但是在嘲笑他的同时,我禁不住也陷入一种绝望中,因为这同样是一个无法逃脱的密室,而且不同于以往的是,这里没有了灯光的照射,我无法再像之前一样逃离这间房间了。 也许我的下场就会像是这个可怜的家伙一样,腐烂在这里? 第四十三章 门 ?第四十三章门 这个时间是白天,我刚喝完中间房间的营养液回到存有尸体的这间房间,我注意到窗户外面透过来的阳光,就知道现在已经是天亮了,但是我依旧逃不出去,最可怜的是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是在高空中还是在平地上,那扇铁窗开的很小也很高,我无法从仰视的角度看到外面的光景。 今天是几号了,或者说是我待在这里的第几天了我已经忘记了,但我还在试图逃出去,最美妙的消息是我知道现在的时间了,所以我不必因为这个事情而苦恼,但是很令人绝望的是,没有一个可以值得发现的线索表明我可以从这个该死的房间里出去,我需要有一个能给我出去的希望。 我不能像对面的这具男尸一样,活生生地被耗死在这里,我都难以想象这个男人是怎么在这里受尽精神的折磨然后死亡。 人在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定要给自己鼓励,我这时候只能这样想,我从两间房间连接的洞口钻了回去,我静静地待在我的房间里,思考着我下一步能做些转变时机的事情,就在我苦恼的时候,房间另一角的光源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时候的我一拍脑袋,这一面会不会还藏着一个房间呢? 我靠近另一面的墙壁,贴着耳朵以为能听见什么动静,不过显然这个行为是很白痴,墙壁对面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那墙壁的另一面会不会也是一个房间呢?我这样想而实际上我也是这样去做的,我按照上次的方法踹碎了另一个墙角的灯,同样用这根已经腐烂剩下骨头的手臂挖开足够过人的洞口,我先试探性地伸出手臂,这个时候愕然摸到一只手掌,不过不同的是,这只手掌是温热的,也就是说,对面有个活人! 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些惊恐又有些开心,我不敢贸然探身过去,觉得还是尝试性地交流下,我开口发出声音:“对面有人吗?” “有。”是一个很虚弱的声音。 “我能过去吗?”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声调。 “可以。”对方的声音依旧是虚弱的,没有任何情感。 这次我选择了相信对面的人,尽管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但是我明白的是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够逃出去的线索,我需要把握这一个至关重要的救命稻草。 我蹲下身,然后将下半身先探了进去,随后是上半身,这次我掌握了一些技巧,所以很快就钻了过来,尽管身上还是布满疼痛。 这间房间有亮光,不过这次是灯光,同样和我的房间一样是三个灯源,其中的一个灯源被我踹碎了,看来是两个房间的灯源是相连的。 我细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衬衫,不过这时候显得狼狈无比,他无力地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随后又垂了下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注意到在旁边同样有一根伸下来的塑料皮管,不过里面流出来的白色营养液已经渗出去很多,而且在地上已经看到很厚的白色痕迹,看来男子已经很久都没有吸食营养液了,难怪会看起来如此无精打采。 “为什么不吸食营养液?”我轻声问道。 “有什么用,已经逃不出去了,喝再多不就等于等待死亡的时间更久。”男人摇了摇头。 “你没尝试过去其他的房间看一看吗?”我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之前的房间就是相同的,我进过你所在的房间,还有最前端的那个房间,我也知道那件房间里的尸体,至于为什么没有朝后面的房间去看,是因为我知道我应该是当时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了。”男人轻声说道,他的嘴角苍白,有种很快就体力不支的感觉。 “就这么轻易放弃了?”我不可思议地望着男人。 “我活着出去又有什么意义,我仅仅是一个做保险的,还没买到房父母得病了钱用光了,女朋友知道后和我分手了,我能坚持到现在就已经不错了,我还要感谢那个把我绑架到这里的人呢,至少不要让我继续还债了。”男人继续没有力气地说话。 我冷静地看了眼男人,体内有种冰冷的感觉穿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生活的压力选择放弃生命,也许这是他的权力,但总觉得有些残忍,生命似乎不该这么草草结束。 但我注意男人已经微微合上了眼睛,他不再说话。 我为了让他保持体力,也没有继续和他对话。 我尝试着走到这间房间的另一面墙角,打算用同样的方法进入下一间房间,也许下一间房间还有活着的人,我这样努力安慰自己,但我实际上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有些恐慌了,自己努力维持的坚实心里防线逐渐被打破,刚才男人的一番话提及到他可能是这里活着的最后一个人了,潜台词是否就是我将成为这里活着的最后一个人呢? 不行,我还未找到过去的自己,我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挣扎着身子站了起来,我将那盏灯狠狠地踹碎,我望了眼传来灯光的洞口,心里暗自祈祷有人在里面,我用那根腐烂入味的手臂继续扩大洞口,整个人探过去,这间房间空空如也,没有尸体也没有存活的人,我感到异常沮丧。 也许下一个房间还会有人,我迫不及待地挖开另一个洞口,但这时候的力气已经显然跟不上消耗,我靠在墙壁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是这间房间,没有尸体也没有人的房间,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还是疲惫至极,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吸食营养液了,感觉胃里已经空空如也,胃酸开始不安分地反涨,我抓住这间房间的塑料皮管狠狠地吸食两口,呛的咳嗽了两声。 我继续歇息了一阵,这时候我已经顾及不得前面一间房间男人的生死了,我需要能够逃出去的希望,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我奋力敲开洞口,里面有灯光露出来,随后我爬了过去,终于这次彻底让我绝望的情况出现了,再没有墙角的灯光,这间房间只有三处光源,我打碎了一个,也就是说只有顶上的两个光源,这是一个同样封死的房间,我怎样出去成了目前最为致命的问题。 待在这里怎么办? 现在是回去还是继续找线索,我茫然了,站在原地望着四周的墙壁,光秃秃的白漆墙壁显得异常单调,反射的是我绝望的内心。 就像那个男人一样,我终于还是爬回了原来的房间,途中经过那个男人房间的时候也没有在意他的生死。 我靠在房间的墙壁边,面如死灰。 那根塑料皮管在我的眼前是这么得扎眼,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也就会像那个男人一样什么都不想就静静地等死,静静地等着生命结束。 这个绝望的想法冒出来的绝对不突然,应该是在心里一直有一个种子,慢慢地生长最后发芽壮大,现在已经是成熟了。 在我产生这个想法过去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已经到了我也忘记时间的时候。 我想着自己变成男人虚弱说话的模样,低下头都懒得抬起来的模样。 多长时间。 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动弹,那根塑料皮管渗出来的白色营养液已经逐渐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厚实的痕迹。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不断地徘徊着,就在我快要彻底体力不支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身影,他托起我虚弱的身子,接着从一个个凿开的洞口经过,当到达那个只有三个光源的房间时,我竟有了一丝清醒的机会,让我看清楚周围的环境,那个虚弱的男人也被拖着,只是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掌拖着。 紧接着,令我更感到可笑而又难过的一幕出现了,眼前的人推开一扇几乎和墙一般厚实的白漆木门,我甚至能听到门打开时传来的声音,外面是死一般静寂的夜,我和男人被那个家伙一起拖着,接着扔在一个土堆上。 我闻到熟悉的腐烂尸体味道,才发现自己的旁边到处是腐烂的尸体,但是身上的力气已经全都没有了,就连最后一丝想要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和我一起被拉过来的男人也没有动作,他看起来比我更虚弱,应该是快要死了。 我快要死了,成为了这土堆上尸体当中的一个,可悲的我竟然没有发现逃生的途径,就在我面前,只要用手轻轻推开也许就可以了,可是没有人告诉我那堵墙就是门,我在心里轻笑着,意识也在泯灭着。 也许真的要死了。 ······ 刺眼的阳光,我睁眼开来发现的人是女孩,她呼喊着我的名字,但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认得出她。 我是谁? 我好像又忘记自己是谁,真是一个白痴的人啊,记忆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溜走了? “林姐?你感觉怎么样了?”女孩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脑细胞,我像是回忆起了我的身份,一个失去过去自己的病人,林婷。 第四十四章 逃荒 ?第四十四章逃荒 “林姐,你怎么样了?”眼前的小女孩问我,她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我记起她的名字,夏小悠。 我想我现在应该安全了,好累啊,上下眼皮还是在打架,我想睡觉,都别打搅我。 可是我又不想睡,因为我心里太害怕了,我害怕一闭上眼又是那种恐怖的景象,令人绝望的环境,什么都没有。 ······ “水,水。”这次不是小女孩的声音,也不是我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来,成十字样的阳光闪烁在我的眼皮前,我瞪大褐色的瞳孔,重新审视这个世界,我发现我还没有脱离恐怖的环境,也就是说我还待在那个土堆上。 周围弥漫着腐烂的味道,是那些被抛弃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我只能听到旁边有人发出虚弱的声音:“水,水。” 我懒得动弹,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像是有虫在细细地撕咬,那个该死的家伙还在叫嚣着要水,去死吧。 我愤怒地想到。 现在我该做些什么尝试,才能摆脱目前濒临死亡的窘境。 我想站起身来,可是身上没有力气,闭上眼等着死?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动静,一个模糊的身影走了过来,他轻轻地用双手扭断了那个在喊着水男人的脖子,我竟还感觉到庆幸,这个傻逼,真应该早一点死,叫的人心烦意乱。 我无法动弹,但即使我能动弹我也要表现得无法动弹,因为这会引起那个凶手的注意,他或许也会走到我面前,直接把我扭断脖子,这样我就不会有想法了。 我屏住呼吸,只听身体外面的动静,这个时候我的头脑竟然出奇的冷静,我很清楚我目前的处境,我只有装作死去的尸体,这样才不会被察觉而保住性命,至于被抓来的原因,我等存活下来再作思考吧。 许久,身体外面没有传来动静,我微微睁开眼缝,却发现一对斑斓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我,我脑袋一片空白,但是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一具鲜嫩的猫尸,它被剥了皮裸露出来肉,然后就这样躺在我的身边,这应该是被刚扔下来的猫尸,我注意到它还在稍微有些动弹,但是那个冷漠而神秘的瞳孔却让我不寒而栗。 现在我不能动弹,也许要等一阵,我的嘴唇发干,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我想我如果不保持着大脑清醒,很快就会因为体力透支而死亡,我急需要补充能量。 阳光晒在我的皮肤上,有种灼热感从皮肤的感应器上传到中枢神经,我还在不停地思考着,脑袋神经开始有了疼痛,一阵一阵地空白,我察觉到惯有的癫痫开始发作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不思考,就只有死亡。 对,就只有死亡。 在我想到这句话的时候,阳光突然暗了下来,天空上竟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幸运的事,因为有雨水滴进我的嘴里,我不停地用舌头吮吸着,就像是困在沙漠里很久的旅客碰到了湖泊,如果有一大片水,我想我可能因为过度吸食水而死,过了一阵我稍微有了精力,雨水也在大量地滴落,这个时候的我应该考虑进食的问题了,如果没有吃的,我的身体能量依旧得不到补充,可能会筋疲力尽而死,睁开眼看看周围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 有了精力之后我发现我已经可以动弹身体了,我试探着睁开眼来望着四周,发现身处在土堆附近都是尸体,最明显的就是刚才那具被扭断脖子的男尸,他的脖子还在汩汩地流血,我的脑袋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画面,如果我还处在口渴的状态,是否会直接趴到男尸的脖子上吸他的血,那样的话我是否可以被称作恶鬼呢? 除了尸体就只有土,我该怎么办? 难道只有吃尸体吗?看着眼前成堆的尸体,有种恶心的感觉,我难以下咽,即使真的放进嘴里我想也会被吐出来,怎么办?不对,还有那只猫,我坐了起来,望着不远处的那只猫尸,它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竟然没有一丝痛苦,难道被剥皮的时候只有凄厉的叫声吗,就像是两只猫在交媾时发出的声音? 思想在挣扎,但是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已经不允许我再做其他的想法,我终于狠下心来掰开那具猫尸,泛着血的肉,难闻的味道透进鼻子里,首先有反应的是胃,这是生的猫肉,但是我下去只能靠它,我不可能去吃尸体的肉,即使是我活下去的话也会难以容忍这种回忆的。 吃吧,吃吧。 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徘徊着,最终我还是吃掉了半只猫尸,这味道简直令人作呕,我发誓再也没有某种味道会比这种味道更令人恐惧。 再过了一阵。 我已经感觉到了身体恢复了大部分的体能了,我打量了眼四周,尽量避免目光和那只猫尸的接触,我所处的是一个土堆,隔着十米外是一片树林,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树,但是看起来很茂密,在相对的另一个方向就是瓦墙围上的屋子,我相信那个屋子很有可能就是我被拖出来的地方,至于现在我所处的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目前只有靠我自己,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 除了身处在陌生的环境外,我还有一个顾虑,就是那个凶手,我甚至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如果这个时候被他碰上,我一切的挣扎都会前功尽弃,还是会丢命在这里,但是挣扎了这么久,就这么死在这里显然是不值当的。 逃,这是我脑袋里的想法,刚有这个念头我就猛地站起身来,踉跄着冲那片树林跑去,我不管,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我跑到那片树林大概用了两分钟,这比我想象中的距离要远,但很快我听到一声咆哮,是那个凶手,我转头看了眼从那间屋子里跑出来的身影,我听不清他在大声喊着什么,但是我清楚地看见了他手里的斧子,我相信如果被他抓到,他会毫不留情地挥起那个斧子直接劈下我的头。 不管怎么样,逃进这片茂密的树林也许会有一丝求生的机会。 我来不及祈祷了,我拔起腿就开始跑,没命地跑,但是糟糕得是,在一段距离后,我发现我的脚脖子竟然抽筋了,拖着脚的我跑得更慢了,幸好那个凶手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他在慢慢地挪动他的步伐,我的脑袋还是有些清楚的,不过后脑勺的神经已经隐隐作痛了,如果在这样持续下去,我肯定会被追上的,因为我已经听到凶手的声音在接近着,我需要想办法找个掩体,找个能够暂时藏住我身子的地方。 等到了这片茂密的树林里我才发现这里并不只是这不知名树一种,还有诸多的灌木丛以及杂草,这时候最关键的是雨还在下,而且还有朝着更为剧烈的趋势发展着,树林里都是土路,雨水滴落在土路上,本身干的土路已经开始逐渐泥泞起来,想找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唯有这样做才能保住性命,这样我才能活下来。 拖着沉重的步伐,我的体力逐渐地消耗着,也许很快我就会倒在地上,但是我必须要坚持着,这时候要停下来和凶手抵抗显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那样做的下场就会是像那些尸体一样躺在那里。 我不择方向的乱跑,那个凶手还在后面咆哮着,雨水下的更大了。 时间在对抗着身体的疲劳,我快要坚持不住了,我咬着牙,但就在不久之后,我终于看到一个救命之所,是一个木屋,这个木屋在树林里显得有些扎眼,我不顾一切地跑了进去,然后焦急地在木屋里寻觅着可以对抗的工具。 或者说,可以直接杀死那个凶手的工具,我就这样果决地想。 木屋里用目光搜索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用作对抗的工具,是一把剪刀,尽管这把剪刀显得有些弱小,但是我胜在能够突然袭击,如果我躲在凶手的背后,用剪刀插入他的右臂,就可以将他拿着斧子的右手废掉,这样我就有足够胜利的把握。 但是一切是否还能在我的计划之内,就看凶手是否会直接闯入木屋内了,我拿着剪刀紧张地等着凶手的进来,扑通扑通我甚至能够听见我的心脏在跳, 外面的雨应该还在下,随着时间的移动,我听到了凶手步伐带来的沉重声音,接着是凶手推开木门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我手上的剪刀狠狠地刺进凶手的右臂,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接着是发狂地转过头来瞪着我,这时候的我才注意到这是一个并不高大的壮汉,他似乎说话有些困难,一直在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在看清我之后直接朝我扑了过来,我轻巧地晃过身,毫不客气地将剪刀刺入他的眼眶里,血随着壮汉的嘶吼流了我一手。 第四十五章 狼婆 ?第四十五章狼婆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绝对不会选择卷入这场漩涡之中,但是当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已经深陷入漩涡之中不能自拔。 现在是什么时间,或者说是几号星期几,我都不清楚了。 我蹲坐在木屋的角落里,脸色发白,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依旧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面前的凶手那个壮汉躺在地上没有了呼吸,我神经一跳一跳的,之前的惊心动魄已经完全被我忘记了,不过我记得一个事实,那就是眼前的壮汉被我杀死了,他眼睁睁地就被我杀死了,过程就是用一把剪刀先将他的眼睛刺瞎,然后在他慌乱的时候用他手中的斧头结束了他的生命。 这个该死的家伙之前一直在咆哮着,我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反正我就是狠狠地砍断他的大动脉,将他的生命结束,而我相信的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木屋的门被壮汉撞开后就敞开着,外面有雨水流了进来,我尝过这些雨水的味道,它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想到雨水,我就开始回忆起我吃过的那半具猫尸,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脑袋里还是那具猫尸斑斓色的瞳孔,里面充斥着死神的气息,但是它再被剥皮的时候也是这么平静吗?我不敢相信。 过了一段时间,我已经丧失了推断时间长短的能力,所以不记得时间到底走到何处。 相比较时间,我同样不清楚的还有木屋外面的环境,我该怎样做才能逃离现实的窘境。 木屋外面接着传来了一阵细细的脚步声,这是我竖起耳朵听到的,听着脚步声我判断外面来的应该是一个女人,而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外面摸进木屋的手的确是一个女人的手,不过不是白皙鲜嫩,而是苍老褶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她向我笑的时候表情显得很诡异,就像是一张皱起来的纸上写满了欣喜,她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且挎着一个篮子。 如果是在山路上碰到这个老女人,我会以为她是一个要上山摘菜的妇人,但是在这里看到她,我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想要动身离开,从这个老女人的视线中消失,但是双腿发酸,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就这么暴露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接受她目光肆意的洗礼。 “你是外面来的人?”妇人的声音有些尖锐,听起来就像是乌鸦在叫。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摇摇头,回答了她的话。 “你杀了这个胖子?”妇人看到了我旁边的那具尸体,脸上笑嘻嘻地问道。 我没有说话,嘴唇发白,上下齿咬在一起,害怕她会用镰刀将我的头直接割下来。 “你一定很饿了吧?”妇人还在问我话。 我点点头。 “和我走吧,你一个女娃子在这里肯定会被饿狼吃掉的,这林子里不安全。”妇人说话依旧那么令人提心吊胆。 我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逐渐向我靠近的身子,但我依旧没有动一下,我不敢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她,我不知道一个老妇人为什么看到这具尸体依旧没有动容,她看起来像是司空见惯了,我甚至想到了那些土堆里的数十具尸体,是否就有这个老妇人谋杀过的呢? 我没有继续朝下想,因为老妇人已经贴着我站了。 “走吧,女娃子,待在这里会被狼吃掉的。”这是我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晕倒了,什么都记不起了。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木床上,我先惊醒摸了下全身以确定我没有被伤害过,而事实是我确实没有被伤害过,我朝前望去,发现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妇人,她正从外面走进来,我注意到她的手里端了一碗煮熟的肉,有肉香从碗里飘了过来,真是太香了。 我还没有说话,老妇人已经明白了我饥饿的心理:“女娃子,你看起来这么瘦,该吃点肉补补,来吃吧。” 如果不是老妇人一直是这种怪异的表情,我相信我一定会在一开始就选择相信她,我从床上爬起来,迫不及待地从老妇人的手里接过那碗肉,连着肉汤一起喝了下去,等我吃完后,甚至忘记了肉是什么味道,整个人显得有些怪异,但我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吃完那碗肉后,我感觉整个人有了精神,想试探着从老妇人的嘴里问出些什么:“老人家,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啊,是骡子村。”老妇人笑着说。 “你说我是从外面进来的,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紧张地问道。 “当然知道,不过你现在太虚弱了,等你完全恢复了,我就叫我孩子带你出去。”老妇人殷勤地回答道。 现在我已经熟悉了老妇人脸上怪异的表情,逐渐相信了她是一个善良的老人家。 也许就是那碗肉的作用。 待在老妇人家的第一夜,在朦胧中到来,我盯着窗外的月光透入屋里,有种心悸的胆颤。 我想起白天偶尔踮着脚走到老妇人家的堂屋,那放在供桌上的一张灰白照片,那张灰白照片上的人像,是一个沧桑的老头,在我的概念里,应该是老妇人的伴侣,可能是早先去世了,只留下老妇人一个人。 但是我总感觉到有些怪异,尤其是发现在供桌下面放着的一个坛子,里面似乎在腌着什么东西,有股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那种味道就像是,就像是之前吃掉的那碗肉,不过现在没有那种香味,而是恶心,反胃。 谁知道坛子里面是什么肉呢? 我恐惧地想。 但总之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每个人都是这么怪异吧,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夜,就这样慢慢地袭来。 当我觉得困意充斥全身的时候,转了个身就进入了梦乡,那时候也许是夜里八点钟,当然也有可能是九点钟。 我不确定,反正时间对于目前的我来说毫无作用,我只有等脚上的麻痹感逐渐消失,才能够走出去,就像老妇人说的话,她会让她的孩子带我出去,不过我在睡着之前想起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看见妇人的孩子呢? 月光最盛的时候,是夜里几点? 我想你们也不一定能回答出来我这个问题,但当我睁大瞳孔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正是最盛的时候。 有狼叫从外面传入屋内,给静谧的夜更是增添了一种惊悚。 我不清楚之前老妇人的话是否准确,但是我现在相信外面的林子里一定有狼,而且就在附近蠢蠢欲动,它们是发现了猎物吗? 我将被子裹成一团,只留两只眼睛投到外面,这时候我听到了一道微弱而可怖的声音:“娃娃,娃娃,你饿了吗?这里有生肉哦,等我养肥了她,你就不用呱呱地叫了。” 是老妇人,我确定。 她那乌鸦嗓子我一点都没有忘记,但是黑夜中我不敢起身,我也不清楚老妇人口中那个娃娃是指谁,是她的孩子吗?话的后半部分又是什么意思?养肥了她,这里的‘她’是我吗? 我没有动作,害怕老妇人真的会掀开我的被子,然后喊我起来,将我喂了她的孩子。 赶快睡着吧,明天早上醒来就不会有恐惧了。 声音逐渐消失,老妇人的脚步也在诡异的夜中消散,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老妇人又给我端来一碗煮熟的肉,但我没有胃口吃下去,老妇人笑嘻嘻地望着我,我不好意思地放进了嘴里,但很快等着老妇人出去之后我就吐了出来,我不清楚这肉是什么味道,更不清楚这是什么肉。 尽管之前吃起来很香,但是是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情况下,现在的我却一点没有食欲,我想吃点正常点的食物,吃点蔬菜也行。 但是连续几天老妇人都没有给我一点蔬菜吃,每天都是三碗肉,我已经完全厌烦了这种肉,甚至是恶心这种味道,这种令人反胃的味道。 脚脖子上的麻痹感终于在第五天好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偷偷溜走,因为我害怕了老妇人每天晚上都到我的屋里诡异行迹,甚至担心我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老妇人像是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反应,她开始不断地到房间探望我,我掩饰着我已经好的事实,打算独自离开。 不过我的计划终究落空了,就在第五天晚上,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我发现我被绳子绑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我脸色发白,发现老妇人正站在窗外用可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同时我注意到了在老妇人怀里的另一双诡异眼睛,接着,外面传来了数声不同的狼叫。 “乖乖,吃生肉的时候到了。”老妇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第四十六章 幸存者 ?第四十六章怪胎 我差一点死在壮汉的斧子之下,现在又即将死在幼狼的嘴里,我心里不禁感到阵阵凄楚,无法用言语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恐慌还是绝望,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我真的要死了。 黑暗中我被绳子绑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老妇人的靠近,她粗暴地推开房门,用压抑的嗓子兀自说道:“在挣扎会,在挣扎会,等你没力气了,就可以安稳地吃肉了,真是开心啊。” 一步,两步,三步。 当我已经能看清老妇人脸上的表情时,我身上的毛细血管便开始收缩,还有那对狼眼,它被老妇人抱在怀里肆意地打量着我,我很清楚,那是一种对待猎物的目光。 而对于现在的我,除了想办法挣脱绑住自己的绳索,似乎没有其他办法,但是绳索被绑的很死,没有一时半会我想是没有办法能把它解开了,我无力地望着眼前的老妇人,甚至连渴求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妇人抱着幼狼在我身上绕了一圈,她用乌鸦般的嗓子低沉地叫着:“哈哈,我们要开饭喽,悄悄着嫩肉身上的味道,是不是有鲜味,我们等她挣扎到没有力气,挣扎到绝望,这样就可以很开行地品尝她的味道。” 这是一个怪胎,我只能这样说,她竟然养了几匹狼,这是我没有想到的,那么之前她所说的话也是在骗我了,她口中所谓的孩子根本就是假的,而就是这些狼,躲在屋外嚎叫的狼,都是她的孩子? 不过现在可能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拼命地用劲抖动,这样给老妇人造成迷惑的假象,尽管我已经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但是我必须要坚持下去,否则稍微露出疲态,有可能将要面临死亡的判决。 后来,你觉得我死了吗? 当然在我还有想法的时候证明我还是活着的,而且我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觉,就证明没有被幼狼吃掉,眼前的老妇人却像是发疯一样的怔了一下,她接着大叫道:“不是她,不是她。她是恶魔,她是那个恶魔,不是我们的朋友,该死的恶魔。” 这样的反差有些让我难以反应过来,这个抱着幼狼的老妇人突然转身从屋内跑了出去,她去哪了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紧张的是,外面还围着一群狼,它们都意识到了我的存在,那只被老妇人抱在怀里的幼狼却被老妇转身的时候丢在了外面,接着我听到了幼狼的惨叫声,我不明白这是什么含义,但是我知道我再想不出任何逃生的办法,那么我将会像那些尸体一样,成为狼的食物。 “恶魔!恶魔!”我听到老妇人从外面传来的叫声时,整个人就感觉到不妙了,如我所料,在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后,我闻到了一股柴火烧起来的味道,接着是呛鼻的烟味从外面烧了进来,这下我已经明白老妇人想要放火烧了这间屋子。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作这样突然的转变,但眼下的确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对于我来说也许就是一个绝佳逃出去的契机,房间一周被围上了木柴,接着点上了火,这样说来外面围着的狼可能因为火而离开了,野兽大多对火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 我只要考虑能够脱离这间屋子就可以了,只是屋子的门被老妇从外面锁上了,而我还被绑在床上,必须要挣脱这些绳索才能撞开门逃出去,这是我想的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时间在推进,火势在蔓延,由一开始的烟味逐渐变得可见的火焰,我想如果任由火这样地烧下去,很快我所在的这间屋子将成为一片火海。 而我真的要成为老妇人口中即将被殉葬的恶魔。 我开始剧烈的挣扎,除了这个方法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方法,十分钟后,大概有十分钟,我终于恢复了自由,不过不是脱离了绳子的困束,而是我躺在的这张床开始发出吱吱的声音,在我接下来的逐渐颤动中崩裂,现在的我保持一个可笑的模样,就是拖着木床的床头使劲朝屋子外跑,尽快脱离这间屋子,是我此刻最迫切的想法。 当我处在深夜的黑暗中时,出奇的是我没有感到任何恐惧,而是一种获生后喜悦感,但是这种喜悦感很快被狼嚎声所吞噬,我拖着床头继续奔跑,没命地奔跑,我不想在听见这两种声音,老妇人压抑的乌鸦嗓以及狼嚎声。 我奔跑甚至忘记了时间,等到了天已经逐渐放亮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脱离了那些恐怖的叫声,整个人顿时感到轻松不少,我打算躺下来休息会,尽管很渴也很饿,但是休息会保持体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在休息的间隙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我依旧是处在那片浓密的林子里,周围的树木还是我认不出的树木,但是我能确定我现在没有方向感,已经迷失在这片林子里。 接着我竟然就这样靠在树旁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没有变,但是我却听到一丝细小的声音,像是从附近灌木丛里发出的,我小心地靠拢着身子,把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块发出声响的灌木丛,也许过不久,里面就有拨开灌木丛的家伙。 是一只田鼠,我兀自摇了摇头,察觉到自己是紧张过头了,才会对任何声音都这么敏感,实在是这几天经历的诡谲事情过多,让我整个人都无法轻易地平静下来。 虽然心神疲惫,但依旧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我拖着稍显沉重的床头继续朝前走,我不知道到底朝哪个方向走,但是就是漫无目的地走,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出去的路,我侥幸地想。 但是事实很快就将我击得粉碎,我几乎没有想到这片林子会这么大,而且我走了这么远,甚至脚脖子上的旧伤开始逐渐地疼痛起来,都没有找到出去的路,现在的我被折磨的有一种想要自杀的念头,该死的病又在不停地提醒我它的存在感,脑袋一阵一阵空白,我想大概距离大发作不会太远了。 接着我又挑了棵树停下脚步休息,我已经没有办法在继续朝下走了,因为感到绝望,绝望在折磨我已经倍尝恐惧的心理,我现在需要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而不是在这该死的林子里寻找出路,如果祈祷有用,我一定跪下来长时间祈祷。 不过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有值得肯定的地方,我发现了林子里的一个身影,这次是个正常人,我发誓,不过他看上去有点狼狈,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当我注意到他恐慌的眼神时就已经猜到了,他大概也是从那间屋子里逃出来的,我这样想,而事实也是如此。 男人叫诸鳄,名字起的很凶悍,但是人在擦干净之后却显得很秀气,他告诉我他也是从那间屋子里逃命出来的,只是不同的是他循着我挖开的洞逃到有门的房间时,一开始也是绝望的,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块墙壁似乎有凸出来的地方,于是他尝试着推开,结果推开后才发现竟然是道门。 我苦笑着,原来是我之前的亡命逃荒救了这个男人,他也同样是被绑架进来的,不过与我不同的是,他似乎并不了解是谁绑架了他,而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莫名的恐慌,我以为他也是像之前的那个放弃自己生命的男人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经历,但当他提起自己优越的生活时,我瞬间改变了这个念头,甚至开始怀疑了凶手的动机。 诸鳄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他身上从不缺钱,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爱好,就是捉摸某些杀人凶手的动机,或是追寻它们的踪迹,总是想在杀人案被破解之前找到凶手,尤其是之类的诡谲杀人案,诸鳄很是感兴趣。 这次的泥塑人尸案,诸鳄毫不例外地卷入了其中,当然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诸鳄告诉我那天在澎湖别墅区举办私人派对的邀请名单上就有他。 听到这里我感到肾上腺素开始上升,现在我在猜测凶手的真正动机,这该死的家伙到底在作何打算。 诸鳄在发现私人派对上竟然出现了泥塑人尸一定会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而这场私人派对又是凶手一手策划的,之前凶手以邀请的名义把诸鳄吸引到案发现场,这个目的又是什么? 我大概想不是纯粹的。 但是我又想不出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让我很苦恼,也许我再次见到凶手如果我能活着,我一定会问他这个问题。 “我的确没有想到我在醒来后第一眼会出现在一个鸟不拉屎的房间里,这真是折磨人。”诸鳄苦笑道。 “你可能还好,有很多没有逃出去的人都已经死在了里面,你没有注意到外面土堆上面的尸体吗?”我疑惑地问道。 诸鳄摇摇头,他的否定让我吃了一惊。 第四十七章 碰面 ?第四十七章 诸鳄告诉我他在过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土堆上的尸体,也就是土堆上的尸体被人清理了,而绑架诸鳄的人也一定清楚我已经逃离了那间屋子,可是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反应呢? 但貌似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需要知道怎么找到出去的路,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再说我目前的状态更是狼狈,我的双手已经保持一个形状很长时间了,稍微动弹就会感到刺骨的疼痛。 诸鳄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窘境,他帮我解开了绑在床头上的绳索,我脱离绳索后发现手腕上已经有青紫色的淤痕,而且手腕上的绷紧感依旧没有消失。 诸鳄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他茫然地问我:“你知道这出去的路吗?” 我摇摇头:“我也是逃过来的,如果要是知道逃出去的路,早就离开这里了。” “你怎么会拖着这床头,而且看起来很慌张的模样。”诸鳄看了眼放在旁边的床头,目光里闪烁着疑惑。 “算了一言难尽,你从那间房间逃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在追着你吗?”我好奇地问了他句。 诸鳄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会跑进这密林里?”我记得应该那间房间附近应该不止这密林一处方向。 “我是朝那边去过之后没发现出去的路,才走到这密林里的。”诸鳄无奈地说道。 “看来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我苦笑着。 “刚才你问我有被人追过,难道你出来的时候被人追过?”诸鳄问题还真是不停。 我点点头:“应该是凶手吧。” “凶手?”诸鳄脸上露出了令我不解的兴奋表情。 “在你逃出来的一块土堆上,其实之前是有很多的尸体,很多腐烂的尸体。”我回答道。 “尸体?怎么会呢?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啊。”诸鳄露出更是不解的表情。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逃出去,逃出去之后才能探究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站起身来想在看看能否有出去的路。 “你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呢?”我疑惑地看着他一眼。 不过我很快就注意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诸鳄露出一个更为无奈的神情,他也是误打误撞遇到我,密林里到处都是一样的树木,错综复杂的泥路根本让人难以辨清方向。 “眼下该怎么办?”诸鳄苦笑着,他干脆也坐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我也不知道,只有到处看看能否有出路。”我不想坐下来,感觉这样更会沮丧。 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人,使我目前的状况有所改善,不再是一个人亡命奔跑的窘境了。 过了多久,我也没注意,但是天空上的太阳已经逐渐显得稀落,看起来像是要到了下午的样子,估计之间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吧。 “你不累吗?”诸鳄望着还在四处张望的我,出口问道。 “没有办法,总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吧。”我苦笑着。 “这倒是,不过这附近没有吃的也没有水源,长久待下去真的会体力透支。”诸鳄叹了口气。 “不如站起来找找食物吧。”我提了个建议,但我很快想到眼前的这个富家子弟应该不屑于这样做。 “算了吧,我还是睡一会,没有精力待会连吃饭的劲都没有了。”诸鳄笑着打呵呵道。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只得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到处张望着,我先以五米的距离为圆心四处走开查看,随后再扩大距离,这样细致的搜索我想我总该会找到些东西吧,即使不是令人激动的出去路,也许是食物或者水源也说不准。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我累到脚脖子发酸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水,我甚至有些后悔从老妇人那里逃出来,如果能够在里面多待几天,或许还能存活下来,但是一想到那屋子周围围着的一群狼,我就觉得宁愿饿死也不愿被狼吃掉。 等到天已经逐渐有些泛黑的时候,靠在树旁睡着的诸鳄才睁开惺忪的水样,他望着我不知所措地问了句:“还没有发现任何食物或者水吗?” “可能就要饿死在这里吧。”我冷笑着,几乎不能接受他这种懒于寻找的姿态。 天逐渐黑了,我望了眼还靠在树旁的诸鳄,突然觉得应该离开这个家伙,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身上根本没有我需要得到的信息,而且他能否活下去也只是个可能性罢了。 算了,还是离开他吧。 我等着他再度百无聊赖地陷入梦乡中,然后独自一个人离开去寻找出路,当然我希望其中不会遇到危险。 夜,静寂的吓人。 我沿着开始朝前的方向一直走,大概有五千米还是有多远,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清楚的是在我停下脚步的时候我的确看到一个提着灯在林子里走的人,他的模样我看不清,但是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这股味道不是很好闻,但也不是很难闻。 我躲在一棵树的背后,远远地瞧着那个即将要靠近我的人,以为他会朝我这走,但是实际上他没有,他只是拐了个弯,然后猛地一扑身,这个人的突然动作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但是实际上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因为我在林子里听到了某种声音,这声音嘶吼地吓人,像是,像是猫的叫声。 那个人是在干什么? 我想试探着悄悄地走上前去,但是就在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那盏在黑暗中闪烁的灯光却猛地转向我,我就像是一个暴露在阳光下的蝙蝠,痛苦不堪。我愣在原地,接着是脑海里赶紧跑的声音,那张面孔我不可能忘记,是一张猫脸,就是泥塑人尸凶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林子里? 我难以想象碰到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很清楚的是有可能就像那只剥皮的猫,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说被他以残忍的手法做成泥塑,放在玻璃墙背后的展柜上,成为展览品。 但是这个时候我身上的力气已经有些消耗殆尽了,如果在这么持续地跑下去,我想我很有可能被他抓住。 怎么办?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猫脸怪人已经看到我了,他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神情,目光里透出来的眼神像是已经猜到了我会出现在这里。 “就你一个人吗?”这是生硬的话但是是压抑的嗓子,而在这个时候我终于相信了夏小悠的话,的确有人在扮演另一个杀人凶手,或者说猫脸怪人,而我眼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猫脸怪人。 这个问话我应该作何回答,我几乎怔在原地。 “我告诉过你,我们会再一次见面的,呵呵,只是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猫脸怪人这次开始笑了,他竟然笑了。 我震惊他脸上的表情,我甚至产生一个古怪的想法,就是上前摸一摸他的脸,以确定他是否真的没有带面具。 但是事实告诉我,他就是没有带面具,现在就是他的真面孔,真是令人感到异常的恐惧。 “聋伢子是你杀的吧?还有狼婆你也应该遇到了吧?”猫脸怪人脸上挂着的是无法形容的笑。 聋伢子,是指那个壮汉吗?只会嘶吼的家伙,不会开口说话的家伙,难道还是一个聋子? 狼婆,就是那张像褶皱墙纸的老妇人,该死的怪胎。 我没有说话,只是向后退了几步,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要对我动手,也许他只是想找我谈话,就像是上次在宾馆那样,不过上次和现在的情形不一样,而且我好像之前就是被他绑架到这里了,应该是他绑架的吧,我不确定地想到。 “你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你是应该知道些东西的。”猫脸怪人嘎嘎地笑着。 “你会杀了我吗?”沉默了半晌,我突然问出来一个没有经过大脑的话。 “是吗?我会杀了你吗?我也不知道,实际上你并不满足我对于艺术品的要求,如果我要选择,我更会选择那个喜欢探索的家伙。”猫脸怪人不仅笑声难听,而且笑的表情更是难看。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我颤抖着声音接着问道。 “为什么说是绑架,我带你到这里只是为了想要让你认清某些事实而已。”猫脸怪人竟然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他接着将手上的油灯放在旁边,这种谈话方式看起来怪异无比,一个长着猫脸的怪家伙和一个狼狈逃窜的女人坐在密林里守着灯聊天,而聊天的内容实际上也一点没有营养。 “你想知道什么,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猫脸怪人看起来真的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我开始变得大胆一些:“告诉我恶鬼到底是谁,还有我的过去,最好还能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我要回去。” 这三个问题很显然让猫脸怪人愣住了,他应该是没想到我会提出最后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更像是一个要求。 第四十八章 前兆 ?第四十八章前兆 我又睡着了,而且是没有知觉地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还在这片密林里,我待在这里多长时间了我也不清楚,而我不是应该和猫脸怪人谈话的吗? 我愕然地望着四周,发现了诸鳄的身影,这个令人古怪的家伙,他开始自言自语,但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我走上前去,想试探性地听到些诸鳄自言自语的内容,但当我靠近的时候我却惊恐地听到了一个声音,这是一个属于女人的声音,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我的声音。 苦笑和无奈的表情,还是嘴里说的话,完全一模一样。 我怔在原地,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我担心惊扰了外面聊天的人,我甚至不清楚当我遇见另外一个我时我会发出怎样的尖叫声。 这是一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但是眼下却被我遇见了,怎么办,我需要厘清头绪,是不是要干掉这该死的家伙,然后告诉她我才是真正的角色,她不过是一个衍生出来的替代品。 就像是,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某些替代角色自己会消失的对吗? 我于是大胆地拨开灌木丛,走了出去,可是眼前的两个人却突兀地消失了,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揉了揉眼睛以确定我看到得不是幻想而是现实。 但的确,他消失了,两个人都消失在我的面前,这样我表现得更淡定了,毕竟替代的家伙已经消失,现在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角色,哎,如果真的被人窃取人生恐怕会感到莫名的心酸。 不过这恐怖的事实并没有因为我的异想天开而结束,当我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这片林子里走得时候,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开始下起了雨,这雨时大时小,不过这雨声并没有打断我听到间隙中的喘息声,我寻觅着这道细小的声音,在不远处,就隔着我不远是那件屋子,是那个壮汉他正拖着我和男人的尸体,扔到土堆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尸体,我恐惧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现在该怎么办?跑还是留在原地,突然壮汉转眼望向我这里,我猛地蹲下身,但我想我应该暴露了我自己,不过壮汉却没有跟过来,他从一个木桩上抄起斧头,雨夜里劈柴的喘息声显得格外诡异,聋伢子为什么还活着? 而我眼前看到的这一切不正是之前发生过的事实吗? 我现在到底是在哪里?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吗?我也许是在做梦,我安慰自己,但当我扇了自己一耳光而感到痛觉的时候,整个人就蒙了,这不是梦,这是赤裸裸的现实,我在现场观看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谁还会还有比这更蹊跷的事情。 这次我壮着胆子去救我自己,但当我跳出去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又莫名地消失了,我告诉我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也许只是我台疲惫看到的幻想,但当我转过头来看到狼婆的脸时,我或许该清楚,我经历的不是梦境而是事实,她用着怪异的乌鸦嗓子在和我说话,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了,我没了命地跑,但是很快我就发现狼婆并没有跟着我,她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走了。 我被狼婆诡异的行径吓了一跳,她到底要干什么? 也许跟着她能发现什么线索,我这样想也这样做了,我跟着狼婆三米开外,既保证能够看到狼婆又保证不被他发现我的行踪,当我跟着她回到她家的时候,脸色苍白地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肉香,我注意到了那具被我杀死的聋伢子尸体正被一块一块地分割开来,狼婆脸上的表情一时换一个,有够令人感到惊惧得了。 她嘴里的话正一句一句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狼崽子们,开饭了,这次是刚死没多久的尸体,应该还有些嫩,够吃一段时间了,那个女娃子还在被我养肥着,等够肥了我就直接把她宰了,够你们吃了就好。” “哎,为什么主人要这么对待我,反正我没杀了这个闷葫芦,是那个女娃子杀的,我亲眼看到的,对是我亲眼看到的。”狼婆笑的太难听了,整个空气里都充斥着这种难言的笑声。 “为什么你们这么可爱呢,真是一个个乖孩子呢。”这老女人的话太惊悚了,我要离开,我不打算在接受这些恐怖的事实,尽管我知道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但是我决意闯破这一切。 啊······ 有人的尖叫声,还有人拼命地奔跑声,我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假象,因为我看到了被拖动的床头,那不就是我之前从老妇人家里逃出来时的狼狈模样,哎,我还是没有走出来啊。 记忆反而越来越错乱了。 那么,接下来的情景是什么? 我想我这次猜对了,那盏诡异的灯在树林里飘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谁在提着它,是那个猫脸怪人,他正提着那盏煤油灯,他遇到了我,或者说我遇到了他,然后他把煤油灯放下我警惕地看着他,最后他和我聊天,像是一个熟人一样,我向他提了三个问题,对了,那三个问题的答案呢? 他还没有告诉我呢? “恶鬼是谁,我也不清楚,我仅仅是收到过他的信件,这个问题我没法正确地回答你,关于你的过去,那么我想问你,你承认自己的过去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想要找回自己的过去,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第三个问题很简单,到了时候你自然就会出去,我并没有想要把你留下来的意思,而且没有必要。” 这一大串话是我站在两人面前静静地听到的,接着就猫脸怪人和我都消失了。 但所幸的是,我至少得到了他的答案,他告诉我恶鬼和他并没有实质上的联系,而我的过去,则是要问我是否能接受我的过去,我不明白,难道过去的我是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去?最后一个问题是活下去的关键,但是我很快释然了,既然我能活着出去,我就不必担心了。 活着出去? 是吗? 脑海里是谁问了我这句话? 我又醒来了,为什么说我又醒来了,难道我之前醒来过一次,我不清楚,但是脑袋晕晕的,感觉很不舒服。 现在的我处在哪里,当我站起身来观察了眼四周,注意到了诸鳄的身影,当然还有猫脸怪人。 我被绑在椅子上不能动弹,而面对面的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有古怪的味道从里面传了过来,我不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我清晰地透过玻璃墙注意到诸鳄脸上恐惧的表情,他也同样和我面对面坐着,不过与我不同的是,他旁边站着猫脸怪人,正拿着一把尺子在他的脸上量着尺寸,我不理解猫脸怪人要干什么。 “你看,他的脸部轮廓刚好够艺术品的规格,而你的就有些窄了,我的博物馆里需要有这个藏品。”猫脸怪人不同寻常的嗓音传了过来,我用同样恐惧的眼神盯着他,我终于知道猫脸怪人要干什么了,这个家伙要把诸鳄做成泥塑,也就是说我正在现场观看一次制作泥塑人尸的过程,太令人恐惧了。 我想起了猫脸怪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是吗?我会杀了你吗?我也不知道,实际上你并不满足我对于艺术品的要求,如果我要选择,我更会选择那个喜欢探索的家伙。 他真的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要将我摆放在这个位置,我和被害人面对面,他即将被作成泥塑,而我却要眼睁睁地看他从活着走向死亡的全过程,快点结束,我闭上眼,或许能够避免这一切。 但是诸鳄的惨叫声实在是太过恐怖了,穿透了玻璃墙直接传达到我的耳朵里,我稍微睁开眼望着诸鳄的脸,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唯有一些些泥土裹在上面,他的身上青筋暴突,我能看到他整个人在剧烈地抖动着,颤抖着。 死亡离他不远了,我相信。 过了多久,我不清楚,但是当我睁开眼时,诸鳄已经被制作好了,我听到了全过程的惊悚叫声,想起了他发给我视频里的那些人,都一样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没有被制作成泥塑人尸的尸体就被抛弃在那些土堆上,这是原材料和半成品的区别,甚至成品的区别。 “ok,看完这一切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回到你那该死的原来世界。”猫脸怪人将对面房间的幕布拉上,我注意到玻璃墙里反射的过来自己惊恐的表情。 “放轻松,你不会有事,我已经向你承诺过了,我不可能要杀了你,你不过是我一个想要了解信息的媒介,或许这样说不怎么对,但大概就是这样了。” 猫脸怪人的手修长而细腻,但我一想到这双手摸过尸体就感到莫名的恶心,这双手是怎么轻巧地撕开人皮,然后放上粘土的,为什么不能直接在脸上放上粘土,这样他们的死亡痛苦不是更少些吗? 不过我想我没有机会问这个问题了。 第四十九章 乏味的动机 ?第四十九章乏味的动机 我醒来了吗? 周围的环境还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吗? 回答这两个问题很简单,只要我睁开眼睛就可以了,但实际上当我睁开眼睛望向四周的时候,不禁被我眼前的景象润湿了。 这里的确是病房,而不再是冰冷的白漆房间,也没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壁,而只是温暖的床,还有做好的饭菜放在病床旁边,直到我看到小悠的时候我才清楚我活下来了,我从那个该死的窘境中活了下来,而且身体完好。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小悠走到我身边,她身上穿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卡通装。 “我真的活下来了吗?”我睁大眼睛,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放心吧,你已经安全了,这里就是你的病房,如果觉得精神好就把桌子上的饭吃掉,过会叶警官可能要问你些问题。”小悠边将饭盒里的饭菜端出来边补充道。 我尝试着揉了揉眼睛,随后更是咬了下舌头,等到发觉舌头上传来的痛感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实,不是我梦中的幻境,想到这里我整个人瞬间觉得轻松多了。 桌子上是摆放好的饭菜,看起来很丰盛,我看了眼小悠,没有问及这些饭菜是否是她自己亲力亲为,但是看起来很香就对了,因为有青菜,但如果这个时候你让我吃肉,我实在是不肯的,在土堆上吃掉的半具猫尸还有狼婆递给我的那几碗肉,现在想起来就像是做了场噩梦。 所以我吃得很猛也吃得很快,这让旁边的小悠脸色微微一红,她说了句很小声的话但还是让我听见了:“有这么好吃吗?” 我吃完后用小悠递过来的纸巾擦了嘴后面色尴尬地笑道:“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吃到正经的饭才会吃得这么快的。” “哦,是这样啊,我以为真的有这么好吃呢。”小悠笑了笑,她将我吃完的饭盒收了起来,随后又对我说了句:“待会叶警官要进来和你聊关于你消失发生的情况。” 我点点头,但随即又想起来一个问题,我在小悠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慌忙拉住她问道:“我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小悠的表情却令我有些捉摸不透:“还是等你康复回家再说吧。” 我还没有作任何反应,小悠就拿着饭盒走了出去,她这一系列的举动让我感到似乎有些诡异的事情发生过。 哎,算了,还是静心想着怎么对付待会叶旋的问话吧。 大概有十分钟左右,当我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杂志的时候,叶旋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身上穿的衣服显得正常多了。 “你恢复得怎么样了?”叶旋的第一句问话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倒是令我感到颇为感动。 “还好,听小悠说你有问题问我?”我笑着反问道。 “对,其实我从找到你就有一个疑惑,为什么你会和那个小女孩待在一起呢?”叶旋皱着眉看向我。 “你是说小悠?”我明知故问看了眼叶旋。 叶旋点点头。 “关于这个女孩我觉得我们就不必要讨论了吧,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更了解她。”我摇摇头。 “好吧,不管你说不说,我们可以开始下一个问题了,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叶旋说话的时候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我知道他要记些什么。 “发生了什么?”我兀自说了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在密林里的逃亡,在密封房间里的绝望,诡谲的狼婆、聋伢子?还是说和猫脸怪人的谈话,抑或是待在房间里目睹整个泥塑人尸的制作全过程。 他想让我从那部分记忆开始叙述呢,还是说要我全部说出来呢? “对,我只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叶旋试图诱导我说出这些可怕的记忆,但是实际上我脑袋里希望把这些惊悸的记忆完全消除。 “我有不说的权力吗?”我婉转地想要拒绝他。 叶旋面色一怔,他可能也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沉默了会他紧接着说道:“你说的话对我的调查可能更有帮助,对于帮你找回记忆也许有帮助呢。” “你们找到凶手了吗?”我先没有回答他这句问话,而是试图知道他们对那桩私人派对的案件是否有所进展。 “没有,凶手太狡猾了。”叶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我告诉你消失的经历,不过我不可能完整地叙述,我最多挑重点描述,因为过程太血腥恐怖。”我作出痛苦的模样,尽管有几分假装的成分,但是那些经历的确让人不愿回忆。 叶旋抬起头来莫名地看了我眼,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我被锁在房间里,没有出路,只有光源,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更是无法知道时间的长短,不过后来我找到通道出来了,只是发现了很多具尸体,大多是在那些房间里绝望的人,然后我迷失在那些并排房间附近的树林里,接着我遇到了猫脸怪人,他告诉我他不会杀我,最后我就回来了,应该说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我简略地说完了这几天的恐怖经历,但我能看得出来,叶旋还是有些怀疑。 “你见到了猫脸怪人?”叶旋似乎对我之前的描述不感兴趣,他更关心的是猫脸怪人的信息。 “对,我想你们也许猜错了,他的脸上不是面具,而是真的猫脸。”我想象着叶旋脸上惊疑的表情,但是我很快就失望了,他自然的表情告诉我这是他已经知道的事实。 “凶手是个有着强烈自卑倾向的家伙,抱歉我没有向你透露关于凶手详细的相关信息。”叶旋脸上带着歉意。 “那你们为什么还抓不到他?”我对叶旋的道歉毫不在意,更关心的是他为什么对于凶手还是束手无策。 “和你一样,我们知道他的过去而不知道他的现在,更何况是一个狡猾的家伙,我们怎么抓他?”叶旋的说法不是毫无根据的,从凶手能够轻松而且毫无察觉地绑架到我就知道凶手的手段。 更何况他还曾经设计欺骗过警方呢,我不禁想起了之前警方抓到了本身是凶手的家伙却被逃出去的情况。 “告诉我关于凶手的信息吧,或许我还能提供些有力线索。”我冒出一句让叶旋重新充满希望的话。 “是真的吗?你还有能够帮助到我的线索?”叶旋惊喜地望着我。 “前提是你告诉我有关凶手的信息。”我严肃地提醒了他一句。 “ok,只要你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这些都无关紧要的。”叶旋满脸堆笑,接着说道:“凶手是一个孤儿,或者说是被抛弃的婴儿,当他在孤儿院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因为丑陋的面貌而显得与其他孩子格格不入,别人都说他是一个怪胎,从而疏远他,所以他小的时候在心底就有一个怨念,我想最初的杀人动机也许就是从这个怨念开始的,不过最终杀人的动机产生应该是女友的移情别恋吧。” “女友?移情别恋?”我愕然地问道,说实话我的确没有意料到会有人喜欢上猫脸怪人,大概没有人会想整天从噩梦中醒来吧。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想可能是出于可怜的心态才会喜欢上的吧,否则不会动情的,但是最后还是忍受不了抛弃了他,血案但不是从这个时候发生的,是那次他女友自杀之后。”叶旋可能是口渴了,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等了一杯水喝完又接着说道:“他女友是烧炭自杀的,因为嫁给一个背信弃义的男人所以觉得不值,这个自卑的家伙即使喜欢女友也没最后保护得了,只有选择用这种方式将他女友保存了下来,也就是说第一具泥塑人尸就是他的女友。” “原来是这样啊。”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到猫脸怪人制作泥塑人尸时疯狂的表情,却想不到他还有这样一段的过去。 “但是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后来要这样作案,难道是受到了刺激?”我摇了摇头,还是搞不懂这个家伙的作案动机。 “听说过仇富的心理或者是自卑的极限造成的,他作案的对象十有八九都带有富裕这个特征,包括曾经抛弃他女友的男人,也是个顶级富豪。”叶旋说这话的时候带有明显的偏向性。 “是这样吗,是指每个有钱的男人都会绝情?”我苦笑着,但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现在社会上的感情状态大多如此。 “那个凶狠的家伙再见到你时却没有杀你,真是个出人意料的事情。”叶旋兀自摇了摇头,但看到我怪异的眼神慌忙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没什么奇怪的,他说我不够资格做他博物馆里的艺术品,所以没有把握作成泥塑。”我摇摇头,实在是该不该称得上是好运气。 “博物馆的艺术品?看来这个家伙的作案动机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啊。”叶旋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说道。 我望了他一眼,打算将一些有用信息告诉他。 第五十章 癔症 ?第五十章癔症 “凶手应该和恶鬼有联系吧。”我试探性地说了句,想看看叶旋的反应,我一直以为他对恶鬼了解的很透彻。 “为什么这么说?”叶旋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看起来不明白我说话的意思。 “我并不是指两者之间的联系,而是说恶鬼找过凶手,对吗?”我重新解释道,我怀疑叶旋误解了我的意思。 “额?没这个可能性吧。”叶旋皱着眉说道。 “有很大的可能性,因为这是凶手对我说的。”我平静地说道。 “是这样吗?难道我的猜测还是错了?”叶旋愕然地自语道。 “什么猜测?”这次轮到我疑惑了,这个家伙又在盲目地猜测些什么。 “好吧,也许我又猜错了,还有什么可以透露给我的线索吗?”叶旋苦笑着问我。 “诸鳄这个人你知道吗?”我反问他一句。 叶旋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接着点点头。 “他被作成泥塑了。”我沉闷着嗓子说道。 “这个我知道,而且也看到了。”叶旋面无表情地回道。 “你看到了?怎么可能?”我吃惊地望着他,这个消息从他的嘴里得出有些震惊。 “沿着他这条线索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在看到叶旋没有回答我之后也没有更多的言语,索性就想找个借口打发他了。 “是有这个可能。”叶旋听我这句话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就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来,他将那张纸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上面写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是我的号码,换了,如果有什么事找我的话可以打这个号码。”叶旋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我握着叶旋的纸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弥漫在心底。 吃完小悠送来的晚饭后,小悠又买来了很多水果放在桌子上嘱咐我没事吃个水果,接着她就很快离开了,就像是有什么着急处理的事情一样。 小悠根本没有给我机会去问她我到底是在哪里被发现的,还有诸多的疑惑需要她给我解答。 而且叶旋是怎么知道诸鳄被制作成了泥塑,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叶旋和小悠不会有这些怪异的表现。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没想到夜晚还会有一场场噩梦伴随着我。 待在医院的第一晚,我是在午夜时分才入睡的,我刚开始还没有注意到,这是一个已经比较老的医院,就连住院部也是紧挨着一个老院子修建,我隔着病房的窗能听见古怪的猫叫声,这是我最讨厌的声音也是我最恐惧的声音,猫叫声直到午夜时分才正式消失。 除了糟糕的声音外就是房间内的空调声,尽管天气很热,但是陈旧空调发出的呜呜声还是让人心烦不已,我手脚上还有被绳子勒过的伤痕,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保证康复。 终于在四十分钟后,我睡着了,陷入了梦境中,的确是一场噩梦。 远处是一片树林,这次是我能认出的白果树,我几乎能看得清楚树上果实的密集,但我很明显意识到现在的时间是夜晚,然后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呢?我心里没有预期,但是直觉告诉我朝前走就ok了,穿过这片白果树林,也许就能找到出路。 幸好这片白果林不像是那片茂密树林的诡谲,很快我就走了出来,不过在其中的一棵树上挂着的风铃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周围并没有风吹过,但风铃却还是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刺耳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有些诡异,穿过这片白果林后,我向前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幢房子,这幢房子在记忆中有些熟悉,但是又显得很陌生,我似乎来过这里,但又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就在我想要靠近房子的时候,房子里面竟然透过来亮光,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小悠和叶旋。 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愕然地接着靠近,想要听清楚他们在里面讲了什么。 但就在我想要竖起耳朵听的时候小悠猛地转身看向我,我瞬间感到整个人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之中,很快就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惊醒。 令我好奇的是,我醒来时小悠也同样在病床前盯着我,不过眼神显得更为柔软和惊奇。 “林姐,你还觉得好吗?”小悠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关心。 “很好啊,怎么这么问?”我歪着脑袋不明白她这样问的含义。 “哦。”小悠嘴里含着喝酸奶的吸管沉默不语,不过她小脸上微微皱起的眉毛显示她有些焦虑。 直到我吃完早餐发现小悠的眉毛还是皱在一起,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忧虑,难道是在我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我没敢开口问,但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看起来很焦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就在小悠要走的时候我突然拉住她的手,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错愕。 “没什么啦,你想多了,好好养伤,医生说大概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尽管小悠掩饰了自己脸上的焦虑,但是我还是能从她慌乱的表现里察觉到什么。 难道是我犯有某种无法治愈的恶疾?叶旋和小悠他们都一直在隐瞒我? 小悠的隐瞒更让我开始胡乱猜测,我开始更加失眠,面对静寂的夜更是无法睡着。 这一天的夜我甚至熬到了三点钟才睡着,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这个时候我愕然发现小悠和叶旋都出现在了病房,他们俩都是一脸紧张的神色,我更是表现出不解,但我很快就发现了某些异常,就是在我全身的痉挛感,我像是抽搐过,但我毫无印象,如果有印象的话就是昨晚看到了最惊人血腥的一幕。 昨晚我在模糊中像是听到屋子里叶旋和小悠的对话,只不过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了,而当我目光越过两人却看到一个惊人的景象,是两张背靠背的椅子,有两个人分别坐在两张椅子上,其中的一个人赫然是被制作成泥塑的诸鳄,他脸上挣扎恐惧的表情还很清晰,而另一个人正是我本人,我紧闭着双眼还不时发出某种古怪的声音,难道这就是真相? 被吓醒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眼前病房里的两人,当然除了他们我又看到接着进来的一个人,是医生,他脸上毫无表情或者可以说是严肃的表情。 “可能是犯有癔症。”医生的话被我清晰地听进耳里,整个人瞬时一个激灵。 “什么意思?”我突然开口的话让他们都吓了跳。 “没什么,只是简单的例行检查而已。”小悠慌忙说道。 “不用掩饰了,到底是什么病状,我也发现了我身体的异常,什么是癔症?”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医生看了一旁的叶旋,看到沉默不语的叶旋点了点头之后才开口说道:“是一种精神疾病,最好是去找专业医生治疗。” “这样啊。”我平静地说了句,接着又问道:“如果是以前脑部疾病有可能引发这类精神疾病吗?” “什么样的脑部疾病?”医生反问一句。 “癫痫。”我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听到这句话小悠的脸上露出惊愕,叶旋的脸上则是很自然,他之前知道我有这种病。 “有可能是因为服用的药物刺激神经导致也说不准,不过最好是要找专业的医生去做相关的治疗才好,不然会拖延治疗。”医生摇摇头。 “不过我想不止癔症那么简单吧。”我在朝下撇的眼神捕捉到了白床单上泥土,这个迹象表明很显然我出去过。 “会是梦游症吗?”我进一步地询问道。 “这个应该是并发症吧,我也说不准,毕竟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医生。”医生兀自猜测道。 我清楚地很,这种病情大概不能耽搁了,小悠昨天脸上的忧虑大概就是源于此吧,我想到这里但是没有问出来。 “那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我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想要找个角落躲起来。 “恩,你身上的伤基本上都已经痊愈了,出院是肯定没问题的。”医生点点头,但他似乎还有些话没有说出。 我很清楚他要说的是什么,一定是担心我出院之后的癔症,或许是嘱咐我早点去找专业医生看之类的话。 “没关系,我就出院吧,出院后会去找相关的医生。”我苍白地笑了笑。 “林姐,你真的就这样出院。”小悠出口还想打消我出院得想法。 “没事,这类精神的疾病还是去找专业医生更好不是吗?”我这样想着,但总有种想哭的感觉,为什么总是有悲惨的命运伴随着我? “这样也好,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就是心理医生,也许对你这方面疾病的治疗有帮助。”叶旋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道。 “谢谢了。”我苍白地笑着对叶旋说了句。 接下来小悠和叶旋都忙着帮我办理出院手续,这时候的我还是感到心里暖暖的,至少还有人在我艰难的时候陪伴着我。 第五十一章 仪式 ?第五十一章仪式 叶旋把我和小悠送回家之后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嘱咐我不要乱想,说他朋友对这种病有治疗的经验。 我想我可能感激他对我的关心,但实际上我并不是因为我所谓的病情而感到苦恼,而是我被他们隐瞒发现时候的事情。 小悠让我休息会,她出去买菜回来做饭。 我就这样面对空荡的房间时感觉到有一种恐惧和慌张感,想哭却压抑着哭不出来。 也许小悠之前就不隐瞒我我就不会有这样该死的感触,因为时常陷入了被欺骗的境地,所以害怕在会被欺骗,但是尝试着自己去寻找谜底发现却愈加慌乱,现在我处于一种无可奈何的状态。 小悠回来的时候我大概睡着了,就裹着被子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小悠刚放好碗筷,看到我醒来轻声说了句:“林姐,你醒了,过来吃饭吧。” 看了眼忙了半天的小悠我感到脸有些红:“不好意思,还需要你照顾。” “说什么话呢,既然住在一起了,我们就算是室友了,嘿嘿,毕竟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呢。”小悠的话很让人暖心。 “能告诉我我被发现时都发生了什么吗?”吃完饭后我突兀地开口问道。 “恩?”小悠面色一怔,她没想到我依旧惦记着这件事。 “应该是在一件郊外的房子里发现的,对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小悠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话,而是惊疑地望着我。 “还有诸鳄的尸体,是吗?”我继续问道。 小悠脸上的惊疑表情更加重了,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之前去的地方就是那里吗?” “之前去的地方?”我没明白她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我消失时候去的地方? “你梦游的地方。”小悠指正自己话中的意思。 “什么?”我轻唤了声,我真的在梦里去了某个地方? “梦游症,就像是在医院里医生所说的,有夜晚起来的病人看到你穿着病服直挺挺地走出去,因为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不正常,所以就没有拦下来。”小悠到底是坦露了一些未说出的话。 “告诉我,我被发现的时候是否是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两张椅子背靠背,另一张椅子上坐着的就是诸鳄,是吗?”我不依不挠地追问道。 小悠点点头,她不再隐瞒。 “你好像很早就认识诸鳄?”小悠抓住我话里的重点,反问道。 “我是在一间密室里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不过后来侥幸发现了可以逃出去的路,紧接着又发生了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等我遇到凶手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只是为了要告诉我一些事情才会绑架我,并非要害死我,只是他还是用这种方式让我出来了。”我苦笑着摇摇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告诉我详细点吗?”小悠似乎知道某些细节。 “处理尸体的聋伢子,还有一个以养狼为生的老妇人。”我说了两个怪异的名字。 “哦。”小悠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模样。 “你看起来像是知道些什么?”我好奇地问。 “都是调查出来的资料,实际上这两个人我都没有见过。”小悠哂笑道。 “和凶手有联系吗?”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当然,你口中所说的聋伢子应该是凶手专门负责处理尸体的家伙,至于那个养狼为生的老妇人凶手应该称为狼婆,她是一个和凶手有同样悲惨命运的人,所以感同身受才会收留这个可怜人。”小悠说完时忍不住讥笑几声。 “是这样吗?”我愕然地看着小悠冷笑的表情。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小悠偏着脑袋给我一个怪异的解释。 真是个牵强的解释,但我也不好说什么。 “聋伢子死了。”我本来想隐瞒但还是打算说出来了。 “什么?”小悠震惊地看了我眼,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个事实。 “对,他死了,是被我杀的。”我说话的时候还有些颤抖,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真是令人够惊恐的。 “你没有骗我吗?林姐,那么个壮汉你怎么可能杀死?”小悠依旧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我从那些个密室逃出来的时候他追着我,我就跑,跑到一个木屋子里,然后用在木屋子里发现的剪刀出其不意地干掉他了。”我有条不紊地将过程叙述出来,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 “真是厉害,林姐,我都想不到你能杀死这样一个壮汉。”小悠拍了拍小胸脯,脸上红扑扑地显得很可爱。 “诸鳄有和你说过什么吗?”小悠接着又问了我一句。 “他只告诉我他是一个富二代,喜欢探究一些奇案,至于关于他的其他信息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疑惑地看向小悠,不明白她问话的意思,诸鳄难道会告诉我一些其他的信息吗?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向你讲述有关他的一切吗?”小悠兀自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我瞪大眼睛看向小悠。 “你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会被抓过去吗,甚至说是被作成了泥塑?”小悠神秘地说道。 “不是因为那场私人派对的缘故吗?他告诉我他是凶手邀请名单上的人呀。”我不解地说道。 “照你这意思,难道名单上所有的人都会被杀死吗?”小悠白了我一眼接着解释道:“那个家伙并没有那么单纯,他是一个有着非同信仰的怪胎。” “怪胎?”这个词在我的脑海里已经被打上了标签,不过之前打上这个名词标签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狼婆而另一个则是猫脸怪人。 “他曾经在你所梦游的房子里举行过一场宗教性活动。”小悠说的这话有些无逻辑,这时候怎么会又跟宗教活动扯上边了。 “宗教性活动,是邪教吗?”我小声地问了句。 “当然,他相信恶魔或者说恶鬼的存在,一直在力图证实这个命题,所以就有了这个宗教活动的产生。”小悠摇摇头说道。 “这场宗教活动举办的目的就是为了证实恶魔的存在?”我惊愕地出口,真是无法明白这种人脑袋里装的所谓逻辑。 “接着呢?这就是猫脸怪人要杀他的原因?”我不相信借口会这么简单而且我一直觉得是猫脸怪人仇富的心理造就他的杀人动机。 “哎,这个家伙也是个变态的存在,他为了向同伴们证实恶鬼的存在,于是制造了一系列的谋杀案,在那间屋子里,实际上也发生过一次恶性的杀人案件,当时逃出来的人只有这个家伙,而最后这个家伙因为证据不足被刑满释放了。”小悠解释道。 “这样一个人啊。”我挠了挠头,并没有想到在诸鳄的身上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也许凶手只是觉得他符合作为艺术品的原材料,所以才会杀掉他。”我懵懵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是这样认为的?”小悠惊讶地看向我。 “那还能怎么样?”我并不认为凶手的作案动机能有多么高明。 “也许你看过这场宗教活动的录像也许就能明白这个家伙是有多疯狂。”小悠摇了摇头。 其实我打心底是反对看此类的录像,我知道这肯定又是相当令人惊惧的视频,这种类似变态的家伙能够拍摄出怎样的视频,我不用动脑子想都能够明白。 夜晚八点钟,我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小悠已经准备好了笔记本电脑,正端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这视频你怎么会有?”我边擦干头发边问她。 “是我从叶警官手里拿到的。”小悠给了我一个神秘的笑容。 “视频内容你之前看过了吧。”我表现得有些紧张。 “视频内容很混乱是以第一视角拍摄的,你可以看到很多值得玩味的内容,而且我从中可以猜测到这是一个典型的人为恐怖事件,也就是说作案者并不是所谓的恶魔,而就是这个宣扬恶魔存在的家伙,诸鳄,而我想所谓杀人凶手就是这个家伙,至于猫脸怪人为什么选择他作为艺术品,可能和恶鬼的动机有点像,或者说他也是一个模仿犯。”小悠在还没放视频之前就说了这么一大堆令人头疼的话,真是让人费解。 视频开始的时候有些灰暗。 的确是以第一视角拍摄的,而且镜头在不断地晃动,我注意到拍摄的人是一个女人,而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在镜头前一丝不挂,她端坐在灰色的毛毯上,念着古怪的东西,也许是经文或者什么,反正我是听不懂。 紧接着镜头里传来不少嬉笑声,大概是其他的参与者在相互嬉闹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可以清晰地传到外面来,这时我听到了诸鳄的声音,他的声音还是有特点的,不过他人却没有出现在镜头前:“让我们开始仪式吧,所有信仰的人将得到永生。” 这句话听起来真像是一个神棍在说话。 一个荒诞的笑话,而后面像是出现了空白。 第五十二章 归来 ?第五十二章 这段视频持续了一段时间的空白,当空白结束的时候我发现电脑屏幕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血腥的画面,像是拍摄的角色在拼命奔跑,视频里不断传出他奔跑时发出的喘息声音,谁也不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当我看见镜头晃过的一具尸体时,也就明白了,他在躲避凶手,一个可能要置他于死地的凶手。 视频里除了疯狂地叫声之外,还有拍摄者的自述:太疯狂了,这一切都太疯狂了,谁也没想到恶魔真的会存在这个世界上,他被附身了,他真的被附身了,用作仪式的仪器都失灵了,太令人恐惧了,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会杀了我,我该怎么办? 不断有血在视频里出现,视频拍摄的角度随着拍摄者的移动而移动,我被这缭乱的镜头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一旁的小悠却看得津津有味,而似乎她还看出些有价值的信息,这让我感到自愧不如。 视频结束了,叫声也停止了,我想里面的人应该都死光了。 “结束了,视频的拍摄者也死掉了吧?”我好奇地问了句。 “当然,这里面只有诸鳄存活了下来,他是主持人也是最后的逃生者,当时他在给警方录口供的时候宣称自己是被害者,是唯一的幸存者,这让人很是怀疑。”小悠摇了摇头道。 “你的意思是诸鳄是凶手。”我听明白了小悠话里的意思。 小悠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 “好吧,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他人现在已经死了,被作成泥塑了,你不可能让他现在在复活过来吧。”我觉得小悠的推理毫无道理。 “为了找他身上的秘密并不是单纯的要找出这桩案子的凶手,而是需要寻找关于瞿烈要找的秘密。”小悠的话说的越来越深奥了,让我忍不住都皱起眉头。 “别皱眉头,这件事情你要听我说完。”小悠似乎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解释道:“你之前也知道这个家伙是骨子里有着强烈探险因素的人,他希望能够探究很多稀奇案件中的背后原因,对吗?” 我点点头,等待着小悠的下文。 “他去那幢房子的理由除了做这个毫无可信依据的仪式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恶鬼来自的村子。”我的确没有想到小悠会说出这样一个秘密。 “村子?你是指村子?”我惊讶地看向小悠,小悠同样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她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你知道关于恶鬼源自的村子?”小悠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大概是这样的,我在c市宾馆的时候曾经收到过一个匿名微信推送,上面曾有提及一个诡异的村庄,我想那座村庄有可能就是你所说的瞿烈也在找的村庄。”我解释道。 “那条微信还在吗,能让我看看嘛?”小悠突然表现出极为迫切的模样。 “ok,没问题。”我记得那条匿名微信一直保留在手机里,从c市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动过它,也许它会揭露一个重大秘密也说不准。 夜晚在我上床准备睡觉之前,小悠还在看我手机里的那条微信,看的甚至有些出神,当我将两条腿伸进被子里时她才像是惊醒了一般,沉着声说:“林姐,你真的记不起任何有关这个村庄的信息吗,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条微信的内容会和你的过去有关呢?” 小悠的敏锐总让我感到吃惊,我靠着她用小拇指指着屏幕上面的哑巴新娘四个字说:“这四个字是最令我有深刻印象的,我甚至在梦中想起过有关这个哑巴新娘这个形象的有关故事。” “什么故事?”小悠的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可能是怨念吧,我记起全部都是关于哑巴新娘不好的回忆,甚至我有种想要她死的念头。”我想起这些的时候还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是吗?就说她有可能和过去的你有某种过节?”小悠的猜测让我很不舒服。 “不会,我想我应该和她没有什么过节,而是亲情。”我下意识地说道。 “什么?亲情?”小悠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我将我的上衣掀开,裸露出上面的那条伤疤,接着说道:“还记得你和我所说过这条伤疤的事情吗,你说这可能是剖腹产留下来的伤痕,就是这个伤痕带给我了某些记忆,这个哑巴新娘有可能是我的母亲。” 虽然我也不想说出这个并不是最佳的说法,但是我还是选择了面对现实,这有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说是哑巴新娘,这个称呼有些莫名其妙?”小悠似乎想避开我谈的话题。 “我也不明白,但我想总是有理由的,但是这需要找到文字里所描述的村庄或许才行。”就在提到村庄的时候我猛地想起狼婆提及某个村庄的名字骡子村,猫脸怪人是否就是那里的人呢? “小悠,我问你一个问题,骡子村你听过吗?”我瞪大眼瞳看向她。 不过小悠给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她摇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个村子,不过有可能在地图上有这个村子,但是我是没听过。” 我沮丧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无法通过这个线索找到当时处在的地方了,但是我突然有种想法,有种想要再去那处我被发现房子的想法,不过还未等我开口,放在桌子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叶旋的号码,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婷在吗?”他的问话如此陌生。 “在,怎么了?”我回道。 “我帮你联系了我朋友,他说这两天就可以帮你看看,不过需要去他的医疗室。”叶旋的语气很低沉,有种抽过烟后的感觉。 “哦,这样啊,我觉得有些太匆忙了吧。”我的确是不想面对这个所谓癔症的精神疾病,总觉得有些大题小做了。 “这种病还是不要轻视的好,你觉得什么时候有时间?”但是叶旋的回话又让我难以拒绝。 “好吧,那就后天吧,明天让我休息一天。”我给了他一个约定的时间,我想或许明天我能够找一个借口来拒绝他。 “是叶警官?”小悠小心地问了句。 我点点头。 “哦,是关于病的事情吧,真没想到他这么关心林姐啊。”小悠的语气有些调笑的成分。 “这是什么意思?”我故作恼怒的样子丑了她眼。 这个夜晚,我依旧没有睡好。 在翻开手机屏幕一点钟的时候,我睁大眼睛望着窗外,感觉到有些胸闷,当我推开卧室门走出去的时候,客厅里空旷让我更加难受,我干脆推开冰箱拿了杯冰水喝,但实际上冰水并不解渴,相反让我肚子也不好受,我在卫生间里老老实实地待了一段时间,但这个时候窗外却传来莫名的躁动声,我按了马桶的冲水键,然后走到窗边,当我推开窗户的时候愕然发现眼前的一具鸟尸,我不认识这是什么鸟,只能在不清楚的光中看到黑色尾羽,这让我心中更有了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清理完窗户上的鸟尸,我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夜里两点钟,夏天的夜依旧是和白天一样显得闷热。 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夏小悠站在床前直愣愣地盯着我,她的诡异举动吓了我一跳,我忙起身问她:“怎么了,小悠?” “林姐,你没觉得不对劲吗?”小悠微颤着声音。 “什么意思?”我抖动下全身,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五楼有人住了。”小悠小脑袋晃了晃,她的话虽然让我感到吃惊不已,但是一大早晨就这样的举动未免显得过于诡异了点。 “额,有人住了就是有人住了,干嘛这么吃惊啊。”我苦笑一声,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吃惊。 “是你的屋子啊。”小悠提醒了我一句。 我这才想起来我原来和陈珂的住所是在五楼的,而实际上那间屋子是属于我和陈珂的,小悠这样说也就是表明里面有人回来了。 “里面有人住了,是否就是说陈珂回来了?”我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去看看?”小悠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她在注意我脸上的表情。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介意的神情,小悠看到我没有出言拒绝后,直接拉着我说:“那现在就赶紧走,去的晚了那个家伙没准就溜了。” 我无奈地跟着这个疯丫头,虽然我心里的疑惑也很深,但是我其实不是特别想见陈珂,如果屋子里的人的确是他,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这样一个欺骗我的男人。 “叮咚。”电梯门打开,我和小悠一前一后到了门前,我有些忐忑地掏出钥匙,当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时候我甚至能够听到里面传过来的声音,像是有人的咳嗽声,但很快声音就消失了。 门被打开了,里面传出来很浓的烟味,紧接着我注意到这股烟味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第五十三章 另一个我 ?第五十三章 卧室里没有人,但是充满了令人难闻的烟味,我尝试着看能否在房间里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令我感到失望的是,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一丝线索告诉我这里有人来过,但我很明显在进入屋子之前听到了有人的咳嗽声,我想那应该不是我的幻想,因为在我身边的小悠也这样告诉我她听到了。 那个人是谁,其实我是可以看到他的身影的,不过看不到他的正脸,因为只能从黑白的监控视频里看到,小悠在我的卧室里装了监控摄像,这个行为在很早之前就有了成效,关于这些小悠在我住在她那里的时候告诉过我。 我虽然对这种行为表示过愤怒,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和小悠站在统一战线了,那么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就显得有些小气了,虽然我从视频里看不到那个人的正脸,那是我能从这个人的背影判断他不是陈珂,也就是说有人进入我的屋子而用的是契合的钥匙,因为防盗门的锁没有被撬,所以只能说明这个人是用钥匙开的锁。 那么这个人进入屋子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屋子里所有的摆设都没有改变,也没有上次从柜子里传来猫尸的异味,所以一切都显得很诡异,这个人到底是谁?来我的屋子为了什么? 如果除了陈珂,还有谁能够拿到这间屋子的钥匙呢,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有可能是和陈珂熟悉的人,叶旋吗? 但我很快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叶旋没有必要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进入我的屋子,他大可和我打声招呼,我随时都可以让他进去。 我和小悠讨论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觉得或许等到明天见到叶旋问他能找到某些线索,但是一想到明天就要见到所谓的心里医生,我的心里就有一种想躲避的冲动,毕竟谁也不想面对自己心里的黑暗。 午夜12点,夜正黑。 我坐在床边醒来,其实我已经睡着,我很熟悉我现在的状态,我挣扎着想要从梦境中醒来,但是无济于事。 黑暗中像是有个声音在呼唤着我,那道声音由远及近,当我真正意识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时,我的整张脸已经吓得惨白,这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他满头白发,张开嘴的时候呜咽着不能说话,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和他沟通,但当我发现一个恐怖事实的时候已经感到有些心神颤抖,眼前的男人舌头被割,这也就是他说不出话的原因,他指着自己身上到处的伤口似乎想要告诉我自己是一个被害者。 眼前的男人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他的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在我看起来很诡异,突然我从床边站了起来,被男人拉住手,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竟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不过目的地是哪里,他没有告诉我,我只能跟着他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着。 时间在褪色,终于当我和他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整片环境才有了色彩,这是一个村庄,确切地说是一个被山环抱的村庄,我有种被异样眼光盯着的感觉,像是赤身裸体走在充满人群的大街上,这种被盯着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我特别想逃离这里,但是手还是被前面的男人死死地攥住,他还是要拉我继续朝前走,穿过村子里不少屋子,也许在村子的尽头,也许就在眼前的屋子。 反正男人最后还是停下来了,他停在一个屋子前,身体开始冒血,这是一个极为诡异的画面,然后从屋子里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穿着旧时的礼服在看到男人的时候开始尖叫,这种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压迫我的脑神经,我想大声制止她,可是她依旧在那里尖叫,像是男人身上不停止冒血,他就不会停下来尖叫,真是一个有病的女人。 男人倒下来了,他身上的血都消失了,女人也停止了尖叫,这时她开始向我走了过来,呜哇呜哇地在向我诉说着什么,接着她开始流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些愣神,但是心里却有一种悲戚的感觉,她像是我的一个亲人。 那么,这个梦中的女人是哑巴新娘吗? 醒来的时候我第一个问自己的问题就是这个,那个女人的确就像是我的亲人,很像很像。 我这样想,但是当小悠醒来的时候还是在用怪异的眼神望着我,过了五分钟她才晃悠悠地说道:“林姐,你昨天晚上又梦游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话的意思。 “哝,你自己看。”令我吃惊的是,小悠递给我的是笔记本电脑,上面显示的是昨天晚上监控探头录的视频,我难以想象的是画面中出现了我的身影,也就是说我去了楼上,打开了房门。 不过更让人愕然的是,视频接下来的内容竟然出现了黑屏,似乎是有人故意遮住了监控探头。 “这怎么会?”我还没说话,小悠手指放在嘴边“嘘”了声,意思视频接下来还有内容。 如同小悠所说的一样,当我看向电脑屏幕的时候,一幕景象更是震惊了我,我正对着一个男人在说着什么,不过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楚,这画面太诡异了,甚至让我感到恐怖,这是否就是在说明夜晚的我是另一个我。 “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我自语道。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这是监控探头拍摄的昨天晚上的景象,而且我去调取了小区警卫室的监控,发现走道里的确晚上有你走出的身影,不过你看起来像是主动走过去的,并不像是梦游。”小悠摇摇头。 我明白了小悠话中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我昨晚是有意识的梦游?” “我不知道这个现象怎么解释,或许称为另一个人格?”小悠低沉着声音说道。 “太诡异了。”我低着头自语,不想再看视频,隐隐觉得自己有些恐怖。 洗漱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还是一如的苍白中带着点血色,到底这个人的背后真的会隐藏另一个人吗? 真是一个古怪的念头,我尽力想去不相信这个事实,但是监控视频就放在那里,他告诉我你就是昨晚出现在你屋子里的那个人,所以说逃避是没有用的,一切都需要去面对。 当我走出去的时候,小悠已经做好了早餐,她默默地没有做声,等到早饭后才开口道:“林姐,还是面对现实吧,听听看医生的意见,或许对于你的病情有帮助。” “是吗。”我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黑市一点气力都没有。 “叶警官早些时候打过电话给我,他说他会中午过来,我们最好就在家里等着他就可以了。”小悠又给我倒了杯牛奶。 “恩。”我点点头没有反对。 中午,时间转至12点。 我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心思睡午觉,尽管还感到有些疲惫,似乎昨天晚上的走动有了反应。 终于在30分钟过后,门铃声响了,卧室里的小悠走过去开的门,外面站着的人除了叶旋还有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颇有威严。 “小悠,林婷,这是陈杰,我的朋友现在是一个私人心理医生。”叶旋首先开口向我和小悠介绍道。 “你好,我是陈杰。”男人很客气地招呼道。 “你好。”我和小悠同时开口道。 进屋子的过程并没有太多的细节需要阐述,当我观察这个男人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也在盯着我,这让我表现得有些局促,甚至动作上都显得很慌张。 “不用紧张,我只是观察一下。”陈杰像是看出来我的紧张感。 我尴尬地一笑。 “你是经常有睡不好觉的时候吗?”陈杰问我。 我点点头。 “自己清楚有可能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吗?” “我有癫痫病史,我想有可能是那药物的原因。” “这样啊,有没有过经历恐怖的事情之类的。” 我点点头。 “听说你还会梦游?”陈杰问话的语气很轻,让人感觉很舒服。 “就是在医院里开始,有了梦游的症状,是被医院的护士发现的。”旁边的小悠补充道。 陈杰听到这里点点头。 “哦,我大致了解了下你的情况,感觉你的情况有些复杂,需要特别做一个详细的治疗计划,但我不清楚的是你能不能配合我治疗。”陈杰脸上的笑容很柔和。 “能完全治疗的把握有多少?”我忐忑地问道。 “这没有说完全治疗,这需要看你自己。”陈杰笑了笑,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 “这样啊,我也不确定能否把控住自己。”我说这话的时候叶旋微微皱眉,似乎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陈医生,叶警官,你们能跟我来看一个视频吗,这个视频或许能解释林姐刚才说的话。”小悠紧接着解释道。 第五十四章 前奏 ?第五十四章前奏 这是一个幽闭的院子,或许距离市区很远,但应该不是太远。 这是心理医生陈杰带我来的地方,他似乎觉得这样的环境对我的治疗更有帮助,为此他甚至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治疗计划,我对他的治疗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他告诉我说,如果我能保证按照治疗计划来,那么疾病的治疗效果会很出乎惊人,如果能够加以保持,治疗成功也说不准。 说实话,我心动了,于是我跟他来到这个幽闭的院子。 这个幽闭的院子里住的人有三个人,一个妇人,一个老人,另外一个就是我。 我们住在相互不同的三间屋子,三间屋子正对着的就是幽闭的院子,院子里还有一个小亭子,四个石墩和石桌。 那么,接下来治疗计划开始了,陈杰在离开之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他隔一段时间会过来检查我的治疗效果,随后会坚持观察我的病情进展,随时有可能对治疗计划作出更改。 治疗计划的持续时间先暂定为一个星期,我对于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感到任何排斥,相反甚至有很好的适应。 另外的两个住户看起来脸上也没有透露出任何的病态,相反都呈现出很好的状态,陈杰没有和我提及两个住户是病人的信息,但我依稀能猜出个大概,这两个人应该不可能是到这里度假的,他们也许有自己各自不同的治疗计划,虽然相互之间不认识,但是熟络过后我欣喜发现和他们之间竟然还有共同话题可以聊。 妇人名叫慕霞,她走起路来很匆忙,似乎是习惯了。她是一个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不过现在已经辞去了工作,日常工作虽然很清闲,但是她的性格却不合适那样的生活习惯。 老人叫张玲,是一个十字绣的爱好者,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她在院子里刺绣的身影,相对于我们来讲,她的过往生活就显得更为简单了,她领着低保,在家除了刺绣基本上没有其他的活动,属于典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类型的。 按照治疗计划的第一步,我至少要保持饮食的清淡和情绪的开朗,我想我这样做了,病情会有所减轻,然后我能像正常一样睡觉、吃饭,不过事实并非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待在院子里的第一天我是这样度过的,早晨起床陪着慕霞去距离较近的集市上买菜,准备一天开始的伙食,所幸的是慕霞和张玲的饮食习惯都比较清淡,正好合乎我的治疗计划。 然后待在自己的房间看小说,看完小说就和慕霞、张玲聊会天,这样的日子显得无比惬意,我也自以为会忘记掉之前的恐怖记忆,不过在经历过第一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之后,我再也不信我能够痊愈了。 窗外,夜无声。 另外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而我还是睡不着,我打开床前灯,翻开白天所看小说,想要继续看下去,但事实上眼皮的倦怠感阻挠我这样的想法,我做不到这样,想要闭上眼睛却又总感觉房间里有人在看着我,这种忽然的感觉让我很头疼,陈杰没有给我安眠药,我想即使有安眠药他一定也会遏制我吃安眠药的。 我想这种想睡却无法入睡的状态应该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吧,但等到12点钟,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我依旧处于这种状态,甚至有向越来越清醒的状态发展,我为什么会睡不着,真是不懂? 朦胧中我大概是睡着了,应该是处于睡着的状态了,因为我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所以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 但当我意识到有一个人影在我的眼前晃过来又晃过去时,我猛地惊醒过来,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红衣服的材质我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摸到过,只是这种记忆过于遥远,所以触碰到现在也早已生疏。 这个女人我不认识,我像我不认识,但是她正试图和我沟通,不过她说的话我听不懂,很像是那个梦中的哑巴新娘,说话都是一样听不懂,让人难以捉摸。 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她拉着我的手路过一个陌生的通道,通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但很快我就发现这是一个并不陌生的地方,只是来到的途径不一样罢了,这根本就是记忆中的地方,那个诡异的村庄,拼命想要寻找线索找到的地方,就在梦中这么真实的出现了,不同于上次,上次是一个男人带我过来,而这次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她哭着然后大叫,尖锐的声音穿破静谧的环境,像是整块玻璃都在瞬间被打破。 不过这次很明显事态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我开始逐渐能够辨别清楚女人脸上的表情,一阵悲喜交加,一阵却又无故愣神,你几乎无法判断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因为你无法用语言和她正常交流,即使是哑巴也会哑语,她完全是一个只懂用自己语言表达的怪人。 穿着红衣服的女人从我眼前消失了,但我相信这并不是我梦的终点,因为我很快发现另一个我正从对面的方向走来,她看起来和我没有什么不同,相同苍白的脸还有一双警惕的眼睛,甚至连抬手的细节都是那么像,不过她真的是我吗? 也许不是吧,但是她开口说话了,那么生硬:“你长得好像我,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不过我们相互之间可以替代吗?” 接着是歇斯底里的大笑,简直震耳欲聋,我捂着耳朵拼命地逃,等我发现这道声音已经逐渐消失的时候,整个人才察觉到些许的轻松,然而眼前的画面就像是被撕开的纸张一样,显得脆弱异常,同样一个我就从这个破碎的画面中出现了,她开始像猫脸怪人一样诡异地笑,然后扼住我的脖子,令我不能呼吸,我注视着这对和我相同的眼睛,除了不寒而栗以及窒息带来的压迫,还有一种难言的愤怒。 梦境终有结束的时候,等到这个几乎令我癫狂的梦境结束后我醒了过来,发现我躺在外面的院子里,身上布满了泥土,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我怎么会从房间里走出来,谁也说不清,这个时候我注意到慕霞在敲我的门,大概是叫我起来一起去买菜。 当她看到我狼狈地从院子里走向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婷,你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摇了摇头。 “幸好你没有走出去。”慕霞看起来很担忧,她凑上前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些难受?” “还好了,我只是感觉到很困而已。”我勉强地笑了笑。 “那就回房间睡一会吧。”慕霞关心地说道。 我捂着后脑勺,虽然没有被磕着,但是依然有神经在跳,这种持续的神经痛已经折磨我好久了,但是我始终找不出问题的根源出在哪里。 也许就是这糟糕的癔症导致我会出现神经痛吧。 房门被敲响了,实际上还没有过了多长时间。 但是我确定我听到了声音,我半睡半醒地站起来晃悠到门边打开房门,这时候我注意到外面的人,令我吃惊的是陈杰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这里,他表情严肃,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好消息要通知我。 “你看起来脸色苍白。”他脸上显得有些焦虑。 “是吗?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吧。”我遮掩道。 “是这样吗?昨晚应该又有梦游吧。”陈杰一下子就戳穿了我的谎言。 “你怎么知道?”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我一直在观察你。”陈杰平静地说道。 尽管他的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我却感到很恼怒,他一直在观察我的潜台词是否可以认为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那我昨晚的洗澡? “你放心,私人的行为我没有观察,我不至于下流到那种程度。”陈杰出言打消了我的疑虑。 “那大概我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梦游这种症状的?”我好奇地问道。 “就在2点钟。”陈杰解释道。 “我没有什么特殊表现么?”我想起了那天我出现在我屋子时的场景,我怀疑从我人格中分裂出的另一个自己又开始出现了。 “会自言自语。”陈杰的话让我有些忐忑,梦游中的我在说些什么。 “有听清楚我在讲些什么吗?”我紧接着问道。 “你似乎在找什么地方。”陈杰皱着眉头说道。 “一个村庄?”我下意识地问道。 不过陈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个地方,我记得是一个类似别墅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梦游中我想要找的地方?”我难以想象他是从我的动作判断出我是要去一个类似别墅的地方。 “不,是你自己画出来的,可能你自己都忘记了,你画在什么地方了。”陈杰冷笑。 第五十五章 梦游 ?第五十五章 那幅劣质的画作就在院子对着的门前,是一块粗糙的石头上,是用烧完后的木炭画上去的,虽然看不出更多细节性的内容,但是从轮廓上还是能够看出这是一处别墅,看到这幅画,我就明白了为什么陈杰会知道我想要去的地方是一处未知的别墅了。 我注意陈杰的表情,他似乎很想知道我能否说出关于这幢别墅的内容,但是我却打心底不想透露给他这些,我知道这幢别墅是记忆深处的哪幢别墅,我想如果叶旋和小悠在这,他们也一定能够认出这幢别墅,因为他们都去过这里。 我虽然没有去过这幢别墅,但我很清楚的是这幢别墅就是我梦中的那幢别墅,是我被发现的地方,也是被一片白果林包裹的别墅,或许称它是个被废弃的屋子更合适不过。 所谓的这幢别墅,也就是诸鳄曾经做过恶魔仪式的地方,估计诸鳄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作成泥塑,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笑话。 “你去过这幢别墅吗,或许问你记忆里有过这幢别墅更为恰当。”陈杰瞥了我一眼说道。 我摇摇头,坚决不想透露有关这幢别墅的更多信息。 “好吧,看来不是你的自我意识在作蛊,是潜意识的记忆,也许是在这幢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令你难以忘怀的事情?”陈杰抱着双肩思考着什么。 “也许是吧。”我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看来治疗计划要稍作调整。”陈杰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作什么调整?” “治病需要知道病根,所以我就要知道产生你癔症的根源在哪里,我需要放置一个追踪装置在你的身上,这样随时能让我知道你在夜晚中的行踪,并且我过几天需要带你去我的心理治疗室去做一个实验。”陈杰抿着嘴说道。 我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通过追踪的手段来明晰我梦游时是否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若是有意识的,那么就要寻找造成有意识的根源,而无意识就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治疗。 这个过程,说到底就是一个判断的过程,陈杰和叶旋都在小悠那里看过那个监控视频,他们都知道我可能是有意识的行动,但是陈杰提醒治疗需要建立在严谨的判断基础上。 我不好出言反对,就默允了他的方法。 这是在这个院子的第二天。 陈杰找我耗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我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静静地看着书,而实际上我的手指却在旁边的桌子上画来画去,我在思考我梦中为何要画那幅劣质的画,也许就是潜意识里想要去那个地方,想要找寻什么秘密吗?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诸鳄为什么要选择那处别墅作为仪式的地点,提及力证恶魔存在的意图我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处别墅是否和恶鬼有关系,毕竟诸鳄是那种极为想要探寻奇案背后秘密的家伙,也许叶旋那里有更多关于诸鳄的资料,关于诸鳄为何想要选择恶魔作为信仰? 毕竟恶魔与恶鬼只有一字之差。 如果真的是和恶鬼有关,那么我想我真的就有可能潜意识里对那处别墅有很深的怀念感,这样的话在我隐藏的另一部分里,是否就包含着我以前的记忆呢? 这似乎又是一条可以追寻的线索。 想到这里我脑袋似乎一个激灵,瞬间心情变得开朗了不少,埋在心底的阴霾也减弱了不少,不过我依旧忧虑着即将到来的夜晚。 晚饭是慕霞端到我屋里的,我连忙道谢。 慕霞则是关心我的身体,心里一阵感动,这是陌生人带来的感动,所以很深刻。 慕霞临走的时候帮我盖好被子,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甚至想要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可惜伸出去的手就晃在一半就停了下来,黑暗总要一个人面对。 入夜了,我躺在床上不知道该用什么念头才能入睡,也许有安眠药我会更容易入睡,但是我今天白天忘记了和陈杰提起这个事情。 试探着闭上眼睛,没过多久那种该死的感觉又传了过来,我开始觉得窗外有人在瞄着我,接着感觉有人从床底探出头来,甚至有一种错觉有人从床的另一边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 还是睡不着,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吧,谁知道呢? 又熬到了上下眼皮打架的时候,我整个人感到身上乏力,神经疲软,也许是发烧了,我想丢掉这些胡乱的想法,终于进入梦乡,可怕的噩梦之乡。 这次依旧是跟着红衣服的女人,她的情绪不在那么激动,而是平静地走在前面,我跟着她,她时而走快时而走慢,这次她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哪里,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在等待着,这时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真没过多久我就察觉到这股不祥预感的来源,不是别处正是眼前的红衣服女人,她走着走着突然转过身来,看到她清晰脸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这张脸令人瞩目的是嘴巴,嘴巴像是被人撕开了一般露出了很大的口子,她又开始发出之前一般的呜哇声音,古怪地根本听不懂。 如果能够交流的话,我一定把她和我之间的联系完全问出来,我意识到这时的我应该在梦境中,那么现实的我是否又在到处游荡还是有目的地寻觅着方向,古怪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女人的脸忽然变了,变成了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这张脸上的表情出了奇的愤怒,她狰狞地望着我,开口便在咆哮:“你究竟是谁啊,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是要窃取我的人生吗?” 我捂住耳朵,放弃和她争论的想法,也许这只是一个我另类人格的意识体现而已。 不过最恐怖的还远不如此,女人身上的衣服开始褪色,红色全部像是液体一样流到了地上,开始化成了血一样的。 我发了疯一样的想朝回跑,但实际上这并没有什么用处,我似乎找不出任何方向可以逃离这堆血,处于中间位置的女人却消失了,血诡异地冒出一个男人的上半身,他露出了他的獠牙,这就是噩梦中的恶鬼,对吗? 现实被梦境惊醒,当我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这次的自己又出现在了不一样的地方,不是在院子里,而是在门外的一条水泥路上,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全身都像是失去了力气,我趴在路上懒得动弹,上午的时候陈杰第一时间找到了我,他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 “你又走得更远了。”陈杰摇了摇头。 “这次依旧是漫无目的的行动吗?”我疑惑地问道。 “没有,这次依旧看不出来,你在院子里绕了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你是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接着就径直地走出院子,然后就倒在了这段路上,早上看到视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陈杰面色严肃地说道。 “这就是说还需要做那个实验喽?”我很清楚还没有判断出是否是有意识地游荡。 “肯定需要,如果找到有意识的依据,那么接下来我就需要找到你的病因,找到病因后就可以相对的治疗,这样更有针对性。”陈杰说起来很有条理性。 “好吧,就照你说的去做,不过我现在很累,你能不能扶着我回去,我想睡个觉。”我脸色疲惫地说道。 当我回到院子里得时候,发现慕霞和老人张玲都坐在院子里望着我,他们眼里都是带着同情的目光,我很讨厌这种目光,想着尽快回到房间里睡一个觉,梦游耗尽了我身上的力气,或者说有意识的活动。 就在陈杰扶着我回到房间后,他安慰了我道:“好好休息吧,不要乱想,一切都会变好的。” “好。”我应了一声,很快闭上眼,不过就在陈杰将要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忽然睁眼问道:“院子里住的另外两个人都是健康的吗?” 陈杰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像是有些没有的潜台词包含在里面。 不过我不再想那么多,我现在只是想单纯的睡个觉,感觉很困。 时间是下午五点,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逐渐泛黑了。 这时间过得真是快,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肚子很饿,不过所幸的是,慕霞事先放了一份饭盒在我的桌子旁边,里面有温热的饭菜。 我狼吞虎咽吃完,打完饱嗝之后更觉得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房门传来了敲门声,等到我想要打开门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老人张玲正用一根带血的针将自己手上的伤口缝了起来,我几乎不能想到这种行为代表什么含义,我试图叫喊张玲的名字,可是老人并没有动静,她在敲我门之后就徐徐地离开了,就过了不久,慕霞跑了过来紧张地问我:“你看到了张大姐吗?” 第五十六章 三个病人 ?第五十六章 当我和慕霞找到老人的时候,不禁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老人睁着血红的眼睛蹲在泥地上,嘴里在不停地嘀咕着什么,我没听清楚,但是我却注意到她的左手腕一直在流血,右手上还在拿着针,针线不停地在左手腕上的伤口来回穿梭,她仿若不知道疼痛,一直在低声叫嚷着。 等到慕霞上前把她拉起来,老人露出一个愕然的表情,她睁大眼睛像是从未见过我们一般,这个时候我才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伤口又在流血了,快缝上,快缝上。” 慕霞抓住她的右手,看我怔在旁边,大声叫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我哦了声,急忙跑到慕霞的旁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你帮我稳住她,不要让她在用右手的针穿左手腕上的伤口了,我去拿医药箱。”慕霞忙着说道。 我慌乱中应了声,等到接过老人的右手,我才知道老人右手是有多大的力气,尽管老人右手腕上青筋暴突,但是你依旧能感受到这恐怖的劲道。 我用了吃奶的劲在抓住老人的双手,尽量让她右手上的针线不接触左手腕上条条的伤口,但为此我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我甚至担心只要我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让老人崩开我的控制。 现在的我只有祈祷慕霞赶紧拿着医药箱过来。 十分钟后,老人的情绪显得更加不稳定,不过所幸的是慕霞已经赶了过来,她接过我抓住老人的手,然后嘱咐我将医药箱里面的药膏和绷带拿出来,将老人左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之后,我稍微松了口气,看了眼慕霞我觉得她的力气比我大多了,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根软绳,接着用软绳绑住老人的双手,这样是为了防止将老人的双手弄伤。 我以为老人的情绪会渐渐地稳定下来,但是老人的情绪却像是过山车一样,在被软绳绑住之后稍微平静了会,不过很快就开始大声地躁动起来,双眼充满了血丝,我甚至怀疑老人昨晚也像我一样没有充足的睡眠。 “伤口不流血了,怎么会呢?”老人大声叫着,她这种声音很癫狂,动作也很剧烈,等到她发现双手无法挣脱软绳的时候开始抖动双腿,我被老人的腿踢到了肚子,瞬间有一种胃酸都被踢出来的感觉,痛苦无比。 “去我的房间找另外三根绳子。”慕霞边对我说边手脚并用直接压住老人的身子。 听到慕霞的话我就跑向了屋子,抓起放在角落的三根绳子就冲了出来,等我和慕霞用绳子将老人绑好后,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但看起来老人依旧是神志不清。 我和慕霞接着将老人抱进她的屋子,防止她在外面受凉,随后慕霞又给老人吃了药,老人在吃过药后神智变得清醒了很多,很快就睡着了。 我向慕霞问及老人的病情时,慕霞神情表现得很悲伤:“她也算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老伴去城里卖菜结果回来的时候被打得遍体鳞伤,她又不懂打电话只能用针线给老伴的伤口缝上,不过这一点作用都没起,他老伴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死了,唯一的儿子在外地也从来不回家,这样久而久之老人就疯了,整天以为用针线就可以缝住伤口,使他止血,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所以他也算是陈杰的一个病人吗?”我疑惑地问道。 慕霞点点头。 我沉默不语,慕霞接着倒了杯茶递给我说道:“来这里治疗的基本上都是陈医生的病人,我呢,就更简单了,老公出轨了,财产全部卷走了,结婚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孩子,感情也算是断了,至于后面为什么会得病,大概就是抑郁所致,这样看来我是我们三个人中病情最为轻微的。” “所以你就承担起了照顾我们的工作?”我猜测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我只是想换个环境生活而已,所以如果真的说照顾,倒也谈不上。”慕霞的话倒是说的很中肯。 “你呢,我看你的病情很严重,也是有糟心的过往吗?”慕霞微微抿了口茶。 “陈医生说我这是一种心理疾病,需要从根源着手,实际上我也在试图找出病源,但总是不得章法,尤其是每天晚上我都会莫名其妙地躁动,总觉得有人在偷窥我。”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啊。”慕霞只是简单地说了三个字。 就这样我在这个院子开始第三个夜晚的恐怖经历。 这个夜晚我不知道我会经历这什么,但我手里拿着一个十字架,总想着会有所帮助,这个十字架是慕霞给我的,她信仰基督教,在还未在这个院子里住的时候她就经常会去教堂做礼拜,现在还保持着每日祷告的习惯,在她的认知里,上帝是可以拯救万物的。 我躺在床上,将十字架放在胸口的位置,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音,接着微闭上眼睛,然后我就察觉到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就开始侵袭了,我不知道是谁在盯着我,但是我总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我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我清楚得很,只要我睁开眼睛就有可能更加睡不着。 干脆就闭上眼睛,我保持着一个不变的姿势,听到外面静谧的夜里发出呼啸的风声,似乎有叶子被吹动的声音。 我挣扎了接近三个小时,依旧没有睡意,等我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整个人的神经突然绷紧,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切身地体会到了,实际上我真的看见了窗外晃动的人影,那个人是谁? 我再也躺不住了,急忙从床上起身,慌忙推开门,接着看到一个身影,是老人张玲,她诡异地朝我笑,我惊恐,她不是被绑在房间里自己怎么会脱身? 我注意到她的手里又拿着一根线和一根针。 老人又要自残了吗? 我急忙跑到慕霞的房间门口,愕然地发现她的门竟然是打开的,但只是开了一个小口,似乎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愿我的这种想法只是多余的,我走进去慕霞的房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片狼藉,也没有慕霞的身影,我叫着慕霞的名字,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我彷徨的时候,慕霞屋内的衣柜突然有了动静,里面传来人的呼救声,我慌忙地打开衣柜,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被藏在里面,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怎么会藏在这里,但是我很快察觉到一个恐怖的事实,那就是女人的脸变得面目全非。 女人嘴里被塞上了布条,她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我想帮助她,但是很快就发现我爱莫能助,女人被脚镣锁住,我拽不出她,该死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慕霞是一个绑架犯?或者说虐待狂? 等我在思考这一切的时候,慕霞已经站在我的后面了,我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接着我就感到刺痛从脖子处传来,当我看到慕霞笑着拿刀的模样就明白了,我的脖子被拉开了一道血口,还有血从里面不停地冒出。 我感觉整个人要休克了,血还在流,慕霞将我拉到床上,接着我瞪大眼睛看到老妇张玲右手拿着针线,她要帮我缝上伤口吗? 我想我想错了,因为她正一点点地从我的嘴边缝起,血不仅从我的脖子处还是流出,我的嘴唇也开始流血。 我要死了? 没有人来救我,我只能听见老人在嘻嘻地笑。 当我血流光的时候,我的意识应该是模糊了,但与此相反的是,我竟然意识还是很清醒,我从床上醒来,发现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而嘴上的针线也诡异地消失了,我所处的还是我的房间,难道刚才都是我的幻想? 我禁不住想,就在这个时候我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像是被风吹开的一样,没有人进来。 我好奇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接着我听到了恐怖的叫声,这叫声像是我自己的叫声,我慌忙地跑到慕霞的房间,凑到她的窗口,我看到一副恐怖的画面,床上躺着的还是我,我确认那个人就是我,只是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慕霞在一旁笑着,老妇则还在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得我? 我要不要推开门,要不要救床上得另一个我,但就在我这样突兀想的时候,陈杰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猛地感到头脑一阵晕眩。 醒来的时候发现慕霞和老人以及陈杰都在身边,我看向慕霞和老人的时候还感到有些心有余悸。 “怎么样?好些了吗?”慕霞关心地问道。 “我怎么了?又走出去了?”我愕然地问道,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一旁的陈杰点点头。 “我在哪里晕倒的?”我想了想问道。 “我房间的窗口前,倒是吓了我一跳,一大早就看到你目光呆滞地望着我。”慕霞摇了摇头。 第五十七章 实验 ?第五十七章实验 我实际上也不想相信这是一个事实,但无奈它就是呈现在眼前的事实,陈杰告诉我我的确又一次梦游了,而且这次比上次更严重,梦中的我开始有了暴力的倾向,这让同住一起的慕霞和张玲感到很担心,但是在我看来,慕霞和张玲才更值得担心。 梦中看到的无论是否是真实的,我都在面对慕霞的时候潜意识里会感到不安,也许我会因此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举动,我想这有可能就是他们所说我暴力倾向的根源。 陈杰告诉我,他想要把实验提前,希望尽早能够诊断出梦游中的我是否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如果是有意识的,那么就要采取针对性措施。 我无奈,但也只好同意,我也不想就这样整天夜晚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游荡,说不准哪天就会因此身亡。 陈杰希望我再忍耐一天,一天过后他将带我到他的心理诊所去,实验将在那里进行。 我不关心实验的内容,我只关心实验的结果,梦游的我是否真的就是有意识的,如果是有意识的,那么另一个我就真的有可能存在,我需要去遏制她,或者说通过她了解我过去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慕霞端饭过来的时候眼神呈现出来的是温柔,但我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看到她,我就会想起那个在衣柜里的女人,她无法讲话也无法动弹,但我又不能够去直截了当地问慕霞,这样显得很不尊重。 “饭快要凉了,即使难受也要吃些压下饿。”慕霞担心地看了眼我苍白得脸色。 “没事,慕姐,我休息一会就好了。”我已经躺在床上大半天了,别说吃我现在连睡觉的力气都没有了,神经里攒动着的神经信号不知道在传达着什么信息,总之它会莫名其妙地疼痛和纠结。 张玲老人被解开了软绳,我注意到她从我的窗口掠过,整个人带着一种阴森感,像极了我梦中的那个老人,她会冲我诡秘的笑,那么眼前的老人是正常的吗?也许我该下床去和她聊聊天,问问她十字绣的完整过程。 但我相信,她说不准真的会将我的嘴巴缝上,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当然这些都不是让我最担心的事情,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夜晚的降临,夜晚就像是一个梦靥,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我,我记得我和陈杰提起过让他带些安眠药给我,但是他警告说那种药物对神经只有麻痹感,甚至有可能加剧我的病情恶化。 所以,我听从了他的建议。 夜晚,22:23。 距离00:00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已经察觉到某种恐怖感觉的逐步降临,塔塔的脚步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耳边回荡着,似乎一直有一个陌生的人在我耳边喊着:“瞧,那个人又来了,他又来看你了。” 可是我的眼睛却看不到他,他真的就是恶鬼吗?为什么他让我看不清楚! 嘀嘀嘀。 这是闹钟的声音,我用手机设置了闹钟,就在这个点,我打算起床做运动,无论是跑步抑或是深蹲,总之可以耗费精力的事情都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绕着院子跑了三圈,做俯卧撑做仰卧起坐,甚至累得要死地搬石头,可是这一切得活动显得毫无意义,因为我在从院子里走回房间的路上又感觉到了那个陌生人的存在,他跟在我的后面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回头,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个恐怖故事,这个恐怖故事到底是谁讲给我听得,我已经忘却,但是大致情节就是当一个人走在黑暗的小路上的时候,会有冤魂和他打招呼,人的双肩都有两盏灯,如果这个男人回头,那么他朝向方向的灯就会灭掉,那么鬼就有可能搭肩,它就会缠着你不放,甚至将你带入死亡的深渊。 是个冤魂,还是个恶鬼?我大可不必纠结于这些细节,因为我从未见过这个隐藏的家伙,它琐碎的脚步一直都让我睡不着,有时候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但是这种折磨人的念头却实在是让人倍感疲惫。 回到房间里已经是夜里一点了,这个时候属于第二天的光景,我在想着我明天还能够几点钟醒来,大概在陈杰来之前我是不可能醒来了,我这样想。 将屋子里的灯亮起,我盯着天花板没有睡着,大脑空白,等着僵硬的眼瞳发酸,跳跃的神经发出最后一丝歇斯底里。 两个小时后,我成功的睡着了,这次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梦的内容是有点惊悚,但我还是淡定地度过了,而我甚至发现我已经清醒地认识到我处在梦中。 一辆车迎面直冲我而来,我被撞飞后,脑袋重重地摔在地上,有种被五马分尸的感觉,我的脑袋在这里,而我的身体在另个地方,所以我的脑袋根本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于是我只能思考,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围也没有人告诉我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很莫名,我还听到了女生的尖叫,可能是路人见到了这个血色的一幕而感到恐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刺激到正常路人的神经,他们都是一群正常人,对的,只有我才是一个病人。 病人,该醒来了。 陈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时间转到了中午,好快又好慢,我已经好久没有睡一个如此完整的觉了。 “起来吃点东西就和我去我的心理诊所吧。”陈杰刚才一定抽了根烟,我从他的身上闻到了股烟味。 我没有说话,盯着慕霞很早放在我桌子上的饭盒,里面是炒豆角和米饭,还有一碗汤,我咬着汤里面的菜叶子时脑袋还是沉闷的,陈杰刚才的话就像是雨天的闷雷声,脑袋里空荡的回应着他。 二十分钟后,我坐上了陈杰的车,依旧是一言不发。 陈杰也没有说话,他意外地沉默没有问我的状况。 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地溜着走,瞬间在我转向看往院子的时候竟有一种不舍感,但我知道那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感觉,我时常会是这样。 陈杰的心理诊所在市区里,在一个写字楼里,从他的穿着上我并没有察觉到他有多有钱,但当我走进他的诊所时,我才意识到眼前是一个存款不少于八位数的男人。 他的心理诊所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他的私人办公室,也就是他和病人聊天的地方,而另外的两个部分分别是实验室以及抽烟室,看得出来他有些洁癖,不希望自己的私人办公室里会有多余的垃圾遗存。 陈杰首先进了办公室,他让我在外面的大厅稍等一会,随后他换了身并不相称的西服出来,有种很正式的感觉,但当目睹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时,我总以为自己是在履行某种重大的使命。 实验室里我和他面对面坐着,他开口说道:“首先我希望你能够放松心神戒备,忘掉有关自己的病情,仅仅是关注现在做的事情,而且是保持最轻松的状态,可以吗?” “我试一试吧。”我没有把话说满。 陈杰点点头,他让我躺在软椅上,这张软椅很舒服,我想如果我在上面多待会也许很快就会睡着。 过了会陈杰用一块布遮住我与外界最真实的联系,眼睛,我的全身开始收缩,血液开始流淌的迅速,肾上腺素分泌加快,这是神经即将陷入紧张状态的表现,我想我可能长时间缺乏安全感,所以导致现在也觉得异常紧张。 这时陈杰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话:“想象你现在是自由的状态,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你现在是安全的,我一直守护在你的旁边,不要恐惧,尽情地睡着吧,想象你最完美的状态想象你最想要的一切。” 我最完美的状态,就是不会胡思乱想,只会专心地处理自己的生活,我开始专心地看小说,融入里面的角色,注入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我最想要的一切就是最完整的自己,一个过去消失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完美的融合到一起,所以在想到这个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过去的一些事情开始闪现在脑海里。 熟悉的不熟悉的身影都开始频繁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但他们都对我视而不见,死去的苏艳,陌生的男人,还有陈珂,叶旋和小悠。 他们都这样迎面向我走来,却都不和我打招呼,我慌张极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问问陈杰这到底是怎么了? 然而我恐惧地发现我竟然睁不开眼睛,这个时候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我尽量不去想,至少我的身体我还能够操控,于是我往前走,这里的前只是一个眼睛看向的方向,所以没有固定含义。 当我走到一扇门前的时候,陈杰的声音忽然传来:“推开那扇门,告诉我里面有什么?” 我轻轻地推开那扇门。 第五十八章 结果 ?第五十八章 这大概是我最忐忑的一次开门了,我不知道门里面会发生什么,也预估不到,我只能按照陈杰给我的指示去做,我凑到门前,轻轻地推开门,霎时间,门里面的一切全部都出现在我的眼前。 只是眼前的这一切让我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眼前出现的是四个人,都是我不认识的四个人,他们相互凝视着,似乎都不知道对方在想着什么,四个人正中是一张桌子,而显然他们在打一副牌,四个人手里都有数量不等的牌,气氛很压抑,你听不到任何人在呼吸,也听不到任何人在说话。 “出牌。”正中的人先开口说话,我暂且称为a。 “过牌。”按照顺时针转的方向分别称为b、c和d同时说道。 我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牌,所以即使走到近前也无法判断出游戏规则,也不知道玩了牌输赢又会如何。 最令我苦恼的是,陈杰这个时候竟然不说话了,我陷入了一种压抑的独自为战状态,而同时需要面对的是不认识的四个人。 “继续出牌。”a冷冷地说道。 b出了一张,c跟了一张。 d没有做声,也没有出牌,最后说了一句:“过牌。” 我在旁边没敢声张,只有等着这四个人手上的牌不断地减少。 紧接着这样的一轮过去,我待在旁边百无聊赖,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一个崭新的房间,墙上都铺满了光滑的白漆,除了眼前的四个人外,房间里空空荡荡。 又一轮过去,四个人手里的牌还在持续地减少,只是我有些不耐烦了,我在旁边不断地走来走去。 再一轮过去,四个人在禀神专注,这样的场合实在是不适合我,我已经受够了,我走了上去,细声开口问道:“请问一下你们什么时候能结束吗?” 这个时候坐在正中的a突然站了起来,我看到他褐色的瞳孔:“这是生死局,解不开就都要死。” 他这样冷冷地回了我一句之后又在开始了一轮,我想也许我在等一轮他们有可能就结束了,因为我注意到b手中的牌越来越少,他脸上开始浮现出笑意,有种赢的迹象。 不过在接下来的一轮开始后,b的表情却像是过山车一般,从略带着笑转向紧张进而哑然,最后沮丧。 b的嘴里似乎在低声嘟囔着什么,我没听清楚。 当然我看到了b的最后下场,他死了,就在我面前,从正中的头部开始凹陷,发出最后一道尖叫,他撕开自己的脸,不过我没有看到血肉模糊的景象,而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瞿烈,拼尸案的凶手,他整个人像是癫狂一般,然后就像是掉进泥沼里的树叶,开始慢慢地陷入进去,直到消失,整间房间瞬间就充满了安静。 a又站了起来,他走到我的旁边,用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告诉我:“现在游戏没法继续开始了,因为有人输了,现在你需要接着把牌打下去,接替他吧,我们重新开始。” “我不懂规则。”我紧张地退后几步。 “慢慢就熟悉规则了。”a、c、d同时说道。 我退后想要离开这里,不过等我转身想要从那道门继续走出去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门已经消失了,这是一间没有门的房间。 “继续游戏,否则就像他一样。”a看出了我想要逃跑的意图。 “我不,我要离开这里。”我大声叫道,我才不管什么狗屁游戏,如果像是这样,那么很快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你离不开这里。”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他们相互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我念叨着,但不敢上前确认真实,眼前的三个人实在是太逼真的,有一种错乱感。 我想我的确离不开这里,因为房间只有四面墙壁,我怎么离开,没有通道让我走。 “坐下来,继续开始游戏,否则我们都要死。”a生硬的话显得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没有一丝感情。 在尝试和陈杰联系无果之后,我只有坐了下来和他们三个人继续开始这所谓的卡牌游戏,我按着顺序摸牌,注意到牌上没有任何清楚的内容,甚至在我看来每张牌都是一样,我想发出这个疑惑,但是他们却用眼神示意我开始出牌,我不懂怎么出牌。 “怎么样了?”陈杰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这让我惊喜万分:“这屋子里有四个人,他们在打牌,不知为什么输了那个人死掉了,现在他们又拉着我一起玩,但是我完全不懂这卡牌的规则,他们也没有说明,这让我怎么玩下去。” “随便发下去,也许会有转机,放心我一直在你的旁边。”陈杰鼓励我。 另外三个人用眼睛逼着我,我感受到那种强烈压迫的感觉,我没办法只要照着陈杰说的话随手丢了两张牌出去,所幸的是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照着出牌过牌。 一轮过去,我手里二十七张牌,都是形色内容完全一致的牌,从二十七张减少到二十张。 但是c手中的牌减少的更多。 接着一轮,手里剩最少牌的变成a了。 这种毫无规则的玩牌,令我难以适应,但是我似乎每次出牌都有限制,甩出去永远只能是那几张牌,大概是固定好的。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游戏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在进行到第五轮的时候我手中的牌还剩下两张,但是每次都不能出出去,我尝试着扔下去,但是扔不出去,有一种系统设定的感觉。 那么最后只剩下我不能走了,我开始感到恐慌,剩下的最后一个就要是b的那种下场。 接着第一个走的是a,下一个是c。 d举着两张牌嘴角泛起一丝莫名其妙的笑容:“结束了。”我看到他扔下去的牌,但是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却止住了,因为他扔在牌桌上的只有一张,而到了我,我在试图着扔掉两张,这次结束了,并不是我输了,输的是d。 我以为我要输掉,下场一定很惨,d的结局和b差不多,只是他剥开的面貌就有些吓人了,是那张猫脸,也就是说第二个出局的人是猫脸怪人。 “剩余我们三个人了,游戏需要继续开始,我们要最后的输赢,才能判断让谁出去。”a毫无生气地说道。 “那么就快点开始吧。”c笑着说。 他们开始有了表情,当然除了a。 二十七张牌,百无聊赖的过程,当我意识到最后一轮的时候,整个人脸刷的白了,因为我的手上依旧剩了最后一张牌,而a和c的手中都剩了一张牌,如果a和c的顺序走,那么最后一名就是我,我也就是输了,但我想我本身就是我自己,撕不开真实,所以也许不会死的那么惨。 但也许事实不是那样,如果我撕开的是另一个我呢?我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但是实际上它真实发生了。 我输了。 我怔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身上却传来剧烈的撕扯感,也许要像是前两个人一样会死去,不对,我不能这样死了,我还要找过去的记忆。 什么破游戏?! 我歇斯底里地大叫,的确我察觉到我撕开了一个面貌,但是我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是谁,但我想我现在正处于气头上,眼前的两个人就说了赢了算赢了? 他们都是谁?能够主宰我的命运? 最好都去死,都要死! 软床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还是苍白的,我发现我被绳子绑住了,过了没多久像是听到了我的动静,陈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还有那股烟味。 “你想过一定要找到过去的自己?”陈杰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点点头,我一直以为那样才会是真正完整的自己。 “但你有没有想过过去的自己不一定就是善良真切的你呢?”陈杰摇了摇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很简单,测试已经结束了,你的梦游症的确是有独立意识的,我甚至可以相信这个独立意识是在你后续病情加重后过度忧郁产生的,因为你太执着了。”陈杰沉声分析道。 “那意思是我要放弃吗?”我紧张地问道。 “也许这是能够治疗好你疾病的唯一途径。”陈杰眯着眼。 “哦。”我低声说了句,随后又接着问道:“那那个院子我还需要再回去吗?” “那样的治疗不一定适合你,相反更有可能困住你,我觉得还是你回归你正常的生活最好,最好不要有人打搅到你的生活才好。”陈杰冷静地告诫我说。 我脸色苍白地说:“好的,我知道了,保持正常的心态,不再牵扯到过往的事情中对吗?” 陈杰笑着说:“对。” 我回到小悠家的一晚上,尽管不能入睡,但心情逐渐平静,似乎陈杰的治疗起了作用,甚至第一次在睡觉的时候有了疲惫感,我开始陷入从未有过的睡眠状态。 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会知道,今晚是安全的,不是吗? 第五十九章 漩涡 ?第五十九章漩涡 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秩序中,很简单也很复杂。 我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以前有关的事情,或是关于恶鬼的诸多细节,也许这就是唯一能够救赎我的办法。 第一夜,小悠睡在我的旁边,她玩了会手机,没有和我提及太多关于我病情的信息,也没有告诉我某些案件的进展,总之一切都过的很平稳,而且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像这样翻篇过去,但是事实却不是如此,该来的它依旧会来。 这个夜我没有做梦,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传来了小悠和男人的谈话声,我起床站起身来,等到走进客厅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是叶旋来了,他看到我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却把我叫住了。 “林婷,你过来下。”叶旋向我招了招手。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竟然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还好吧。”叶旋关心地问了句。 我点点头。 “说明陈杰这小子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叶旋笑得有些不自然。 “恩。”我没有说过多,这种事情或许称不上治疗吧。 “陈珂最近有和你联系过吗?”叶旋开口又问了句。 他的这句问话让我脚步一滞:“陈珂?”他早已从我的记忆中删除了,如今叶旋提及他的名字,心里只有些微的刺痛罢了。 “他死了。”叶旋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像是在面对一具尸体。 “死了?”我看向他,向他确认这个信息的准确性。 “的确。尸体是在一处郊外的屋子里发现的。”叶旋选择没有保留地告诉我一切。 “是吗?”我轻声说道,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还是挺震惊的,陈珂死了,而且死在一个郊外的屋子里。 “就没有什么触动吗?”叶旋在我转身的时候低声说了句。 我微微顿了下身子,但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句:“当初骗我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就消失了。” 叶旋走后,小悠看起来神情有些困倦。 我笑着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又没有熬夜,怎么又戴着两个熊猫眼镜啊。” “林姐。”小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话你说。”我保持淡淡的笑容,尽量不去想是有关过去的事情。 “为什么不去看看呢?”小悠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 “看什么?”我疑惑地看向她。 “陈珂。”小悠说的话让我脸色刷的一变。 “有什么好看的,他已经死了,去看他难道是悼念亡魂吗?”我冷笑道。 “不是这样,叶警官来这里找你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通知你陈珂死去的消息。”小悠接着说道。 “还有什么?”我凝视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他怀疑陈珂的死可能和你有关。”小悠偷瞄了下我的神情,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我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因为你曾经见过他。”小悠的话让我身体微微一颤,我一下子明白了她这句话的含义。 我曾经见过他,也就是在我的屋子里,梦游时另外一个有意识的我认识陈珂,并且和他聊了很久。 “他确定监控视频里的男人就是陈珂?”我接着问道。 “我没有问,但是叶警官既然会有这样的猜测,相信应该就已经确定了。”小悠摇了摇头。 “但是我想他的死或许应该是警局负责,现在的我仅仅是关注现在,而非过去的事情,再说他是作为b计划的核心人物,警局对于他的死不是应该更痛心吗?”我说话的语气更加冷了。 “这样啊。”小悠不再说话,她只是露出沉思的表情。 这是第二夜,我待在小悠的旁边听到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很快我就陷入了睡眠的状态。 似乎,病情有所好转。 早晨,依旧是很早,叶旋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闯了进来,他冲进我的卧室,用红彤彤的眼睛瞪着我:“告诉我,你真的确定和陈珂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淡定地将散了的睡衣吊带拉回去,睡衣里没有戴胸罩,我想他应该会看到隔着衣服的凸点。 “我想你最好和我去看一看案发地以及陈珂的尸体。”叶旋皱着眉冷静了下来。 “有必要这么做吗?为了一个欺骗我的人,他的死我又不在乎。”我呵呵冷笑。 “但是你需要认清现实。”叶旋几乎是吼出来这句话。 “什么意思?”我怔了下,惨白的脸望着他,感觉像是又回到了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里。 “小悠还是你告诉她现实吧。”叶旋像是没了气的皮球松软下来,等小悠从外面走进来,我才发现我的心在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 “林姐,你已经两个晚上都梦游了。”小悠眼睛里带着血丝,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我的幻想。 “不可能,我没有意识啊。”我抬起身,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如果是梦游的话,身体不应该有疲劳的症状么,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呢? “这样和你说吧,你昨晚又去了一趟郊外,也就是那个屋子。”叶旋冷下脸来,似乎是想要看看我会有什么表现。 “陈珂被杀死的屋子?”我不敢开口问。 叶旋点点头。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我一点意识都没有?”我震惊地退后几步。 “我也不想相信这是个事实,但是它确实是发生了,而且就在我们俩的眼皮底下,昨晚我们跟踪了你一夜,直到今天早上你回来,我们发现一个共同的确定的信息,那就是你是有逻辑的在掩饰一切。”叶旋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接着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另一个你。” “为什么这么说?”我脸色很差。 “你想让我去怀疑你吗?怀疑你是一个杀人凶手?”叶旋掏出根烟,他烟瘾又犯了。 “我没有做这些,更不可能杀人,绝对没有这么做!”我愤怒地看着他。 “那就和我去案发现场看看,还有陈珂的尸体,你会有所触动的。”叶旋表现得出奇诡异的冷静,让人有些感觉恐怖压抑。 “好,我和你去见。”我做出了决定。 郊外的屋子,案发现场。 气氛显得燥热以及压抑,我注意到警戒线已经拉了上去,这里相比较于热闹的市区更像是贫瘠的无人区。 叶旋带着我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这屋子里还飘着一股怪味,又像是被烧着的味道。 我走进屋子里,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摆设,除了一张椅子,放在屋子中央的一张椅子,黑皮靠背,屋子里可以说除了这张椅子之外就是光秃秃的,算是一个被废弃的屋子。 “他死在哪里?”我转过头来看了眼叶旋。 叶旋手指了下那张椅子,而我也隐隐猜到。 “有什么触动吗?”叶旋冷笑。 “没什么触动。”我说了实话,因为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对我产生任何刺激。 我很清楚,现在的叶旋还在怀疑我,他怀疑我没有说实话,怀疑我更有可能是杀害陈珂的凶手。 无论是装作杀人还是梦中杀人,都是需要逻辑说通的,而叶旋估计就在找这种可能性。 “我们接下来呢?”我问道。 “去看陈珂的尸体。”叶旋的声音毋庸置疑。 走出屋子的时候,我在屋子的侧面注意到一个挂在树上的风铃,这些是白杨树,上面挂着风铃,只是没有风,如果有风的话,它也会像那个风铃一样响起来的。 脑海里突然猛地一震,就像是被电流接通了的电视机猛然闪烁着屏幕,我想起了一幕场景,我站在白杨树旁边徘徊,然后把手中的风铃挂在了那棵白杨树的树枝上。 不过,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告诉叶旋,我知道这样只会徒增他的怀疑。 冷冻的太平间,我看着法医推开藏着陈珂尸体的柜子,注意到陈珂那张苍白的脸,我的心微微颤动了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死的很平静,叶旋告诉我他是被刀割开了脖子,失血过多而死,不过还有一条,叶旋郑重其事地告诉我,陈珂的嘴巴被人用针线缝上了。 “哦。”我简单地哦了声,但是听到这句话心里尤其是震惊的,我几乎难以描述此刻的恐惧,陈珂的遭遇和我那晚梦中的遭遇如出一辙,同样是被慕霞用刀子割开脖子,然后被张玲用针线缝上嘴巴,不过不同的是,那晚只是个梦,而陈珂却是一个事实。 如果叶旋知道我曾经做过这个梦,那么估计他就更有理由相信我是一个谋杀犯的代表了。 不能说,这个信息坚决不能说,我在心底告诫自己。 即使是在走之前,我也没有和叶旋提及更多的信息,我仅仅说了七个字:“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我也知道,临走的时候叶旋看我的目光有多异样。 回到小悠的家里,我感到坐立不安,现在我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杀人凶手了,但我觉得我不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想要杀害陈珂的动机,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是陈杰发过来的:“下午两点,心理诊所,速来。” 第六十章 密室杀人 ?第六十章密室杀人 当我走到马路上的时候,准备抬起手来打的,这个时候我才愕然地意识到一点,我似乎并没有记起去陈杰诊所的路,那该如何去他那里? 我想到的只有打他的电话这唯一途径,可是接下来却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陈杰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这下该怎么办?我显得更加紧张了。 不过在十分钟后,当我还在马路上徘徊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却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这让我大吃一惊,我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出租车的后窗就摇了下来,我注意到坐在车后座的人,叶旋。 他似乎对我好奇的眼神表现得很自然,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上来吧。” 一路上叶旋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们俩的交流仅限于在眼神上的碰撞,他的眼神暗含着些许的凛冽,而我则是惴惴不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杰发过来这么短的讯息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关我的病情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我没敢继续朝下想,因为出租车在红绿灯的转向处突然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的司机冷汗连连,我注意到刚才似乎有一个人影从车前擦了过去。 所幸的是,没有撞到人。 但是这个突兀发生的情况却在我心底埋下了恐怖的种子,我相信它会在不经意间开花结果,那样的结局一定是令人恐惧和愕然的。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到达了目的地。 我想起了这个记忆中的心理诊所,需要坐电梯到上面,至于几层我已经忘记了。 叶旋领着我进入电梯间,等着电梯间的门缓缓关上,我注意到一个白领着装打扮的女人正要挥着手进来,可是为时已晚。 叶旋按下了五楼,同样是五楼,和我以前住的地方都是五楼。 我下意识地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但是站在前面的叶旋却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我面前,让我无法喘过气来,他时而转过来的眼神更是在向我警告:永远别想逃离我的视线范围。 相似的大厅,我好想在这里待过,对,我确实是在这里待过,但是为什么这次我在脑海里看到的情景却是和上次的情景不一致呢?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站在大厅里望见叶旋从陈杰的办公室里跑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焦虑,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旋低吼着。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杰有发短信给你?”叶旋突兀地问了我一句。 我点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好吧,那这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叶旋捂着脑袋,突然他的眼睛望向门被紧紧关上的实验室。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门被锁上了,叶旋更加焦虑了,看得出来他想尽快地打开眼前的这扇门。 这个时候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因为没事可做,见不到陈杰,我不知道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十分钟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再也按捺不住性子的叶旋猛地踹开消防栓的玻璃窗,从里面拿出消防器械硬生生地砸向实验室的门,在连续击打了五次之后,实验室的门终于不堪重负出现了变形,等着叶旋最后一脚被踹了开来。 随着叶旋一起走进去的我并没有发现实验室里有什么异常,和我上次来时候的布置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改动,但当我听到叶旋的吼声才发现这间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陈杰躺在软床上,瞪大了眼睛,口中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无法听清,但是能够很清楚地看见在他的脖子处恐怖伤口,而最令人感到惊悚的是一根尼龙绳拽着的钥匙正血淋淋地掉落在地上,我想正是这个钥匙要了陈杰的命。 叶旋使劲捂住陈杰的脖子,但是很快发现这无济于事,陈杰还一直在无力地呻吟着,这声音听起来让人感到异常惊悚。 “快救救他,救救他。”叶旋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都显得很嘶哑。 但站在一旁的我却无能为力,我慌张地问:“医药盒在哪里?” 叶旋拼命地摇着头,陈杰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十分钟后,当我再从陈杰办公室找到医药盒赶过来的时候叶旋已经抱着陈杰的尸体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当我下意识地瞥向陈杰的眼睛时,竟然发现陈杰的眼神里似乎饱含着某种暗示,他是想要说些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 因为陈杰已经死了。 叶旋过了很久才恢复常态,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他抓住那根尼龙绳上的钥匙拼命地晃来晃去,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癫狂一般。 等他稍显安静后,他才打电话通知警局里的人来处理现场,这个时候他细细地观察了房间周围,我发现他转完一圈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我知道了,这是凶手设计好的,开门的人肯定会杀了陈杰,这根尼龙绳是绑在门把手上的,如果开门,门对着方向上的绳子一定会被拉紧直接将伤口里的钥匙弄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致命的伤口,凶手只是用针线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处理,呵呵。” 听完叶旋的话之后我没有动作,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男人,他看来悲伤极了。 “好了,你回去吧,我今天想静一静,过几天我再去找你。”叶旋向我露出了一个尤为惨白的笑容。 听了叶旋的话我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于是打算离开,不过我没有第一时间从这里离开而是在陈杰诊所的大厅里转了一圈,等到我脑袋里放映过一些画面的时候,我整个人又陷入了恐怖的回忆中,我知道陈杰的死一定和我脱离不了干系。 叶旋没有来找我的那几天我都是在无尽的恐惧中度过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原先能够熟睡的午夜也因此化为乌有,每晚开始更为频繁地醒来,每晚都能梦见陈杰,梦见他指着脖子里伤口望着我,似乎在说你就是凶手的模样。 在和叶旋不见面的第三天,他找上了门。 不过一开始他没有和我谈论有关陈杰死的事情,而是注意到我眼睛里的血丝:“你最近的睡眠不好?” “癔症似乎又有发作的趋势,而且愈发的严重,现在除了午夜难以入眠外,其他的时间也会频繁地醒来。”我无力地窝在沙发里。 “是因为陈杰的死受到了刺激吗?”叶旋小心地问道。 我抿着嘴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就在告诉叶旋,当然和陈杰的死有关系。 “陈杰的死有眉目了吗?”我接过叶旋递来的热茶抿了口。 “没有太多进展,但是现在能够确定的是熟人干的,或者说陈杰认识的人。”叶旋笃定的语气让我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好奇地问道。 “很显然,那把致命的钥匙就是陈杰心理诊所实验室的钥匙,而实验室并没有被撬开的迹象,也就是说明有人使用钥匙打开了实验室接着将陈杰放进去的。”叶旋有条不紊地叙述道。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桩密谋好的杀人案。”我耸了耸鼻子。 “还有陈杰脖子上的伤口,是被针线缝上的,和陈珂的死如出一辙。”叶旋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我脸上的表情,如果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我相信他一定会很震惊的。 迟疑或者恐惧都掺杂在我的表情里,如果我的表情能说话,我估计它会告诉叶旋在我身上所发生过的一切以及我在脑海里看到的一幕幕可怕场景。 用针线缝上去的伤口,让我再一次想起了张玲老人和慕霞,不过这次慕霞的痕迹不是很明显,而张玲老人用针线缝伤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怎么也无法抹去。 但我是否该向叶旋坦露这一切呢,我不知道。 不过最后在叶旋离开的时候我也没有说出来,我知道说出这些秘密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与其这样做不如让自己保存安全。 又到了熟悉而惊惧的夜。 我吃了很多的安眠药,以为这些安眠药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我知道这一切还是我想多了。 我睡着的时间仅仅有两个小时,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定格在夜晚11点,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这段时间是最消磨人意志的时间,无数的血腥场面都会在我的脑海中如同电影般回放。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样称呼现在自己的状态,是出于一种迷茫还是其他? 12点。 一个电话闯入了我的视线中,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等到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如同陷入冰窖之中,是猫脸怪人的声音,我相信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用最恶心的声音对我说:“杀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吧。” 但我知道我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这样说在暗示着什么,我不知道。 第六十一章 收场 ?第六十一章 猫脸怪人打来的电话折磨我一天,我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没有把眼睛闭上,小悠看到我眼睛里的血丝,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她清楚得很,昨天晚上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了一夜的小说,却没有一丝的睡意。 至于猫脸怪人打来的电话我也没有和小悠提及,我不知道为什么小悠突然对我的事情避而不谈了,可能是由于担心会加剧我病情的恶化,我们俩就这样相互避讳着,但我相信小悠不可能就这样无动于衷,暗中她或许做了我不知道的准备。 叶旋自从那天找过我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我也不知道他是由于悲伤过度或是其他原因,总之他有一段较长的时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这让我感到心神一阵轻松,至少不用再担心叶旋的盘问了。 但我很明白,这种担忧肯定不是无厘头的,我心底一定有猜测过,陈杰以及陈珂的死和我有关。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整个人觉得精神都恢复了好多,书店的生意还很不错,让我对经济上的开销又少去了不少的担心。 不过就在猫脸怪人和我通电话的七天后,星期三。 我再次接到了他的电话,这次依旧是他刺耳的声音以及诡异的怪笑。 “我们见个面吧?”电话刚通,他就提出这样一个突兀的要求。 “为什么?”我反问。 “你不会觉得自己已经安然无事了吧?”他在怪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突突的。 “其实你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是吗?”猫脸怪人接着说道。 “没什么不对劲,事情就是这样发展,该死的人是被凶手杀害的,就像是陈珂或者是陈杰,他们的死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尽力为自己开脱道。 “你确定事实就是这样吗?”我相信他是在引诱我说出某些担心。 “你这个变态,不要把你自己杀人的动机都强加给别人,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以杀人满足自己的欲望,至少我不是!”我想挂断电话,但是愕然发现我竟然没有那样的勇气,我在潜意识里似乎想知道猫脸怪人都知道些什么,他会不会对我产生不利。 “其实你想想看,现在你的处境和我也差不多,而我过的更为潇洒一些,我至少知道我做过什么,而你就连自己做过些什么都要受到怀疑,不会感到很悲哀吗?”他的语气里尽是嘲讽。 “我觉得我过的很好,不用你担心。”我想摆脱梦靥。 “听我一句劝,如果想要真正治好你的癔症,不是去逃避他,而是真正面对他。而曾经的我就是这样做的。”猫脸怪人的语气一缓,我以为他要提及什么悲伤的往事。 我是在和一个杀人犯聊天,而且是和一个用变态手法杀人的凶手聊天,我觉得自己这样无动于衷的口吻简直太惊为天人了。 “我不觉得我们有见面的必要,我还需要担心你是否会把我杀害?”我冷笑。 “这又怎么样,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的,我只会提供你有用的信息,我知道你的处境,就像是我当初的处境,我只是出于想要帮助你的好意。”猫脸怪人听出来我话里的拒绝之意,但是他说出的话明显更具有诱惑性。 “说实话,你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地和我讲这么多,你可以把我继续绑架到你的迷失树林里,然后让你的狼婆用狼把我吃掉。”我没有放弃嘲讽他的意思。 “狼婆已经死了,她活的更痛苦了,我干脆就把她杀了。”猫脸怪人的话里没有一丝生气,他似乎觉得这样做很合乎常理。 “和我见面能让我知道什么?”我没有在和他兜圈子的必要,我这样觉得。 “你想要知道些什么?”他这样反问道。 “我想要知道你能告诉我什么?”我把球又抛给他。 “陈杰的死还有你和陈珂的谈话。”对面传来打火机啪嗒的声音,我在脑补一张抽着烟的猫脸,会是如何的怪异。 “什么时候见面?”我同意了。 “明天中午。” “在哪里?” “你书店不远的咖啡馆,记得是尽处角落的那张桌子,我知道你也喜欢那个角落。”猫脸怪人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当我挂断电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偷偷瞄了我眼的小悠,她嘴巴张了张,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却终究没说。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她心里装着什么鬼。 第二天中午,阳光斜着射在我的脸上,除了热意还有心情上的躁动,我穿了牛仔短裤就朝着目的地出发了。 距离我书店不远的咖啡馆,我最喜欢的位置。 不需要多长时间我就找到了坐在那里的凶手,他戴着面具,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我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虽然看起来显得不是很怪异,但是在我和印象中的猫脸作对比后,还是觉得会有些不舒服。 “喝什么?”他声音没变。 “冰水就好了。”他找来服务员的间隙,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去整容呢? 如果对面的这个家伙是个正常人,我也许会问他这个问题,但是他是个杀人凶手,我觉得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就很不正常了。 “你比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要镇定多了。”猫脸怪人笑着,但是脸上却没有表情。 “见多了,就没有那么可怕了。”我的声音冷冷的。 “是吗,也的确,我没有要杀你的可能性,你也没有要害怕我的必要。”猫脸怪人说话没有一点避讳。 我在想,如果这个时候叶旋就在附近,那么猫脸怪人还能不能这么轻松地和我聊天。 “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我决定直奔主题。 “知道的不少。”他喝了口放在桌子上的冷饮,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一段监控视频,声音很清晰画面不是太清楚,但是你看过后就明白了。” “哦。”我看着他将一张光盘放在桌子上,上面看起来什么内容都没有。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消息是值得你去关注的。”猫脸怪人笑了笑。 我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冰水,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瞳竟然还能够转动,这说明至少面具之下眼睛还是正常的。 “有关陈杰的死?”我毫无犹豫地开口道。 “你猜的没错,无论你相不相信,我现在都要告诉你一个确切的事实,那就是陈杰是你杀害的。”他笑了,而我也终于明白他在电话里话的意思。 “为什么?”我惊恐地问道,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杀人。 “因为你的另一半,也就是你的另一个人格,她觉得陈杰要死。”我不明白他话的意思。 这话听起来像是天荒夜谭,另一个人格在控制我的身体去杀了人,而我完全没有意识到。 “有意识和独立意识还是有区别的。”猫脸怪人的话显得很有深意。 “什么意思?”我露出疑惑的眼神。 “很简单,陈杰仅仅是简单地判断你的另一个人格有意识地在行动,而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你的第二人格会思考会独立控制身体行动。” “那么你的意思是他在用我的身体去做一些他希望发生的事情。”我接着说道。 他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那么她到底想要什么?”我皱着眉头。 “我想现在你倒不用担心这些,而是需要担心如何要为你第二人格所做的事情收场。”猫脸怪人诡秘地一笑。 “什么意思?”我问道。 “慕霞和张玲这两个人你应该认识,那么慕霞在你作案前曾经见过你,或者说你的第二人格,实际上你的第二人格也找不到去陈杰心理诊所的路,所以她是从慕霞那里得知陈杰的地址。”猫脸怪人说了一大堆。 我喝了一大口冰水,刺激了脑神经逐渐明白了猫脸怪人的话,他的意思是如果叶旋找到慕霞,那么慕霞很有可能暴露我,让我处于危险的境地。 “所谓的收场又该怎么做?”我睁着眼看向眼前的家伙,知道要从他的嘴里冒出什么话来。 “杀了他。”猫脸怪人笑了,他的笑容让我心底一寒,开口一句话就是定人生死。 “能不能换个方法?”我犹豫地说道。 “当然,你可以尝试终身监禁她。”他又笑了。 “算了吧,这种方法很显然是行不通的。”我摇摇头。 “那就只有杀了她。” 冰水喝完的时候,我瞅着猫脸怪人的背影离开这间咖啡馆,整个人身上的温度也降到了最低。 回到家,我感到异常的忐忑,就连小悠向我问话我也没听到,她大声喊了我句,我才猛然惊醒。 “林姐,你怎么了,回来就心神不宁的?”小悠疑惑地看着我。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我打哈哈说道。 “是吗,那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小悠打了声哈欠,看来很困了。 我注意着小悠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脸上虽然没有表情,脑袋里却在盘旋着一个想法,到底要不要杀掉慕霞? 第六十二章 梦 ?第六十二章 现在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止境的苦恼中。 猫脸怪人给我的视频资料我还没有勇气去打开看,我想里面应该是一些可以称得上是证据的东西。 如果说他告诉我的信息是关于我杀死陈杰的,那么这张光盘里的视频资料我想应该是讲述陈珂和我的,或者说是陈珂和我第二人格之间的故事,我想我只能这么说。 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我到底要怎么对待慕霞,她已经知道了我询问过关于陈杰地址的问题,那么叶旋找到她,她一定会告诉叶旋,叶旋对我的怀疑就会很大程度上的增加,这让我惶恐不已。 杀了她! 不知道是猫脸怪人的声音还是我体内的另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和我说着这句话。 午夜12点。 我被惊醒,在一场梦中,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我竟然又陷入了梦里,我开始忐忑外界的我是否还在沉睡之中,抑或是已经以第二人格的身份行动,谁也不能保证这种可能性不存在,而我目前知道的是,我是逃不开这个噩梦的,只有等它自己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我却也不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干了什么。 我很苦恼,但是却无济于事。 我在梦中碰到了熟人,西装革履的陈杰,他歪着脑袋再给我量体温,这是最令人惊悚的事情,一个被你杀死的人再给你量体温,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惊恐,细声安慰道:“不用害怕,只要一小会,我就能证明你是否生了病,如果生了病,就需要治疗的。” 我知道这个声音肯定不是陈杰的,他说不出这样细的声音,但是我又不能分辨出他此刻的身份,他到底是谁? 静谧的环境里没有人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也许只有我自己去找出答案。 我尝试着和他交流:“你是陈杰吗?” “我不是,那我是谁?”他从我的腋下取出体温计,抖了抖接着说道:“体温正常,看来没有感冒发烧,也许是心理疾病。”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我小声问了句。 但我很快就后悔问了这一句,因为我看到陈杰发飙了,他开始不停地走来走去:“我是心理医生?” 他耸着双眉,有股火像是要从眼睛里喷射出来,他死死地盯着我,这种不寒而栗得眼神像是冰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你说我是心理医生?怎么可能?简直是笑话。”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注意到陈杰的脖子处开始不停地有血冒了出来,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整个人像是犯了羊角疯一样在不停地颤抖。 “对,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我。”陈杰盯着我,他突然拔出脖子伤口里的钥匙,向我大声吼道。 “我没有杀你,我没有杀你。”我低声朝后退,面带恐惧地望着眼前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男人。 就在我意识到即将要被钥匙划破脖子的时候,陈杰的脸突然变了,他像是变脸魔术的表演者一样,莫名地换了张脸,这张脸在我看来再熟悉不过,是陈珂。 他的声音我也不会忘记,而且记得很清楚:“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就这样对待我?” 他的声音这样悲哀,但我依旧不敢直视他,因为他的脖子处伤口还在流血,谁也不知道那伤口里的血到底有多少,就这么汩汩地一直流着。 这只是一个梦,我告诫自己不要太陷入其中,不要理会陈珂和我说些什么,这仅仅是一个梦。 但是,我避免不了的是,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误以为陈珂还活着。 “你把我绑在冰冷的椅子上,用锯子拉开我脖子,然后在嬉笑着缝上,我很痛苦,你知道吗?”陈珂在自言自语,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我而是在看着其他地方。 我朝后退去,试图离开他,可是他步步紧逼。 “不是我杀的你,不是啊。”我低声哭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陈珂把我逼近角落,单手拦住我的去路,声音依旧颤抖着:“那椅子真冷啊,那伤口好疼啊,那空气真的好稀薄啊。” 这些话我都应该忘记,因为我还是自己,我就是自己,我不是第二人格,我没必要为她做过的事负责任,他们两个人的死和我都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试图这样逃避着,但接着等我没有在听到陈珂的声音时,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张脸,她背对着我,但是我能听到她的喘息声,她的脸猛地转过来,脖子转了360度,我就知道,这还是一个梦,我还没有出去。 “衣柜里的女人你看到了吗?”她笑着。 从这句话我就可以判断眼前的女人是谁了,慕霞。 我拼命摇头,我没有看到。 “她不是小三,我才是小三,我把她绑架了,夺走了他的丈夫,可惜她的丈夫后来也抛弃了我。”这样的话是梦中的人说出来的,我不知道是否是事实,但我看到了慕霞的可怖嘴脸。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可以信任,如果你信任了,就说明你傻,你就是个傻逼。”慕霞在疯狂地大笑。 当然,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歇斯底里地笑。 渐渐地,慕霞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我想着,这场糟糕的梦应该快要结束了,它应该快要结束了。 但很快,梦境就给我一个切实的打击,我在闭上眼没多久又看到了慕霞,我确定这次没有什么不正常,她在和我聊天,还是原来的那个院子,安静的院子里没有一丝声音,我们俩就像是熟络的老朋友一样在亲密地交谈。 紧接着,我发现慕霞得眼神开始变得不太对劲,她突然倒了下去,我注意到黑暗中有人拖着她走进了另一间屋子,是那个老人的屋子。 我终于明白那个家伙要干什么了,她搜罗出老人所有扎在线团上的针,然后将这些针塞入慕霞的嘴里,顺便灌了她一碗汤。 这碗汤的味道应该挺熟悉的,我嗅到了。 老人被吓得待在旁边不能动弹,接着这个家伙又做了一件相当残忍的事情,她将老人的舌头生生用剪刀剪断了,而后将伤口包扎起来,这动作看起来娴熟很多。 我想到这一定是一个惯常作案的杀人犯。 不过这是个梦,那么就大可不必在意了,好了吧,该醒了,的确我醒来了,我注意到我的双手上戴着手套,老人用惊悚的眼神望着我,我不解她呜哇地更是说不出话来,满屋子都是血迹,我得脑袋涨得很疼,我该赶紧离开这里,否则的话会被误认为是凶手。 我离开了那个院子。 天亮了,我待在小悠的旁边,熟悉的鼾声让我有种尤为安全的感觉。 当时间晃到早晨十点钟,叶旋的一个电话惊醒了我,他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回过陈杰带你去过的那个院子吗?” 我摇头:“没有。” 我预料到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很有可能就是我梦中发生的情景再现。 “好吧。”叶旋沮丧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很想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但是叶旋把电话挂断了。 这个时候,我该确定,我梦里梦到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有人杀死了慕霞还将老人的舌头割掉了。 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我努力摆脱掉这个该死的念头。 我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视频,猫脸怪人给我的光盘放映出来的视频。 当我打开的后,眯着眼愕然地注视着视频上的内容,里面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虽然面貌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能确定的是,男人是陈珂,女人是我。 对话发生的地点应该就是我原来住的五楼。 “你还是见到我了。”沉重的叹息声。 “为什么不让我见你?” “我害怕还有惶恐。” “你这个伪君子。”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告诉我b计划是什么东西?” “你知道那个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但是我想要知道。” “b计划是为了保护你而设定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得了癔症,你知道吗?” “叶旋告诉我了。” “都是你欺骗的结果。” 陈珂沉默不语。 “如果手术后你没有理会我,或者不欺骗我,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你回忆起来了?”陈珂惊疑的声音。 “你只是个普通的交警。”冷笑声。 “你不能这么说。”陈珂辩解。 “因为我,你才能调到一个好的差事,只用保持欺骗我就可以了,一直以为我会活在你布置好的世界中吗?” “对不起!” “这并没用,我会杀了叶旋。” 视频画面开始模糊,我听不清里面的声音。 这是第二人格的我,显然她知道一些关于我过去的信息,提到了手术,也许就是梦中车祸引发的手术。 “再见我一面。” 画面中的喘息声,看到这里我愕然,光着身体的两人我摸着膝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里?” “恶鬼约定好的地方。” 第六十三章 素描 ?第六十三章素描 我欺骗了陈珂,我的确欺骗了他,当然也可以说是我的第二人格欺骗了他,我当时是处于梦游状态的,谁都不能否认这一点。 陈珂后来被我杀了,而叶旋还依旧好好的活着,这点就说明我欺骗了陈珂,甚至等到他发现我杀掉他的时候他才会轰然惊醒,原来我在欺骗他。 叶旋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我,看来他已经放弃了和我的交流,在陈杰死的现场,我还记得他那样的歇斯底里,而过了段时间,他却又变得如此安静,甚至安静地有些过分。 我想,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叶旋就应该会找上门来,他会收集到一些证据的,证明我是杀人凶手的证据。 晚上睡觉之前的洗澡,我脱光衣服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打量着这具还没有老透的身体,它上面似乎还透着某种神秘的气息,略显低垂的乳房,肚皮上的妊辰纹,干裂的嘴唇,以及眼角处的鱼尾纹,这些都是衰老的迹象,但我依旧不是完整的,还缺少着一部分,一个重要的部分。 谁都没有告诉我的部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很烦闷,甚至有种抽烟的冲动,但是我没有那种嗜好,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我想只能是去酒吧一趟,我或许体验一下真正的夜生活才能够刺激我的新陈代谢,让我重新回到寻找过去的起点。 我这样想,也这样去做了。 洗完澡后,我特意打扮了一番,虽然看起来不是特别妖艳,但是至少比我以前从来不化妆的习惯改变了不少,就连小悠看到了都诧异不已:“林姐,你这是要去约会吗?” 我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换一个活法而已。”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小悠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说不准有可能就待在外面了。”我嬉笑,因为这种不确定而感到心神轻松。 夜晚十点钟。 夜市的酒吧,外面和里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刺眼的怪状灯光在不停地闪烁着,而舞池里的人都在抖动着自己的身体,发泄着情绪。 我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走了进去,并不认识什么人,听着吵闹的声音而沉醉在里面,我学着一个女人的身体肆意摆动着,不知不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发现开始有两三个男人靠了过来,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正经人,但是我却有一种陌生的刺激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被这三个男人带到他们的桌子旁,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他们的动作开始不规矩,我的眼神也开始迷离,如果按照这种情形发展下去,我想总会有肉体接触的情况出现。 但事实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我酒醒来时候看到的第一张脸竟是叶旋的脸,而所处的地方也是外面的一家宾馆房间。 看清楚叶旋的脸我还笑着和他打哈哈:“嘿嘿,你是谁呀,帅哥。” “看起来你过得很轻松吗?”叶旋冷笑着。 “为什么过得心神疲惫?”我正色,看起来他已经知道我清醒了。 “这么多起命案,都和你有关系,你说呢?”叶旋头也不抬地瞅了我一眼。 “这些命案和我有关系吗?”我反问道。 “为什么和你没关系?陈杰死之前只发给两个人短信,你说他的死会和你没关系,更何况还是一个熟悉的人所害,你的嫌疑比任何人都大,另外的慕霞,为什么会被害,肯定是知道什么,还有张玲,为什么舌头被剪断了,现在还在精神医院里治疗,她已经无法说明证据了,这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而你曾经就在慕霞和张玲共同生活的院子里住过。”叶旋狠狠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气的摸打火机都没有摸到。 “哝,掉地上了。”我指着地上的打火机,嘲笑地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嘲笑他,现在我得心态像是和以前有了改变,有了很大的改变,我似乎变得更加冷漠了,对于杀人案司空见惯了。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叶旋皱着眉头低声嚷道。 “像什么?”我笑着打量他。 “像一只鸡。”叶旋愤愤地说道。 呵,我冷笑,接着在叶旋吃惊的表情下从他的嘴里拿下那根烟,塞进自己的嘴里,猛吸一口,任由烟味透进我的肺里,很难受的感觉。 “何必这样装呢?不好受吧。”叶旋脸上的嘲弄之色更重了。 “说到底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叶警官,你说我的这些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再说我非常不理解,你找不到证据的责任要压在我身上吗?”我把嘴里的烟摁灭,然后吐了口唾沫。 我的立场很鲜明,我不知道一切,即使是知道的我也不会说出来,更何况这些事情有可能都是我做的。 “我知道你不会说的,你总是有理由这样做,但是请你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林婷!”后面的两个字是叶旋摔门而出时蹦出来的两个字,看起来像是咬碎了牙齿。 我坐在宾馆的床上,就这样待到了天亮,等我下楼去结账的时候发现叶旋已经结过账了,不过他的身份证还放在柜台前,我无奈只能帮他暂时保管,说实话我其实很想把他的身份证丢进卫生间的马桶里冲掉。 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小悠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等我收拾完将早饭做好的时候,她才朦胧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疲惫。 “林姐,你昨晚真的没有回来啊。”小悠揉了揉眼问道。 我笑着说道:“赶紧洗脸刷牙准备吃饭吧,我做好早饭了。” 小悠听到我这句话脸上瞬间就像是花一样绽开了笑容。 小悠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她注意到我随手放在饭桌上的叶旋身份证,脸色略微一沉:“林姐,昨晚叶警官去找你了吧。” 我手里的筷子一停,没有说话但却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要离他远一点,而且我也知道你不想暴露自己。”小悠埋着头吃饭,但是说的话里却含着话。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凝视了眼小悠,沉声说道:“小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姐,你知道我的,我不可能就这么沉默对待的。”小悠沉闷地说了句。 我怔怔地望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知道我所做的?”我忐忑不已,甚至一瞬间有种想要赶紧离开的打算。 “我说过我们站在统一战线的。”小悠悠悠地看了我眼。 “但我会感到不安全。”我推开椅子,静静地走到沙发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从来没有感到安全过,这也是你癔症的根源所在。”小悠摇了摇头。 “是这样吗?”我低声问了句自己,但也不知道答案。 “你知道我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抱着脑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很显然我知道小悠已经知道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甚至有可能她知道我就是凶手的这一事实。 “我很清楚,所以我没有管。”小悠依旧是摇摇头。 “我已经不再是单纯夜晚睡不着了,她在控制我的行为。”我悲伤而又无奈地说道。 “我知道,这一切我都知道,但是你唯有克制。”小悠再次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可是克制并没有什么用处,她甚至比我还要聪明,比我更懂得处理事情,我发现我越来越无计可施了。”我显得很无力,但确实是这样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谁说会不会有一天第二人格取代我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呢,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 “我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这种问题不需要担心。”小悠这句话更显得是安慰。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她取代了,你说我还会认识你吗?”我突然问小悠这么一句话,这听起来像是很伤感的话。 “怎么说呢,我想她会杀了我吧。”小悠表情看起来一点不夸张。 “为什么这么说?”我楞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了太多了。”小悠说完这句话走回了卧室,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将两张a4白纸放在我的面前。 我还没明白小悠话里的意思,就被眼前两张纸上的内容惊吓到了,这是两幅无关的画,都是用铅笔画的,而且应该是孩子的画作,我从里面除了凌乱的线条以及想象力的笔触外看不到其他。 当然我还是看出点信息的,不然我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惊讶,第一张纸上画的是车厢内杀人案,第二张纸上画的是皮革厂毒气案件。 这两桩存在记忆里的案子我当然很清楚,是恶鬼犯下的。 还有自诩上帝的动机,我都记得,不会忘记。 当然接下来小悠的一句话还是让我震惊在当场:“这是一个男孩画出来的,他犯有失忆症,和你的情况不同,他是先天性的,并且你认识他。” 我想到了那个男孩的名字周俊。 第六十四章 血尸 ?第六十四章 男孩为什么会画这两幅画,是他潜意识里在作祟,还是有其他客观原因,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而小悠为什么会有这两幅画,我就更无从得知了。 “这两幅画能说明什么?”我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问道。 “周俊这孩子有问题。”小悠不无敏感地说道。 “一个孩子而已,能有什么问题?”我古怪地说了句,但自己的心里也在打鼓,我知道这样说的确不准确,没有一个正常的小孩会画出这样惊悚的画,他一定接触过些什么东西。 “你这样想?”小悠看我的眼神很怪。 “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想,总之我对这个孩子没兴趣。”我迟疑了下。 “是吗,本来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孤儿院看看这个孩子的。”小悠的话让我吃了一惊,这个孩子怎么会在孤儿院? “他怎么会还在孤儿院?”我歪着脑袋看向小悠。 “怎么这么问?他一直在孤儿院啊。”小悠反问道。 “不可能,叶旋告诉我他被收养了,怎么可能待在孤儿院?”我不可思议地自语道。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孤儿院吗,到了那里你就可以看到那个孩子了。”小悠的话噎住了我,我无可辩驳,这是事实,只能说明当时叶旋在和我提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欺骗了我。 “叶旋也在骗我?”我喃喃自语,突然有种不相信全世界的感觉。 “什么啊,林姐,你又在想什么?”小悠没听见我的话,瞪着眼问了我句。 我摇摇头,表示没说什么。 这个午夜,时间很安分,但是我的脑袋却并不安分,它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我再次陷入那种无可救药的状态,一阵迷惘,一阵清晰,就像是走在迷雾中,一会被拨开迷雾,一会迷雾笼罩,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一样。 总之这样会很压抑,整个人都迈不动脚步。 我想起身给自己倒杯啤酒喝,还是很想念昨晚宣泄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可以尽情地洒脱。 但我想,我内心深处的梦靥不会放过我,她依旧在黑暗深处等待我的缴械投降,不过我会拼命地告诉自己,永远不要放弃,这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较量,输了就是输掉了全部人生。 那样,即使我找回原来的自己也没有意义。 过去昨天的下午,小悠和我去了孤儿院,我看到了格格不入的周俊,他在望见我的时候还有些愣神,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当我喊出他名字的时候他还惊讶地望着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喊出他的名字。 我也不懂,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过他的病情,但没想到他的病情会如此严重,严重到对我一点没印象的地步。 “这个孩子没有什么爱好,一天下来,除了坐在这里发愣就是画画,而且画的都是这些内容。”就连孤儿院的护工都摇了摇头。 我拿过孩子画的画,眉头拧在一起。 这是不同的画,不同的线条,但是所描绘的内容都基本一致,都是关于车厢以及皮革厂案件的内容,画面上的小人虽然表情很呆滞,但是很有感染力,我甚至都能透过这两幅画感受到当时的情境,更何况我是看了车厢案件的录像,我知道的更详细,但是我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孩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告诉他的? 我和小悠在打听这个孩子的来历时受到了阻碍,孤儿院的登记信息很不明朗,是一个陌生老婆婆在垃圾堆里发现的孩子,甚至是在冬天的时候,孩子仅仅被单衣包裹着,护工说,那时候孩子被抱来脸色就发白,嘴唇都有些发紫,几近出现缺氧的症状。 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是我没有理由怀疑,这个孩子是个苦命人,想到这里,看向周俊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在离开的时候,周俊似乎对我颇有依恋,他还傻傻地瞪大眼睛问我:“你还会来找我吗?”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孩子笑了,我内心突如其来的一种满足感。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我还能清晰感觉到那种满足,挥之不去。 辗转睡不着,我不想打搅到旁边已经睡熟的小悠,我挪动着身体,然后悄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黑暗,我只能依稀辨清茶几以及橱柜,空气里依旧有燥热感,或许明天会下雨,我盯着外面的天空,稍微有些黄。 时间是00:02。 我听到门外传来了猫的叫声,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会有猫在三楼的楼道里徘徊。 我没敢开灯,我不知道门外面是否有人,我兀自低下头看着猫眼,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一个人,他正在向门里面张望着,我从未见过这个人,他给我带来的是一种不安全感。 猫应该就在他的身边,这个人是谁?他来这里又是找谁的?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这个人在楼道里转了会就离开了,离开之前还不忘朝门上探着头。 这个夜晚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吗?就在我还未给出个具体答案的时候,我在门前往回走的时候,注意到门缝里塞进来的一封信。 这已经是第二次的古怪信件,上一次是在c市的宾馆内,而这次则是在家里。 上次是有人在告诉我猫脸怪人的作案动机,而这次有会是谁告诉我什么内容呢?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借着闪光灯看清楚了信件上的内容,这上面仅仅是几个字,但是却代表了很多的含义:饭店、血人、爆竹。 这三个词语可以串联,似乎是在讲述明天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不过具体是哪家饭店我就不清楚了,至于是谁给我发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信件,我就更加迷惘了。 我惴惴不安,只有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我是延迟到中午才醒过来。小悠已经出门了,她去干什么了,我一概不知。 我现在还在想着昨晚那封匿名信里的内容,三个可以串联在一起的词语到底讲述些什么内容,说到底我更期待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傍晚四点钟,小区西大门对面的饭店,传来爆竹声,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到的时候饭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子人。 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看到了叶旋的身影,他正忙着疏散人群,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 倒是小悠早我一步到了这里,她眼尖很快就看到了我招呼我过去,我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这是一个全身都带着血的家伙,看样子已经是没有了呼吸,整个人面目朝上,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是死得不甘愿。 这样的情形我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恶心,我还能想到在对着诸鳄时猫脸怪人在他脸上所做的一切,那恐怕比这个要更为惊悚。 但突然我意识到昨晚的信件,里面的内容兑现了。 真的有人全身带着血从饭店里跑了出来,我打量了下这家饭店,饭店看起来还是一家新装修好的饭店,估计是今天刚刚开张,但是一开张就遇到这种倒霉事,估计老板也没有想到,一旁腆着啤酒肚的饭店老板正哭丧着脸和叶旋说这说那。 等着围观人群都被警官散完,我和小悠也拉着手离开,我回头瞄了眼叶旋发现他也正好在看着我,我知道他很早就已经注意到我的来到,只是没空搭理我,我也明白,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对待我的耐心,我现在仅仅是他重点关照的案件嫌疑人。 回到家,我注意到小悠松了口气,她伸了伸胳膊,笑着说道:“好了,现在一个知道你线索的关键人物死掉了。” 我一愣,向她投出疑惑的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林姐,死的人是猫脸怪人。”小悠平淡地说了一句,但是却如同深水炸弹一样在我的内心轰隆一声引爆。 “你是说刚才那个面目全非的家伙是猫脸怪人?”我愕然地问道。 “当然,你不应该觉得高兴吗?”小悠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橙汁,抿着小嘴喝了口。 我不知道自己听到小悠这话是什么感觉,但我觉得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猫脸怪人死掉了,以这种莫名的方式死掉了。 “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人就是猫脸怪人?”我还是不肯相信这是事实。 “为什么不能确定,那张脸的形状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旁边不明白事情的围观群众还和当年哈尔滨的猫脸老太挂上了钩呢。”小悠扑通说了一大堆。 “是吗?”我嘟哝了句,就没有在说话,但内心却在揣度,昨晚的猫叫还有匿名信,都似乎在印证一个事实,有个陌生人提醒我,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和猫脸怪人有关。 晚上八点,我接到了叶旋的电话。 “我们或许有必要见个面?”尽管是疑惑的口吻,但还是很冷漠。 “应该吧。”我回答的很模糊。 第六十五章 碎尸 ?第六十五章 夜晚,湖面上是一片腥味,我就走在这湖边,一群钓鱼的或老人或年轻人站在湖边,拿着根钓鱼竿,他们的目标都是湖里的鱼。周围围了一片人,大概都是在看这三四个人能钓出什么名堂。 我走在这个湖边,也学着围观的群众一样伫立在一旁看着钓鱼的人们,看着路灯照耀下的湖面,安静祥和,希望我的内心也会因此而平静下来。 前几天和叶旋的见面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叶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在询问我是否和猫脸怪人有过接触,我无法正面回答他,我当然知道我和猫脸怪人见过面,聊过电话,甚至慕霞知道我去找陈杰的这件事也是猫脸怪人告诉我的,也就是说如果我暴露了见过猫脸怪人这一个线索,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出我杀掉陈杰的这条致命的信息。 小悠没有跟我一起过来,她不知道在家里鼓捣些什么,总之我一个人出来了,现在就站在这里,等着湖面上的凉风吹过发梢,会让夏天的热意减弱些。 我已经安稳地过完了一夜,但我不知道今晚还会如何,希望那个该死得第二人格不会再出来捣乱,我想只要她不出来,那么我就能睡一个安稳觉,甚至有可能睡一个没有梦的觉,但我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概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我就打算回去了,身体有些微颤,可能是昨晚空调温度打的太低,似乎有些感冒的症状。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小悠还在洗澡,我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啃着一个苹果,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是叶旋的号码,说实话这个时候我是不想接他的电话,总觉得有种排斥感,但又不能完全地避开他,我知道如果这样做更会引起他的怀疑,我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电话接通了。 “你认识饭店里跑出的那具血尸吗?”叶旋一上来就给了我个烟雾弹。 “我怎么会认识?”我苦笑。 “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就是猫脸怪人,你知道吗?”对面的叶旋低吼了声,这让我感到很是不解。 “猫脸怪人就一定和我有关系吗?”我冷笑。 “发生案件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叶旋不冷静地又补充道。 “拜托,你搞清楚自己的职责好不好,你是一个警察不是一个保姆更不是一个私人侦探,为什么老是把目光盯在我的身上,这样真的好吗?”我摇了摇头,说完之后才觉得这个话有些重了。 “恩。”对面的叶旋没有说话,但是电话也没有挂断。 过了一阵后,我发现叶旋轻轻给我说了声:“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证明你的清白。” 我冷笑,他依旧是那么幼稚。 打完电话后,小悠从卫生间里裹着浴巾出来了,她望了我眼:“是叶警官打来的电话吧。” 我点点头。 “他今天也找我了呢。”小悠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这样啊,他找你做什么?”提及小悠,我倒是有些担心,毕竟小悠知道我不少的信息。 “别担心,我可没有说过多的信息,只是相互间算是熟人打个招呼罢了。”小悠摆了摆手。 “就这么简单?”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对,就这么简单。”小悠看着我紧张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笑了。 “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忙活,忙活啥呢?”我好奇地看了小悠一眼。 “猫脸怪人的所有资料,我快要整理出来了,我想要通过他获取一些有关恶鬼的信息。”小悠讲的话和做的事都是一样,那么神秘。 “有什么成果吗?”我看了她一眼。 “目前为止还是零,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小悠笑了笑。 之后我也洗了个澡,在洗完之后,我打算在内心深处暗暗祈祷一阵,希望今晚不会出现诡异的情况。 时间是九点钟,第一次这么早入睡,发现睡意正浓。 我兴奋地闭上眼睛,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反正就是睡着,让跳跃的神经停止不在胡思乱想。 这种安然入睡的情况终于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第二天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我又瞪着血红的眼睛醒来了,卧室里是一片黑暗,我突然感到口干舌燥,需要喝口茶才能解渴。但当我想要走出卧室的时候,愕然发现卧室的门把手竟然打不开了,这让我惊慌不已,我下意识地望向床上的小悠,这个时候的我才意识到小悠竟然没有躺在床上。 oh,shit!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小悠不在我身边,那么她会去哪里了? 她会不会去告诉叶旋我杀了陈杰的事实呢,还是说她甚至也知道慕霞也是我杀死的? 我在卧室里来回徘徊着,整个人显得异常地不安,这个时候我察觉到后脑勺的神经开始剧烈的跳动。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门把手竟然能动了,我欣喜地转动门把手,没想到门外出现的竟是一幅我没有想到的画面,这是一个诡异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我当然能够认清楚他的模样,即使被烧成灰我也能认出他,猫脸怪人。 他没有朝我笑,而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好像是知道我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其实我一直没有想到你的真实面貌会是这样的。”这句话不是我对猫脸怪人说的,而是他对我说的。 所以我觉得异常诧异。 “为什么这么说?”我试探性地问出我的问题。 “你约我见面的,忘记了?”猫脸怪人冷笑着,他歪着脑袋看向我,就像是脖子被切断了。 “有过吗?”我颤抖着说话,我的确不想起我什么时候约见过这个家伙,我怎么可能开口说这种话呢。 “没有过吗?”猫脸怪人贴近我的脸,我甚至能闻到他呼出的口气,竟然有种清香味。 但我实在是感到恐惧,我想朝后退,但发现我已经走出了卧室,而卧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我就这样贴着门看着猫脸怪人。 “好吧,我承认。”我实在是受不了和猫脸怪人如此亲近的接触。 “承认就好了,说说吧,为什么要杀死我?”古怪的问题,难道我是在做梦。 “为什么要杀死你?”我用手指指着自己,很难想象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问我,为什么要杀死他? “对啊,你为什么要杀死我呢?”猫脸怪人的语气很是搞笑。 “我承认约见过你,但没承认过杀了你,杀你的人一定不是我。”我低声吼道。 但我知道这无济于事,眼前的家伙死死地把我困在门前,甚至让我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觉得会痛吗?”猫脸怪人极为惊悚地做出了下一个动作,他开始撕开自己得脸,接着撕掉整张附在身上的人皮,他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血凝在上面像是冻住的冰块。 “我不会觉得痛。”我冷冷地道,似乎是自语,也像是说给猫脸怪人听。 反正我就看到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猫脸怪人惊恐地大叫离开,他似乎忍受不了眼前发生的情况,他似乎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但事实就是,他已经死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猫脸怪人又是被我杀的,或许是被第二人格杀的。 但是问题是,我什么时候约见过这个家伙,难道又是在我神志不清醒的时候? 这仅仅是个梦,但是谈到梦,我整个人又有些悚然,第二人格又要出来了,每当我做梦的时候她总会出来支配我的身体,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我想这次也不会例外。 清晨我醒来的时候还是待在房间里,小悠还在一旁睡得很熟,我就知道昨晚的是一场噩梦,但每次这个噩梦都是如此的逼真,让我很难受得了。 我打算起床去做早饭,但当我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在客厅里的脚印,上面带着水,我就知道麻烦要来了。 我悄悄地返回卧室,发现放在卧室里的鞋上果然沾着水渍,顿时我整个人蒙了,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30分钟后,叶旋打来了电话,这个电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林婷,你昨晚很安分吗?” 我在这头没说话。 “发生了什么吗?”我惊惧地反问道。 “就在你小区附近的湖里发现几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碎尸,你懂这是什么意思。” 叶旋的话让我神情一滞,难道说我昨晚去湖边抛尸了,恐惧感瞬间油然而生,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眼下的想法。 小悠走出来的时候还穿着小巧的睡衣,看起来很可爱。 “林姐,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了?”小悠瞪大了眼睛,我知道她也看到了地面上的水渍。 “我不知道,可能真的是出去了。”我艰难地抬起头来,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恐惧还是难过,反正都似曾相识。 碎尸,第二人格又杀了谁呢?我不敢去想,但是脑袋里却在往那方面赶。 第六十六章 噩梦 ?窗外的百合叶被风吹的抖动不已。 此刻,已是深夜。 我的房间里还在亮着灯,她睡不着,心里有一种恐慌感。 灯亮着似乎才能给她心里一些安慰,脑袋里还在缠绕着苏艳和牛成死亡时的情景。 大红浴袍、浮肿的伤口。 一切都是恶鬼造成的。我心里狠狠地诅咒着,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抓到恶鬼。 我从椅子上爬起来,冲了杯咖啡,她太困了但是她又不想要自己睡着,因为她实在是害怕,害怕阴暗的角落里恶鬼会伸出手,拉着她走向地狱。 一杯浓咖啡喝过之后,我却愈加感到眼皮沉重,她蜷缩在椅子上,不敢动,等着静谧的夜晚消逝而去,直到黎明的到来。 我的房间外,漆黑的客厅里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不过声音的源头并不是在客厅里,而是在另一间也是亮着灯的房间,这是黎玲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摆放着脏的衣服,染着一头紫发的黎玲蹲在墙角,身上的吊带裙随意地搭着,锁骨处的皮肤上露出一条条青筋。 黎玲的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吸管,不停地在地上吸食着散落了一地的白粉。 冷汗从黎玲的脸上流了下来,她眼里充斥着无比的兴奋。 吸完地上的白粉后,黎玲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蔫在地上,喘息声一阵一阵,感觉下一刻就像是要死了一般。 夜,还在不停地蔓延,等着时间转完,黎明到来。 出租屋内的两个女孩,一个眯着眼睛陷入了惺忪的状态,另一个则是陷入了疯癫的狂欢之中。 夜里我陷入了短暂的睡眠中,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隐隐约约可以见到阳光了。 我昨晚放在桌子上没喝光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腰感觉很酸,一晚上保持一个蜷缩的状态让她备受折磨。 拉开窗帘,窗帘外是一片暗与亮的交汇,看得清的只有近处放在外面窗台上的百合,几片百合叶被昨晚的风吹落在花盆里。 这时,我看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动物出现在窗台的一侧,是一只灰色的老鼠,贼头贼脑地从窗台的一侧慢慢地爬了过来,未等我叫出声,这只灰色的老鼠惨叫一声被一道黑色的影子咬住了。 隔着很远,我才看清那道黑色影子,是一只猫。 那只猫动作异常敏捷地跳下窗台,走几步之后竟然回头望了眼我,像是预料到我会注意到它。 猫的牙齿很锋利,那只灰色的老鼠一口就被它咬断了喉咙,竟连挣扎都没有。 我看着这只猫,感觉有一丝熟悉,那双猫眼细小却令人生寒。 那只猫很快消失在窗外。 回过神来的我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地跑出房间,从出租屋里冲了出去。 出租屋外。 什么都没有,除了杂草。我懊恼地扫了眼四周,就在刚才她敏锐地察觉到关于这只猫的记忆,这只猫就是那个少年的猫。 除了那双令人生寒的猫眼,我还记得这只猫迥于其他猫的动作,走路的时候后腿有些歪,像是有残疾。 我找遍了四周,却没有发现那只猫的一点踪迹,那只猫跑得太快了,我苦笑着。 这时附近的平房顶上传来了一声诡异的猫叫声,我急忙抬头望去,她注意到从平房顶上落下来一个东西。 那只猫跑到了平房顶上。 走到近前,我才发现从平房顶上的东西是什么,是那只灰色老鼠的尸体,看着灰色老鼠被咬成血肉模糊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牛成。 我转身正要回房间的时候,她愕然地发现那栋平房的墙缝里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是谁在盯着她? 那个恶鬼吗? 想到这里的我慌忙跑向那处两堵墙夹着的墙缝,然而除了杂草和一些垃圾,她依旧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真的是恶鬼吗? 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白天我感觉更加疲倦了,昨晚根本没有睡好,她本来想在白天补个觉,然而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感觉脑子里又乱了。 我觉得,那个恶鬼,就在她的旁边,没有走远。 我找不出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恶鬼一直徘徊在她的身边,或许在寻找能够杀掉她的机会。 昏昏沉沉中,我勉强睡了一个短暂的觉。 不过这一觉,依然是在噩梦中度过。 大红浴袍,苏艳。 浮肿的伤口,牛成。 醒来之后的我接到了叶旋的电话,让她到附近的咖啡馆里见个面。 我不清楚叶旋找她做什么,叶旋在电话里也没有提及,不过我大概可以想到应该是关于那两桩案子的事情。 “昨晚又做噩梦了?”看到了一脸疲惫的我,叶旋就明白她昨晚一定是又没睡好了。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个?”我对叶旋的关心不置可否。 “呵,你这人真是怪。的确,我是想问你这段时间都有查到什么吗?”叶璇笑了笑,吹了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查到什么?什么都没有,那个女孩和她的弟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我搅了搅咖啡,喝了口感觉咖啡有些苦。 “这咖啡的味道有些苦。”我不经意间提了句。 “你不是一直喜欢喝苦咖啡吗?”叶旋好奇地看了眼还在不停地搅着咖啡的我。 “以前是挺喜欢喝的,不过现在特别厌恶,甚至闻到这股苦味胃里的胃酸都会沸腾。”我说。 “我会帮你的。”叶旋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眼我。 我瞥了眼叶旋,没有说话,她以前感觉心里很苦,所以喜欢喝苦咖啡,不过现在她反而觉得苦太折磨人了,她很反感。 听到叶旋的这句话,她注意到了他眼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目光,不知他是因为同情自己还是出于其他原因。 总之,她不想考虑。 我兀自想到,她站起身来,扫了眼四周,这次她仔细地看了眼咖啡馆的每个角落,直到她把目光定格在一个端咖啡到另一桌的服务员身上。 眼睛,就是那双眼睛。 昨天早上的那双眼睛,就这样注视着她,随后隐匿在墙缝里。 我静静地走到那个服务员的身旁,步伐很慢我的手却在抖。 眼前的这个服务员就是恶鬼吗? 那个服务员像是也预料到了我的企图,看到我走了过来,她的步伐突然加快,然而我却一个箭步死死地抓住服务员的手。 “别跑!”服务员挣脱了我抓住她的手,冲出了咖啡馆。 我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了,她就是恶鬼,那个躲藏在黑暗中的恶鬼。 看着前面跑着服务员单薄的身子,我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跑得这么快,跑出樟山路。 我跟着那个服务员跑进了河畔公园。 十五分钟后。 我终于在一个巷子里堵住了服务员,她脚上的高跟鞋已经被脱在不知的角落里,服务员赤着脚喘着气地看向我,目光显得很平静。 “恶鬼!”我逼近服务员,她冷漠地注视着服务员,像是要看穿面前这个人的全部。 服务员没有退步,就在我刚要靠近她的时候,竟然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地上。 “头痛。” 等了一个下午的我才注意到病床上的服务员醒来了,她脸上有喜也有忧。 忧的是眼前的服务员根本不是恶鬼,喜的是眼前的服务员正是她找了好久的阎翠。 我也是在仔细地盯了半天后,才发现服务员的这张脸很熟悉,令她哭笑不得的是,阎翠化上了浓妆之后,竟连她第一眼都没有看出来。 平凡的街道,朴实的人群。 在雪花飘舞的十二月,我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看到记忆中的咖啡馆已经变成了一处拉面馆,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红色的布包里还有三本书,从叶旋旧书店里淘来的三本书,我还没有仔细看,她只是知道书中的大体内容。 回忆起和叶旋的见面,我是第一次有种想要把眼前人拥入怀抱的冲动,叶旋在这五年里苍老了不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当警察的理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开这样一家旧书店。 当然,叶旋也没有告诉她答案。 当我和叶旋提及她只会在这个城市里待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后者的眼皮也只是轻轻一跳。 或许,叶旋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陌生人,他真的认不清自己了。 “五年前,当叫做我的那个女人从我朋友诊室里逃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如果她说她还记得你呢?” “那又能怎样呢?我们有缘无分,当我真正意识到喜欢上她时,她已经把我最亲密的朋友杀害了。” “你怎么能证明那个人就是她杀的?” “人可以说谎,但是证据不会说谎,在那个时间那个诊室,除了她和我朋友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只有她有作案动机和可能性。” “如果人不是她杀的呢?” “如果那样的话我想五年前她就会来找我了。” 当我听到叶旋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可以离开了。 第六十七章 我 ?第六十七章 关于碎尸。 关于恐怖。 关于窒息。 这个夜晚我几乎难以入睡,整个人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脑袋里混沌一片。 谁也不知道这具已经被分尸的家伙是谁,这种情况很恐怖,我已经要到了崩溃的边缘,总需要些强心剂能够使我安定下来。 叶旋没有找过我,他似乎对我放弃了希望。 可是我自己呢? 夜晚这个梦,心跳的厉害,在我周围是山,到处耸立着难以计数的悬棺,一个个都被撬开了棺盖,附近阴森森地吹着风,我走在山的下面,惊恐不明。 这里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我,我竭力地大叫一声,声音从山那头传到这头。 尽管去思考吧,尽管去冷漠吧,反正没人待在你的旁边,即使你是死掉,也仅仅是一具尸体而已。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在浴室里死亡的苏艳,我想到了那些被猫脸怪人制作成泥塑的尸体,想到了窒息的两个锅炉工,甚至想到了陈珂,想到了陈杰······ 这些人的影子都从那些悬棺里走了出来,他们用眼睛睥睨着我,我的心忐忑不已,我觉得我走入了鬼城,这里的确是一座鬼城! 我记得以前读过一本书,上面讲过这样一句话,思念你的人就是你的归处。 这样的话却让我觉得残忍,因为我不知道思念我的人在哪里,他们又是否真的存在? 恶鬼? 我肚子里的孩子? 不对,应该说我已经生下来的孩子,他又在哪里? 日记里记载的哑巴新娘,陌生中年人递给我的信件,上面告诉我我是从一个神秘的村庄来的。 那么现在我就想问我自己,我到底是谁? 现在的我处在山坳里,随处可见是凄凉的山川,他们都像是有生命的怪物,随时都能将我杀掉。 我仅仅是一个脆弱的生命。 我所能做的仅仅是找回自己的过去,然后继续自己的未来,可是现在的我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我甚至感觉自己活在这个世界很多余,有种想要自杀的冲动。 这场梦,是迄今为止最令我骇然的一场梦,它让我感到彻底的绝望,甚至惊惧。 我已经无法形容这种感受,当我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处在虚脱的状态,谁也不能体会我这种感受,这种惨绝人寰的感受。 醒来的时候周围还躺着小悠,他熟睡着,我有种冲动,就是将她掐死,我为什么会这样想,不是说好一起统一战线的吗,我可能是想要割据一方,内心深处的另一个我在不停地咆哮着,她认为我应该杀了她,可我下不去手,这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年轻女孩,为什么我要杀了她? 她停止了咆哮,我内心也停止了喘息。 总归一切陷入了平静之中。 中午,在我还没有吃完午饭的时候,叶旋出人意料的找上门来,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神就知道他可能要说些什么。 “你一直都在躲避我?” “没什么好逃避的。”我这样说,但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我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是谁,凭什么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你只是一个警察,简单的警察而已。 “是吗,如果我查出来你杀人的线索怎么办?” “我又能怎么办?” “陈杰和慕霞还有张玲都是你做的吧?” “为什么这样说我?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歇斯底里地大叫到。 “呵呵,为什么不是你做的,你一直在躲避我,用各种唐突的理由,现在好了,我直接上门找你了,你又开始慌张了。” “我没有慌张,我仅仅是有些担心而已。” “担心?” “难道我连担心的权利都没有吗?” “当然可以有。” 叶旋靠近我的身子,他身上的烟味让我很不舒服,但是他依旧在逼近我,他嘴里还有一股浓烈的大蒜味:“饭店里冲出来的火人,还记得吗?当时你应该在场的,我想起来了你在场,那具该死的尸体一定是你拖进去的对吗?” “你没凭没据,凭什么这样说我?” “我当然有证据!” 叶旋呵呵冷笑,他拿出笔记本电脑,似乎是有准备而来,我几乎能想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接下来要把我的杀人情况公布于众。 这太残酷了,我几乎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我想逃离这里,离开这儿,就是现在! 有人在大声告诉我,逃,没别的方法可以选择。 但我想叶旋应该不会让我逃得,因为我注意到门前已经有两三名警探在冷艳盯着我,我还看到那张沧桑的脸,是那个中年男人,他在c市出现过,这样我就明白了,这个混蛋是警探,也就是叶旋所说的省里的刑侦专家,他的师傅,一直在用他那双眼在死死地盯着我,我呆呆地蹲在地上不敢动弹,我甚至能想到下一步叶旋会拷上我,然后将我带进监狱。 我想我应该离死刑不远了。 但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侥幸的念头,我是一个病人,对我是一个病人,对待一个病人他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我开始大叫:“叶旋,你没有权利,我是一个病人,你知道的,我患有癔症,我根本没有要杀他们的动机,都是另一个我在作祟。” 叶旋冷笑着:“是吗,那要我撬开他的牙齿才能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而不是听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门外闯进来了小悠,她垂着头望着我,眼里流露出悲伤。 “是你告的密?”我惊恐地望着小悠,难以置信。 小悠没说话,他似乎不敢看着我。 “你知道吗,你毁了我?!”我想朝后退,可是后面是一个凸墙。 “林姐,对不起!”女孩说出这样的话,我也无法在动弹。 只能静静地看着叶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在放映着什么。 那是监控视频。 黑白色的,我看见我用钢笔戳开陈杰的脖子,看着他的血拼命地从里面流出来,然后她转过身来不可思议得望着我,他眼神里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画面中的我诡异的笑着,我也不知道那里的人是不是我,但我知道这个视频就是证据,谁也无法泯灭这个证据。 “这是你杀掉陈杰的视频,看清楚了吗,这是你设计的陷阱,故意将门上锁,将钥匙放在里面,这是熟人才有可能做到的,而你就是那个熟人,不过令我吃惊的是,你的第二人格为什么要这样出卖你,难道是她想置你于死地吗?”叶旋走到我身边,我几乎看不清楚她的脸。 “别低下头,下面还有一个视频,里面是你杀死慕霞的全过程,你一定很兴奋看到这些,毕竟这些都是你的成果。”叶旋按下了播放键。 我想逃,但是被另外的两个人按住了,我动弹不得。 我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在不停地变换着,恐怖的画面,令人惊悚的画面。 将慕霞的脖子处割开,缝上,和陈珂的死如出一辙。 “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她和你很熟悉,我为什么之前不放这些视频给你看,还让你逍遥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反省一下,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得错误,但是当我看到你杀掉猫脸怪人的视频后,我就无法这样镇定了,你就是一个恶鬼,恶魔,吸食人血的恶魔!!!!”叶旋这样狰狞的表情我是第一次见,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整个人青筋暴徒。 “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的、”我蹲下身,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我已经无法在和眼前的这个家伙交谈,他一直在暴怒中。 旁边的人冷冷的看着,在他们看来一个杀人犯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真的是这样吗? 我是个病人,我只是个病人。 叶旋的视频还没有结束,我就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状况,我倒在地上了,晕眩过去。 或许他们应该体谅一个病人,体谅一个我这样的病人,但显然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就是为了折磨我,让我明白杀人犯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就应该挂掉! 这是梦,我依旧能意识到,睡梦中我是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他炯炯地看着我,声音很细地告诉我一些信息:“你知道吗,如果我们都相信自己是恶鬼,那么自己真的就是恶鬼,旁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就自己信任自己,很多时候你做不到这样,但现实会逼着你去这样做,孩子你知道吗?” “你是谁?” “我就是你的父亲。” “什么??” “我先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后面你才从那里逃出来。” “是这样吗?” “的确是这样。” “那你告诉我我的过去是什么样?” “你的过去,你的过去就是一个杀人犯!”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杀人犯,为什么要骗我,骗我有什么意义?” 男人消失了,一个女人出现了,她是个哑巴,我终于知道这个哑巴是谁了,因为我的内心涌出一种厌恶。 “别这样叫,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 “是吗。” “你开口讲话了,竟然不是个傻子?” “对啊,我不是一个傻子,我装成傻子,整天乐呵呵得受你和你父亲的欺凌,等到你们都离开后,我才静静地死去。” “没有可能,你早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一具腐烂的尸体。” “你的记忆发生了错误,孩子,你知道吗,你还是我的孩子。” 我退后几步,想要离开这个女人,我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傻逼。 “你说的话不值得信,你已经欺骗了自己的男人,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要欺骗是吗?” “对,我就是要这样做啊。” “为什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爱情啊,你父亲如果不这样做,他就无法活下来,月圆之夜是他自己那样做的,如果没有他的死,信仰就会消失,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会死你知道吗?” “哦哦,原来村子还有这样骇人听闻的习俗,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村子?!” “无论你怎么想,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值得信任!”女人冷笑着。 这样一个哑巴竟然能说话,我简直日了狗了。 尽管如此,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是对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的话是值得信任的,我仅仅信任我自己。 轰隆,风把门关上了。 我从梦中醒来,我挣扎着迷离的双眼打量着这个世界,当我注意到自己身处在一个白色的温室里时,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应该是在精神病院,我知道。 那么我想知道现在的我又是否真的是我自己? 依旧没有人给我回答,我相信这一切都会结束的,我真的相信我会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 可是事实并不会让我这样想的,因为我注意到一个医生推开了房间,他扎了根针在我的胳膊上,疼痛传遍了全身,我挣扎着可是逃脱不了这种疼痛感的笼罩,我知道我疼的受不了了。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后,我再次醒了过来,看到的是熟悉的脸,叶旋,他坐在我的床边,眼睛不知道在望着什么。 “你还好吗?” “问这种话还有意义吗?” “你可能免于刑罚,但是会作为精神病人一直呆在特殊监狱里。” “我知道那样和杀了我没什么区别。” “别这样说。” “我从被你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死了。” “可是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活着?” “我仅仅是肉体活着,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没必要这样说自己吧?” “我说过我已经死了。” “也许表现的好可以出来。” “我永远不会想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病人。” “你会变好的。” “我不会变好!” 叶旋离开的时候,我也没有看他一眼,我不知道他要朝那里去,我只知道我该选好何时自杀。 不过我想自杀的时间应该快了,在一段时间内,我就将告别这个世界! 医院,病房。 我还活着,我没有选择那么早去死。 过去的一些事情还没有搞明白,我来自哪里,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也许我该找个人好好地问一问,叶旋还是小悠? 我笑了笑,前者昨天已经彻底告别,后者或许还能聊一聊,尽管我也想杀了她,她就这样欺骗我! 下午的时候,小悠走进了我的病房,她看到了我苍白的脸,我注意到他红肿的眼睛,我不知道这是她演的还是真实的。 “在我走之前告诉我一些事情可以码?” “你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谁?” “我是一个女孩,一个被害人的女孩。” “哦,这样啊。” 我眯着眼睛,知道了一些东西,也明白了小悠为什么执着于恶鬼的事情。 “你骗了我?” “你知道手机号的事情,我不会选择相信别人,所以我也不会让别人相信我。” “讲得可真好。” “你别这样。” “算了,不用这么伤感,我现在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来自哪里?” “一个还未找到的村庄。” “那个村庄在哪里?” “叶警官的b计划就是这个。” “哦,原来我只是一个线索。” “对,因为有三个人是从那个村庄里过来的。” “哪三个人?” “你,苏艳,还有一个老头。” “老头?”我欣喜地望着他。 “他是你的父亲、” “我早已经猜到。” “你没有猜到的是你父亲杀了苏艳,他用过量的安眠药杀死了她。” “为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似乎和村子有关。” “哦,那样你也要去寻找那个村子吗?” “是啊,因为那个村子含有太多的秘密了。” “不是说b计划围绕我一个人吗?” “没有,原来的你就是一个杀手,后来遭遇车祸,完全记不起事情,等到确认完全后,陈珂才融入了你的生活。” “其实都是一个个木偶。” “但是警局没有想到你会把陈珂杀掉、” “他们以为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他们通常都是这样自以为是。” “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消失一段时间,我不想再回到这个城市了。” 我没有在和他对话,我知道已经结束了。 病床上的绳子断了,它是用于固定我的,我弓着身子咬断了这些绳索,小悠距离我的身体很近,我用绳索将她的脖子勒紧。 听她无力地呼救,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回去。 小悠察觉到绝望,他的呼吸逐渐地停止,我想笑,这个欺骗我的女孩终于死了,她是一个冰冷的尸体躺在我的面前。 可是我的身上没有一丝血。 我笑了,大声地笑了,后来我听到病房外响起了警报声。 我知道是警察来了,他们要带我走,带我去一个特殊病房,那里是我将要死亡的场所。 毕竟,有些人活着,他们已经死了,而有些人死了,他们还活着。 而我就是死了。 第六十八章 恶鬼的身份 ?第六十八章恶鬼的身份 噩梦。 恶鬼。 恶人。 三个词语足以概括现在我的情形,我在叶旋那里已经成了一个恶人,而我本身的第二人格就是一个恶鬼,而我所经历的一切就是一场噩梦。 后来我待在病房里的时候,他们来看我,我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的表情,尽管后面我杀了小悠,但我知道那也是我本心所致,我是就想杀了她,必须要杀了她我才能满足自己的心理。 从陈珂到小悠,这两个人都曾经是我相当信任的人,可是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欺骗了我,甚至将我差点置之于死地。 我没有办法原谅他们,只能杀了他们。 我想我的命运也该到此为止了,因为我看到叶旋发现小悠冰冷尸体时欲哭无泪的表情,他已经麻木了,似乎早已经知道我会这样做,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走到我面前,轻轻地说道:“以后你可能就一直要待在一件特殊的屋子里,我不是说暂时性的,而是永远。” 我冷笑着,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呵呵。就是这样,我已经是一个病人了,反正你们也无法判我死刑,如果判就判吧,这些该死的人也并不全是我杀死的,还有另一个人格在搞怪。 可是我知道,没有人会听我辩解,我只是一个人,始终就是一个人而已。 这里是特殊的医院,到处是强壮的护工,他们盯着我的眼神很不友好,我想如果有可能,他们会杀了我。 我在这里看到了很多有着不同精神病的病人,比如我眼前的这位,他有着被迫害妄想症,总以为自己下一步就会被杀死,所以他一直在躲避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在躲避什么,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畏惧,我想这个人可能是心理真的有问题。 他的名字叫阿三,真是一个很普通而拙劣的名字,我想笑,可是笑不出来,这样一个人盯着我看的时候总以为我会杀了她,我拿着汤勺准备喝汤,他吓得躲开我,我想如果他是小悠,我真的会将手里的汤勺作为杀人的利器插入他的脑袋里。 就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另一个病人则是一个侏儒,他有着从小就胆怯的毛病,他总是以为周围所有的人都是不友好的,也就是说他会比前面一个有着被迫害妄想症的家伙还要防备别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他会在你面前跳着舞,然后胆怯地问你,这舞好看吗? 我想我会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问他这疼吗? 可能是先天性就缺乏爱的孩子,就这样一直生活在这个特殊的医院里,从未接触过五彩缤纷的外界,当然谁也说不准他接触后会变坏。 这仅仅是我第一天来到就遇到了两个有特点的病人,他们住在我隔壁。 夜晚,我已经睡不着了,现在变得更加睡不着,头疼的愈加浓烈,我需要安眠药,但是这个医院里的护工态度尤为恶劣,我想他们不会给我提供安眠药的,也许是害怕我自杀,但是我真的会自杀吗? 稀奇古怪的是,我没有做梦,这个晚上,我只是坐在床边一个人傻笑,我像是看到了被杀死的苏艳,陈珂,陈杰,他们都变成了厉鬼,一个个都在向我讨命,但是我很明白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因为我并不是害死他们的人,尤其是苏艳,杀死他的是另一个恶鬼。 简单来说不是我。 来这里的第二天,我认识了第三个很有特点的精神病人,他喜欢发出像鸟叫一般的声音,但是他又不是鸟所以搞得他很郁闷,他整天在房间里徘徊着,等着护工给他送食,他也已经习惯了这样,作为一只被饲养在笼子里的鸟,或许就应该每天等待着食物的降临,不过我不知道的是,他在模仿哪一种鸟的叫声,听起来有些刺耳,我想如果我有能力,一定会让她闭上那张嘴,永远。 这个夜里,对面的房间发生了自杀案,一个女人上吊自杀了,护工们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绳子,通常他们会在病人们进屋子里的时候检查一遍他们的全身以防他们会带些致命的物体进去,可是谁也保证不了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尤其是这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女人,就像是我记忆力的张玲,一直喜欢针线活的老人家,可是我对面的这个家伙可不是,他喜欢的是收集邮票,收集很多很多邮票,她的家产甚至就是因为这样输光了,谁也不明白她的这种强烈的嗜好到底出自哪里。 最后终于查出来了,这个女人的绳子是被她吞进了嘴里,他一直咬着嘴,所以护工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她竟然能将近一米长的绳子吞掉,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我想那样的死亡方式也真是够呛,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想死,包括我。 第三天叶旋来找我了,他告诉我瞿烈也被送了进来。 我笑了,这个拼尸案的凶手竟然也被送了进来,那么我的生活就更加有趣了。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这里的伙食很好。” “是吗?” “我和这里的人很能相处得来。” “因为他们都是怪人。” “不,对于他们来说,你们才是怪人。” “也许是吧。” 叶旋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待在这里,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归属感。 当瞿烈被带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冲着我笑,接着我们在食堂相遇的时候他问我:“你现在还认识恶鬼吗?” 我笑着点点头:“我当然认识他,怎么你也想认识他?” “不,我只是好奇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是不要好奇地好,那样会害死你。” “是吗,我可不相信,会有人能害死我。” “那你就等着瞧吧。” 所以我在这里又有了一个新的使命,杀了瞿烈。 这也等于变相承认我就是恶鬼。 那时候我一直想着能带些什么东西到病房里来,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护工们的眼睛时刻都在盯着你,他们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你们的想法,我想我已经是一个精神病人了,为什么他们还能察觉到我的想法,我想,他们估计也已经是一个病人了,只是他们自己还不清楚罢了,想到这里,我就更加高兴了,因为这里才是我的世界,所有人都有病,所以我就不必恐慌,不必担忧。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我在正常世界的不正常到这里都变成了正常,在这里没有任何需要遵循的规则,而我只需要按照我自己的意志办事,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杀掉瞿烈,这个曾经想将我拼成尸体的家伙,我要让他尝一下恶鬼的滋味。 夜晚,我知道我睡不着,我小心地朝病房外看着,这时候我听到病房外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我知道有人在病房走廊外穿着高跟鞋,至于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你要清楚,这里是精神病院,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如果这里是一个正常的地方,我保证你不会在半夜的时候听到这种诡异的声音。 声音来来回回,我这个时候猜到这个声音是宠着我来的,因为我注意到他在我的房间停下来,接着一个人头从外面探了进来,我知道了这个家伙是谁,是那个异装癖,他喜欢尝试各种不同的衣服,听说刚进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服装设计师,真是有够怪异的。 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梳着卷发,谁也不知道他瞪着眼望我是在打什么主意,也许只是普通的巡视,他该不会认为这里就是他的领地吧,该死的家伙。 事实上的确如此,他认为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他甚至要向每一个在这里的家伙收税,我感到莫名其妙,我身上根本就没有钱,更何况你有什么借口来收钱,你和我们的身份都是一样,只是一个糟糕的病人而已,可是病人不会这么想,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他让我开门,用脚下的高跟鞋在不停地敲着我的门,我很难受,这种声音又在鼓捣着我的神经,我的脑袋要炸了,我必须要采取行动遏制这种行为。 或许,我该走出门去,和这个不友好的家伙打声招呼,嗨,傻瓜,我要杀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开了门,我注意到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但实际上我已经行动了,我将高跟鞋从他的手里夺过来,然后朝他的脑袋砸过去,他刚开始没有反应,但逐渐地伤口裂开,我愈加变得兴奋,我想恶鬼对血液都会这样敏感,她是一个兴奋的动物。 最终的结果就是我杀了这个家伙,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臭虫,真是令人恶心。 瞿烈那晚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过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他有种躲避的眼神,这是害怕的信号吗,我冷笑着,我可没有接收到。 我因为这件事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也就是在一个黑暗的房子里度过了很长时间。 第一章 ?章节1 深夜。 时间已经冷肃到可以衡量温度的高低了。 欧洲花园小区的一栋五楼单身公寓里,卧室还在亮着灯,林芳没有睡觉,挂在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凌晨一点,不服输的秒针还在晃晃悠悠地攀爬着。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是一个word空白文档,中篇小说《风声鹤唳》今天应该是截稿的日子了。可是林芳脑袋却是一片空白,她想不出该给这部中篇小说以一个怎样的结尾,不过她却甚感无奈,盯着墙壁上的时钟,明天下午五点,编辑就要终稿了,可她现在还是一字未沾。 窗外夜色弥漫,本该夏天的夜会很短的,然而出乎寻常今天的夜却很浓重。 林芳突然莫名地转头看向一侧的闯,那张一米2的床上是一张灰色的凉席,旁边枕头的附近有着一个俏皮地玩具熊,然而林芳的目光却没有定个在那张床上。却是那张床幽黑的床底,里面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么矮小的空间里怎么会藏有人呢? 林芳不禁想。 脑袋又疼了,林芳摸了摸脑袋,头痛对于林芳来说已经是职业病了,尤其是在这深夜,而更令她感到难受的是那脑海中不断浮现的一幕幕可怕的场景。 床底爬出的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个瘦小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水果刀,光滑的刀面上反射着阴冷的毫光。 “爸爸!”林芳喊出的声音很刺耳。 水果刀刺入了林芳父亲的腹中,红色的鲜血顺着林芳父亲的白色衬褂直流而下,林芳父亲转过身来,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那道瘦小的身影却倏然隐没在夜色里,林芳只得眼睁睁地注视着倒下去的父亲,林芳大声地呼喊,却无济于事。 这场十年前的梦靥至今依旧伴随着她。 “孙子又来电话了!孙子又来电话了!” 一串串的手机铃声惊醒了还在梦游中的林芳,林芳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五点了,窗外的阳光也已透过玻璃渗入了她的卧室中。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赵编辑,一想起这位负责她书稿的编辑,林芳就感到有些头大。 “喂?” “喂,林大作家啊。你的稿子写完了吗?” “哦,还在赶!” “什么?还在赶!不是说好了下午交稿吗?这马上就要开选题会了,你这还未定稿,我怎么报选题啊?喂?喂?” 赵编辑的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传来了空音,林芳对自己的这种行为早就司空见惯了。 “下午五点之前交稿。”林芳叹了口气还是得硬着头皮敲着键盘。 下午从咖啡馆出来,林芳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家,她需要补觉。 等到回到家里,林芳打开空调之后就躺倒在沙发上,不过令她苦恼的是,躺在沙发上的她反而变得头脑清醒,根本无法入睡。 才一会,林芳的脑袋里又晃过一幕幕痛苦的回忆,头脑像是随时要爆炸的炸弹一般。 画面里是正在农田里耕作的母亲。 那天下午扛着锄头的母亲下田之后就再未回来,直到晚间父亲带着她一同到田里寻找母亲的时候,才发现母亲的尸体已经在田里暴晒很久了。 死去母亲的模样至今还保存在林芳的脑海里,突起的瞳孔,僵硬的肢体,还有干涸的血渍凝固在小腹处,母亲显然是被人用刀捅死的。不过至今令林芳不明白的是父亲的行为,父亲对于母亲的死选择保持沉默,父亲也许有他的理由吧。 不过他已阖然长逝。 夜,如此沉寂。 却又令人如此缄默。 黑暗中有双手从角落里伸出,而那角落却是林芳最为恐惧的床底。那里,不仅有双手,还有双眼睛,透过黑暗死死地望着她。 嘿,抓住了,我抓住你了。 那双眼睛似乎在说话。 “不要!”强烈的求生欲望在林芳的心底蔓延,不过从床底伸出的那双手还是死死地扼住她的脖子。 猩红的刀子从林芳的脖子中伸出,就像父亲的血一般汩汩地流了出来,林芳感到十分痛苦,脖子就像被割开一般。 “孙子又来电话了!孙子又来电话了!” 林芳被手机铃声惊醒,虚惊一场,竟是一场梦。 不过这场梦却让她身上淌满了冷汗,房间里空调还在呼呼地吹着冷气,林芳接了电话,发现电话那头传来了陌生女人的声音。 “阿芳,还记得我吗?”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 “抱歉,我真的听不出您是谁?” “哎,也难怪,我们俩毕竟有十年没有见面了。” 听到这里,林芳拿着手机的右手都微有些颤抖,这细小的叹息声音在她听来熟悉无比,不过这段熟悉的记忆像是搁置了很长时间。 “你是艳儿?” “哈,阿芳,你还是记起我来了。” 听着电话对面传来的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芳不禁有些感叹,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 “阿芳,你又在听吗?我都有十年没见你了。我也是从你小姑那里打听到你的消息,你知道吗?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公开了家房地产公司。哎,我们什么时候抽空出来见个面吧。哎,我真想你啊!”电话那头的女人就像是一个话匣子,哗啦啦地说个不停。 “哦哦,好啊。” “那就这个周末吧。” “哦。” 电话那头挂断,林芳才有些缓过神来,她倒是没有记起多少苏艳电话里的内容,想起的却多是小时候和苏艳在一起的经历。 那时的两人还大多青涩,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不过后来初三的时候,两人的命运却就此岔开,苏艳辍学回家务农,而林芳则自己继续上学。 直到后来,林芳才得知苏艳学坏了,经常夜不归宿,跟学校周围的混混混在一起,还因此被父母毒打。那些天,是林芳每次晚自习回来都能看到被毒打锁在门外的苏艳,染了头发的苏艳还经常向她咧嘴笑,那时的林芳却感觉异常地厌恶苏艳,而且林芳父母多劝林芳远离苏艳。 在高三的一个夜晚,也就是林芳母亲被杀害的那天晚上,苏艳去外地打工了。就这样,曾经形影不离的童年伙伴有了十年时间不再联系。 周六是个阴天,天空上乌云密布,却始终没有雨下来,林芳今天的心情却格外开朗,不知是不是要见到曾经小伙伴的缘故。 为此,林芳还专门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心爱的长裙,蹭脚后跟的高跟鞋,甚至还意外地化上的淡妆,经打扮过后的林芳看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靓丽。 上午十点,相约未来茶餐厅。 精心打扮过的林芳见到了有十年之久未联系的苏艳。 “喝什么?” “一杯咖啡就行。” 尽管自己经过精心打扮,林芳不得不承认苏艳打扮得更为庄重,紫色吊带长裙配上黑色丝袜,脚上银色的雕花高跟鞋显得足够贵气。 “来,阿芳,我给你介绍,我老公,楚海斌。”苏艳想林芳介绍道。 林芳兀自皱眉看向苏艳旁边的男人,男人显得很苍老,头发已经须白,戴着一副令人看不透的墨镜,尤其引林芳注意的是楚海斌显得有些佝偻。 林芳感到很诧异,为何苏艳会选择和这个男人结婚,难道就是说这个男人有钱? “我从小的玩伴,阿芳。”苏艳像是没有注意到林芳的目光,拉着楚海斌的手臂说道。 整个谈天的过程林芳注意到楚海斌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吃东西。 章节2 七月,炎热的夏季就此到来。 林芳待在自己的卧室里又是一整天,她趴在电脑旁不断用鼠标敲击着页面。 网上购物已成为她的一个生活习惯,无论是衣服鞋子,或是生活用品,林芳大都是在网上购买的,她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有逛街的癖好,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看惊悚小说和恐怖电影,即使一直有着惧怕床底的毛病。 林芳成为一个惊悚小说的网络作家也是因缘巧合,每日大半时间沉浸在惊悚小说和恐怖电影里,林芳并不是害怕,而是她享受这种恐惧带来的孤独感,而这种偏执的孤独感是需要勇气支撑的。 自从高三那年父亲被杀,独自生活的压力就要求她有过人的勇气和力量去面对这份孤独,林芳至今还无法忘怀高三那段临近高考的时间是如何熬过来的。 思绪被一阵qq消息声打断,林芳愕然地发现竟有人给她发来了qq消息,大概有两三年,林芳的qq都是显示请勿打扰的状态。 这则qq消息是群动态,而这个群是林芳的读者群。 在网文界混迹几年的林芳也算是小有名气,加之那一阵她的小说还比较火,于是就有读者提议间隔读者群,林芳也喜欢在群里潜水,有时候她也会写一些短篇来犒劳读者,而有些时候一些读者也会分享自己所遇到的恐怖故事来给林芳做素材。 所以,这个群林芳是不屏蔽的。 而这个群,就叫午夜难眠。 打开群消息的对话框,林芳看到了其中的一位id为素昧平生的读者发了一个故事,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一首诗,这首诡异的诗一发出就得到了群里读者的强烈反响。 第二章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恐惧》 我。 是一个潜伏的杀手。 我无家可归,我以杀人为乐。 夜,我再次躲进一户人家的床底。 我像是一只黑夜中的猫,可以在黑暗中发亮的眼, 注视着我的猎物。 猎物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正穿着睡衣。 也许,她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从她转身的那一刻, 我开始慢慢地接近她, 屏住呼吸, 我的手因为兴奋都颤抖起来, 手里的刀刺入女人的小腹, 我看到女人恐惧的眼睛, 好美,好美。 我难以诉说那种美。 短短的一篇故事却让林芳看得脊背发凉,好像她就是这篇故事里的女人,而有人正在偷窥她的生活。 “嗯····呼····”厚重的喘息声像是从暗中传了过来。 这是白天,自己没有喘息声,会是谁? 林芳感到有些恐惧,她的眼神却在不停地瞄向一侧的床底,只有那里,暗不见底。 会有谁?藏在那里,发出厚重的喘息声。 林芳这次没有选择退缩,她径直走向那张1米2的床,阴暗的床底似乎在呼唤着她。 林芳将身子探到床底,瞪大眼睛望向床底,那里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林芳打开了手机上的闪光灯,霎时间慈母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床底,什么都没有! 不过, 那道诡异的喘息声是来自何处?林芳细细地扫视了床底四周,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碰”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林芳急忙站起身来,床头的镜子摔到地上碎了。 林芳暗自深呼了一口气,她觉得是自己神经大条了,就在她走到床头想要将碎玻璃收拾起来的时候,她却看到光滑的地板上有乌黑的脚印。 似乎,真有人,在床底待过。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不时有雷声轰鸣。 林芳依旧保持着自己独有的习惯,在沙发上睡着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一盒安眠药,林芳早已习惯了依赖安眠药才能入睡。 在接近下午五点的时候,天空上突然一道电闪雷鸣,璀璨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熟睡中的林芳却在这个时候被惊醒。 醒来后的林芳头脑昏昏沉沉,走到卫生间里准备洗个脸继续写作。 安静的卫生间里,面盆上方的镜子里呈现的是一张惨白的脸,像是一种病态的白。 “哦,头好晕!”林芳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摸了摸前额,却没有感到一丝发烧的迹象。 “可是脸色为什么会这么差呢?”林芳有些疑惑。 “也许是休息不够吧!“林芳暗自安慰自己。 用清水湿润后的脸庞才稍微显现出一点点的红润,林芳也感觉舒服多了。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即使是在卫生间里,林芳也能听到雨滴打在铝合金窗户上发出的“滴答”声,不过卫生间里太亮了,里面的亮和客厅的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这时,林芳刚把洗面奶擦满脸,卫生间的灯“刷”的一闪,瞬间林芳便看不见镜子中的自己了。 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林芳的心头升起。 黑暗中的林芳无疑是最敏感的,她的感觉在尽力地捕捉着周围的气息。 “灯坏了吗?”林芳在黑暗中自语。她沿着光滑的墙壁摸到了灯的开关。 灯的开关是开着的,说明灯坏了,应该是烧坏了。 林芳准备循着墙壁摸索着出去,下一刻,她却摸到了一个很软的物体,摸起来就像是人的手。 人的手! 林芳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地睁开双眼,黑暗中却什么都看不清。 接着林芳试图在摸了摸,那块很软的物体又像是消失了一般。 费了很大的功夫林芳才踱回客厅,打开客厅的灯之后,林芳才又找回了光明。 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林芳知道灯是修不成了。 冲了杯咖啡,林芳端着咖啡准备回到卧室拿电脑的时候,窗外又是一道雷光闪过,雷光映衬下的房间格外的阴森,就在林芳目光瞥过卫生间的时候,她赫然看到一个人影。 “啊!”林芳的一声尖叫,手中的咖啡杯应声落地。 等到林芳缓过神来,才发现卫生间里黑暗一片,哪里有什么人影。 不过,刚乍一闪现的人影却让她感到很熟悉,这个人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戴着墨镜,佝偻的身子。 符合这些特征的人,林芳一下子想起了苏艳的老公楚海斌。 刚才的那道人影倒真得和他有几分相像。 “孙子又来电话了。” 手机铃声响起,上面显示的苏艳。 “林芳,有空出来一趟,我想给你一个东西。” 电话对面的苏艳说道。 章节3 那年的夏天。 从未像这个夏天一般让林芳感到惊心动魄。 父亲在那个夏天的悄然离世,让她的心理一度蒙上了阴影。 似乎从那个夏天开始, 她就开始恐惧这黑暗的角落。 那里,会藏有一个莫名的杀手吗? 咖啡馆里,林芳见到了面色紧张的苏艳。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对面的苏艳望着林芳一脸焦灼。 “怎么会呢?”林芳有些漫不经心。 “不会的,我想心神不宁总是有道理的,感觉最近一直在走霉运,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别乱想!” “林芳,我想给你一件东西。”苏艳突然抓住林芳的双手。 苏艳的话让林芳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苏艳递给林芳一个红色外壳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 “一个笔记本,如果我出事了,你就打开这个笔记本,记得帮我抓住凶手。” 苏艳的话让林芳吃了一惊,她接过那个红色的笔记本,看着苏艳如此严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道:“你多想了吧。” “我没有多想,我知道那只恶鬼永远也不会放过我。”苏艳面露恐惧,声音颤栗地说道。 苏艳的话勾起了林芳的许多回忆。 而那些回忆像是在脑海深处未曾被挖掘出来一般。 这些年,林芳也像是刻意隐瞒了某些记忆。 这些记忆都定格在那年夏天的夜晚,林芳的母亲下地一天都没有回来,林芳的父亲因为担心出去寻找。 然而在很晚的时候,林芳并没有等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等来的却是一脸慌张的苏艳。 “阿芳,我就要走了,那只恶鬼一直在缠着我,如果我不走,它会杀了我的。” 那时的林芳看到苏艳如此紧张,也没多想就相信了她,而且林芳还尽可能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借给了苏艳。 那晚。 偶有一角月牙露出云层的天空中。 夜,静的令人难以适应。 恶鬼,是谁? 谁会去追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林芳满腹疑惑。 那一晚,夜对于林芳来说真的很长很长。 等到半夜的时候,林芳才听到父亲进门的声音,眼睛红肿的父亲看到林芳强颜欢笑,他似乎在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芳娃,去田里再看你娘最后一眼吧。”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林芳脸色刹那间也变得异常苍白。 母亲的死状可怖,而且尸体已经在田里晒了一天,有股异味在空气中弥漫。 林芳记得从那天开始,父亲变得沉默寡言,自己也变得异常敏感、自卑内向。 不过关于恶鬼一词的印象到这里却戛然而止了。 而现在,当苏艳再次提起恶鬼一词的时候,仿佛让她感觉又回到了童年,两人依旧形影不离无话不谈。 苏艳走后,林芳拿着那本红色笔记本回了家。 此后一个星期内。林芳将那本算是苏艳另类遗物的红色笔记本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并用锁将其锁上了,尽管对苏艳依旧有陌生的感觉,林芳还是不希望有一天会把那把锁打开。 那个抽屉里的红色笔记本。 神秘的就像装满厄运的潘多拉之盒。 中篇小说《风声鹤唳》截稿后,林芳便早早开始了下一部小说的创作。 在创作方面,林芳倒是挺感激自己签约的出版社,出版社往往不会自主给她作硬性要求,只要按期交大纲和稿子就行。 然而,两晚安稳的睡眠却没让林芳找到足够的创作契机。 幽谧的农村成了林芳的不二选择。 林芳选择了一个她经常到的农户家里住宿,这家农户的主人叫张浩,性格很好,林芳经常喊他张大哥。 傍晚夕斜日落,虽然没有发达的网络,但这里足够清静的氛围却让林芳有更好的精力去创作。 夜晚,农户平房二楼的十五瓦白炽灯照在林芳的脸上发亮。 林芳正在聚精会神地在键盘上敲着字,脑海中的情节就像是一根根线一样,逐渐串成一幅画面。 旁边书桌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已经习惯夜晚写作的林芳早已学会克制住了这种疲倦感,虽然有时黑暗对于林芳来说就是一种恐惧,但有时也是迸发灵感的源泉。 不知何时,窗外起风了,树影从窗外倒映到书桌上,显得有些诡异。 沙沙的树叶抖动声让在沉思中的林芳把视线转移到了窗外的树上。 风,无序地从窗户外直吹到林芳的脸上,缓解了林芳脸上的一丝疲惫。 不一会,风静了。 而倒映在书桌上的树影却异常地晃动,聚精会神中的林芳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怪异的情况,不多时,林芳的脸上逐渐呈现出了困意。 就在林芳将要趴倒在书桌上睡着的时候,一声凄厉的猫叫声突然唤醒了沉睡中的林芳,醒来的林芳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只见婆娑的树影中间一只瞪大瞳孔的大猫正望着她。 这只大猫对人似乎没有一丝的畏惧,摇着尾巴静静地朝着林芳走来。 第三章 ?夜晚, 树影, 猫。 三个不恰当的事物聚集在一起就有了恐怖的意味,更何况在这凌晨一两点钟,林芳满脑子又是悬恐小说的桥段。 林芳在刹那间竟怔住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只猫优雅地从最靠近窗户的一根树枝上跳了过来,就在林芳意识到想要关上窗户的时候,那只大猫的速度显然超越了她的想象般直奔到林芳的床底。 林芳飞快地瞥向那幽暗的床底,那里是她最忌讳的地方,房间里的灯光找不到那里去,而那只刚从窗户外来的不速之客,此刻或许就在那床底。 林芳从房间角落里找到一根扫帚,她小心翼翼地走向床,目光也随着蹲下去的身子逐渐移动到床底,伸向床底的扫帚却像是没有触碰到物体却在这时,林芳注意到一双诡异的双眼正盯着她的脸。 惊悚的叫声霎时从林芳的口中传了出来。 林芳的叫声很快就把楼下熟睡的张浩惊醒了。 “出啥事了?林小姐。”张浩带着镰刀就冲了上来。 一旁的林芳却是全身瑟瑟发抖,她指着床底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 张浩顺着林芳的手指方向朝床底望去。 突然一个幼小的身影随着一声猫叫冲了出来,张浩眼疾手快抓住那道幼小的身影,等林芳看清,才发现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章节4 谁也不清楚在这静默的夜里为何在床底藏有这样一个冷峻的少年。 林芳盯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不苟言笑。 “这么晚躲在这里做什么?”林芳开口问道。 少年不答话,只是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领,这时林芳才注意到少年身上脏兮兮的衬衫,还有一条沾满铁锈的短裤。 “不用问了,这小子一定是想上来偷东西的。”抓住少年的张浩毫不客气地给了少年一个巴掌。 少年挨了一巴掌没有动作,依旧低着头望着地板。 “送去派出所,叫这小子还敢不敢偷东西!”张浩拉着少年就要冲出门外,不过,少年却死死地抓住床柱,依旧不说话。 “算了吧,张大哥,毕竟他没有偷到我什么东西。”林芳见状劝道。 “不行,林小姐,你知道这小子这么晚躲在床底安的什么心?”张浩瞪眼望着少年。 “我什么都没动。”少年咬着嘴唇,终于说出话来。 “那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林芳问得很轻声。 少年对于林芳和张浩的问话不理不睬,只是一个劲地低着头望着地板。 “我看你就是欠揍!”张浩挥手作势又要打少年。 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猫叫,一旁的林芳还未来得及提醒张浩,那只之前躲进床底的大猫猛地窜出床底,猫爪迅疾地在张浩抓住少年的手腕一抓,几道血痕霎时出现在张浩的手腕上。 张浩疼得急忙抽挥手,少年抽出瘦弱的身子跳出窗外,这灵敏的身形让一旁的林芳都没有反应过来。 “该死的畜生。”张浩气急想要抓住那只大猫,那只大猫的速度比少年还快,转眼就跳到了窗外。 夜,一场虚惊。 在农村待了两天之后,林芳觉得小说大纲创作的差不多了,于是准备离开张浩家,回城里去。 “不好意思啊!林小姐,那晚让你受惊了。”临走前张浩面带歉意地看着林芳说道。 “没事,都过去了。”林芳客气道。 “有空下次再来,我家随时欢迎你。”张浩老实地笑着说。 “好的,张大哥。” 林芳和张浩道了声再见,就坐上了出租车,准备离开。 “小姐,去哪里?”司机的声音有些夹生,林芳听了感觉很不舒服。 “城里,欧洲花园。”林芳话音刚落,她不经意的眼神余光瞥到出租车钱的后视镜上,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你是?”林芳诧异地出声。 不过出租车司机却没有答话,他闷着头开车,不同的是那双令林芳感到熟悉的眼神藏得更深了。 林芳出乎意料地选择了沉默,她生怕认错了人,虽然那双眼神很熟悉,林芳却也不敢承认那个司机的身份。 途中的风景一闪而逝。 距离城里越近,林芳心里却感到异常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十五分钟后,欧洲花园到了。 林芳付了出租车费准备打开车门出去的时候。 一声慵懒的猫叫声却让她下意识地朝出租车的驾驶室里一望。 只见一只大猫正翘着尾巴趴在司机的肩头。 终于那双眼睛不在躲避,司机的视线笔直地对上了林芳的目光。 夜。 沉默而静寂。 林芳将写好的大纲发给了赵编辑。 一切表现得很正常,林芳却兀自有一种厄运即将降临的感觉。 直到夜里10点,警方打来的一个电话让林芳心里蓦地一凉。 “您是林芳吗?” “是,我是。” “您有一个朋友叫苏艳是吧?” “对!” “她在锦江城市小区d5栋807室里被发现死亡,您如果有空的话,还请你来一趟。” 五分钟过后,电话挂断。 留下这一头茫然的林芳,她回忆起了那天苏艳来找她的时候一脸慌张的模样。 “我知道那只恶鬼永远也不会放过我!” “如果我出事了,你就打开这个笔记本。记得帮我抓住凶手。” 苏艳说的话还犹在耳边响起。 恶鬼,难道真如苏艳所说, 来了? 锦江城市小区。 富人们集聚的场所,小区不仅装修奢华,而且有各种完善的配套设施,五星级饭店,洗浴中心更是一应俱全。 林芳打车到这里,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目光落处尽是豪车,就在林芳觉得恍惚之际,一道鸣笛声惊得林芳急忙让开身子,才发现是一辆玛莎拉蒂跑车。 d5栋807室。 这里是一个跃层,林芳进去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和苏艳住的是一天一地。 一层是客厅、卧室和餐厅以及厨房,二层则是主卧室和洗手间。 客厅装修得极其奢华,带有明显的欧式风格。 不过眼下,这里已经成为了案发现场。 林芳看到第一眼的苏艳却是很安详,她穿着大红色的浴袍,显然是洗过澡后被害的。 大红浴袍下包裹的尸体已经冰冷,不过苏艳的面色却是很平静。 修长白皙的双腿从浴袍中伸出,给人以无尽的遐想,不过已然冰冷。 “她是怎么死的?” “服用过量安眠药导致休克而亡。” 林芳难以信服这个说话,然而苏艳的尸体摆在这里由不得她不信。 “您是林小姐吗?”一个陌生面孔凑到林芳的眼前。 “你是?” “我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警察,我叫叶旋。” “哦。” “我们想向你多了解一些有关苏小姐的情况以便确认苏小姐她自杀的原因。” “自杀?”林芳下意识地反问道。 “对,在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被害人任何被害的迹象。” 杀死苏艳的凶手不是恶鬼吗? 章节5 “你确定是自杀?”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姐,是法医给出的证明,服用大量安眠药致死。” “你们没有看到恶鬼吗?杀人的恶鬼?” “小姐你是疯了吧?” 对话戛然而止,林芳脑子很乱,她感觉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苏艳是自杀的? 林芳不信,但她相信苏艳,是那只纠缠她不放的恶鬼,在背后死死盯着苏艳的恶鬼,就是恶鬼杀死了苏艳。 卧室。 林芳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书桌抽屉的锁打开。 “咔嚓”一声。林芳感觉整个世界瞬间都灰暗了下来。 红色笔记本,扎眼的红色让林芳想起了苏艳死时身上穿的大红浴袍,翻开红色笔记本就像是脱掉苏艳身上的大红浴袍,其里面的内容就像是苏艳隐藏在大红浴袍下的诱人胴体,引人神往。 林芳颤巍巍地打开红色笔记本。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句话:我要死了! 四个字写的很大很凌乱,林芳感到惊恐万分,苏艳到底是意识到了什么,才会写出这种凌乱的字体。 被逼到绝境了,林芳想到了苏艳一定是被那个恶鬼逼到迫不得已的境地了。 苏艳疲惫的模样还映在林芳的脑海里,笔记本的第二页上面又是一句话。 恶鬼来了。 猩红的字上面传来一阵香味,这股特别的香味竟让林芳为之一迷。 林芳一下子惊醒,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xx品牌口红的味道,林芳如何能忘记,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种味道,为此她还曾在xx品牌专卖店驻足了很长时间。 但林芳不明白,苏艳为何要用口红来写这句话,或是有什么深意? 林芳无法揣度苏艳的意图,只能继续翻下去,笔记本的第三页上没有令人惊惧的字体了。 第三页上只有一个邮箱:suyan@***。 留下来这个邮箱是什么意思?林芳不明白,在细细地看下去,林芳看到邮箱地址下面给了一串字母和数字,这应该是邮箱的密码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林芳就打开了笔记本,翻开网页,登入邮箱登陆界面。 输入邮箱账号和密码,林芳登入这个陌生的邮箱之后,发现邮箱里有不少邮件,这些邮件都是未曾署名的地址发送的,这便让林芳感到一阵疑惑:这些邮件是做什么用处? 第四章 ?随便打开一个邮件,林芳发现邮件里竟然还包含了一个视频,林芳随即打开了视频,视频里出现的场景让林芳吃了一惊,视频里的场景是一间卧室,而林芳注意到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苏艳。苏艳穿着的是一件蓝色浴袍,从上面光滑的布料就可以看出那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浴袍。 不过林芳注意到一个细节,视频里的镜头总是有意无意转向视频中的另一个人,就是楚海斌,再次目睹楚海斌佝偻的身影,林芳实在是无法想象苏艳会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这视频像是在苏艳卧室里拍摄的,林芳猜到苏艳应该是有预料会有人害她,所以在卧室里拍摄下这些视频。 然而林芳不明白的是,苏艳为何一直把镜头对准楚海斌。 难道说楚海斌就是那个恶鬼? 林芳不敢想象,枕边人就是杀人凶手。 十几封邮件一览而过,林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在一个7月15日发来的视频里,林芳发现了一个细节,床底! 对,又是床底。 林芳习惯于把注意力集中于床底,而7月15日发来的这个视频里,在床底的角落里,有一双诡异的眼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有人在窥视苏艳?林芳暗自想到,不过她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苏艳卧室床的高度有限,根本无法藏人。 那会是什么藏在床底暗暗偷窥呢? 难道是恶鬼? 林芳感到脊背发凉,恶鬼是在之前埋伏,就打定主意要杀苏艳吗? 就在林芳疑惑不解的时候,邮箱里提示又是一封新邮件,林芳手一快点开邮件,熟悉地打开视频。 这次视频里的内容更是让林芳大吃一惊。 令林芳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视频资料是案发的全过程。 画面里依旧是苏艳的卧室。 苏艳看来刚洗完澡,身上正是那扎眼的大红浴袍。 等过大概十五分钟,一个男人楚海斌走了进来,不过他穿着黑色大衣,像是刚刚出差回来。 两人说了什么,不过视频里没有声音传出。 很快,两人之间像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这时,苏艳的情绪激动,只见她径直走到镜头前面,这次苏艳说的话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拆穿你的身份。” “就算你杀了我也于事无补。” 苏艳的话让林芳听不懂,她不理解苏艳在说什么。 正在林芳紧张思索之际,视频一下变黑,林芳不仅连声音也听不见,画面也看不清了。 林芳不清楚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时又有一封新邮件发了过来,这次视频里的人物着实让林芳吃了一惊。 一只猫,一个少年。 还能有哪只猫和哪个少年比视频里的这对怪异的组合让林芳熟悉了。 这个少年是谁?这只怪猫又是从哪里来的? 林芳一概不知。 林芳看到少年吃力地拖着什么东西在前进,因为视角的关系,林芳很艰难地才辨清少年拖着的东西,少年手中出现的红色。 少年杀了苏艳? 林芳不敢想象,但她很快发现对不上事实,她在农村回来的时间是7月18日早上九点,而7月15日的晚上少年出现在她的卧室。 那么苏艳死亡时间应该是在7月16日或7月17日。 这样少年才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而警方告诉她的是,苏艳的死亡时间是在7月15日晚。 那么这视频里的少年究竟是人是鬼? 林芳感觉毛骨悚然,。 她已经无法确定到底谁是恶鬼?她甚至在犹豫是不是要把这些视频交到警方的手里。 最终,林芳还是选择了放弃。 她决定自己来寻找答案,因为这不仅关系到苏艳,更是关系到自己,她不明白那个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农村写作的卧室,到底幕后的凶手是谁? 章节6 月色,惨白的如同死人的脸。 皎洁的月光照亮无痕夜空下的每个景物,山川、沟壑、怪石、农田。 林芳站在偌大的农田里翘望着远处,她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童年。 在童年那斑斓的记忆中,是没有孤独和痛苦的。 林芳望着环绕农田背面的一座高山,心里陡然间变得空旷起来。 “阿芳慢点跑,小心被荆棘拉伤腿。” 回头望去,还是幼时玩伴苏艳的笑脸。 童年的夜晚,乘着夏末大人收稻子都呼呼睡觉的晚上,林芳会和苏艳溜出来,嘴里含着一根稻穗,然后躺在稻田里痴痴地望着天空。 不过,童年夏天晚上的风都很凉爽。 没有这般刺骨。 林芳浑身都感觉到冷,她看着苏艳的笑脸逐渐转成惨白的脸,幼时的童装变成仿若在滴着血的大红浴袍,那张惨白脸上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她。 “别被荆棘拉伤腿。”苏艳凄惨地笑着。 “别被荆棘拉伤腿。”已成为尸体的母亲冰冷地说着。 “别被荆棘拉伤退。”是被刀捅死的父亲大声地呵斥着。 林芳从睡梦中醒来,周围漆黑一片。 卧室里的灯还亮着,林芳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可是记得自己依旧在卧室里写稿子,一觉醒来就到了沙发上。 “咔”“咔”异样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过来,林芳想起了刚才的梦,苏艳和父母惨白的脸还久久挥之不去。 有人,在自己的卧室里。 林芳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慢慢地靠近卧室,卧室里灯光忽明忽暗。 林芳一惊,这才意识到那是卧室里的人影在晃动。脚步慢慢触及到卧室边缘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突然出现在林芳的视线中,那是只男人的手,紧接着,那只手里拖着一具尸体逐渐走到林芳面前。 大红浴袍。 那具尸体赫然是苏艳的尸体,林芳感到恐惧极了,她看清楚那只手的人了,佝偻的身影,楚海斌。 “恶鬼!你这个恶鬼!”林芳大声地叫道。 佝偻的身影置若罔闻,拖着苏艳的尸体继续朝前走。 林芳惊恐直到醒来。 梦接着一个梦,像是波浪一道道打来,林芳发现冷汗已经将全身湿透。 这是林芳竟下意识地觉得楚海斌就是凶手,她近乎冲动般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薄里的一个叫‘叶旋’的人。 “喂,林小姐?” “是。” “您是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吗?” “我觉得楚海斌就是凶手。” “什么?” “他就是那个恶鬼。” 林芳提到恶鬼的时候情绪一下子莫名地激动起来。 “林小姐,你别激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可以冒昧拜访一下你吗?” “可以,欧洲花园c5栋201。” 电话挂断,林芳像是松了口气般,她急忙打开那个陌生的邮箱,令她安心的是,那十几封邮件还在收件箱中。 犹豫了一阵,林芳鼠标一点,她将少年出现的那个视频删除了。 出于何种目的?林芳也不清楚,大概是想自己寻根究底。 “铃铃铃”门铃声响起。 林芳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男人的脸上显得很疲惫,可以再男人的鬓角两侧看出新生的胡须,这个男人应该有些天没回家了。 “不好意思。”叶旋为自己的邋遢感到有些尴尬。 “没什么。”林芳丝毫不介意。 林芳为叶旋泡了杯热咖啡。 “您说楚海斌是杀人凶手?”叶旋喝了口咖啡,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来,看了眼林芳问道。 “我是从我朋友苏艳给我的东西里发现的。” “哦?”叶旋感到有些吃惊。 林芳在叶旋的眼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楚海斌的那段视频放给了叶旋看。 坐在旁边的叶旋微眯着双眼,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生怕漏掉一个重要信息。 完完整整看完一遍视频的叶旋陷入了沉思,视频后面陷入了黑暗让叶旋有些懊恼,那之后发生的事情都看不到了。 “楚海斌有不在场的证明?”林芳看了眼叶旋闻到。 “有,他秘书说他出差去了。” “那么,这个视频材料可以证明他杀人吗?”林芳问完话也觉得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 “怎么会,没有直接的材料证据,怎么说明楚先生杀人?” 叶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之后,问道:“恕我冒昧,林小姐,你的这些视频是你朋友留给你的。” 林芳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暴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 的确,死人怎么会拍下视频后再留给她呢。 “这视频是我朋友给我的邮箱里的。” 林芳只能说出邮箱的存在。不过她把红色笔记本的存在给隐瞒了。 “能给我看一下那个邮箱吗?”很显然,叶旋不怎么信任林芳。 林芳将邮箱打开之后,收件箱里的十几封有限瞬间映入叶旋的眼帘。 叶旋拿过鼠标,点开收件箱,打开那十几封邮件里的视频,等将这些十几个视频播放完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了十点钟了。 这时叶旋才注意到一旁打哈欠的林芳,连忙抱了声谦,。 “不好意思,我有些唐突了。” “没事,你也有一阵没睡觉了吧?”林芳注意到了叶旋脸上的黑眼圈。 “嘿嘿心经吗。”叶旋笑了笑,接着问道:“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林芳摇了摇头。 叶旋“哦”了声,他微微扫了眼林芳的房间,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五章 ?“自杀?” 林芳看到报纸上的报道眼睛微微一缩,不过她也早已预料全是这种结果,不过她的心里还是藏有一丝丝侥幸。 晚上,林芳拨通了楚海斌的号码,这是她从叶旋那里要来的号码。 “您好,是楚先生吗?” “是,您是?” “我是苏艳的朋友,林芳。就是上次我们见过面的。” 对面听到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的顿了顿,半晌才回道:“哦,有什么事吗?如果你想问苏艳死的事的话,那我无可奉告!” 林芳听到这里自然明白楚海斌的意思,她想到了叶旋,估计楚海斌也被警方骚扰得够呛。 “我能去你原先的家里看看嘛?”林芳小心翼翼地问道。 “随便你,不过你最好还是少来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楚海斌的话一点不客气,话音刚落就挂断了电话。 之后,林芳又打通了叶旋的电话。 “叶警察,能咨询你个事吗?” “哦,你说,什么事?” “我朋友苏艳原先住的房子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 “呃······那幢房子已经被警方隔离起来了,进去恐怕有所困难。” “我觉得那幢房子里可能还有线索。” “可是林小姐你要明白,这案子已经算是结了,楚先生虽然撒了谎,但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杀人凶手啊!” 叶旋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林芳就把电话挂断了。 即使没有钥匙,林芳也决定去一趟那幢房子,她要弄清楚哪些邮件的来源,她甚至怀疑那幢房子里还藏有重大线索。 胡思乱想的林芳在沙发上小眯了一会。 林芳醒来时时间已经转到凌晨12点了,林芳起身后洗了个脸提起包就冲出了家门。 锦江城市小区。 d5幢807室,林芳站在装饰华丽的电梯间里感觉惴惴不安,她盯着电梯的楼层逐渐跳到8,电梯门刚要打开的时候,林芳突然听到“咔”的一声,电梯间里的灯暗了下来,周围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林芳难以想象,电梯间会在这个时候出毛病。 又是一声“啪”的巨响,林芳感到整个电梯间都在向下坠,剧烈的晃动声更是让林芳感到毛骨悚然,只见电梯间控制板上的数字由‘8’直接跳到‘5’层,电梯间停住了,却像是停在无边的黑暗里。 电梯间里应该有报警电话,林芳兀自想到,打开手机微弱的灯光照在电梯间,林芳却没有发现任何一条号码,不过在电梯间控制板的上方,林芳像是注意到了求救号码,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号码竟然少了一位数,确切地说是被人涂去了一个数。 难道有人预料到她会夜探这幢房子? 林芳感到脊背发凉,自己的行动被人一直监视着? 黑暗中,林芳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手机里的幸好很微弱,林芳想打个电话出去,可是一拨号码手机就传来呜呜的声音,手机信号一直发送不出去。 就这样,困死在这里? 林芳既焦急又恐惧,她静静地躲在角落里,目光死死地盯着电梯间的控制板,希冀下一刻这控制板上的灯会亮起来。 突然,电梯间像是传来了动静。 “有人吗?”细小的声音从电梯间外传了进来。 外面传过来的声音刚落,电梯间里的灯光就已经慢慢地亮起来了。 林芳按了‘8’键之后,电梯间慢慢地升到了8楼。 出了8楼,林芳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凌晨1点半了。 林芳算了算时间,她大概在电梯里待了40分钟,不过她却觉得这40分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807。 林芳走到门口,刚想先观察一番,却发现807的门兀自打开了,这不禁让林芳大吃一惊。 房间里面呼出诡异的风,这风让林芳感到很清爽,下一刻,林芳的脚步已经踏进了房间里。 还是一如熟悉的跃层布置。 一层,客厅,卧室,餐厅,书房。从客厅中间延伸上去的楼梯显得阴森。 林芳还依稀记得苏艳死时尸体发现的位置,就在靠近客厅沙发的位置。 风,怪异地吹着。 林芳也不知道这怪异的风是从何处而来,她眼下的目的就是卧室,然而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她不明白到底是一层的卧室还是二层的卧室。 林芳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到一层的卧室,在靠近卧室的时候她发现一层的卧室很小,应该是招待入住的朋友所用。 林芳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找到在客厅中间的楼梯,她循着楼梯上去,她明白苏艳的主卧应该就在二楼上。 踩在木制的楼梯上,林芳听着楼梯发出“吱吱”声响,有种悬空的感觉,这时候,整个客厅的风吹得更凛冽了,这让林芳感到身子骨发凉,她下意识地朝楼梯下望去。 这时候的林芳才注意到在楼梯的转弯处竟有一个开在外面的窗户,这刺冷的风就是从这里吹进来的,不过林芳并不在意,她关注的是二楼的那间卧室。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的空间面积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一间主卧外,还有一间大的卫生间,小心前进的林芳注意到那间卫生间的门半敞着,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浴缸,林芳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画面,苏艳褪去大红浴袍在浴缸洗澡的场景。 二楼主卧的门没关,这让林芳感到很庆幸,等林芳踱着步子走进主卧室,近乎黑暗的空间让林芳显得更加小心。 林芳走进里面探了探动静之后才敢打开手机屏幕,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些,林芳注意到了那床边的电脑,那台台式电脑就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林芳跟着微弱的光走到了电脑附近,打开电脑之后林芳看着微亮起的电脑屏幕,双手因为紧张地搓动着,电脑里应该有关苏艳死的线索。 林芳打开电脑里的文件夹,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林芳在电脑c盘里发现一个熟悉的id,这个id就是发送邮件来的地址。 署名id的文件夹里只有两个视频。 林芳注意到这两个视频的正是她那天看到楚海斌和少年分别出现的视频,而这次林芳观察到一个细节,少年出现的那个视频的拍摄记录日期是7月17日,那么一切解释起来就合理了。 少年应该是在7月17日晚来到卧室里,将苏艳的尸体拖到客厅里转移到了案发现场! 林芳想到了这里,脸上逐渐有了光彩。 就在林芳准备继续查看还有什么详细线索的时候,电脑屏幕上却慢慢迎出来的一道身影。 林芳只感到后脑勺一疼,随后便晕倒在地上。 白昼。 阳光刺入眼瞳,灵魂从深处苏醒。 本来还晕眩的林芳苏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椅子上,而她还在苏艳的卧室里。 “你醒了?” 陌生的声音,却是熟悉的面孔。 “叶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林小姐。” 林芳低头不语,她摸了摸后脑勺,感觉那里还是钻心的疼痛。 “你在这里发现的我?”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晕倒有一段时间了,是我同事发现你的。” 说着叶旋不知从哪里端来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林芳。 叶旋抿了一口热水接着说道:“不过我说,林小姐,你还真是大胆,那么晚一个人敢来着死过人的屋子里。” “就是为了验证楚先生是凶手的想法?” “他就是凶手!” 林芳咬了咬牙,她丝毫没有动摇过自己的想法,尤其是昨晚在电脑上看到那两个视频记录的日期。 不过就在林芳抬头望向卧室角落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那台台式电脑已经被打碎。 “那台电脑?” “嗯?碎了啊,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打碎那台电脑?”叶旋好奇地看了眼林芳,似乎不明白林芳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可能是我打碎的?!是那个恶鬼,那个恶鬼!”林芳愤怒地叫道。 “好了好了,就当我没问。”叶旋摆了摆手,他发现林芳似乎对恶鬼这个词异常的敏感,变得特别容易激动,而原因他就不得而知。 “下次你还是不要来这里了。” “为什么?” “楚先生已经把这套房子挂在房屋中介公司出售了。” “哦。”这时候的林芳却表现出漫不经心的表情,因为她注意到苏艳卧室的床底,有一个药瓶。 “额,那个,你能到外面一下吗?”林芳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扭捏。 “什么意思?” “我来大姨妈了。”林芳声音很小,不过还是被听觉灵敏的叶旋捕捉到了。 “哦,哦。”叶旋看了眼红脸的林芳,赶紧抽身走出了卧室。 林芳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借口找得是否恰当,不过看到叶旋走出去之后,她立即蹲下身来,伸手将床底的那个药瓶拿到手中。 拿到药瓶,林芳迅速地扫了眼药瓶就直接将药瓶放入了口袋里。 林芳在卧室里面耗了大概五分钟,才打开卧室门。 回到家里的林芳急忙拿出放在口袋里的药瓶。 等到她细细地看了一遍药瓶之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接着林芳拨通了叶旋的号码。 “叶警察,能问你个事吗?” “什么事?你说。” “苏艳死亡所食用的安眠药找到药瓶了吗?” “找到了,是一种含量较高的安眠药片,所以我们才敢断定死者死因为自杀。” “哦。” 林芳挂断电话,她看着手中的药瓶,脑子里像是想到了什么。 林芳真正意图是在苏艳口中所说的恶鬼身上,她有一种直觉,恶鬼可能和自己父亲被杀有关,或许,恶鬼就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 这时候林芳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苏艳是被他杀的。 理由就是在药瓶上,她发现的床底那个药瓶是一个小剂量的安眠药片,即使是食用多量的话也不至于致死,而林芳怀疑苏艳吃的并不是她平日里吃的安眠药片。 那晚,苏艳吃的安眠药片被人掉包了。 那么,杀人凶手是谁? 林芳想到了楚海滨,她甚至敢确定,楚海滨基本上就是凶手,不过她还不打算报警。 第六章 ?一个月后。 林芳从欧洲花园的单身公寓里搬了出来,她和一个叫黎玲的女孩合租在一处平房里。 这一个月里,林芳可以说是经历了人生的重大转折,原先和她签约的出版社突然和她解除合同,这让她一下子失去了稿酬来源,没有了收入,她只能靠原来积攒的钱度日。 单身公寓的租金已经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了。 没有了编辑催稿的声音,林芳反而觉得轻松不少,虽然生活变得有些拘谨了。 林芳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想法,她想要弄清楚恶鬼的真实身份,所以这一个月来她基本上都在通过各种渠道来寻找关于楚海滨的资料。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 楚海滨能够查到的资料近乎寥寥,和其他企业老总不同的是,楚海滨创立公司之前的经历几乎都没有,他像是一个被天上馅饼砸中的幸运儿,拥有千万资产开了家房地产公司。 不过,这也坚定了林芳的想法:毕竟,恶鬼哪里来的来历。 当然,除了楚海滨,还有那个神秘的少年,林芳一直在追查他的踪迹,不过少年的查找难度比楚海滨更有过之,毕竟只是一个少年,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和林芳合租的女孩在附近的一个发廊里工作,每天都是怪异的头型和满身的劣质香水味,这让林芳感到很不适应。 当然,女孩黎玲的性子还是很好的,和林芳也能够相处得来。 林芳觉得她能和黎玲聊得来的还有特别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两人都喜欢看恐怖片。 两个人经常半夜窝在一起看租来的恐怖片,这让林芳感到很享受。 毕竟原来属于自己的那份孤独终于有人可以和自己共同享受。 黎玲的性子很好,但令林芳不解的是,她尤其喜欢换男朋友。 林芳可以在一个星期里看到不同的男人在黎玲的身边,这一度让林芳怀疑黎玲是否从事那方面工作。 章节9 夏天。 炎热却伴随着偶尔的强降雨,从东南沿海呼啸而至的台风带来了不属于这个夏天的冷意。 林芳待在出租屋里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她找回了她宅女的本色,面对着电脑屏幕,撕开一包薯片,尽情地欣赏一部又一部的恐怖片。 窗外,雨下得很大。 电脑屏幕上《猛鬼街》依旧让林芳嚼在口中的薯片津津有味。 画面中血液弥漫,十足的血腥气息。 惊悚的镜头没有引起林芳一点的不适,她目光炯炯地盯着电脑屏幕。 这时,出租屋的门开了。 林芳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六点半了,黎玲这个点应该下班了。 可是出租屋的门虽然开了,可是却没有发出一丝动静,这让林芳感到很疑惑。 林芳起身走出卧室,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黎玲,令林芳哭笑不得的是,等到她靠近黎玲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酣睡并发出呼呼的呼噜声。 “哎,一身的酒气,又到哪里去喝酒了。”林芳扶起黎玲,转身把出租屋的门关上。 外面的雨依旧下的很大。 摆放在外面窗台上的一盆吊兰被狂劲的雨滴打得七零八落。 出租屋的林芳也没感到一丝舒服,因为她扶着的黎玲不仅身上满是酒气和湿漉漉的,嘴上更是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好了,大小姐。我扶你去卫生间,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林芳生怕扶着黎玲的半路上,会被黎玲吐一身。 把黎玲清洁一遍扶好放在床上之后,林芳也打算洗个澡冲个身。 洗澡的时候,林芳刚要脱下上身的白衬衫时,发现袖口的那个银镯,林芳的眼睛不禁微微的润湿起来。 这个银镯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在她15岁的那年,母亲吧这个银镯给她说,她外婆把这个银镯给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是15岁,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吧。 林芳拿起这个银镯,银镯的内圈上刻着三个人的名字:赵凤,辛虞,林芳。 时间走得很快,等到林芳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林芳躺在床上,望着装修简陋的天花板脑袋里空空的。 此刻。 林芳只感觉深深的孤独,父母的先后离世虽然养成了她独立的性格,但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被关心着的。 “孙子又来电话了,孙子又来电话了。”手机响了。 林芳打开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是林小姐吗?” “你好,我是。” “哦,我是牛成大爷家的保姆小翠,牛成大爷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看看他。” “恩,告诉牛爷爷,我明天就去他家看望他。” 林芳挂断电话,心情显得很激动,若是其他人打来也就罢了,但一听到是牛成大爷,林芳整个孤独的心像是瞬间被温暖的火照亮了。 牛成大爷是一个退休干部。 林芳还记得和这牛成大爷的第一次见面时在大学里,林芳当时申请的助学贷款,没办法,她想念书不想荒废自己的青春。 而资助她完成学业的就是这位牛成大爷。 算上毕业后的时间,林芳想到自己大概有三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曾经熟悉的模样都快要在自己的脑海中淡去。 第二天。 难得的风和日丽天气。 林芳很早就起了床,她梳理了下自己,好久没出门的她甚至都忘记该如何打扮。 牛成大爷和林芳所在的市需要乘车4个小时才能够到达。 林芳在客运站买好了去领市的车票。 熟悉的街道令林芳缅怀不已。 这一片竟然没有拆迁,林芳暗暗感叹道。 毕竟是三四年前的老平房了。 走到牛成大爷家门口,林芳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打扮很朴素的乡下女孩,林芳猜她应该就是给自己打电话的女孩小翠。 “你好,我是林芳。” “哦,是林小姐啊,牛大爷。林小姐来了。” 林芳走进院子的时候,腿脚还微有些颤抖,毕竟是要见到了她认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 林芳正朝院子里走不一会儿,只听到院子深处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林芳就知道是牛大爷来了。 “牛爷爷。”林芳看到熟悉的身影叫了很亲昵的一声。 林芳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禁又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段时间经历的困苦让她疲惫不堪。 “怎么了?谁惹我的林大小姐伤心了。”牛大爷一脸的慈祥,看向林芳的目光很怜惜。 牛大爷知道,眼前的女孩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没有什么。” 林芳擦了擦眼中的泪水,笑了笑道。 “好了,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苹果,还有帮你带了些新鲜蔬菜,待会我下厨,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林芳提起手中袋子里的水果和蔬菜俏皮地说道。 “好,好。不过芳芳,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事情想告诉你。” 牛大爷脸色显得很严肃。 “哦?” 正待林芳想问的时候,从里屋走出的小翠从林芳手中接过她买的菜和水果,笑着说:“吃过饭再说吧,饭都做好了。” 午饭后, 牛成单独把林芳叫到卧室里,目光炯炯地看着林芳。 久久才发出一道叹息声。 “怎么了?牛爷爷。”林芳看着牛成的样子,急忙出声问道。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我感觉我命不久矣啊。” “这是什么意思,牛爷爷你不要吓我啊。” 林芳听到牛成这话都要哭了,她难以想象自己就这么一个亲人也要离自己而去。 牛成从卧室的柜子里抽出一张医院诊断书,他递给林芳的时候手还是颤抖的。 “急性血癌。”林芳盯着诊断书上的字眼,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过了很长时间,林芳才开口问:“医生说你还能活多长时间?” “三个月。”牛成笑了笑,他自嘲了一声:“都是作孽做多了,老天要惩罚我啊。” “爷爷,你别走好吗?我父母走了,唯一的亲人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如果你也走了,我该怎么活啊。”林芳脸上的泪水簌簌地流下来。 “孩子,我对不住你啊。”牛成看着哭成泪人的林芳,脸上也是痛苦万分。 十分钟后林芳才缓过情绪来,她目光坚定地看了眼牛成说道:“牛爷爷,我明天就搬过来,我来照顾你,直到你康复。” “没事,牛爷爷没事,不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不告诉你我即使死也死得不安心。” 就在牛成要开口说下去的时候,他望向林芳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恐惧,像是余光注意到了什么。 林芳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了牛成倒在地上,手指微颤。 林芳急忙转身,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牛爷爷。”抱住牛成的林芳大哭。 这时冲进来的小翠忙叫道:“咋啦,这是咋啦。” “打120,快打120。”这个时候林芳缓过神来,急忙掏出手机拨了120。 深夜。 惨白的医院环境,墙面都是死寂一样的白。 林芳坐在抢救室外不知所措,她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让牛成会倒地成那样。 第七章 ?一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门开了。 林芳看着医生从里面出来,整个人急忙冲了过去:“大夫,大夫,牛爷爷怎么样了?” “病人之前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过好在经过抢救,病情还算稳定,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作进一步观察。” 重症监护室内。 林芳看着还在昏迷状态的牛成,她脸色显得很焦急,不知道牛成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林芳脑袋里充满了疑惑,当时房间里就只有她和牛成两个人,为什么牛成会表现出那么大的反应,甚至会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想到这里,林芳不禁看了眼在一旁有些疲倦睡着的了小翠。 会是小翠? 看着小翠熟睡中安详的面庞,林芳也是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她,在牛成家当保姆那么久,如果是她,早就出问题了。 夜过得很快。 不过令林芳担心的是,过了一夜,牛成还是没有醒来,昏睡的时间有点长,就连来探望的医生都感觉有些不妙。 早晨林芳去医院门口对面买早餐的时候,接到了黎玲的电话。 “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声。” “我去看我朋友了。” 听到这里,林芳内心里还是有一丝温暖流过,她听得出黎玲话里的关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哦,我可能要在这里待一阵子。” “那行。” 回到病房里的林芳惊喜地发现牛成竟然醒了过来,她急忙拎着买好的早餐走到病床前。 “牛爷爷,你感觉还好吗?”林芳看着面色依旧有些白的牛成说道,说完这句话,感觉心里又是一酸,像是又有泪要流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爷爷这不是没事吗?”牛成舒张了一下身体,展颜笑了笑,尽管笑的有些勉强。 “爷爷,你能告诉我,你昨天下午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怎么会受到那么大的刺激?”林芳眼睛盯着牛成,问道。 听到林芳的问话,牛成却显得很沉默。 “芳芳,我现在感觉有些头痛,等我休息会,醒来的时候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好吗?”牛成表情变得很疲惫,他面色慈祥地看了眼林芳,苍老的手掌轻抚了下林芳。 “好,那你休息。”林芳尽管很失望,不过还是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令林芳好奇的是,她没有发现小翠的身影。 林芳出去转了一圈,在一个另一间病房里看到小翠,不过接下来看到的情景却让林芳感到恐惧。 “阿弟,阿姊来给你送吃的了。”小翠独自念叨着,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林芳就在病房外,隔着病房的窗户望着她。 “阿弟,牛大爷病了,牛大爷对我们很好,还给你付医药费,你和他都要快点好起来啊。” 病房外的林芳注意到小翠的眼神尤其亲昵,那病床上躺着的似乎是她生命中特别重要的人。 “小翠!”林芳走进病房,轻轻地拍了下小翠。 “啊。”小翠望了眼林芳,微微一怔:“啊,是林小姐啊,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这是你弟弟?”林芳看了眼病床上的病人。 “是啊,阿弟自从我们家火灾过后就成了这个样子,话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像是死人一样。”小翠的神情显得很伤感。 小翠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病床上病人的脸庞,这个时候林芳才细细地注意到小翠弟弟的模样。 面貌很清秀,林芳肩膀却在微微颤抖,她怎么会忘记这个模样。 眼前这个小翠弟弟的模样竟然和那个她在农村写作时遇到的少年长得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恶鬼!”林芳脑袋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词。 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真的是恶鬼吗? 林芳自问,她小心翼翼地走近这个少年,轻轻触碰了下少年,却发现他呼吸平稳,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小翠,他真的是你的弟弟?” “是啊,林小姐。我阿弟太可怜了,父母自杀后,火烧成一片,他就成这样了。” “你父母自杀了?” 林芳出声问道,但随后就感觉有些突兀。 “都是因为强拆,那天父亲在身上浇满汽油就跳楼自杀了。” “对不起。”林芳看着陷入悲伤中的小翠,低声道歉。 “没事。” 小翠依旧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遍她弟弟的身子。 “哦,我问一句,你弟弟叫什么啊?”林芳看着少年熟悉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问道。 “阎华。”小翠回答道。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林芳不敢相信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难道眼前的人真的不是那个少年? 林芳看到这个少年,只感觉到他的面貌很清秀,让人根本不能把他和杀人凶手一词联系上去。 “你弟弟一直是这样?” “医生说弟弟变成了植物人,即使是治疗也不能保证好的了,他变成这个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小翠转头笑着看了眼林芳,眼神里也充满了无奈。 “林芳女士,在吗?”林芳感觉病房外像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就在林芳走出去时候,小翠拉住林芳莫名地说了句:“牛大爷是个好人啊。” 林芳看着小翠清澈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好走出病房看看是谁在喊她。 “林女士在吗?”林芳注意到时一个护士在喊她。 “我在这,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重症监护室的病人找你。” “哦,谢谢你。” 林芳走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发现牛成已经坐起身来,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不过比之前的要好多了。 “芳芳,你来了。”牛成招呼林芳坐到床边,他亲昵地看着林芳,轻声说道:“芳芳,你能不能答应我几件事?” 林芳看着牛成,点点头:“你说。” “如果我死了,不要悲伤。帮我照顾小翠,不要过问小翠的以前。” 牛成的话让林芳一怔,刹那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月色弥漫。 夜深了。 重症监护室的灯早已暗了下来,病床躺着的牛成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盯着天花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本趴在床边的林芳出去接电话了,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在床上已经醒过来的牛成。 牛成望着白色天花板,脑海中映出前天在卧室里看到的那张脸。 牛成自然不会忘记那张脸。 退休之前牛成是县委书记,有一段时间县里为了提高gdp产值,开始进行房屋拆迁工作,牛成主抓这项工作。 拆迁这项工作在进展中遇到了困难,几个钉子户不满意拆迁补偿,时间拖了很久,脾气再好的牛成也忍受不了了,他暗中授意拆迁办强拆。 其中一户人家姓阎,就在强拆的过程中,阎姓的男人浇了一身的汽油从平房顶上跳了下来,等到牛成赶到现场的时候,阎姓的男人已经死亡。 牛成见出了人命也就不敢在强拆了,不过事情却没有到此结束。 阎姓男人一家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姐姐,还有一对长相相似的男孩。 阎姓男人的妻子在强拆事件过去一个星期之后的一个夜晚放火烧了整个平房,这也是牛成预料不到的,经过抢救,阎姓男人的妻子因为过度烧伤而死,三个孩子只有两个孩子幸存了下来,而另一个孩子则不知去向。 当然他们都断定那个孩子死了。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牛成内心备受折磨,于是他收养了阎姓男子的那对儿女,便有了阎翠和阎华。 但即使是这样,牛成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中时时会看到一对全身焦黑的夫妻领着一个孩子在向他讨命。 他明白,收养阎翠和阎华就是赎罪。 只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把心底的阴影给消弭掉。 那张脸,卧室中突兀见到的那张脸。 牛成手指微微颤抖着,印象中的脸就是死去孩子的脸,活生生的人脸由不得他不信。 那个孩子,他还活着? 还是来复仇? 牛成一直到现在脑袋里还在盘旋着这些诡异的想法,他冥冥中有不好的预感,男孩的出现像是一个征兆。 过了很久,躺在病床上的牛成也盯了很久的天花板。 重症监护室外静悄悄的,林芳不知道到哪里去打电话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回来。 牛成突然有了想上厕所的想法,他撑起身子艰难地从病床上下来,穿好拖鞋。 厕所就在病房外不到10米的位置,不过对于牛成来说,走过去还是费了不少劲,他走进男厕,注意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像是一个老头。 牛成瞥了眼站在小便器旁边的老头,觉得老头有些怪异。 牛成上完厕所,发现小便器旁的老头还在旁边,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这么晚,一个老头独自在小便器旁站了这么长时间,显得尤为怪异。 仔细打量,牛成才发现,眼前的老头不仅举止怪异就连穿着也显得很别具一格,老头穿的是一个黑色斗篷,斗篷罩住了头,让牛成看不清老头的真实模样。 “哎,没事吧?”牛成拍了拍老头的肩头,愕然地发现触手可及的是很滑的皮肤。 听到牛成的话后,穿着斗篷的老头转过身来,斗篷罩住下老人的头让牛成顿时面无血色。 那张脸是白的像张纸,牛成感觉瞬间呼吸都停顿了下来,眼前的老头根本不是老头,它就是一个恶鬼。 “救命!” 牛成才意识到要出声呼救的时候,整个人脚下一滑,就倒在了男厕的地上。 第八章 ?林芳回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发现病床上的牛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林芳一下子慌了神,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医院里看到小翠的弟弟时,她就感觉会有意外发生。 林芳叫来了值班护士,值班护士说她也没有看到病床上的病人,无奈之下,林芳只能让值班护士帮忙找。 医院大楼的五楼。 林芳找了一整个楼层,也没有发现牛成的踪迹,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加沉重,林芳眉头紧锁,她焦急地在内心不停地呼唤着牛成。 牛爷爷,你到底在哪? 重症监护室外。 十米远的男厕里,冲水的声音一直不断,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尤为诡异。 直到男厕外有值班护士走过,才发现了男厕里的异常。 男厕里不断有流水的声音,甚至于水已经淌出了男厕,流了出来。 最令值班护士不解的是,男厕最外面的门也被关上了,水就是从外面的门缝里流出来的。 护士敲了敲门,问了句有人吗? 却发现男厕里很久没有回音。 值班护士喊了几句感觉没人,就壮着胆子推了推门,却发现门像是被卡住了,压根推不开。 男厕里面的水流出来的越来越多,值班护士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急忙用劲撞了下门,却发现门只是稍微松动了下。 值班护士撞了几下都撞不开,看着门缝里的水流出来的越来越多,值班护士有些急了,无奈这门任她用多大的力气就是撞不开。 等到值班护士喊来人,男厕外的水已经流出来很多了,这时水里还带着些红色,一开始还看不出,等到水越流越多,值班护士才看清那是血。 这时跑遍整个楼层的林芳才注意到男厕的异常,她急忙跑了过来,加上三个值班护士四个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男厕外的门撞开。 男厕外的门开了。 洗手池里的水注满了整个洗手池,而水里的血是从倒在洗手池里的病人身上流出来的,病人斜靠在洗手池上,整个人的头全埋在洗手池的水里。 病人身上的病服被水全部浸湿了,等到四人把病人抬出来的时候,林芳才注意到已经咽了气的病人不是别人,正是牛成。 “怎么会这样?” 林芳盯着一身血的牛成,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三个值班护士更是被吓得面如白纸,只见牛成瞳孔睁大,致命伤是脖子处的喉咙,上面有着一个细小的伤口,不过这伤口却很深,血是从喉咙的这个伤口里流出来的。 章节12 夏季是一个梅雨的季节。 星期三的上午,缠绵小雨。 林芳捧着从火葬场中取出的骨灰,交给牛成的亲人之后,静静地守在牛成的灵堂外,没有说一句话。 灵堂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林芳感到心一颤一颤的,她不知道自己此时什么心情,那种临近高考时的孤独感再次降临在林芳的身上。 这一段时间林芳感觉自己过得真的很辛苦,刚遇见不久的好朋友被杀,最亲密的老人也被莫名杀死了。 一切就像是阴云,笼罩到现在的她都喘不过气来。 “别太伤心了!”是一个男人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林芳没有转过头去,因为她早已注意到男人的存在。 “你也来了?”林芳的声音很冷,还有雨水从她的发梢上流了下来,她慢慢地从男人的身边走了过去。 “你好像很介意我来?”叶旋看着林芳从他的伞下走了出去,感到有些尴尬。 “没有,我只是感觉很难受。”林芳继续待在雨里面,她依旧没有回头,静静地看着黑色的灵堂。 “鉴定结果出来了。”叶旋刚要接着说话,林芳却转过身来摆摆手示意叶旋不要讲下去。 “又是意外,不用说我也知道。” 林芳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这样淋着雨走开了。 叶旋看着林芳离开的背影,想到了鉴定书上的致命伤口为动物所咬,禁不住也觉得荒唐地笑了笑,似乎,他也感觉一切不像是那么简单。 出租车不疾不徐地在南京路上开着,车里的叶旋心绪很不平静,他盯着车窗外的雨,想到了上个星期的晚上,第一眼看到牛成尸体的时候。 林芳在尸体旁边坐着,没有哭也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怔怔地坐在尸体旁边,即使叶旋的很多同事上前拉她,她也没有太多的动作,就是坐在那里。 “林芳。”等到叶旋到的时候,他在林芳的耳边叫了句,林芳才像突然醒过来一样,然后痴痴地看着叶旋,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也许不知道那天晚上林芳是怎么度过的,但是叶旋依旧清晰地感受到林芳心中的痛苦。 尸体被放置好后,叶旋才注意到尸体喉咙处那一细小的伤口,上面已经开始有些肿了,应该是在水中浸泡长时间所致。 任谁都能看得出,喉咙处的细小伤口就是尸体的致命伤。 不过,法医给的初始判断就是动物所咬,而后的鉴定书上写得也是动物所咬,到底是不是荒诞,叶旋感觉自己也说不清了。 回到出租屋后,林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有出门,她仅仅是向牛成的亲人们要了一张牛成的照片,房间里的她盯着牛成的这张彩色照片,眼睛都哭肿了,心里很疼,疼的发慌。 那晚,林芳在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话:我没有痛苦了,觉得流泪也是没用的,我怔怔地看着他的尸体,就那么千疮百孔地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林芳第一次出房间是被黎玲的叫声吵到了,她心烦意乱地打开房间门,看到黎玲光着上身正和一个满身全是纹身的青年抱在一起。 “够了!” 林芳盯着满面潮红的黎玲,愤怒地将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摔在地上。 “你想干嘛?”黎玲醉醺醺地望着林芳,她止住了和青年的动作,晃晃悠悠地穿上了衣服。 满身纹身的青年瞅了眼林芳,吐了口唾沫,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疯了,带男人回来?” “这是我的自由。” “你的自由?就随便在客厅里做这种事情?” “你管我?” 黎玲笑了笑,她顾自走进房间,“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芳抓着头发,痛苦地叫了声,眼泪再也忍不住肆意地流了下来。 时间还在走,看着满地的玻璃杯碎片,林芳蹲下身来一块一块的碎片收拾,玻璃碎片上倒映着满满的林芳面庞,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 几天后,林芳想起了小翠,想起了小翠和她的弟弟。 然而等到林芳再到牛成家的时候,却发现牛成家已经空了,里面的家具都被搬光了。 林芳通过牛成的亲戚才得知小翠和她的弟弟已经离开了,而去向则不得而知。 林芳明白现在的自己需要迫切知道小翠和她弟弟的情况,她觉得小翠和牛成的死一定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从牛成亲戚那里得到的信息很少,林芳只是了解到小翠和她的弟弟都是被牛成收养的。 而关于小翠以前的信息,或者说是她的来历,却是一无所知。 几天来,小翠和她的弟弟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林芳四处寻找都找不到关于小翠的任何信息,出于无奈,林芳只能求助于叶旋。 “能帮我个忙吗?” “可以,尽我所能。” “我想调查一个人?” “你还没有放弃?” “你只需要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 “阎翠。” 对于林芳的求助,叶旋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给了一个暧昧的态度。 叶璇不知道林芳求他调查的这个阎翠是何许人物,但是他明白的是,林芳依旧没有放弃对她朋友案子的追查,或许可以延伸到牛成的这桩案子。 警方给牛成的案子定性为意外致死。 草草结束的案子或许让林芳产生了自己追查的念头。 作为自己来讲,叶旋也感觉这两桩案子有些诡谲之处,不过他也说不好到底哪里有问题。 周末,林芳半夜听到黎玲的房间里又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不过这次她没有闲心再管她了,黎玲的私生活她自然知道很乱。 林芳自己查找小翠的信息没有什么着落,叶旋那边却传来了消息,他调查出了小翠的一些资料,不过大部分都是经过处理过后的资料。 ‘阎翠的父亲因为仇家而焚火自尽,母亲神经失常烧了房子,差点将阎翠和她的两个弟弟烧死。’ 这时林芳才注意到阎翠竟然有两个弟弟,那么除去那个躺在病床上成了植物人的弟弟,另一个弟弟呢? 资料给的是那个弟弟被烧死了,尸体已经找不到。 而这点,却让林芳感到很惊奇。 窗外的百合叶被风吹的抖动不已。 此刻,已是深夜。 林芳的房间里还在亮着灯,她睡不着,心里有一种恐慌感。 灯亮着似乎才能给她心里一些安慰,脑袋里还在缠绕着苏艳和牛成死亡时的情景。 大红浴袍、浮肿的伤口。 一切都是恶鬼造成的。林芳心里狠狠地诅咒着,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抓到恶鬼。 林芳从椅子上爬起来,冲了杯咖啡,她太困了但是她又不想要自己睡着,因为她实在是害怕,害怕阴暗的角落里恶鬼会伸出手,拉着她走向地狱。 一杯浓咖啡喝过之后,林芳却愈加感到眼皮沉重,她蜷缩在椅子上,不敢动,等着静谧的夜晚消逝而去,直到黎明的到来。 第九章 ?林芳的房间外,漆黑的客厅里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不过声音的源头并不是在客厅里,而是在另一间也是亮着灯的房间,这是黎玲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摆放着脏的衣服,染着一头紫发的黎玲蹲在墙角,身上的吊带裙随意地搭着,锁骨处的皮肤上露出一条条青筋。 黎玲的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吸管,不停地在地上吸食着散落了一地的白粉。 冷汗从黎玲的脸上流了下来,她眼里充斥着无比的兴奋。 吸完地上的白粉后,黎玲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蔫在地上,喘息声一阵一阵,感觉下一刻就像是要死了一般。 夜,还在不停地蔓延,等着时间转完,黎明到来。 出租屋内的两个女孩,一个眯着眼睛陷入了惺忪的状态,另一个则是陷入了疯癫的狂欢之中。 夜里林芳陷入了短暂的睡眠中,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隐隐约约可以见到阳光了。 林芳昨晚放在桌子上没喝光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腰感觉很酸,一晚上保持一个蜷缩的状态让她备受折磨。 拉开窗帘,窗帘外是一片暗与亮的交汇,看得清的只有近处放在外面窗台上的百合,几片百合叶被昨晚的风吹落在花盆里。 这时,林芳看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动物出现在窗台的一侧,是一只灰色的老鼠,贼头贼脑地从窗台的一侧慢慢地爬了过来,未等林芳叫出声,这只灰色的老鼠惨叫一声被一道黑色的影子咬住了。 隔着很远,林芳才看清那道黑色影子,是一只猫。 那只猫动作异常敏捷地跳下窗台,走几步之后竟然回头望了眼林芳,像是预料到林芳会注意到它。 猫的牙齿很锋利,那只灰色的老鼠一口就被它咬断了喉咙,竟连挣扎都没有。 林芳看着这只猫,感觉有一丝熟悉,那双猫眼细小却令人生寒。 那只猫很快消失在窗外。 回过神来的林芳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地跑出房间,从出租屋里冲了出去。 出租屋外。 什么都没有,除了杂草。林芳懊恼地扫了眼四周,就在刚才她敏锐地察觉到关于这只猫的记忆,这只猫就是那个少年的猫。 除了那双令人生寒的猫眼,林芳还记得这只猫迥于其他猫的动作,走路的时候后腿有些歪,像是有残疾。 林芳找遍了四周,却没有发现那只猫的一点踪迹,那只猫跑得太快了,林芳苦笑着。 这时附近的平房顶上传来了一声诡异的猫叫声,林芳急忙抬头望去,她注意到从平房顶上落下来一个东西。 那只猫跑到了平房顶上。 走到近前,林芳才发现从平房顶上的东西是什么,是那只灰色老鼠的尸体,看着灰色老鼠被咬成血肉模糊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林芳想起了牛成。 林芳转身正要回房间的时候,她愕然地发现那栋平房的墙缝里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是谁在盯着她? 那个恶鬼吗? 想到这里的林芳慌忙跑向那处两堵墙夹着的墙缝,然而除了杂草和一些垃圾,她依旧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真的是恶鬼吗? 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白天林芳感觉更加疲倦了,昨晚根本没有睡好,她本来想在白天补个觉,然而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感觉脑子里又乱了。 林芳觉得,那个恶鬼,就在她的旁边,没有走远。 林芳找不出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不过林芳可以肯定的是恶鬼一直徘徊在她的身边,或许在寻找能够杀掉她的机会。 昏昏沉沉中,林芳勉强睡了一个短暂的觉。 不过这一觉,依然是在噩梦中度过。 大红浴袍,苏艳。 浮肿的伤口,牛成。 醒来之后的林芳接到了叶旋的电话,让她到附近的咖啡馆里见个面。 林芳不清楚叶旋找她做什么,叶旋在电话里也没有提及,不过林芳大概可以想到应该是关于那两桩案子的事情。 “昨晚又做噩梦了?”看到了一脸疲惫的林芳,叶旋就明白她昨晚一定是又没睡好了。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个?”林芳对叶旋的关心不置可否。 “呵,你这人真是怪。的确,我是想问你这段时间都有查到什么吗?”叶璇笑了笑,吹了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查到什么?什么都没有,那个女孩和她的弟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林芳搅了搅咖啡,喝了口感觉咖啡有些苦。 “这咖啡的味道有些苦。”林芳不经意间提了句。 “你不是一直喜欢喝苦咖啡吗?”叶旋好奇地看了眼还在不停地搅着咖啡的林芳。 “以前是挺喜欢喝的,不过现在特别厌恶,甚至闻到这股苦味胃里的胃酸都会沸腾。”林芳说。 “我会帮你的。”叶旋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眼林芳。 林芳瞥了眼叶旋,没有说话,她以前感觉心里很苦,所以喜欢喝苦咖啡,不过现在她反而觉得苦太折磨人了,她很反感。 听到叶旋的这句话,她注意到了他眼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目光,不知他是因为同情自己还是出于其他原因。 总之,她不想考虑。 早上,林芳又和黎玲大吵了一架。 从那次黎玲从外面带来男人之后,林芳和黎玲之间的关系就直转而下。 今早,林芳因为黎玲用了她的杯子和她大吵了一架。 这理由很滑稽,但林芳的确是这么做了,然后她觉得很痛快。 和黎玲吵完架林芳就独自待在卫生间里抽了一根一根烟,女士烟不呛鼻子,林芳还是流泪了,一盒20根烟抽得很快,抽完之后林芳咳嗽得很厉害,趴在坐便器上感觉胃酸都被吐了出来。 感觉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林芳自嘲。 站起身来,林芳一件一件衣服脱掉,她赤着脚走到镜子前,就这样看着镜子中赤裸的自己,消瘦的身体、苍白的面孔、很厚的长发。 樟山路的四岔路口,红绿灯交替闪烁,人流不止。 林芳挎着布包,里面放着笔记本,她开始重新写稿了,因为她觉得这是她唯一存活下去的方式。 早上咖啡馆的人很少。 要了一杯浓咖啡,林芳就坐在咖啡馆里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打开电脑上的空白文档,她看着自己敲出的两个‘大纲’字,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连上咖啡馆里的wifi,林芳打开了许久未登的qq,qq上的信息显示了一大堆,大部分是午夜难眠的群发来的信息。 还有一小部分是热心的读者来询问她怎么这么久没有出新书。 林芳看过一条条qq消息,也不知道怎么用什么话来回复他们,只能默默地打上“谢谢关心”四个字,继而陷入沉默中。 午夜难眠的群消息里,还是那一群最喜欢冒泡的群友在打屁聊天,林芳特别注意了那个叫素昧平生的群友,却发现他没有在线,翻看了前几天的聊天记录里,也没有这个人的聊天记录。 林芳对他最有印象就是那篇还放在群收藏里的《恐惧》。 想到这里,林芳突然想要再看看那篇《恐惧》。 就在林芳打开群文件的时候,一个陌生的qq号加了她,林芳只看了一眼就加了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发来的验证信息是素昧平生四个字。 “你好!风声鹤唳?” “你好!素昧平生?” “好久都没有出新书了啊。” “那段时间很忙,所以就耽搁了写书。” “哦。” “那篇《恐惧》是你写的?” “恩。” “感同身受吗?” “什么意思?”素昧平生发来了一个问号的表情。 “没有,我随口说说。” 对面的素昧平生没有回音,林芳担心自己因为唐突冒犯了对方,她也是突发奇想,会想到感同身受这个词,如果真的是感同身受,那对面和她聊天的这个人不就是一个杀手。 “你害怕黑暗?” 五分钟后,素昧平生又发来了一个信息。 “什么意思?” 林芳看到这句话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夜晚不开着灯就睡不着?蜷缩在椅子上的感觉真的好吗?” 林芳怔怔地看着这句话,她感到有些不安。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芳盯着电脑屏幕,还没有注意到word文档还在亮着黄光,她的心思完全被对面的素昧平生吸引住了。 很久,素昧平生都没有发来信息。 林芳看着素昧平生的头像都暗了下来,她打开素昧平生的个人资料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被虚构出来的,这让林芳想起了昨天早上窗外的那双眼睛。 恶鬼真的盯上她了? 就藏在这个叫素昧平生的qq后面? 林芳喝完了一杯咖啡,又要了一杯浓咖啡,可是她的大纲只写了三百字。 她的注意力全在素昧平生这个暗下去的头像上面。 他是恶鬼吗? 他是害死苏艳和牛成的凶手吗? 他是隐藏消失了的楚海斌吗? 还是那个少年? 林芳这时突然有一个荒诞的想法,她如果能穿过电脑屏幕到那个素昧平生的面前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抓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鬼去地狱。 毕竟,恶鬼搅得她生不如死。 “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 和素昧平生的对话框又抖动了,林芳看到了这句话,慌忙地转过身扫了眼咖啡馆的四周。 “你那么慌张?” “你到底是谁?” “恶鬼。” “混蛋!”林芳刚想打字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头像又暗了。 他一定在这咖啡馆里,不在咖啡馆就在这咖啡馆的附近。 林芳兀自想到,她站起身来,扫了眼四周,这次她仔细地看了眼咖啡馆的每个角落,直到她把目光定格在一个端咖啡到另一桌的服务员身上。 眼睛,就是那双眼睛。 昨天早上的那双眼睛,就这样注视着她,随后隐匿在墙缝里。 林芳静静地走到那个服务员的身旁,步伐很慢林芳的手却在抖。 眼前的这个服务员就是恶鬼吗? 那个服务员像是也预料到了林芳的企图,看到林芳走了过来,她的步伐突然加快,然而林芳却一个箭步死死地抓住服务员的手。 “别跑!”服务员挣脱了林芳抓住她的手,冲出了咖啡馆。 林芳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了,她就是恶鬼,那个躲藏在黑暗中的恶鬼。 看着前面跑着服务员单薄的身子,林芳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跑得这么快,跑出樟山路。 林芳跟着那个服务员跑进了河畔公园。 十五分钟后。 林芳终于在一个巷子里堵住了服务员,她脚上的高跟鞋已经被脱在不知的角落里,服务员赤着脚喘着气地看向林芳,目光显得很平静。 “恶鬼!”林芳逼近服务员,她冷漠地注视着服务员,像是要看穿面前这个人的全部。 服务员没有退步,就在林芳刚要靠近她的时候,竟然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地上。 “头痛。” 等了一个下午的林芳才注意到病床上的服务员醒来了,她脸上有喜也有忧。 忧的是眼前的服务员根本不是恶鬼,喜的是眼前的服务员正是她找了好久的阎翠。 林芳也是在仔细地盯了半天后,才发现服务员的这张脸很熟悉,令她哭笑不得的是,阎翠化上了浓妆之后,竟连她第一眼都没有看出来。 不过林芳不明白的是,阎翠看到自己第一时间为什么要跑? 第十章 ?林芳一下午都待在阎翠的病床前,就是等着她醒来问她一些关于她弟弟的事情。 不过令林芳没有想到的是,阎翠竟然有癫痫病。 等到林芳看到阎翠醒来,她才开口说话。 “你有癫痫?” 阎翠没有说话,林芳发现她好像变得很沉默。 “我知道你过得很不好,但我不懂你看到我为什么要跑?” “你抓住我的手,喊着别跑,我很怕。”半晌阎翠才嗫嚅着说。 林芳哑然失笑,她这时才想起自己当时的状态,抓住阎翠的手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喊着站住。 “但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我找了你很久,而你一看到我就跑。”林芳笃定阎翠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我头好痛。”阎翠摸着头,她像是没有听到林芳的话。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林芳无可奈何,她拎起包走出了医院。 阎翠不想说,林芳也不能强迫她,她只有等晚上再来,希望能从阎翠嘴里问出点什么关于那个神秘少年的事情。 夜晚,林芳打包了饭菜准备去医院看望阎翠。 等到了阎翠在的病房时才发现阎翠早已离开了。 林芳急忙问清扫的护士,护士也只是告诉林芳病人还没到中午就离开了。 林芳感到很沮丧,刚找到阎翠就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这么消失了。 寻找恶鬼的想法再次被中止。 不过就在林芳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那个清扫的护士像是想起来什么跑到林芳的面前递给林芳一张纸条,说是阎翠递给她的。 林芳打开纸条,发现纸条上只写了两句话: 我们都有彼此需要守护的人,我们相互为敌的原因就是在于你或我会伤害最爱的人。 忍耐并不代表一味的不克制。 林芳并不十分明白阎翠这两句话的意思,但是第一句话最浅显的意思表明她和阎翠已经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上,至于原因就像是阎翠那句话所说,你或我会伤害最爱的人。 阎翠最爱的人? 那个恶鬼? 林芳不懂,她也不想懂,因为阎翠守护真的是恶鬼,那么她和阎翠也就真的站在对立面上。 回到出租屋,林芳发现出租屋外围了一圈的人。 林芳好不容易挤进出租屋才发现三个警察在出租屋内搜查着什么。 “你们干嘛?”林芳叫了句。 听到林芳的叫声,三个搜查的警察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其中的一个警察走上前来,他看了眼林芳说:“你好,我们是附近警察局的警察,是来负责搜查这屋子里的毒品。” “毒品?你来逗我?这里怎么可能有毒品。”林芳感到很不可思议。 “这里不是住着一个叫黎玲的女孩吗?” “是啊。” “我们在附近的酒吧里抓到她和三个青年聚众吸粉,所以到她家里来搜查一下是否藏有白粉。” “那好吧,你们搜吧。”林芳不再说什么,她径直走进房间,她反正是管不了黎玲。 十分钟后,林芳盯着三个警察在黎玲的房间里搜出了两小袋白粉后,也只能让三个警察进她的房间搜了一遍,当然什么都没有搜到。 “你现在有空吗?”三个警察走得时候问了句林芳。 “什么意思?” “和我们去一趟警察局,有些问题还需要你去解释一下。” “好吧。” 林芳没有拒绝,她跟着三个警察来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里,林芳遇见了熟人。 “咦,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叶旋笑得有些猥琐。 “哦,来玩玩。”林芳笑了笑就没再搭理叶旋。 问完话的林芳刚走出警察局就被追上来的叶旋拦住了。 “干嘛?” “我说过要帮你的。” “什么?” 叶旋把手里的一份资料递给了林芳,看了看林芳说:“这是关于阎翠的一些被销毁的资料,我托人帮你查到的。” “谢谢。”林芳接过资料,冷冷地抛下两个字就离开了。 叶旋看着林芳就这么走了,苦笑着说:“这人性格真怪。” 晚上回到出租屋,已经折腾到夜里10点钟了。 林芳看着凌乱的出租屋,也没有心思去打扫这屋子,随便冲了个澡就打算睡觉。 洗完澡的林芳看到被她随手放在地上的资料,想起了叶旋,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态度有些恶劣,于是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叶旋:不好意思,那会让你尴尬了。 不长时间,叶旋就回了条:没关系。 放在地上的资料林芳没有再看,她感觉到有些累了。 这个夜很短,林芳睡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安眠觉。 第二天早晨,林芳拿起昨天晚上叶旋给她的资料。 上面是关于阎翠的一些详细资料,林芳也没有想到叶旋能够拿到这些资料。 资料上记述了关于阎翠父亲焚火自尽以及阎翠母亲想不开而后放火烧了家的所有经过,林芳在里面发现了一些隐晦的词,感觉到这里面是否有一些蹊跷。 令林芳没有想到的是,她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牛成。 打开电脑,林芳上了下网,查询了当时的一些信息,发现发生这场血案的时候正是牛成在担任县委书记。 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林芳不禁想起了阎翠给她的那两句话,忍耐并不代表一味的不克制。 隐隐地,林芳像是领会了阎翠这句话的含义。 就在林芳闷头思考的时候,qq上来了一条信息,是素昧平生发在群里的。 林芳急忙打开群状态,才发现素昧平生发来的是一个短篇。 名字是《追踪》 从一开始。 我就隐藏在黑暗中。 追踪我的人都称我是恶鬼。 而其实,我只是在暗中, 悄悄地偷窥他们。 我存在他们旁边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我, 而我需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样, 他们就会知道, 我为什么叫恶鬼。 林芳读完不寒而栗,她感觉这不像是一个恐怖短篇,更像是一个宣战书,恶鬼似乎在告诫自己,不要在刻意地寻找自己,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她知道什么是恶鬼。 下午五点。 天边泛起了火烧云,已经快要天黑了。 林芳挎着布包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心情有一种欠缺的疏松,她远远地望着一些刚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老人,看到这些老人,林芳脑海里就晃过很多身影,父母,牛成。 如果当年母亲下地的时候没死,父亲也没有被杀,也该像这些老人一样吃完晚饭后可以出来散散步。 如果牛成没有死,她或许还可以陪着他在晚饭后聊天,也不至于这么孤单。 有一座桥横跨在林芳的前面,桥下是潺潺的溪水流过,夏天的傍晚难得送来舒爽的风。 林芳走到桥边停了下来,她暂时还不想回到出租屋,毕竟那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黎玲因为吸毒还在看守所,可能会被转到戒毒所去。 天色逐渐转暗,林芳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她盯着桥下的流水逐渐变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古怪的想法:恶鬼会不会从水里爬上来。 想到恶鬼,林芳就会想到qq上的素昧平生。 它在向自己宣战,似乎是被自己苦苦追寻所惹恼。 它也有情绪吗?林芳哂笑。 “我需要引起他们的注意,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叫恶鬼。” 手机屏幕上显示八点钟的时候,林芳才从这座桥上离去,而天已经快要黑透了。 《惊悚求生》。 这是林芳的新书名,她考量了好久才定下这个名字,打开陌生的word文档,林芳盯着里面每个人物的姓名,这些存在于书中的人就是在临死前寻找最后一丝的曙光,林芳想到了自己。 回到出租屋里,林芳洗了个澡,就打开笔记本准备再写个两千字然后睡觉,不过迥于平常的是,今晚她没有喝咖啡,因为她不想在那么疲惫地熬夜了。 两千字写完耗费了林芳不少时间,等到她打完文档上的最后一句话时,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了。 林芳打完全稿之后仔细地浏览了一遍,看到稿子最后的一句话时,不禁笑了笑:面对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当绝望真正来临时,谁又知道邪不胜正是不是童话? 邪能不能胜正这是林芳突然想到的一个命题,难道真的像是每个版本的电视剧一样,邪永远不能胜正。 这时,林芳突然转头看向了窗外,窗帘还没有拉上,窗外已经全黑了,隔着玻璃林芳看不清外面都有些什么。 林芳想到,如果邪是恶鬼,正是自己。 到最后,恶鬼谋杀了自己,那么这个命题是不是又有了另一个解释。 林芳哑然失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冒些古怪的念头。 夜,黑得很透。 房间里,林芳躲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她现在似乎习惯了这种睡法,只要是能够看得清床底,林芳就不会感到害怕,她还是会对床底的黑暗有莫名的恐惧。 被子紧紧地裹住了林芳的全身,她只有一双眼露在外面,虽然是闭着的,但浅浅的睡眠保证她几乎能在房间里发生动静的一瞬间醒来。 冷汗流了林芳的全身,不过她依旧陷入了睡眠中。 第十一章 ?时间:凌晨两点。 出租屋的客厅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这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林芳。 林芳睁开黑暗中的眼睛,她注视着四周,这才意识到声音是从客厅里传过来的。 摸开灯亮,林芳紧紧裹着被子,她从柜子底下摸出一根木棍,慢慢地踱步走到房间门前,她把耳朵贴着门,声音听得很清楚。 “碰”的一声,在听过五分钟之后,林芳突然打开房门,她睁大眼睛看向客厅,才注意到客厅里的身影。 “你怎么回来了?”林芳看到是黎玲,心情一松就把手上的木棍随意丢在地上。 “我要离开这里。”黎玲低头不住地朝行李箱里塞着东西。 “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林芳怀疑地走近黎玲,却发现黎玲把头转到一旁,似乎是不想让林芳看到她的脸。 细心的林芳很快就发现了黎玲的异样,她的胳膊上有着几处瘀伤,还有黎玲的头发也很乱。 “你就这样跑出来?啊?”林芳看着黎玲根本不听她说话,抓住她的头朝向自己。 “对啊,我就是这样跑出来的,和那些该死的警察打了一架,怎么样?”黎玲愤怒地咆哮,她用力挣脱开林芳的手,继续收拾衣服。 “你疯了!你怎么这样做?”林芳打断黎玲收拾,她抓着黎玲的衣服叫道。 “那你想干嘛?送我回去?”黎玲怒视了眼林芳,挣脱林芳,用力盖上行李箱拖着径直走到门前。 “你要去哪里?”林芳望着黎玲,她此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你管。”黎玲撂下一句冷冷的话,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林芳看着关上的房门,跑回房间拿起手机,她想打电话给叶旋,可是突然间她又想起黎玲的那句话:那你想干嘛?送我回去? 如果自己打电话给叶旋,那就真的是送黎玲回看守所。 清晨,天显得很阴,没有一丝阳光。 林芳从客厅里醒来,她望着空着的黎玲房间不知所措。 看守所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林芳预料到。 只是看守所的人来得并没有林芳预料的那么准时,他们直到中午才到。 看守所的人联系上林芳的时候林芳已经在咖啡馆里了。 咖啡馆里,就在林芳在删稿子的时候,看守所的一个姓张的人联系上了她。 “林小姐吗?” “是,我是。” “我想问下你的合租人黎玲昨天晚上有没有回去过?” “哦,黎玲。她不是进看守所了吗?”林芳显然对撒谎很不擅长,电话前的她表现得有些局促不安。 “额,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行踪。”对方似乎也不想承认看守所跑出黎玲的这个事实。 “你是看守所的人?”林芳故作惊疑。 “是,那她就没回出租屋了。”对面像是自语了一句。 “恩。” “那不好意思,打搅你了。” 林芳听到对面挂断电话,才发现拿着手机的右手的手心全是冷汗。 章节17 一望无际的田野,由远到近。 纵横交错的土路上,奔跑着两个稚嫩的身影。 蔚蓝的天空上,没有一点云彩。 两个奔跑的身影就这么一直跑着,在阳光下拉长影子,直到地平线。 随后,一丝不染的天空像是逐渐被红色浸透了,血一般的凝重。 两个奔跑的身影突然停顿了下来,她们望着天空,惊恐的瞳孔里印出一个恐怖的画面:天空上伸出无数支手臂,这些手臂很白,手掌上的指甲很长,就这样穿破天际。 咖啡馆里,林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笔记本上的这张图片,这张图片显得很惊悚,但在林芳看来这张图片的含义却不是很明晰。 这是一个陌生人发给她邮箱里的一张图片,林芳看了半天不懂这张图片的意思。 这张图片不是素昧平生发来的。林芳知道。 不过图片上的田野,倒是让林芳想起了老家,那两个奔跑的身影林芳能看得出来是两个小女孩。 林芳摇了摇头,她还是看不懂这图片的意思,她还是埋下头来继续写稿子。 上午的时间就在写稿子中度过了,林芳已经习惯了在这家咖啡馆写作,同样的位置。 中午林芳就在咖啡馆附近的一家小吃店里草草地吃了一碗拉面,准备回到咖啡馆里继续写作。 就在这个时候,林芳注意到素昧平生上线了,她感到很激动。 “你在等我?” 林芳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牙齿都是咬得作响,她现在恨不得冲到电脑的那一端将这个家伙掐死。 “我现在只想把你掐死!” “你咬牙的动作很好看。” “告诉我,你在哪里?” “收到那张图片了吗?” 素昧平生不答反问。 林芳想起了邮箱里的那张她读不懂的图片。 “那是你发给我的?” “看得懂吗?” 林芳没有回答,虽然她的确看不懂那张图片到底什么意思。 “我发在群里的短篇看到了吗?这张图片会告诉你我的存在感。” 林芳还来不及发问,素昧平生的头像再次暗了下去。 林芳盯着屏幕上他打出的这一行字,脸色有些苍白。 下午,林芳把电脑里的这张图片打印出来,打了一个电话给叶旋。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张图片?”叶旋看了眼林芳,他拿着手里的图片,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你合租的女孩吸毒逃跑了,你知道吗?”叶旋一边看林芳递给他的图片一边说。 林芳摇摇头,不过她的脚有些不自然地缠在一起。 “能看得懂吗?”林芳紧张地看了眼叶旋,希望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这张图片哪里来的?”叶旋注意到林芳有些不自然,他耸了耸肩说:“你这样瞒着我,我怎么帮你?” 林芳没有说话,她转身把笔记本拿了出来,登上qq,林芳把素昧平生的事情告诉了叶旋。 “我可以帮你追踪到这个人的ip地址。”叶旋听完林芳的话,沉吟半晌说道。 “会不会打草惊蛇?”林芳有些担心,她感觉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惹怒恶鬼。 “放心,我只是确定下他的活动范围,这样我更好掌握他的行踪,否则我也不敢确定他是否就是你所说的恶鬼。”叶旋喝了口咖啡说道。 “那这张图?” “说实话,我也没看懂这张图是什么意思。”叶旋也只能坦然说道。 一直到晚上,林芳都没有看到素昧平生上线,这让林芳不禁有了焦急感,她甚至怀疑对方已经知道自己要对他展开追踪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上线?会不会对方已经知道我会查他的ip?”林芳有些懊恼地看着电脑屏幕,qq的好友栏里素昧平生的头像一直是暗的。 “他平常都是什么时候上线?” “我也不知道,他上线的时间没有规律。” 叶旋用鼠标点开了素昧平生的个人资料,发现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这显然是一个小号。 “他发在你读者群里的两篇文章给我看看。” 林芳打开午夜难眠的读者群文件夹,里面两篇素昧平生上传的文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恐惧》。 《追踪》。 叶旋看了这两个怪异的名字,读完这两篇内容,叶旋不禁也有些疑惑:难道这个人真的是在暗中偷窥林芳,知晓她的一举一动。 “你说他承认了自己是恶鬼?”叶旋沉思后说。 林芳点点头,她依稀记得那天的聊天记录,对方很爽快地就承认了自己恶鬼的身份。 “这么巧?难道他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叶旋笑了笑,他感觉不可思议,对方莫非会读心术,可以读出林芳心中的想法。 晚上回出租屋的时候,林芳顺便去了趟银行,取了500块钱,林芳看了眼自动取款机上的余额,头就有些大了,取出来的500块钱是要交房租的,卡里剩下的钱就是留着作生活费了。想到这里,林芳知道自己需要加快新书的进度了,不然自己真的就要流落街头了。 出租屋的主人就住在附近的小区里,这个出租屋因为靠着郊区,所以还未被拆迁,房租也就相对低廉。 把布包放回出租屋,林芳就打了个电话给包租婆。 包租婆让林芳到他住的小区里给她租金,这让林芳感到很不爽,写了一天的稿子,头脑都要被榨干了。 东方雅典城。 这是一个足以让人吐槽的小区名字,包租婆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等到林芳找到包租婆的家里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包租婆的家在三楼,林芳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一头短发的中年妇女,嘴里叼了根烟。 “哝,500块。”林芳掏出钱递给包租婆。 包租婆用手弹了弹烟,数了数手里的钱,确认是五百块钱之后看了眼林芳说:“你的那个合租女孩的租金怎么办啊?” “我和她又不是很熟悉,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林芳撇了撇嘴,她意识到包租婆有可能是要趁机涨价。 “你一个人住两个人的房子,却只付一个人的租金啊。”包租婆不依不饶。 “那我随便你,我可以随时搬走。”林芳厌恶地屏住呼吸,刺鼻的烟味一进入鼻子她就知道包租婆手里抽的是劣质烟。 “好了好了。记得下个月付房租就行了。”包租婆看到林芳强硬的态度,也就不再强逼,转身就走进了屋子里。 林芳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楼,看着黝黑的楼道,林芳喊了几声才发现楼道里的声控灯都坏了,这个小区路上的路灯也没有亮起。 “什么破小区。”就在林芳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道从楼上传来的凄厉喊声吓得她一跳。 接着,林芳就看到了一个人影从楼上直直地砸在地面上,血流了一地。 第十二章 ?19点的夜就是这么黑,一丝亮光也显得那么突兀。 林芳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东方雅典城的a4单元门口,她看着地上的尸体血一直再流,早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五分钟后,林芳抬头望着a4栋,看到了三楼上亮起的一丝灯光,在灯光里似乎裹挟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这时,林芳的手机响了,她收到一条短信:瞧,你看到了我吗? 恶鬼! 林芳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肚子,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三楼的那个模糊的影子。 谁发给她这条短信,在这个时候。 林芳兀自想到:除了恶鬼,还有谁? 恶鬼应该还在这栋楼里,也许在三楼,也许在其他楼层。 林芳想到这里,急忙重新跑回楼上。 一楼,黑暗。 二楼,黑暗。 三楼,除了包租婆家的房门敞开外,林芳没有注意到其他古怪之处,林芳喊了三声包租婆,结果房间里没有传来回音,林芳自然就知道那躺在楼下的尸体是谁了。 四楼,还是黑暗。 五楼,有灯光亮起,林芳气喘喘地跑到五楼的时候,却发现是一户人家小孩打开了房门,小孩天真地看了眼林芳,林芳爬上五楼上面的天台时候只听到小孩喊了声:“姐姐,你藏在哪了?” 六楼是一个阁楼,上面只有一户人家。 林芳爬上去用手机的闪光灯照了下,这户人家门锁住了。 林芳懊恼地骂了声,她打了个电话给叶旋。 “我找到他了,那个恶鬼!” “你在哪里?” “我在东方雅典城a4栋,你赶紧过来。” 林芳下了楼,发现五楼的那户人家也关上了门,整栋楼都是黑的,除了包租婆家的灯在亮着。 十五分钟后。 林芳在a4栋的楼下等到了叶旋。 “怎么回事?” “恶鬼,他就在这栋楼里。” 叶旋看着林芳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忙说道:“你慢点说。” “包租婆的尸体,是那个恶鬼干的。”林芳盯着眼前的a4栋。 “几楼?”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在三楼,可是我上去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林芳懊恼地说。 “那我们先上三楼。”叶旋领着林芳上了三楼。 三楼,包租婆的房间里。 茶几上还放着五张崭新的一百人民币。 “刚才你就在这里看到她一个人?”叶旋注意到阳台里的窗户被打开了,窗户没有装防盗窗,人是直接从窗户掉下去摔死的。 排除自杀的可能性,叶旋怀疑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包租婆每天晚上七点钟左右都会一个人待在家,她喜欢一档综艺节目。”林芳扫视了遍客厅。 叶旋走进包租婆的卧室,想要看看有什么线索。 “包租婆的老公很早就去世了,她有一个儿子在外地上大学,自己一个人住。这屋子很小,坐北朝南。”林芳兀自说了一大堆。 “你对你的房东这么了解。”叶旋有些好奇地看了眼林芳。 “当然。”林芳莫名地笑了笑,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翻开手机搜索了半天:“奇怪。”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家伙好像给我发了条短信,可是怎么没有了。” “什么短信?” “他告诉我,瞧你看到了我吗?”林芳愤怒地说道。 “哦,那他应该不在这里,会不会在其他楼层?”叶旋瞥了眼林芳,他轻飘飘地说了句。 “不会吧,我找了整个六楼都没有发现什么人,除了五楼的那户人家。”林芳不经意地说了句,这个时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叫了句:“那个小孩,那个恶鬼!” 叶旋还没明白过来林芳是什么意思,他就看到林芳冲出门去。 叶旋打了个电话给警局,简单告诉了下同事这里的情况之后急忙也跟着林芳跑上了五楼。 五楼,漆黑一片。 林芳上来的时候只能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林芳上前敲门,却发现没有动静。 跟上来的叶旋看到林芳在敲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林芳就把他打断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孩,他说了句话:叔叔,你藏在哪了?” “你是说,那个恶鬼躲进五楼的这户人家里?”叶旋怀疑地看了眼那户人家。 “肯定是,那个可恶的混蛋,一定是骗了小孩子然后躲进这户人家,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呢?”林芳笃定地说道,她又敲了三声门,可是依旧没有回音。 叶旋骑着摩托车带着林芳回到了出租屋,他看了眼林芳,说:“你太累了吧,今晚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帮你处理。” 林芳摇了摇头:“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恶鬼。” “好吧,随你便,不过不要太劳累了。记住,我会帮助你的。”叶旋深深地看了眼林芳,骑上摩托车便离开了。 林芳洗完澡时间已经十点了,她裹着被子又躲在角落里,这次她没有关灯,尽管很疲倦。 挂在林芳房间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转着。 十点半,十一点,十二点。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 一个抽着烟的男人蹲在林芳房间的窗外,他站起身来,旁边停了辆摩托车。 男人熄灭了手里的烟头,看到林芳的房间里一个身影在晃动着,印在淡黄色的窗帘上显得格外诡异。 这时候男人的手机响了。 “小李,能帮我再查一下上次的那个ip地址吗?” “好的,旋哥,你真是折腾我啊,这么晚。” “咦,这个ip上线了。” “大概在什么位置?” “在普山路朝南100米左右的位置。” 男人望了眼四周,他继续说道:“旁边有什么小区吗?” “哦,朝西走大概200米有个东方雅典城的老小区。” “好,谢谢了。” 男人挂断电话,等过了三十分钟,他注意到林芳的房间里没有了动静,才轻轻地推着摩托车离开了。 凌晨有阳光从地平线上慢慢地升起。 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的林芳感到身子发酸,她拿出手机发现已经五点钟了。 房间里的灯还在亮着。 这时候林芳注意到桌子上的笔记本提示有qq消息。 早上,林芳就给叶旋打了电话。 “那个恶鬼上线了,就在昨天晚上。” “十二点左右是吗?” “你怎么知道?”电话这边的林芳感到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叶旋竟然知道素昧平生是在夜里12点钟上线的。 “我查到了,他有发什么信息吗?” “他发了一个短篇给我。” “下午晚饭后见个面吧,就在你写作的咖啡馆里。”叶旋和林芳定了见面的时间。 空白文档,一杯咖啡。 林芳敲着键盘,感觉脑袋空空的可是还能够写下去,没有思路的时候喝了一口咖啡,就有了一点可以写下去的苗头。 卡文的时候林芳想起了那张读不懂的图片,她突然特别想仔细地看一眼这张图片。 田野里的两个女孩,像是要被空中的手抓住。 林芳盯着图片上的两个女孩,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曾经的闺蜜苏艳。 小的时候,两人也是像这样紧握着彼此的手,奔跑在这无边的田野里。 恶鬼发来这张图片是什么意思? 林芳感到很莫名其妙,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包租婆的被杀,就是恶鬼为了证明他存在的方法吗? 也许,现在他就在这咖啡馆的某一处盯着自己,嘲笑自己。 林芳想到这里脸色就变得有些发白,她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恶鬼潜伏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自己却没有能力把他揪出来。 平海路的新华书店。 叶旋把摩托车停好,手里拿着林芳给他的那张打印出来的图片。 走进新华书店,叶旋径直走到服务台前。 “小姐,能帮我拿出小说家林芳所有的书吗?”叶旋笑着看了眼服务员说道。 “好的。你稍等片刻。” 叶旋趁着服务员拿书的时间,环顾了四周书店,发现尽管不是周末,书店里的看书人倒还不少。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叶旋就看到服务员拿来了三本书。 《风声鹤唳》 《列车》 《囚禁的青春》 《风声鹤唳》和《列车》两本小说叶旋看到一半就放下了,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就在翻看第三本书《囚禁的青春》时,叶旋注意到书里面的一个插画。 叶旋饶有意味地看了眼插画,随后又拿起手中的打印图片对比着看,接着叶旋把这三本书都买了一本。 回警局的路上,叶旋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一个故人说的话:内心压抑的人在承受太多痛苦之后,会选择一个极端。 chapte10。 林芳盯着光标上定格的章节,本来构思好的情节,她突然一下子想不起要写些什么。 《惊悚求生》。 对,都死了。 里面的人物全都死了。 林芳神经叨叨地念着这句话,她迷惘地看了眼咖啡馆外面的人流,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是最孤独的,觉得自己比这些书里的人物还要可怜,他们都有既定的命运去走,而不需要悲伤。 而自己,只剩下一个人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个世界上。 服务员端来的一杯咖啡打断了林芳的沉思,她道了声谢谢。 看着服务员的背影,林芳想到了阎翠。 似乎,那个女孩命运也很悲凉。 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第十三章 ? 吃完晚饭后,林芳在咖啡馆里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叶旋。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事耽搁了。” “没事。”林芳笑了笑,她看到叶旋的时候,感到不再那么孤单。 “那个恶鬼?额,就是素昧平生,发给你什么内容?”叶旋把公务包放在一旁的座椅上,吹了吹刚上来的热咖啡。 “哝,一篇不知所谓的文章,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林芳把笔记本转过去,笔记本的屏幕上显示的是word文档里的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很短,像是自我抒情。 跟着既定路线走, 你就会找到我的存在。 黑暗并不可怕, 只是你从未身临其境, 我崇拜你, 就像是仰望夜空中的星星。 “看起来不像是恶鬼写得东西是吗?”林芳像是看清楚了叶旋眼中的疑惑,摇摇头说:“不过这的确是他发给我的。” “其实也没有你说的很疑惑,我只是感觉恶鬼似乎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是吗?”林芳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她的想法并不是这样的,她打心眼里认为恶鬼是要以折磨她为乐的,这或许只是他的一个手段,一个佯攻的手段。 “你不这么觉得?”叶旋观察到林芳眼睛里细微的变化,端起桌子上咖啡喝了口。 “我不这么觉得。”林芳难得斩钉截铁地说了句话,她低头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慢慢地搅着,咖啡杯里晃动的褐色咖啡也表明了林芳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包租婆的案子怎么处理的?”林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探讨下去,她开始转移话题。 “我的同事正在为这个案子头疼着,包租婆的儿子后天就从外地赶回来,而据资料表明,包租婆除了脾气有些暴躁,喜欢抽烟,几乎就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更没有听说树立什么仇家,所以线索很难找。”叶旋话里似乎有意避开林芳,昨天晚上毕竟林芳和包租婆见过面,而林芳骨子里就认定是恶鬼杀害了包租婆。 “你查到了素昧平生的ip地址了吗?” “没有。”叶旋撒了谎。 “可你早上不是说查到了吗?”林芳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叶旋,有些不相信叶旋的话。 “他很狡猾,我委托的同事发现他的ip地址在登录期间更换了。”叶旋撒的谎越来越离谱。 “哦。”林芳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低头喝了口咖啡。 “你写过几本书?”叶旋突然问了一个让林芳始料未及的问题。 “哦,两本。” “《风声鹤唳》和《列车》?”叶旋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 叶旋看着林芳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怎么突然对我的书感兴趣了,你也喜欢看悬疑惊悚小说?”林芳笑着看了眼叶旋。 “没有,今天陪一个同事去新华书店,正好在书架上看到你的书,就随手拿来看了看。”叶旋又撒了一个谎。 稀疏的天空上没有一个星星。 现在是夜晚八点钟,林芳洗了澡,她没有在想小说的事情,也没有在考虑恶鬼。 林芳泡了杯咖啡,她听了首英文歌,safeandsound。 舒缓的旋律,悠长的调子。 林芳闭上眼睛,只是静静地听着这首歌。 iremember,yousaid“don’tletmealone`..” butallthat’sgoneanddeadandpast,tonight. 听到这两句歌词的时候,林芳情不自禁哭了。 我记得,你说:“别留下我孤单一个人。” 但就在今晚,所有的一切,死亡的威胁都会过去。 如果父母还在,牛成还在。林芳或许还会相信这句歌词,但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再相信这句歌词。 林芳尝试着把房间的灯关掉,就这样静静地在黑暗中待上几个小时,但是她恐惧地发现没过十分钟,她就感到一种窒息感。 黑暗中只有十分钟,她却感到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justcloseyoureyes. youandi’llbesafeandsound. 闭上你的眼睛,你和我都会安然无恙。 林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黑暗布满周身,她现在几乎都不敢动了,这时她甚至连恶鬼的模样都看不清楚了,心中的危机感加深的太厉害了。 一切都在潜意识中折磨着她。 终于,林芳关掉音乐,她放弃能够抵抗黑暗的勇气,选择了妥协。 林芳喝完咖啡,裹着被子走到熟悉的角落里,她望了眼床,觉得从一开始那张床就是摆设。 很快,林芳就睡着了,她应该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能这么快睡着。 手机屏幕上还在亮着,上面的壁纸是一个孤单的女孩背影。 窗外盛着百合花的花盆这时候莫名地摔到地上碎了,不过发出的声响很小。 “咔嚓”很细微的转动锁孔的声音。 出租屋的门被人打开了,很显然,睡梦中的林芳没有注意到这一情况。 一个小心翼翼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一个女人,她在出租屋的门口脱掉了高跟鞋。 女人鬼鬼祟祟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她似乎没有所获,很焦急地有走到了黎玲的房间,在里面待了不到两分钟又回到客厅里。 女人走到林芳的房间门口,掏出一把钥匙,很快就轻声打开了林芳的房间。 凌晨一点。 没有声音的夜却在林芳的出租屋里闹出了大动静。 迷迷糊糊中的林芳像是也听到了怪异的声音,她睁开眼想要开灯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的灯打不开了。 停电了吗?林芳自语。 林芳本想打开手机,却发现放在一旁的手机不知何时不见了。 客厅里传来喧闹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架。 林芳摸着黑走到桌子旁,从抽屉里掏出一根红蜡烛,这是她以前家里的剩蜡烛,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点亮了蜡烛林芳才敢走进客厅,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林芳惊恐地怔在原地。 佝偻的肌体。 宽大的黑色衬衫,没有表情的白色皮质面具,黑暗中显得尤为惹眼。 林芳注意到他的手很修长,上面的指甲是不是很长她没有看清楚,只是她看到他的手上是一根黑色皮带,皮带裹着一个人的脖子,再朝后死死地拽着。 “恶鬼。”林芳全身颤抖地望着眼前的人,她嘴角发白,脑袋发晕。 “救我。”嘶哑的声音从女人的嘴里传了出来。 林芳听到了声音,但是她却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恶鬼就在她的面前,她却不敢上前。 那个女人在求救,在向她求救。 那个求救的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出租屋里?林芳手一抖,手里的红蜡烛掉在地上。 林芳望着求救的女人,却看不清她的表情,身体感觉很僵硬,动不了。 恶鬼没有看到她,是吗? 林芳感觉脑袋很重,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火,在这个阴沉的夜里烧的很旺。 就像是一个盛大的宴会。 一个穿着斗篷的少年看着眼前的火烧得越来越大,他僵硬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一座坟墓一样。 这场火烧了至少有一个小时,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火已经把出租屋连同附近的一处民房烧成了灰烬,在出租屋里的一切都成了灰烬。 早晨五点。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 叶旋就赶到了林芳的出租屋,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发生的火灾太突兀了。 “有发现尸体吗?”叶旋有些紧张地问了很早就来的同事。 “有。法医在偏南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不过因为尸体已经被烧得太过彻底,所以无法辨认身份。” 叶旋近乎绝望地看着这片被烧焦的出租屋,林芳似乎就这样被烧死了。 这场大火究竟是人为还是自燃,法医们一时还给不出论断。 而叶旋,也只有焦急地等待着法医给出的鉴定,如果得出那具尸体的性别,或许能够判断林芳是否真的死在里面? 不过令叶璇担心的是,火灾是发生在晚上的,而只有林芳会在那间出租屋内,如果不是她的尸体又会是谁的呢? 几天后,叶旋拿到了法医给的鉴定书。 法医根据尸体残存物上提取了dna,并从dna上发现了一些线索。 比如:死者却为女性。 叶旋希望能够将发现的dna拿去dna库里比对,获得尸体的真正身份,然而一切进展似乎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尸体真的是林芳,那么是谁烧死了她?叶旋待在电脑旁思索很久。 我会帮助你的。 这句话还回荡在脑海里,不过叶旋却感到异常无助,他似乎能够看到在火海里挣扎的林芳身影。 就在叶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送去比对的dna有了结果,那名女性并不是林芳,而是一个叫黎玲的女孩。 黎玲?叶旋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只有吸毒。 叶旋也是从他同事那里了解到他们在林芳合租室友的黎玲房间内搜到了毒品。 吸毒女孩被烧死,那么林芳又去哪里了呢? 叶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转这笔,他的目光定格在林芳给他的那张图片上:两个女孩惊恐地望着血色天空,天空上伸出难以计数的手臂。 是囚禁的青春吗?叶旋自语。 我们距离彼此的位置很远。 从那天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面。 你没了消息,我也没了寻找你的动力。 我们的青春就这样被囚禁了。 叶旋待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把林芳她隐去的《囚禁的青春》拿来读。 叶旋也不明白为什么林芳要隐去这本书。 她出版过三本书,而只有这本书有插画,这插画是出版社制作的,还是她自己画的,叶旋不得而知。 叶旋只知道的是,《囚禁的青春》这本书里的插画和林芳给他的打印图片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林芳为什么要把自己书里的插画说成是恶鬼传给她的图片? 之前林芳的行为不得不说让叶旋感到很奇怪,他几次的暗中行动都没有告诉林芳,这也是说明他心中已经对林芳产生了警惕性。 看完这本《囚禁的青春》,叶旋就明白这本书是真正描述林芳心路历程的一本书,他觉得能通过这本书了解到林芳不为人知的内心秘密。 而这,或许对解开一些疑惑有帮助。 参与过苏艳案子调查的叶旋自然清楚苏艳和林芳的关系,虽然他也觉得这桩案子有蹊跷,但是他也没有过多的证据来证明这并非是一桩自杀案而是一桩他杀案。 第十四章 ?夜晚。 生物钟很规矩的叶旋突然在九点整的时候睡不着了,他满脑子都是林芳的模样。 而对于叶旋来说,他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情愫,他当时也只是凭着一时好奇而后随着不断和林芳的接触中他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入其中。 打开床前的台灯,叶旋下床拿来从书店买来的林芳另外两本小说。 《列车》、《风声鹤唳》。 如果说《囚禁的青春》不像是小说,那么林芳的这两本书可以说是严格意义上的惊悚小说了。 《列车》讲述的是一个精神病人杀死自己儿子而后自述的故事。 《风声鹤唳》则是讲述一个儿子杀害自己父亲的背叛故事。 两本小说叶旋都没有读下去,因为小说里的情节太晦涩难懂了。 读完这些典型人物的特征,叶旋想到了林芳,当然叶旋不会把小说里的人物和林芳联系起来,不过叶旋还是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第二天早上,叶旋和领导请了个假。 叶旋去找了一个同学,一个私人心理医生梁松。 平海路的私人心理会所。 “老同学,好久没见面。怎么会想起来找我?”梁松穿着职业人群惯常的白衬衫,搭配黑色领带。 “找你当然有事。” 叶旋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梁松的对面,自己倒了杯热水。 “呵,还真是不客气。” 梁松故作生气瞅了眼叶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叶旋一根。 “这里还吸烟,上面不是有禁止吸烟的标示吗?”叶旋接过烟打趣道。 “搭理它干什么,反正现在是休息时间,我的办公室我想干嘛就干嘛。”梁松点着烟,把打火机递给了叶旋。 “说事情,我来你这还真是有情况要咨询你。”叶旋点着烟兀自吸了口。 “什么事,不会你小子有情感问题要来找我咨询?我可是心理咨询师,不是情感咨询师。” “废话,如果要是情感问题也不会找你咨询。” 叶旋没好气地看了眼梁松。 “那什么事?” “我一个朋友是个写小说的,但现在我怀疑她有精神障碍。” “哦,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等到梁松听完叶旋的描述,沉吟了半晌才说道:“你的意思你怀疑她有双重人格?” “我也不敢确定,才来咨询你。她做的这些如果不是别有用心那是否就是说是精神障碍。” “理论上来说是的,不过也不能这样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给我的只是她的一些情况,我也不能断定这是不是她的常态表现,如果真的像你所说,是她故意所为,那怎么能说她是有精神障碍呢?” “可是我和她的接触时间不长啊。”叶旋懊恼地说了句,他狠狠地抽了口烟,这一吸让叶旋不禁咳嗽了几声。 “好了好了,小子怎么这么着急。说话那女孩是不是你看上的。”梁松看了眼叶旋,笑着说道。 “没有。我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来咨询你。好了,你别跟我扯这些,我只想问你有没有可能是我说的精神障碍呢?” “说实话,从我多年的心理医生从医经验来看,你给我的这些情况是不足以判断这个女孩是否有精神障碍的。另外,我建议你还是多观察这个女孩些时间,再来找我。当然,作为我个人,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有精神障碍,我劝你还是离开她。”梁松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插在烟灰缸里。 下午叶旋到了林芳曾经写作的咖啡馆里喝了咖啡。 这次叶旋坐到了林芳写作经常坐的位置。 他要了一杯浓咖啡,没有加糖。 咖啡很苦,可是叶旋好像没有察觉,他就这样细细地把一整杯咖啡都喝完。 梁松之前的话还在他的耳畔响起,如果林芳真的有精神障碍,那么他还能坚持这样做吗? 晚上回到家,叶旋自己做饭,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做饭给自己吃。 23岁刚从警校毕业,叶旋已经养成自己生活的习惯。 而他似乎除了工作就没有其他的爱好。 吃完晚饭后,叶旋用电脑上了会网,他搜了下关于林芳的介绍。 网络上百度百科给的是青年悬疑作家。 叶旋无意中发现了在百度的搜索选项里看到了林芳的百度贴吧。 竟然有读者为她建了贴吧,这也是让叶旋感到有些吃惊。 带着好奇,叶旋进了这个贴吧,发现贴吧里的人很少,发的帖子也很少,不过在精华的帖子里,他看到一个读者群,读者群的名字叫:午夜难眠。 而促使叶旋想要加入这个午夜难眠群的原因是他曾经听到林芳提起那个素昧平生似乎就在这个群里,叶旋觉得加入这个群或许会有些可以追踪的线索。 叶旋登陆了qq,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好久时间没有登qq了,上面的人稀少的可怜。 搜索群号,叶旋加入了午夜难眠读者群。 我们彼此的青春, 就像是两节驰骋而过的列车, 在轨道上不留下一丝痕迹。 《囚禁的青春》最后一句话就被叶旋读完了,他没有从这本书里得到任何有关林芳个人有用的信息。 而叶旋也觉得这样似乎很无聊,因为书毕竟是书,带有作者相当程度的臆想。 然而拿起那张图片,叶旋又有点迟疑了,这张图片的确是和《囚禁的青春》书里的插画是一样的。 要说两者没有联系,叶旋也难以相信。 最后,叶旋还是决定要去找出版《囚禁的青春》的出版社问一下这书里插画的来历。 叶旋根据《囚禁的青春》上面的联系方式找到了这家出版社,联系上了当时负责这本书的责任编辑。 “请问书里的那幅插画是你们出版社自己制作的吗?” “哦,那幅插画吗?是作者要求加上去的。” 这下情况很明了了,插画是林芳自己加上去的,也就是说这幅图片压根就是林芳自己画的。 她在欺骗我吗?叶旋问自己,可是没有答案。 回到局里,叶旋把苏艳和牛成的案宗要了过来,这两个案子因为几乎没有什么线索就被草草结案。 苏艳是因为服用安眠药过量导致休克而死。 而牛成则是因为在医院的男厕里被动物咬死。 叶旋感觉后者的死因最为离奇,他想不到在医院的男厕里会被动物咬死,看着案宗里夹着的那张照片,他就感到有些惊悚,什么样的动物能够在一瞬间将人的喉咙咬这么深的口子。 其实牛成的这桩案子有很多的疑点,叶旋当然知道,不过领导很显然不想让事情扩大影响,索性就给了一个结论草草完事。 毕竟,为了这种缺少线索的案子去浪费警力,显然有些得不偿失。 “苏艳,额。楚海斌。”百度搜索栏里,叶旋先敲了苏艳的名字,想了想,转而又把楚海斌的名字敲了进去。 叶旋发现搜索目录里关于楚海斌的内容很少,而显示最多搜索的竟然是他妻子苏艳死亡的案子。 叶旋想要查询一些关于楚海斌的资料,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楚海斌的资料少的可怜,除了他创办公司后和苏艳结婚,关于他创办公司的资金来源没有人知道,而他创办公司的资金也有1000万之多。 而这些钱,就像是凭空来的一样,充满了诡异。 叶旋右手转着笔,他想起了林芳那晚夜探楚海斌家的事,他觉得林芳应该知道些什么。 否则林芳不会在他面前强调楚海斌的问题了。 不过,此刻的林芳也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叶旋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找她。 叹了口气,叶旋只好放下去找这个案子线索的想法,他看了看牛成案子的卷宗,决定从这桩案子着手,试着能否找出点破绽。 叶旋记得,第一次在牛成死亡的案发现场见到林芳的时候还很惊讶,但是等回去搜集牛成资料的时候,叶旋才发现林芳是牛成资助的大学生,而且和牛成的关系十分亲密。 最先引起叶旋注意的是阎翠的这个女孩,叶旋记得林芳曾经拜托他帮忙查一下阎翠的资料。 叶旋查到了,并且看了一遍,不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同事告诉他资料有些被处理过后,他才开始感觉里面有些蹊跷。 这个叫阎翠的女孩命运很凄凉,父母因为拆迁问题而自杀,两个弟弟还有一个被烧死。 阎翠只是牛成家的一个保姆,叶旋实在是想不通林芳为什么会去关注一个保姆,难道一个保姆有害死雇主的动机? 看了牛成的资料后,叶旋注意到了牛成曾经在大兴县担任过县委书记。 而巧的是,阎翠的老家就是在大兴县龙河村。 叶旋自然清楚几年前的拆迁热潮,为了城市化改造,农村的不少平房被拆迁,不是被修成路就是被盖成小区,然后集体被转移安置到小区内。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叶旋决定周末去大兴县县政府跑一趟。 周六一大早,叶旋就赶着坐车到大兴县。 坐车两个小时的时间,叶旋就赶到了大兴县。 县政府距离车站不远,大概有500米。 叶旋进入县政府就直奔县委办公室。 看到县委办公室坐着一个年纪较轻的小职员,小职员看到叶旋进来,很客气地上前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想问下牛成是不是在这里工作过?” “你是说原来的牛书记?” “对。” “哦,他已经不再这里工作,很早就退休了。” “不是,我就想问下,龙河村的拆迁工作是由谁负责的啊?” “龙河村?”小职员不解地问了句。 “哦,我一个亲戚是龙河村的,他那年拆迁的时候好像说是有什么遗留问题需要解决。” “你不会说得是阎三家吧?”小职员像是想起来什么,他脸色变了变。 “对,对。就是阎三他家。”叶旋脑袋转的很快,他立马承认了。 “补偿款都已经发放了,有什么事情你去信访部门。”令叶旋没有想到的是,小职员听到这话赶紧催着叶旋离开。 “可是。”叶旋刚想说什么。 小职员推搡着叶旋出了办公室,随后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里面传了句:“去信访,有什么问题去信访。” 叶旋没有想到县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让他感觉这里更有猫腻了。 第十五章 ?中午,叶旋决定就留在龙河村住一晚上。 叶旋先到村里的一家小餐馆里吃个便饭,随后就准备找个旅社先住下来,然后到附近的小区里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一些情况。 叶旋吃完午饭后到网吧里搜索了有关当年龙河村拆迁的事情,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网上关于龙河村拆迁的事情很少,不过网上的一个信息却让叶旋定住了目光。 是一则新闻上的信息:大兴县县委书记牛成在拆迁工作会议上强调,要响应市里关于拆迁工作的号召,不断推进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 叶旋注意到的是新闻后几句话,会后牛书记表示将会亲自带头抓拆迁这项重要工作。 龙河村的安置小区里。 叶旋徒自走街串巷,想找几个没什么事的大妈聊一下关于当年阎三家的事情。 叶旋从大兴县的县政府里出来,尤其是听到阎三的这个名字之后,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了。 在经过一个上午的跑动之后,叶旋发现来龙河村的这一趟收获真的不少。 叶旋不仅了解到关于阎翠家一些所谓的传言。 更是清楚了牛成和阎翠家之间的联系,这也让他明白了为什么阎翠会在牛成家里做保姆的事情。 叶旋准备赶大兴县回市区里的最后一班车,不过之前他想要先去阎翠弟弟的坟上一趟。 路上,叶旋想起了安置小区里大妈们说的话。 “那也是前些年传出来的事了,当时好多记者要来拍的,都被政府的人给赶跑了,听说还有些记者被关起来了。” “阎三家就这么支离破碎了,一个小孩被烧死了,还有一个姐姐带着一个植物人的弟弟,怎么活啊?” 那个被烧死的小孩据那些大妈们说就是阎翠死去的弟弟,叶旋拿出阎翠资料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是一个看来很朴素的女孩,透过女孩平静的面孔,叶旋像是感受到某种悲凉。 坟地就在距离龙河村安置小区不远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林地,叶旋穿过林地,准备寻找阎翠弟弟的坟时,却愕然地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看得很清楚,那个人的脸。 那是个女孩,正站在一个坟前,她把手中的水果放在墓前,叶旋觉得自己没看错,那个女孩就是阎翠,林芳说消失很久的阎翠。 叶旋慢慢地靠近阎翠,他不想打草惊蛇,走过三座坟,叶旋终于接近了阎翠。 叶旋发现阎翠站在坟前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坟前,然后用手拨开一根香蕉放在坟前。 这个时候,叶旋发现阎翠突然转过头来看了眼他,这让他吃了一惊,不过幸好他反应够快,慌忙在一座坟前站好,放下手中特意买的水果。 叶旋就站在隔着阎翠不到一米的距离,站在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阎翠的表情,不过令叶旋吃惊的是阎翠弟弟的墓碑,叶旋似乎在上面没有看到应该有的灰白照片,而只有阎翠弟弟的名字和其亲人的名字。 叶旋记住了阎翠弟弟的名字:阎冷。 过了五分钟,叶旋发现阎翠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叶旋感到有些蹊跷,因为敏锐的他注意到阎翠有意无意地在朝他瞟了几眼,似乎在考虑他何时离开。 叶旋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也获得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也不想这样直接贸然出手,于是叶旋悄悄地蹲下身来,他把手机开了录音模式,然后放在离阎翠最近的一处草垛里。 夜晚。 林地里的坟地显得诡异异常,叶旋没有选择坐最后一班车离开大兴。 遇到阎翠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尤其是当他注意到阎翠下午在她弟弟坟旁的古怪举动时,叶旋就决定留了下来。 叶旋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进坟地里,叶旋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在黑夜里尤其是在坟地里,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恐惧的。 叶旋找到了下午待的坟旁,在靠近阎翠弟弟坟旁的草垛里,叶旋拿到了自己的手机,他发现手机还处在录音的模式,叶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准备离开。 就在叶旋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在黑夜里的猫叫吓了他一跳,隔着很远叶旋才发现那只猫的踪影,猫眼泛着绿光,在幽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饶是胆子大的叶旋也感到身上冒冷汗。 回到旅社,叶旋脱掉外套,发现自己的衬衫上面都挂满了冷汗。 想起刚才在坟地里的一幕,叶旋也不由得后怕,那只野猫睁着绿油油的眼睛,似乎在驱赶着他,暗示这是它的领地。 晃了晃脑袋,叶旋现在还是更关心手机里录音下的内容,他也没想自己当时这样做会不会有成效,不过他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播放录音一开始不是很清楚,等叶旋把耳机插上去,才稍微听到了些声音,一开始是一些杂草的动静,接着里面才传来人的说话声。 “弟弟,约好的见面呢?” “仇人已经死了,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在黑暗里活着了。” “我真的很难受,阿华还躺在病床上,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不是杀了那个县委书记你就会回来的吗?”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显得很凄凉,叶旋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他没想到林芳口中所说的恶鬼真得有其人。 牛成是被人蓄意杀害的? 那么林芳呢?林芳出租屋被烧也是那个少年干的吗? 叶旋带着诸多疑问继续听了下去。 这时候,阎翠好像停止了说话。 接着,叶旋又清晰地听到了手机里传出了一声猫叫,这声猫叫叫的叶旋心惊胆颤。 “姐,我这样就等于死了。你就当我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杀人偿命。” “什么杀人偿命?为什么他们杀人就不偿命,父母就该死?”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活着,这样活着很自在。” “姐,我给你的钱够你治好阿华的,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不,我不。你这样做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和她没有关系。” “你疯了,那个女人她就是个变态,她就是个杀人凶手。” “姐姐,求你了。不要再说了,我要回去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里面传来了推搡拉拽的声音。 “你靠近那个女人,她只会杀了你。你回来啊,陪着那个女人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姐,如果你还想见到我,就不要说这种话。” 过了很久,录音机里远远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姐,如果还想见到我就到林芳的老家帮我好好照顾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旋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他终于找到了林芳的踪迹。 在大兴的旅馆里,叶旋又待了一晚。 不过这一晚,让叶旋辗转难眠。 叶旋一闭眼就能够想起了手机录音的那些声音。 这段录音让他感到异常惊悚,阎翠给自己活着的弟弟弄了一座坟,一座空坟。 杀害牛成的人是那个少年,目的是为了复仇。 叶旋想到了牛成的死状,是被某种动物咬到喉咙失血过多而死。 难道说咬牛成的是那个少年,叶旋不敢想象。 第二天早上,叶旋坐了最早一班的车回市区。 车窗外,一排排的行道树朝后飞驰而过。 叶旋心思起伏,他决定暂时不去找林芳。既然知道林芳在哪了,他就想先把牛成的案子调查清楚后,叶旋再去找林芳。 回到警局里,叶旋查了有关阎翠弟弟阎冷的资料,果然发现阎冷的资料上表明其已经死亡,也就是说,法律上已经承认阎冷死亡。 叶旋看着资料,冷汗不禁流了下来。叶旋难以想象这个少年是怎样活下来的,他从很多龙河村的村民那里都听到说这个少年是被烧死的。 谁会想到,这个少年还活着? 那么,这个少年就是林芳口中的恶鬼。 叶旋突然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很乱。 而一直,叶旋认为林芳口中所说的恶鬼就是她自己,却没想到,真的会有一个恶鬼。 晚上下班的时候叶旋又跑到了医院一趟。 叶旋找到了当时牛成死亡时的值班护士。 “我想问一下,当时是怎么发现病人尸体呢?” “那天晚上是一个姓林的女士要我们帮忙找病人,然后我们就找了好久,结果我在男厕门口发现很多水从紧闭的门缝下流了出来,最后甚至看到好多血。可是我怎么推都推不开那扇门,直到林女士我们三个人才把门撞开,就看到病人整个头都埋在了洗手池里,洗手池里全是混着血的水。” 叶旋听完值班护士说的话,随后又走进男厕看了看,叶旋发现男厕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叶旋打开男厕的窗户,想到这里是六层,不应该会有凶手爬上来。 那么凶手应该是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叶旋又找到值班护士问了当时的时间,凌晨十二点。 紧闭的男厕,一个很好的杀人地点。 叶旋环顾了下男厕,他觉得凶手有可能在案发时间之前一直待在男厕。 那照值班护士所说,男厕的门一直是紧闭的,凶手是怎么做到的紧锁上门随后又安然地离去,叶旋盯了眼男厕的隔间,叶旋走进隔间里,发现在隔间里可以很清楚看到外面的一切。 叶璇做了一个假设,凶手很有可能在杀害了牛成之后,待在男厕的隔间里没走,随后就直接从男厕离开了。 叶旋请求了医院的监控录像,在监控录像里叶旋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是一个身高一米五左右人,看来像是上了年纪,因为是佝偻着腰的。 这个人是晚上八点钟进入男厕,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才离开。 符合作案时间,不过重要的是叶旋看不清他的脸。 叶旋也不清楚凶手是怎样作案的,厕所里不可能安装监控。 不过叶旋倒是确认了牛成是被害的。 第十六章 ?接下来,叶旋去找林芳,既然知道林芳在她的老家叶旋只要查到林芳的老家就可以找到林芳。 不知为什么,叶旋想到马上能见到林芳,他心底竟然有了一丝丝的期待。 叶旋又听了一遍手机里的录音,他意识到了一些他之前没有想到的问题,从阎翠弟弟和阎翠的对话中可以听出,阎翠的弟弟对林芳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他甚至让阎翠去帮忙照顾林芳。 潜台词就是林芳受伤了? 而如果自己这么贸然地去找林芳,被阎翠的弟弟发现,那么很有可能使自己先暴露在凶手的视野范围内,这样对于抓住阎翠的弟弟显然是不利的。 叶旋想了一夜,打算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到林芳的老家,然后慢慢地接近林芳,而不引起阎翠弟弟的警觉。 不过最令叶旋不明白的是,阎翠弟弟怎么会让阎翠去照顾林芳,难道他不怕林芳把阎翠认出来吗? 去照顾林芳,阎翠就能见到她弟弟,这就说明她弟弟还一直在林芳的身边。 第二天到警局,再查到林芳的老家之后,叶旋就向警局请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假期,而理由则是不靠谱的亲人病重。 林芳的老家到市区也有一段的距离。 叶旋下午两点左右到了林芳老家,林芳老家是一个比较偏僻的村子。 从这里和龙河村对比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到处都是农舍瓦房,小区基本上看不到。 不过叶旋曾经和同事打听过,说这里被规划成一片工厂。 叶旋找了一户农家先住下了,并打算等到晚饭后到村子里了解下有关林芳家的情况。 叶旋入住的这户农家挺好客的,农家主人姓孙,家里只有老两口,儿女都在城里工作,时而带孙子回来看看。 吃完晚饭后,叶旋和老孙老两口就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孙大爷,你们村上是不是有一户姓林的人家啊?” “呵呵,姓林的人家倒有不少,小伙子,我怎么知道你问的是哪一家啊?” “哦,这我倒忘了。那户姓林的人家有个女儿叫林芳。” “你说的是芳娃啊,那娃命苦啊。” 叶璇看到老孙提到林芳的时候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 “怎么回事呢?” “芳娃这孩子上学的时候就死了爹娘,这后来还是靠着好心人的资助才好不容易上完大学。哎。” “哦,那听说林芳最近回来了是吧。” “这我倒没听说。哎,老婆子,你知道林家芳娃回来了吗?” “回来了,前阵子回来了,好像还是跟着一个小伙子回来的呢。”老孙的媳妇在一旁边缝衣服边说道。 “哦。” “小伙子,你打听芳娃做什么?” “没什么,我是她的一个同事,她回老家也没跟我们打招呼,呵呵。”叶旋总感觉自己说这话有些问题。 正值夏末,此时的农村夜里相当凉爽。 时间是六点钟,叶旋吃完晚饭就独自出来转了转,在他童年的记忆里,似乎还少了这样一个关于农村的记忆。 叶旋想尝试着漫无目的地转到林芳的家,不过走着走着他总感觉自己像是刻意寻找。 在刚来村子的这几天,叶旋并没有看到阎翠,也没有看到带林芳来的那个小伙。 而最多的,叶旋也只是在林芳家很远的地方徘徊过。 叶旋看到一个从林芳家出来的背影,叶旋尤其感到熟悉,他甚至想都不用想那个人一定就是林芳,不过叶旋没有上前,他依旧担心会打草惊蛇。 叶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感受着从小路两旁树上吹来的阵阵凉风。 叶旋在没见到林芳之前其实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他不明白林芳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自己? 难道说是自己过于敏感?叶旋想到过这种可能,也许是林芳根本就没有心思要去搭理自己。 晃了晃脑袋,叶旋准备等一个恰当的时机找林芳当面问清楚,在她出租屋被烧毁之后的这段时间,她都经历了什么。 不过叶旋也急于想知道的是带林芳来的那个小伙是否就是阎翠的弟弟阎冷。 这一切,都有待叶旋去证实。 走到路的尽头,叶旋正准备拐过一个弯回老孙家的时候,临近一家夫妇的吵架声引起了叶旋的注意。 “骚蹄子,和她死母亲一个性子。你瞅你每天盯她那个眼神。” 叶旋偷偷地望了眼,发现一直是那个妇人家在吵吵,而一旁的丈夫则显得很敦厚,秃这头蹲在地上抽旱烟。 “牛大懒,你说我春花嫁给你是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你这天天一点活都干不了多少,净在外头惹些风言风语。” “那林家的芳丫头长得漂亮是吧,有没有她妈漂亮啊。”看着丈夫没有说话,这妇人吵得更厉害了。 不过耳尖的叶旋还是听到了妇人嘴里的林家芳丫头,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好了,你这疯婆子天天就知道嚷嚷,没看到外人都在看笑话。”蹲着的牛大懒把手里的旱烟一扔,撂了句话就朝里屋走去。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妇人脸色变了变,她这时也注意到了叶旋从家门口经过,叫了声:“看什么看,农家人事也看,什么德行。” 叶旋没好气地走了过去,感觉这也是个泼妇,不过转念又想到那个妇人提到了林芳,他就有必要去了解一下,他从夫妇俩的对话中也得知两人的名字,牛大懒和春花。 回到老孙家,叶旋看到老孙还没睡,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看电视。 “孙大爷,想问你些问题。”叶旋从口袋里掏了根烟递给老孙。 “你这小伙子整天没什么事,问题到不少。”老孙接过叶旋的烟,掏出打火机点着了。 叶旋点着烟吸了口问道:“孙大爷,我想知道牛大懒和春花这对夫妇是不是和林芳有什么关系啊?” 老孙听到叶旋提到牛大懒和春花,脸色就变了下,他看了看周围没人凑到叶旋的耳边说道:“小伙子,这牛大懒可惹不得啊。” 叶旋对老孙的奇怪举动感到很惊异,他也没听明白老孙这话的意思。 “我说小伙子,你别看牛大懒那人看着一副老实人模样,他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老孙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一样。 叶旋这才感觉这里面大有文章。 “小伙子,我看你人老实本分,才跟你讲这些事,你可别给我抖落出去了,抖落出去我老孙头在这凤凰村里也住不下去了。”老孙表情显得很警惕,他拉着叶旋进了一间储藏室,关上门之后老孙才放下心讲了起来。 “孙大爷,你还是叫我小叶吧。”叶旋先打断了下老孙。 “我说小叶啊,你别看我们这凤凰村小,但这内里的事可不少,就说这牛大懒,在我们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恶霸,我说林家那些事多半和他也脱不了干系。”老孙说完抽了口烟,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林家的那些事?” “你们这同事当然不知道芳娃家的那些事,小叶,我看你老实才告诉你这些,芳娃她父母都不是正儿八经死的。”老张像是怕走漏什么风声一样,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是正儿八经死的?那是怎么死的?”叶旋惊疑地问道,他看老孙这么小心更加勾起了他内心的好奇。 “芳娃她母亲死的可怜啊,就躺在那田地里,血流了一地啊。哎,去的时候人都发臭了。”老孙猛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芳娃母亲去世后,她父亲就带着她两人过,不过想着芳娃她爸也是窝囊,也没去派出所去报案,这老婆死的就白死了。” “那这林芳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叶旋听得入胜,手里烟烧到手指都没有看到,烫到手指了才把快烧完的烟扔地上踩灭。 “谁知道啊,那天晚上就被那么一刀子,捅肚子里了。”老张还夸张地做了一个插肚子的动作。 “出了这么大的事,派出所也没有管?”叶旋感到很不可思议。 “来人了,当然来人了,不过也没调查出什么结果。后来这芳娃就不去外地上大学了。听说有好心人资助这芳娃也上完大学了,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那你怎么说又和这牛大懒有关系?” “这牛大懒出了名的好色,又是村里的恶霸,这村里人家的媳妇都少不了被他调戏过,这村里传啊,芳娃她妈跟牛大懒有一腿,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叶旋看着老张说完,哦了声准备打开储藏室门。 老张拉着叶旋的手说:“小叶啊,孙大爷相信你才讲这些东西,你可别给我到外面瞎嚷嚷。” 叶旋点点头笑着说:“张大爷,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这样做的,我只是问问。” “不过我说你这同事对芳娃还真是上心啊,专程到这来关心芳娃来着。”老张看了眼叶旋大笑着说。 我是谁? 谁也没有告诉过我我是谁。 那天早上醒来之后林芳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她摸着头很痛。 记忆中除了这两句话再没有其他。 自己坐在车上,可这辆车是开往哪里去的,林芳也不清楚。 林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不知方向的船,就这么随波逐流地漂着。 林芳注意到自己的旁边坐着一个少年,他很安静。 可是林芳不认识他,她觉得他很陌生。 “快到了,快到你家了。”少年突然转头看向了林芳,少年的手轻轻地抓住了林芳,这让林芳感到很不自在。 “你是谁?”林芳想要挣脱少年的手,却发现无济于事。 “我是你最亲密的人。”少年轻轻地说,他的眼里饱含深情。 “那我是谁?”林芳又问道。 “你是我最亲密的人。”少年的话等于白说。 第十七章 ?这是一座熟悉而又陌生的村庄。 林芳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痛,来自记忆深处最遥远的刺痛。 少年依旧拉着林芳的手,他拉着林芳,像是怕她会在突然之间挣脱他。 林芳看着少年,在有些刺目的阳光下,她才看清少年的模样,少年的个头不过一米五,下巴的胡须却很茂盛,他的眼睛很通透,喜欢带着帽子,棕色的帽子。 “我叫司国。你叫林芳。”少年突然笑着对林芳说。 林芳看着少年的笑容,觉得很僵硬,少年应该很少笑。 “走吧,前面就是你家了。”林芳听着少年的话,任由少年拉着她的手,可是她的印象里,这个家却如此的陌生。 走到村头一户农家的时候,林芳像是听到有人再向她打招呼。 “芳娃回来啦。”林芳注意到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正戴着老花眼镜在门前纳鞋底。 林芳想喊出口打声招呼,却突然记不起眼前的妇人到底叫什么姓什么,她好像把关于这个村庄的记忆全部都丢光了。 “吱呀”陈旧的木门被打开时,发出苍老的声音。 林芳注意到木门上面尽是蜘蛛网,说明这里已经空了很久,没有人烟。 司国显得很勤,忙着打扫布满灰尘的房间。 家里的院子很大,有三间偏屋,厨房在院子的尽头。 林芳站在院子里,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她觉得自己多余又陌生。 “芳姐,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司国整理完堂屋和卧室,脸很红,稚嫩的表情和他下巴的胡须显得极为不协调。 “随便你。”林芳很惊讶,自己第一次说了句没有带问号的话。 司国出去后,林芳打量着被打扫后的房间,堂屋很熟悉,前排的供桌上放着两张灰白照片,上面摆着早已烧完的香烛还有一些早已烂掉的苹果。 林芳仔细地盯着供桌上的两张灰白照片,照片里的人都在笑,他们显得很苍老。 是死去的人吗? 他们和我什么关系?林芳兀自问道。 隔着记忆像是有一道被封锁住的闸门,靠林芳独自的力量根本打不开这道闸门。 从堂屋走进卧室,林芳对这间卧室有莫名的亲切感,她看到一张单人床,床上还挂着蚊帐,一张张歪歪扭扭的奖状贴在墙上,她看到奖状上面的名字:林芳。 这个名字好熟悉,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家真的是自己的家,林芳怔怔地看着卧室里的一切,她在尽力让自己回到过去,能够看到自己真实的记忆。 林芳走出卧室,注意到对面的那间卧室,她想要走进去再看看能否挖掘出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 然而,当林芳走近那间卧室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下来,她感到一种压抑感,那种熟悉感像是从未有过,这间卧室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抵触。 林芳到底是走进这间卧室,她盯着卧室里的木床,脑袋有一种眩晕感。 “爸爸!” ······ 有人在喊,林芳不知道是谁在喊,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一个女孩死死地抱住一个男人的身体,还有血,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流了出来,浸染了地面。 林芳闭上眼睛流出了泪,她哽咽着看着眼前的卧室,那段记忆既苍白又悲伤。 死了,那个男人死了。 林芳颤巍巍地走出那间卧室,随后她把那间卧室死死地锁住,她不敢再踏足那里。 中午,司国吃完饭就出去了,林芳不知道他去了哪,司国也没告诉她,只是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跑。 林芳当然没有像司国说的那样做,她吃完饭后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不停有画面穿过,而她根本抓不住其中的一个画面,现在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里是她的家,她是林芳。 司国走了之后,林芳才想起忘记问他供桌上的两张灰白照片上的人是谁,她想到了有可能是她的父母。 那么,那间卧室就是她父母的卧室吗? 那里发生了什么? 林芳不敢想象,一下午,林芳没有睡觉,她就待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想着记忆能够早一点回归,让她不再有这种陌生感。 接近下午四点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的林芳注意到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盯着她,她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看到一张敦厚的脸。 林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看起来有四五十岁,虽然面相看起来很老实,但林芳心里总有一种厌恶感。 就在林芳刚想走出去的时候,那个人的身影又悄悄地离开了。 傍晚的时候,司国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告诉林芳自己可能不会在这里多陪她了,不过司国告诉林芳他拜托了一个朋友来照顾她。 吃晚饭的时候,林芳问了司国关于供桌上照片的事,司国沉默良久,才说:“那确实是你的父母。” “你能告诉我那间卧室里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不敢进那间卧室,我总有种压抑感。” “那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总之你不要再进那间屋子了。”司国隔着院子远远地看着那间屋子说。 章节27 夜里。 孤独的院子就像是一只沉睡中的野兽,在不停地咆哮。 林芳缩在卧室的角落里,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这像是习惯了,她不敢睡在床上。 林芳蜷缩在角落里,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灯,她盯着了被灯打亮的房间,心里一下有了安全感。 林芳感觉这像是自己固有的一种习惯,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盯着整个房间,莫名的恐惧充斥着心脏,生怕静寂的房间里会有一丝动静。 突然间,林芳听到自己的口袋里传来了一阵响声,她翻开口袋,发现是一部手机。 手机? 林芳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孤独女孩背影的图片,她想起来这应该是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来了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芳看到手机上没有注明来电显示。 犹豫了下,林芳还是选择接听,对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是林小姐吗?” “恩,是我。” “你寄过来的书稿我们已经看过了,感觉不错,有机会出版,我们这里需要做一个选题,准备到选题会上讨论下,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的具体大纲发给我呢?” “书稿?不好意思,我没明白是什么书稿?” “就是《惊悚求生》书稿啊,你只寄过来5万字在我们这里,这样我们没有具体的大纲也不好做选题。” 林芳听到这里就有些怔住了,她似乎还没明白过来自己怎么会有所谓的书稿。 难道说,自己写过书? “哦,行。”林芳说这话的时候很没底气,因为她的印象里,自己从未写过书,而如今却冒出一个出版社的编辑说要她寄大纲过去。 似乎,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以前是写过书的。 挂掉电话,林芳出神地望着卧室的天花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是个写书的? 脑海中这句话不断地回应着,林芳试图能够找到一丝丝可能有的痕迹来证明自己写过书。 林芳翻开手机里的通讯录,用手下滑,她在手机的通讯录里发现了好多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黎玲,像是一个女孩的名字,可是她是谁呢?林芳想不起来。 苏艳,这个名字林芳感觉很特别,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会有一点点心扎的疼,这让林芳很意外,这个人应该是自己很重要的人。 牛成,像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林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个若有若无的画面,画面里好像有病床,好像有厕所,好像有尸体。提到这个名字,林芳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甚至于她的眼角都莫名地泛起了泪水。 叶旋,他是谁?林芳感觉头好痛,回忆这些人的名字让她感到从所未有的疲惫感,她就像被无数蚊虫叮咬,这些名字带来的精神压力等同于被叮咬带来的瘙痒感,将她一点点地拉入痛苦的深渊。 夜难眠,只有痛苦的回忆伴随着林芳,她就抱着头,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眼睛紧闭,泪水像洪水绝了堤一样不停地涌出。 第二天。 一个上午,司国都没有出现,他拜托的那个朋友也没出现。 林芳感觉自己被困囿于这个院子,哪里都不敢去。 中午的时候,林芳蹲坐在院子里,她听到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注意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是司国的朋友?” 林芳看了女人一眼,她感觉眼前的女人也很熟悉,不过女人的表情却很冷。 “司国?他不叫司国,他叫阎冷。”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冷,她把手里拎着的一袋东西放下。 “你好,我是林芳。”林芳尝试着和这个很冷的女人交流,不过很快她发现无济于事。 “我不好,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看到我你不是应该想起点什么吗?”女人手上摘菜的动作没停。 “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只是我认识你。大小姐。”女人说话的声音很生硬,她在炉子上做好米饭,把摘好的菜洗干净。 林芳回到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女人把油倒进锅里,炒好一盘菜盛在盘子里。 这是一次很特别的吃饭。 林芳觉得气氛很尴尬,她低头吃着饭,一声不吭。 “晚上我还会再来的,不过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女人吃完饭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女人说的话和司国,不,阎冷?林芳反复强调了几次,他们两人说的话完全是一样的。 你不要到处乱跑。 林芳盯着门口:他为什么要让自己不要乱跑? 林芳觉得一切很不正常,她待在这个院子里就像是待在监狱里一样。 林芳想和阎冷说一句,我能不能出去,就出去一小会看一看。 真可笑,林芳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院子,那个叫阎冷的或者叫司国的少年,他是谁?他和自己什么关系? 为什么自己要问他,难道自己没有脚吗? 林芳直勾勾地望着门外,然后走了出去,不过她没有走出去很远,最远的距离有十米。 林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她就这样走了一个下午,来来回回,从门口走到门外,再从门外走回来。 门外,土路两旁的两棵梧桐树,林芳走出来一遍的时候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微颤一下,等到林芳走到第十遍的时候那个叶子才彻底的掉了下来。 不过那时候,夜已经黑了。 阎冷的朋友,那个很冷的女人又来了。 她拎着一大袋水果和菜,远远地看着林芳,就像看着一个可怜虫一样。 晚饭依旧很尴尬,可是林芳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摆脱这种尴尬的氛围。 不过令她唯一感到高兴的是,她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名字:阎翠。 林芳想起了她说司国的名字叫阎冷。 他们是一个姓,林芳想到。 那天晚上,林芳在院子里隔着很远听到了一个骂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过林芳听得不是很清楚。 过了不到五分钟,女人的骂声就停止了。 林芳又要独自面对这个孤独的院子。 第十八章 ?滴滴答答。 下雨了,雨声越来越大。 林芳感觉这是这个夏天最大的雨,雨打得窗户都在响。 白天还晴朗的很,虽然只来两次的阎翠很冷,但是她至少会和自己聊上一两句。 林芳整夜开着灯,她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更加恐惧了。 这声音来得那么猛烈,不断地冲击着林芳的耳廓。 这种杂乱的声音比身处在静谧中更加让人感到压抑,就像不断在撩拨你神经的痛觉,让你忍不住要崩溃。 林芳瞪大眼睛,她的神经无时无刻不在绷紧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黑夜,那段可怕的记忆已经被她删除掉了,可是梦靥依旧留在身边,消弭不去。 雨下得越大,雨声更加猛烈。 林芳的脸就更加苍白,她的嘴唇可以见到的发白,可是裹着被子的身体却在不停地冒着冷汗。 恐惧就这样不停地压迫着林芳。 时间:十一点。 窗外的雨声逐渐地转小了,林芳清楚地看见窗户的玻璃不在颤抖。 林芳的脸也显得不再那么苍白,她鼓足勇气站起身来,想要把堂屋的灯也打开,因为外面太暗了,她什么也看不清。 林芳踱着步子走到堂屋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哭声很响,甚至于让林芳都忽略了最近的雨声。 黑夜中,有女人在哭。 可是林芳不敢走出堂屋,打开堂屋的灯已经是她的极限,如果走出去,四周将全是黑暗。 没有一丝的光亮之处,林芳就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这哭声断断续续,让林芳分辨不清到底是来自哪个方向。 就在林芳发觉窗外的雨已经全部停下来的时候,隔着院子的哭声也在逐渐地消失,这个夜像是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闷。 林芳没有关掉灯,她又回到卧室里。 她没有把卧室的门关上,卧室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对面那道紧锁着门的卧室,林芳缓缓地闭上眼,她觉得有些困了。 二十分钟过去。 林芳突然睁开眼,一直处于浅层睡眠的她听到了外面院子里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似乎,有人进来了。 林芳还未站起身来,她就发现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卧室的门口,这个男人的身上全是雨水,看来老实的面孔上有着怒不可遏的表情,他的眼中充斥着血丝,林芳不清楚他要干什么。 林芳想要呼救,她察觉到了不安。 男人走到林芳的面前,他死死地抓住林芳的头发,拉着林芳的身体就这么朝院子里走去。 被拖在地上的林芳感到异常痛苦和恐惧,她听到自己的衣服和地面摩擦出的声音。 停下,住手。 林芳想停止住男人的动作,不过男人的动作迅疾而暴力。 林芳感觉头皮都要被男人扯下来了,她脑袋疼得要炸了,不知过了多久,林芳近乎没有知觉的时候,男人停下了脚步,静寂的夜里林芳可以听见男人的喘息声。 “救命。”林芳感觉自己能动了,她拼命地想要朝外爬,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只是身上混着泥的水渍告诉她她已经离开了家。 一巴掌,林芳感觉后脑勺很热,她本来就很疼的脑袋在这股温热的感觉刺激下变得更晕了。 手、脚都没有力气了,林芳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林芳想不通,她此刻没有了一丝挣扎。 林芳已经放弃了抵抗,她只是觉得脑袋很重。 杀了我吧,好难受啊。林芳兀自想到。 死亡的念头已经产生,林芳早已绝望。 然而死亡的触觉并没有那么早的到来,下一刻一双瞪大的瞳孔出现在林芳的面前,男人的脸涨得很红。 是那个男人! 林芳想到,那个抓着她的男人就在面前,却被一双手扼住了脖子。 发生了什么?林芳没有察觉,她只是看到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巴里还在喘着气就像是被刺中要害的疯牛,倒在地上随时可能死亡。 林芳想爬起身子,她注意到扼住男人的手充满了老皮和皱纹。 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模样,内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催促她。 林芳爬起身子,她费了不小的劲,却发现眼前的男人已经死了,眼睛瞪得很大,充满了不可思议。 恶鬼,是恶鬼! 林芳大叫,她注视着温热的尸体逐渐变冷。 夜,就这么疯狂地过去了,衣衫不整的林芳蹲在泥地里待了整个下半夜。 当地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村口。 对于待在尸体旁半夜的林芳却没有感到阳光带来的一丝温暖,她现在还处在一阵惊悚中,她不明白当时她为什么会叫出恶鬼。 但那时候的她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也许是极度的恐惧叩开了埋藏记忆的大门,让她了解到了一些自己的过去。 这具尸体怎么办? 林芳盯着离自己很近的男尸,心里很乱,想不到该怎么做。 男尸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死的很不甘心。 林芳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变故。 昨天晚上她以为自己会死,然而死的却是这个男人。 尽管内心感到很恐惧,但林芳还是细细地端详了遍这个男人,等到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之后,林芳才想起几天前曾在门口看到这个男人,不过这个男人是在偷窥,林芳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男人明目张胆地冲进自己的家里然后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那杀掉这个男人的人会是谁呢? 林芳站起身来,此刻她觉得好一点,头不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的疼痛难忍了。 林芳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被拖到一个池塘旁的草堆子里,昨晚的大雨把土路上的泥搅得很稀,在泥泞的路上,林芳注意到一条很深过来的痕迹,林芳知道,这就是昨晚男人拖着她走过的痕迹。 应该会有人发现吧。林芳想到,这个男人应该是村里的人,他死了一定会有人发现的。 林芳没想走,她就待在这里,人不是她杀的,如果走了就更逃脱不了干系。 天如灰色的白。 林芳又见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他叫叶旋。 那具躺在草里的尸体被人发现了,林芳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没敢看任何一人的目光。 直到一个人上来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嗨,林芳?”这个叫叶旋的男人正在和她打招呼,可是林芳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她不认识他。 “不是我杀了他。”林芳小声说,她偷偷地瞄了眼叶旋的眼睛,发现他也在看着她。 “我知道,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叶旋凑到林芳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句。 林芳看了眼叶旋,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句话听来很安心。 尸体被村里的人抬走了,林芳后来才知道死去的这个男人叫牛大懒。 镇上的派出所。 林芳做完笔录出来,她看到那个叫叶旋的男人就等在外面。 “你饿了吗?”林芳对叶旋的关心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她记忆里似乎只有那天夜里在手机的通讯录里看到这个人的名字。 “你认识我吗?”林芳俏生生地问。 “我当然认识你,你不会把我忘记了吧。”叶旋有些古怪地看着林芳,他总感觉林芳变得怪怪的。 “我叫什么?”林芳问了个自认为很高明其实很白痴的问题。 “你叫林芳。”叶旋很严肃地告诉了她。 “你认识司国吗?” “不认识。” “那,你认识阎翠吗?” “我认识。” “你是阎翠的朋友?”林芳想起了那个很冷的女人。 “不,我不是。” “那你怎么认识我?” “为什么一定要认识阎翠才能认识你?”叶旋感到有些好笑,他看了看林芳,发现她身上满是狼藉,脸上还有瘀伤。 “我还是带你到附近的浴室洗个澡吧,你看你身上太脏了。”叶旋摇了摇头说。 “算了吧,我还是回家去吧。”林芳看了眼叶旋,虽然觉得叶旋不是坏人,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你怕我会吃了你。”叶旋看着林芳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感到哭笑不得,当初那个朝他甩脸色的林芳像是换了一个人。 “司国让我不要跑出去,我已经离开家太远了。”林芳摇摇头,她还是惦记着司国的话。 “司国是谁?”叶旋听林芳一直提到这个人的名字,印象中他像是想起了老孙提起过林芳曾经和一个小伙一起回来。 “他是我最亲密的人。”林芳这句话说得很机械,没有一点感情。 “阎冷,他不是叫阎冷?”叶旋小声嘟囔了句。 “阎翠也说他叫阎冷,你认识他?”林芳听到了叶旋的话,她愕然地看着叶旋。 “司国,阎冷。呵呵,好有意思。”叶旋突然莫名的笑了笑。 “好,行。你先回家,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帮你把你脸上的伤清理一下。” 叶旋带着林芳到附近的医院简单地处理了下脸上的伤口。 林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还未走到家,林芳就远远地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个人,很熟悉的两个人,司国和阎翠。 “我不是让你不要随便乱跑吗?”司国的声音很冷,不过却可以听出来其中的关心。 “是那个男人,是他抓着我。”林芳嗫嚅地说道。 “好了,你还没吃饭吧。”司国看着林芳点点头,然后就盛了碗饭端到桌子上。 一旁的阎翠没有说话,林芳注意到她一直在看着司国,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芳没有和司国提起见到叶旋的事,这是叶旋告诉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芳感觉潜意识里她对叶旋更加亲近,而对于司国,她总有种说不清楚的排斥感。 第十九章 ?吃完饭后,司国和阎翠再次消失。 林芳在见到叶旋后,发现自己潜在的记忆被稍微的触动了些,她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自己以前的事,于是林芳拿出手机打通了叶旋的号码。 这是林芳失去记忆后第一次用这个手机拨出电话。 “叶旋?” “林芳。”对面的声音显得很惊喜,似乎没有预料到林芳会打电话给他。 “我想知道多点关于我的过去,你能告诉我吗?” 对面沉寂了会,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写小说的,小说算不上是畅销书,但至少是成功的。” 叶旋的话验证了林芳心中的想法,原来自己以前就是写小说的,那么那天的电话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你怎么认识我的?” “因为一桩案子。” “案子?” “你的朋友,苏艳被杀。” “那你是警察?”林芳问了句。 “对。” 此刻林芳的心中起了波澜,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一个警察有交集。 “你不认识司国,或者说阎冷?” “说不上认识,他是我的跟踪对象。” “为什么?” “他杀了人。” 叶旋的话让林芳怔怔说不出话来,一个自称是她最亲密的人竟然是个杀人犯。 “你在骗我?” “我有证据。” “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不知道。”林芳挂断了电话,她很生气,从内心深处来说,她不相信司国会是一个杀人凶手。 就在林芳挂断电话没多久,叶旋又发了条短信过来:以前的你告诉过我,你的身边潜伏着恶鬼,本来不信的我现在相信了。 林芳盯着这条短信没有说话,恶鬼这个词对于她来说似乎是个敏感词汇,她还记得昨天晚上她也曾大叫恶鬼。 难道说,恶鬼真的潜伏在她的身边。 那这个恶鬼是谁?林芳兀自问道。 是司国?林芳从叶旋短信里的措辞里可以想见叶旋认定司国就是恶鬼。 不,司国不可能这么做的。 林芳很想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为这个自称是她最亲密的人开脱,可是她却发现没有一个恰当的理由。 司国,从一开始出现在她的身边,没有提及她与他之间真正的关系,只是告诉她他就是她最亲密的人。 叶旋说以前的她告诉他恶鬼一直潜伏在她的身边,那么是否也就代表着司国就是那个最亲密的恶鬼。 这天很阴,却没有下雨。 距离牛大懒死去一个星期了,司国也没有再来一个星期了。 在这一个星期内,林芳见到次数最多的只有阎翠。 阎翠和她说话的次数可以用手指数的过来,她还是不能完整地回忆自己的过去。 尽管叶旋告诉了她些关乎她过去的部分内容,然而林芳却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 一个星期前,牛大懒的死亡给整个村子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尤其是牛大懒的妻子,村里的人都叫她春婶,在接到她丈夫尸体的时候,哭声响彻整个村子。 而春婶在看到林芳的时候,脸色都会变得很差,她嘴里最多的话是:一定是这个婊子害死了我家老牛,她这个贱人和她妈一样的脾性。 林芳无法形容这个可怕妇人的嘴脸,那天在人群中看到林芳,她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地朝林芳抓来。 虽然警方已经介入了此案,然而春婶还是不依不饶地大叫着要替她的丈夫报仇。 他不是我杀的,他真的不是我杀的。 那个时候,林芳只有不断地念叨着这句话,仿佛这句话能够让她得到春婶的宽宥一般。 不知从何时起,林芳心中的一丝丝勇气都被恐惧感彻底吞噬了。 林芳开始逐渐地变胆小,她甚至连现实都不敢面对。 那晚痛苦的记忆还让她难以忘怀,那个男人是叫牛大懒,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径直走到村子外的池塘旁,林芳也不知道他要对自己做什么,不过他死了,这是一个事实。 林芳看到了他被杀的情景,不过她没看清那个凶手的模样,那时候的她也一直想要看清,可是终究还是没有成功。 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林芳也是这么说的。 牛大懒的头七,林芳没有出门,她待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远远地林芳又听到了哭声,就像那天下过很大雨之后的哭声,同样是女人的哭声。 林芳知道,这是春婶的哭声。 春婶家距离林芳的家不远,仅仅是隔着一个院子,春婶的大嗓门还是传了过来。 哭声中夹杂着骂声,林芳裹着被子,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着声音,她不想在春婶的骂声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夜,牛大懒头七的夜降临了。 白天很阴的云终于在夜晚开始发威,黄豆大小的雨滴疯狂地打在村里的土路上,时而伴随着雷声。 牛大懒家门口摆放好的灵堂里,放置了一个黑漆棺材,牛大懒的尸体就放在里面。 春婶干哭着,她在棺材前面不停地烧着纸,嘴里念叨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这时灵堂外已经下起了大雨,还伴随着滚滚的雷声。 灵堂里的灯是40瓦的白炽灯,亮度正好可以照亮整个灵堂内外。 春婶趴在烧成一堆灰的纸钱旁,渐渐地竟然睡着了。 外面的雨还在持续地下着,谁也不知道这场雨将要下到什么时候。 林芳家。 一个少年推开了木门,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是司国。 司国披着沾满雨水的雨衣,眼睛盯着还在亮着灯的卧室,眉头皱紧,脸上是说不出的表情。 院子里的雨也很大,司国走到堂屋的时候,原本刚滑落雨水的雨衣又浸满了雨水,卧室里虽然亮着灯却没有传来一丝声响,这让司国很疑惑。 司国走进卧室,发现卧室里没有一个人影,林芳不在这里,他注意到卧室角落里还窝着一团被子,谁也不知道林芳会在这么晚的时候去哪里。 “轰隆”。 又是一道照亮夜空的白光,接着是响彻天际的闷雷。 在棺材前面睡着的春婶已经打起了呼噜,这个时候,灵堂里的40瓦白炽灯突然炸了开来,本来是充满亮光的灵堂顿时黑了下来。 伸手不见五指形容此刻的灵堂在合适不过,黑暗中的春婶被闷雷声吵醒了,她瞪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灵堂里会突然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灯突然灭了。”春婶自语,她准备起身走出灵堂的时候,却发现灵堂的门口莫名地出现了一双旧球鞋。 春婶脸色发白,她认出了那双旧球鞋,是她前年买给牛大懒的鞋。 那双旧球鞋上还沾满了草和泥,像是刚从外边回来。 “不会这该死的老牛真的头七回来还魂了。”春婶吓得伸长脖子看向灵堂外。 灵堂外什么都没有,除了倾盆大雨。 就在春婶准备捂着头朝家里跑得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脖子,春婶只感觉到脊背发凉,像是有人在她的脖子吹气。 “救命。”春婶脚下没有站稳直接倒在地上,她也不管大雨打湿她的衣服,疯狂地想要向外爬。 灵堂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的下着,突然有血从灵堂里流了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下半夜。 司国站在林芳家的卧室里,他睁着眼望着窗外,十几分钟过去,司国的眼皮竟然都没眨一下。 司国没有脱掉身上的雨衣,雨衣已经干了,他望着窗外,应该是在等着林芳。 推门声很细微。 卧室里的司国却绷直了身子,他不动声响地走了出去,院子里他看到了全身湿透了的林芳。 “你去哪里了?”司国盯着林芳,他递给林芳一条干毛巾。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林芳一反常态,她没有接过司国递过来的毛巾,反而死死地望着司国。 “我是你最亲密的人。”司国平静地回答。 “放屁,你在撒谎。你只是个傀儡,可笑的傀儡。”林芳大笑着说。 “你困了。” “我没困。” “你不是喜欢躲在床底吗,你不是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吗?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出现在阳光底下就会被灼伤,然后拼命地用下水道的脏水抚平你的伤口。”林芳睁着发白的眼瞳肆意地笑着。 “对,我就是这样。”司国依旧平静地说话,他用干毛巾想要帮林芳擦干头发。 “别动我,你这只臭虫。”林芳狠狠地说了句,她走回卧室,将卧室的门紧紧地关上。 司国没有说话,他把干毛巾放好,静静地离开了堂屋,在走到院子的时候,司国注意到林芳卧室的灯关掉了。 恶鬼又来了。 它又来了。 叶旋的手机亮了,是一条短信,林芳发给他的短信。 这是叶旋早上收到的短信,叶旋拨了林芳的号码。 “发生了什么?” “它来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它做了什么。” “我看到它抓着春婶的脚,把她的头撞向棺材。我好害怕。” “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可是我现在好害怕。” “好了,听我说,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去春婶那里看看。不会有事的,我会帮助你的。” 叶旋挂掉电话,急忙跑向牛大懒的家。 还没到牛大懒的家,叶旋就看到牛大懒家门外的灵堂处围了一圈人。 牛大懒家的事情甚至把村委书记都惊动了,叶旋曾经和这个面善的村委书记打过交道,这个村委书记姓葛。 叶旋挤进人群,发现葛书记正在安慰春婶。 葛书记看到叶旋来了,打了声招呼。 “发生什么事情了,葛书记。”叶旋看着神情不稳定的春婶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这一大早就有村民到村委找我,说牛大懒家出事了,我才赶过来,赶过来就看到春婶这样了。”葛书记也是一脸无奈。 叶旋注意到春婶神情有些呆滞,她的嘴里不清不楚地在说些什么。 叶旋想要凑春婶近些,这样好听清楚她说些什么,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到叶旋刚一靠近,春婶就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并说道:“不要靠近我,不要杀我。” 叶旋看了看春婶,也只能无奈地走开几步。 葛书记见状说:“这也没办法,谁靠近她她都是这反应,估计是昨天晚上被吓得够呛。” 葛书记估计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就挥挥手让围观的村民都散了,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大家都散了吧,没出人命就行。” 就在围观的村民快要走完的时候,一个眼尖的村民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大声叫道:“葛书记,葛书记,你看那棺材底下夹了双旧球鞋。” “那不是牛大懒的鞋吗。”有人认出了那双旧球鞋。 刚有人准备上前把那双旧球鞋抽出来的时候,蹲在一旁的春婶脸吓得更白了,她死死地抓住灵堂的柱子,惊恐地大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是我杀的你,是老牛,是老牛。” 叶旋听清楚了这句话,他听着春婶的这话,像是牛大懒杀了什么人一样。 “春花,乱说什么。”葛书记听到春婶说这话,急忙拉住春婶。 葛书记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举动更加引起了春婶的剧烈反应,她突然蹦了起来,抓住葛书记的肩膀,傻笑着说:“哈哈,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一旁的村民见状急忙将春婶拉开。 “这春婶是疯了。”葛书记被春婶这一闹,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了。 “把这春婶锁在家里吧,不然谁知道她会闹啥子事。”葛书记对拉着春婶的村民说道。 叶旋静静地看着也没说什么,他感觉事有蹊跷,他记得昨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春婶无缘无故地怎么会被吓着,而且被吓成这幅模样。 叶旋远远地看着林芳的家,他想起了早上林芳给她发来的短信和后来的电话,他总觉得这里有些猫腻。 会不会是林芳呢? 叶旋没敢确定,他和林芳约定好只用电话联系。 “那个,葛书记,这双旧球鞋能不能借我用下。”叶旋突然开口道,他感觉从这双旧球鞋上应该能找到些线索。 中午在老孙家吃完饭,叶旋发了条短信给林芳:下午出来见个面。 一个小时过后,叶旋才收到林芳的回复。 林芳并没有拒绝。 下午三点,叶旋和林芳见了面。 叶旋带上了那双旧球鞋,见到林芳的时候,叶旋拿出了那双旧球鞋。 “这是牛大懒的鞋。”林芳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双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穿这双鞋进我家的。” “他去过你家?” “就在他死的那天晚上。” 叶旋盯着林芳的眼睛没有说话,他并不知道那天晚上牛大懒竟然去过林芳的家。 “我以为你在那里只是巧合。” “是他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带到那里的。” “你是说他对你有企图?”叶旋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他感到有些生气,因为他觉得林芳在骗他。 “我怎么知道,那天也下了雨,而且雨下得很大,他就这样冲进我家,不分青红皂白的拉着我出去。” “好吧,那昨天晚上的恶鬼又是怎么回事?”叶旋观察着林芳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她内心里隐藏的东西。 “他确实来了,就在我的周围,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拽着春婶的脚了,我想叫可是叫不出声,我只能看着春婶在哪里疯狂地喊着救命。”林芳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林芳,我真的想帮你,可是你却让我不敢相信你。”叶旋认真地和林芳说了句,他的表情很严肃。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林芳要哭出来了,这种痛苦的记忆就在她的脑海里横亘着,她觉得自己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却不明白叶旋是这种态度。 “那你告诉我,这双旧球鞋是牛大懒的,然后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又出现在他的灵堂里,你的意思是牛大懒头七回魂喽?”叶旋恶狠狠地问道。 “你别这样好吗?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昨天晚上真的是看到那只恶鬼。”林芳的声音中都出现了哭腔。 “你知道吗?以前的你也经常告诉我有恶鬼,然后我相信了你,结果直到有一次我发现你把你的房东推下楼去我就再也不敢那样相信你了。”叶旋像是一口气把心中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没有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杀人?你骗我。”林芳几乎站立不住,她捂着耳朵,神情像是要崩溃了一样,她踉踉跄跄地走着离开。 叶旋看着林芳离开,这时他想起了朋友梁松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多观察这个女孩些时间,再来找我。 没有瞳孔的眼睛,一张苍白的脸。 温热的气息喷在很近的脸上,是喘息声。 他倒在地上,缓慢地爬着,在地上留下了不规则的痕迹。 血从他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在嘶声尖叫着,没有人听得懂他在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看不清楚,他什么都看不清楚,所以才会叫的这么凄厉。 这个人是恶鬼吗? 林芳的睡梦中,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的样子。 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恐,甚至于伸出手摸着他脸庞,她觉得他是那么的熟悉,至于让她感到不可怕。 阳光的角落刚好照在林芳紧闭的眼皮上,白光透过眼皮在视觉上形成红色,林芳慢慢地醒了过来。 昨晚的觉很踏实,她只做了一个关于一个陌生人的梦,梦中,她注视着那个陌生人的面孔,尽管她看到面孔上带着血色的恐怖,但内心却并没有感到排斥。 这个晚上,林芳开始正视黑暗。 昨天和叶旋的会面很不愉快,林芳不明白叶旋为什么会不相信自己,她一直相信自己是说实话的。 林芳也听到了昨天春婶疯了的事情,不过她没有出去,因为她怕春婶看到她又会发疯。 中午的时候,阎翠来了,司国没有来。 阎翠给林芳做完饭,主动问了林芳个问题:“阎冷最近没有来吗?” 林芳听到阎翠这话,也想起了司国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 “他没有来。” 是啊,司国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 林芳暗自想到,这个最亲密的人最近很少来看她了。 春婶家的灵堂还在那里摆着,放在灵堂里的棺材仍旧在原地没动,自从春婶被关在自己家院子里之后,村里人就没有再管牛大懒的下葬事情。 似乎,谁也不关心,牛大懒的尸体如果臭了怎么办? 院子里,疯了的春婶翻着白眼,就盯着院子外的木门,她用手在院子的土上划着什么,甚至于手指上的指甲被磨破了都不自知,她看着自己划的东西不停地傻笑,接着就是在说着:“全死了,全死了。” 老孙家,吃晚饭的时候,老孙盛了碗饭递给叶旋,他看了眼低头沉思的叶旋说:“我说小叶子啊,我老头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警察,你不是芳娃的同事吗?” “哦,我是因为一桩不明的案子来的。”叶旋谎称了一个借口。 “哎,真没想到这牛大懒竟然会这种死法,看他那死的模样,真是吓人,眼睛都凸了出来。”老孙吃了口饭说道。 “好了,吃个饭还堵不住你嘴。”老孙媳妇用筷子敲了下老孙,没好气地说道。 “吵什么吵,你个妇人家知道什么。我说小叶啊,我看那牛大懒也是奇怪啊,脚上明明穿了双鞋,怎么还有双他自己的鞋夹在棺材底下,真是奇怪啊。”老孙还是停不住嘴,喋喋不休地说着。 谁知一旁正埋头吃饭的叶旋像是被闷头打了一棒一样,他突然叫了声:“孙大爷,你刚才说什么。” “恩?我是说牛大懒的鞋怎么会出现在棺材底下呢?”老孙被叶旋这一叫声吓了跳。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为什么鞋会出现在棺材外呢。”叶旋话还没说完就冲出了老孙家,这让老孙夫妇俩看得一呆,他们都不知道叶旋在发什么神经。 夜已经黑了,灵堂周围都显得很暗,灵堂旁边春婶家的院子里更是传出了春婶的傻笑声,这让周遭的环境更显得阴森恐怖。 从老孙家出来的叶旋直奔着春婶家旁边的灵堂,他的脸上是可以见到的兴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旧球鞋,就是那双旧球鞋。 叶旋不停地在嘴里念叨着,他在快到灵堂的时候,瞄着眼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人影之后才敢溜进灵堂。 灵堂正中间是牛大懒的黑漆棺材,棺材正前方是那晚没烧完的纸钱,叶旋的目的很明确,他拿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然后他猛地一推棺材盖。 “吱呀”棺材盖被叶旋推开了,顿时一股臭味传来,叶旋忙掩住鼻子,他暗暗道了声抱歉。 棺材里,牛大懒本来突出的眼睛被合上了,尸体的脸发白,不过因为时间太久,尸体已经有点发臭了。 叶旋把手机的光对准尸体的脚,这时他发现了尸体的脚上并没有鞋,而叶旋记得,牛大懒的尸体是在派出所经过简单的处理之后就直接被春婶带走了。 按说农村应该不会像城里那样还要帮尸体化妆那么麻烦,更别说给尸体换一套行头了,叶旋又看了眼尸体的全身,也就明白了尸体身上的行头还是那天死时的行头,这就是说尸体从被发现的地方到这里之间都是没有鞋的。 叶旋爬出棺材,慢慢地把棺材盖合上。走出黑漆漆的灵堂,叶旋脑袋里还是有一个疑惑,他记得林芳提起牛大懒到她家的时候穿得也是那双鞋,那那双鞋是被林芳带回去的吗?专门把鞋脱下来是为了什么? 叶旋突然想起了春婶,春婶为什么会受到惊吓,估计多半和这双旧球鞋有些关系。 那会不会是凶手想要借用这双球鞋来惊吓春婶呢? 叶旋想到了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林芳或许就只有杀人凶手了。 而对于林芳,叶旋也不敢轻易排除她的嫌疑,通过昨天下午和她的聊天,叶旋实在是不敢相信林芳的话。 如果真的是林芳杀死牛大懒然后用这双旧球鞋来惊吓春婶的话,那么她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叶旋其实也不愿相信这个可能,毕竟林芳是一个女人,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经常做农活的庄稼人。 会不会是凶手另有其人呢? 叶旋想不通,除了林芳有这种作案的可能,还有谁会有。 还有,带走这双旧球鞋的目的难道就是简单的吓唬春婶吗?叶旋不相信,他觉得那双旧球鞋上应该还有些秘密。 走出灵堂外,叶旋经过春婶的院子,突然他听到春婶细细的呢喃声:不是我杀的,为什么来找我?牛大懒你个混犊子,杀了那个婊子的爹,人家就来报仇了。 那个夜晚。 叶旋躺在床上,望着窗外,他辗转反侧,在经过春婶院子的时候,明明听清楚了春婶的话,但他却不明白春婶话的意思。 牛大懒,你杀了那个婊子的爹,人家就来报仇了。 如果婊子是指林芳的话,那么春婶应该说的是林芳的父亲是被牛大懒所杀,而这样说的话,那么那个春婶口中的报仇者是谁? 牛大懒杀了林芳的父亲,牛大懒那晚是和林芳在一起被杀的。 那是否能够说明杀死牛大懒的人是林芳呢? 那个下大雨的晚上到灵堂惊吓春婶的人也就是林芳了。 但是林芳是怎么知道她的父亲是被牛大懒所杀呢? 而且,叶旋很清楚的一点是,林芳失去记忆了,至少表面上看来是的,那天早上在派出所外,林芳对他像是只是保留了一点的记忆。 或许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林芳。 如果说是林芳,那么一切都可以成立。 不过叶旋还是没有轻易下结论,他需要等派出所把牛大懒脖子处勒痕上的dna拿到市里去检验一下。 如果上面的dna比对和林芳的dna比对成功,那么就可以说林芳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凶手。 也就表明,一切问题都不成为问题了。 不过叶旋还存有疑问的是,难道春婶认不出来是林芳吗,还有林芳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将一个庄稼汉勒死,而且现场也没有作案道具,至于春婶头上的伤,叶旋实在想不到一个女人会有多大的力气能将春婶撞在棺材上。 叶旋想趁着市里dna结果出来的几天,能多做些什么。 想了一夜,叶旋都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去验证凶手是否是林芳。 总不可能自己去亲口问林芳,有谁会承认自己是凶手呢? 就在这时,黑夜中传来一声尖叫,这尖叫声很刺耳,叶旋可以听出来这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叶旋突然想到了春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旋爬起床,甚至连外套都没有穿,就直接冲出了门,这刺耳的尖叫声也把老孙两口惊醒了,披了个外套的老孙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叶旋已经冲出门外了。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灵堂旁边,春婶的家里。 刺耳的尖叫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春婶家附近的村民都赶到了这里,叶旋早一步赶到春婶家。 等到叶旋到跟前的时候,春婶的叫声却突然停了下来,院子里漆黑一片。 叶旋招呼几个有力气的年轻人和他一起把锁住的院门撞开,叶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他刚把手电筒照向院子里,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脸。 “救我,救我。”是春婶的声音。 叶旋扶住就要跌倒的春婶,他还未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春婶就晕了过去,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叶旋用手机的光照了下春婶,确认春婶只是脸上有刮伤没有大碍,叶旋也就放下心来,他吩咐村民帮他围住春婶家的院子,他的直觉告诉他凶手并没有走,他一定还在附近。 院子里漆黑一片,并没有怪异的声音。 叶旋用手机的光循着院子的每个角落寻找,他知道这是一次抓住凶手的绝佳机会,如果错失这次机会,再想要找到那个凶手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叶旋全神贯注寻找凶手的时候,在春婶院子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猫叫,猫叫声中还夹杂着异响,叶旋听清楚了,他猛地照向角落。 阴暗的角落里,草垛上正蹲着只猫,谁也不知道这只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令叶旋惊讶的是,这只猫的嘴里竟然还在渗着血,他定睛看去,才发现猫嘴里是一只老鼠,这只猫一点也不怕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叶旋的眼皮底子下大快朵颐。 可是,自己明明听到有古怪的声音。 怎么会这么快就消失不见。 二十分钟后,围观的村民也大都打声哈欠想要离开。 院子里的叶旋却仍是不放弃,他仍然相信凶手就在这个院子,很有可能就在这个院子里的一个房间里。 叶旋找遍院子的每个偏屋都没有发现人影,这让他感到很沮丧,难道凶手就这样神出鬼没地跑掉了? 不对! 叶旋一下子被惊醒,他又把手机上的手电筒照向刚才那只猫出现的角落,他终于发现了古怪之处,是那堆草垛。 那堆草垛里有人,叶旋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只古怪的猫上了,而忽略了猫下面的草垛,刚才发出的异样响声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躲进草垛里的声音。 叶旋慢慢地逼近草垛,他没有发现那只猫,不过他相信自己的感觉,角落里的草垛肯定藏有人。 叶旋刚接近草垛的刹那,一个迅疾的猫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叶旋闻到一股臭味,幸好叶旋躲得够快并没有被那只猫咬到,心惊后怕地看着那只猫,叶旋没有想到这只猫的攻击性那么强。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他的身边掠过,叶旋根本来不及抓住他,不过他看清了黑影正朝院子门外跑,他急忙冲向门外。 黑影跑得速度很快,不过叶旋追的速度更快,他认准一个时机,直接一个鱼跃,抓住黑影的裤管。 终于,叶旋看清楚了这个黑影的模样,一个下巴扎满胡子的少年,他的个头不足一米五。 “司国,不对,我应该叫你阎冷。”叶旋喘着气笑道。 司国没有说话,他原本发白的脸因为跑步显得红润不少,他冷冷地注视着叶旋。 “是你杀了牛大懒?”叶旋没打算放手,他就这样一直抓着司国。 司国还是没有说话,他试图挣脱叶旋,却发现无济于事。 “说话!”叶旋愤怒地叫道,他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要带着这个少年去市局,这样才能撬开他的嘴。 “不说话就跟我走。”叶旋抓着司国的胳膊,想要将他带走。 叶旋刚想用力,就感到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注意到右腿的小腿肚子被咬出了血,又是那只猫。 “混蛋。”叶旋忍住疼痛硬要抓住司国,司国却趁这个时候挣脱叶旋。 叶旋拖着右腿咬牙跟着司国,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司国钻进了摆在春婶家门口的灵堂。 接着下一幕更是令叶旋瞠目结舌,他刚想冲进灵堂的时候,灵堂内却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司国用火点燃了自己,他满是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而那惨烈的叫声却是司国脚下那只猫传来的。 阎翠,对。 我就是叫这个名字。 现在我在城市的角落里,收到一封来信,它的署名是阎冷。 我亲爱的弟弟,他没告诉我他去哪他就死了。 看着手里的这封信,我流泪了,我趴在床上,看着躺在床上的阎华,他是我另一个弟弟,不过他已经成了一个植物人。 信放在桌子上,我不想在想起它,可是里面的内容却让我难以忘怀。 “姐姐,我好想你。 五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毁了我的一切,从那时起我就成了一个死人。 我本来以为我死了,可是我被人救了,他为此双目失明。 他告诉我,他要复仇。 看着他的脸,我不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我只是很想你,姐姐,当时的我真得好害怕。 我侥幸地活着,救我的人告诉我说,我也要报仇。 他说,人不能甘于自己的命运。 我那时想,我还只是个孩子,我能做什么呢? 我父母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报仇,我向谁去报仇呢? 我哪里去不了,后来我才得知,其实我已经死了,我看了那座你帮我立的坟。 我给我自己取了个名字,司国。 那时候我就放弃了找你的希望,我开始一心想着报仇。 阿伯(救我的人)告诉我,是大兴县的县委书记害死了我父母。 阿伯是个好人,他说的话我都相信。 于是我活着的目的就是杀了那个县委书记。 我设计无数种可以杀掉他的方法,但是最后都失败了,我很怕,如果杀不死他怎么办? 姐姐,我还是很想你,你知道吗? 我养了只猫,它是一只病猫,我叫它阎冷,因为它的眼睛都是悲凉的,我收养它的时候它已经被遗弃了,爪子上还留下了残疾。 阿冷被当成我自己,我就是它,而且阿冷很聪明,渐渐地我发现它竟然能够听懂我的指令。 于是我的一个诡异想法产生了,我想让阿冷帮我去杀掉他。 我要让阿冷咬断他的脖子,倒在血泊里。 阿伯很可怜,他的双眼因为救我失明了,我后来一直在照顾他。 姐姐,我没想到我会在牛成家遇见你,我听说他收养了你和弟弟,我一下子乱了方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我去问了阿伯。 阿伯告诉我,他这仅仅是救赎,掩盖不了罪恶。 于是那天晚上在医院,就在医院的厕所里,我教阿冷很多遍的动作派上了用场。 阿冷成功咬死了那个老头,我好开心,我终于杀掉了我的仇人,以至于那天晚上我的手一直是颤抖的。 姐姐,其实你不知道,我一直活着很累。 这种为报仇而活着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已经习惯黑暗的我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恶鬼,甚至因为时常躲在角落里的缘故,我得了肌肉萎缩症。 我开始害怕见阳光,个子也开始变得瘦小,有时面对着镜子我都不知道镜子里的人竟然会是我自己。 姐姐,你知道吗? 其实在我坟地里和你见面的那一次,我就已经决定要自杀了,因为我觉得我活的太累了。 真的好辛苦。 第二十章 ?在你想要和我见面的那天,阿冷告诉我有个古怪的人在盯着你,我看着他偷偷地把手机藏在草垛里,这些我都没有揭穿,并且后来我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把他引到芳姐的村子里去。 我想让你照顾芳姐,因为她就是我最亲密的人,这也是阿伯告诉我的。 我死过一次就不怕再死一次,可怜了阿冷,我知道它会跟着我去死。 我和阿冷都是孤独的,从跟着阿伯开始就学会相依为伴。 直到后来杀死仇人,我都没有后悔这条路。 姐姐,如果得知了我的死讯,请不要伤心,就当我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给你留的钱够你治好弟弟的病,然后嫁个好人家。 以后就别再想起我了,这是一段悲伤的记忆。” 这样一封长信被我就在火盆里烧了,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 我可怜的弟弟,那年的生日还没有过。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老是说姐姐,我好想你。 好酸啊,我也好想他。 这真的是一段悲伤的记忆,谁愿意想起它。 我拿着阿冷给我的那张存折,看着上面冰冷的数字,我很想烧了他,可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样做,这是阿冷留给小华的钱。 父母还在的时候,经常说可怜的小华,这么小就得了脑瘫,甚至到最后就发展为植物人。 阿冷大小华两岁,可是父母把爱都留给了小华。 小时候,看着父母背着发高烧的小华去医院,守候了小华一晚上,阿冷就在问我,父母去哪了,我就说父母去照顾弟弟了。 然后等到阿冷发高烧了,父母却都在外忙得很厉害,阿冷烧着叫父母,我照顾完小华才能顾得上他,其实我知道阿冷很怕孤独的,不知道父母为什么要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我死过一次就不怕再死一次了。 是啊,那么小的他,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眼前是一座空坟。 原来这座坟里是空的,现在还是空的。 不过原来里面的人没有死,现在是真的死了。 他的尸体甚至都没化成灰,我只能帮他立一个衣冠冢了。 弟弟,如果有来世,请你不要在托生到阎家,太苦了。 我轻轻地对弟弟说,虽然此时的他已经听不到了。 最后,我选择了隐匿。 带着植物人的阿华我嫁给了一个当地的书商,他叫叶旋。 这段悲伤的记忆我谁也没告诉,我打算就这么一直带到坟墓里。 即使以后阿冷问起我,我也告诉他,你死后,我也就死了,我的心完全冰冷。 章节35 夏末,雨没有再下。 林芳回到了城里,是叶旋带着她回来的。 林芳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叶旋打算先带她到医院里检查一遍然后再到老同学那里一趟。 叶旋让林芳先住在他的房间,他睡沙发。 然而令叶旋很不明白的是,林芳总喜欢把卧室的灯打开,等叶旋把卧室的灯悄悄关掉之后,没等一个小时,他就可以发现卧室的灯又会亮起来。 林芳依旧是那么怕黑。 最让叶旋不解的是,林芳尤其喜欢房间的角落,她紧靠在房间的角落,裹紧被子才能睡着。 “你为什么这么怕黑?” “我也不知道,记忆里我就是这么怕黑,我非常恐惧房间里充满黑暗的角落。” “还是记不起一些事情吗?”叶旋很无奈,他带了林芳去了医院,可是无论是ct检查抑或是磁共振检查,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难道是心理问题?”叶旋感到有些苦恼,医院里的诊治大夫也建议叶旋带林芳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过叶旋还是打算在观察林芳一阵然后再去老同学梁松那里一趟。 就在叶旋一边上班一边观察林芳的过程中,林芳老家镇上的派出所打电话来告诉叶旋,关于牛大懒脖子上勒痕dna结果出来了。 不过结果很显然出乎叶旋的预料,检验出来的dna竟然是一个老人的dna。 这样,既推翻了阎冷作案的可能,也推翻了林芳作案的可能。 背后凶手另有其人。 这让叶旋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没有想到这桩案子里竟然还隐藏一个凶手。 叶旋现在最大的希望只能是寄托于林芳身上了,他希望林芳能够恢复记忆,帮他找到一些线索。 可是林芳恢复记忆的速度显得非常缓慢。 仅仅是记起叶旋,就已经耗费了叶旋不少功夫。 梁松的心理诊所。 叶旋已经和他约好了时间,不过这次两人表情显得没有那么轻松,也没有在抽烟。 毕竟叶旋是带着病人来的。 “她一直怕黑。”叶旋看了眼林芳说道。 “除了怕黑?还有其他的症状吗?”梁松摇了摇笔,思考了下问道。 “特别没有安全感。”叶旋想了想说。 “而且我感觉一直有人在我的旁边,就像是现在。”一直不出声的林芳突然开口。 “就在这里,你能感觉到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还有其他人?” 梁松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芳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 “那她张什么样子?”梁松循循诱导着林芳。 “很模糊,不过她穿着红色的衣服。” “她现在在哪?” “就在你的旁边,不过她在警告我,她的脸在流血,好恐怖。” “她都在警告你什么?” “她在恐吓我,不要让我接近你,说你才是真正的恶鬼。” 就在梁松要接着问下去的时候,他注意到林芳的脸色很苍白,她捂着耳朵眼神都在翻白。 “怎么了?”一旁的叶旋看着突然发作的林芳,不知所措。 梁松用手示意叶旋不要紧张,他缓缓地用轻柔的动作暗示着处于惊恐状态的林芳。 “林芳,你是林芳。现在听我说,你已经睡着,慢慢陷入梦乡,没有人能够打搅你,就这样慢慢地睡着。” 梁松注意到林芳在他的动作暗示下逐渐地陷入沉睡,才挥挥手示意叶旋跟他到诊所里面的隔间说话。 “怎么样?”叶旋看了眼梁松问到。 “问题很严重,我怀疑她不是简单的精神障碍。”梁松严肃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我感觉她应该是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就是平常小说里讲的一个人的体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叶旋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梁松。 “你先别惊讶,我知道这说出来有点令人难以接受,不过刚才的一幕你也看到了,诊所里就你我、她三个人之外更不可能有第四个人,而她却说有第四个人的存在,当然如果你不是无神论者,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梁松冲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叶旋。 “有治疗的希望吗?”叶旋接过咖啡他皱着眉头问道。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是实际上来说困难很大,因为我必须要找到导致她精神分裂的原因。” “你是说需要找到她发病的根源?” “当然。而大多数精神病人大都是心理曾经或者某个时候受到过创伤。” 梁松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叶旋,拍了拍他的肩说:“如果真的想帮助她,就需要找到造成她心理创伤的原因,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哦,我忘记告诉你了,林芳失去了一段记忆。”叶旋还没喝完嘴里的咖啡急忙说了句。 “哦?什么记忆?”梁松抿了口咖啡问道。 “所有之前的记忆,她甚至都忘记了我是谁?” “说实话,小叶子,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梁松突然问了叶旋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 “因为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她闺蜜自杀了,确切地说被人谋杀了?”叶旋又在后面加了句。 “什么意思?”梁松有些不明白。 “这只能问林芳,但我也相信她闺蜜是被人谋杀的。” “你们之间可真够复杂的。”梁松笑了笑。 “我说过我会帮助她的。”叶旋的眼神变得很坚定,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你要帮助她也很简单,你需要找到造成她痛苦的回忆,当然我觉得这也可能是造成她关闭自己记忆的原因。”梁松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你的意思是找到她的过去?”叶旋想起了老孙关于林芳的话,林芳的父母死得似乎有些古怪。 而那天晚上在春婶家院子外,叶旋又听到春婶咕哝着牛大懒杀了林芳的父亲。 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叶旋不敢想象,他觉得还是需要去林芳的老家一趟,那里或许隐藏了林芳的过去,关于林芳过去的秘密。 叶旋很清楚,要治好林芳,只有这么做。 章节36 自从去了梁松那里之后,叶旋感觉林芳比以前就更加魂不守舍了,她似乎记起来些什么。 一天晚上,林芳又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她惊恐地抱住叶旋,叶旋感觉到她的身上全是冷汗。 “她又来了,又来了。”林芳眼睛紧闭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叶旋。 “谁来了?”叶旋轻抚林芳的后背,小声地问。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告诉我要替她报仇,我好害怕啊。”林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不过她只是盯着叶旋,不敢看其他的地方。 “她长得什么样子。”叶旋试图从林芳的口中知道她所回忆起得东西。 “我看不清楚,看不清楚,不过她的身上全是水,全都是水。”林芳颤颤巍巍地说着,她的眼睛又闭了上去。 “好了,没事了。那个女人走了,她肯定是走了。”叶旋安慰了几声林芳。 林芳的神情依旧很激动,叶旋只能保持着这种尴尬的姿势,终于过了十五分钟后,叶旋注意到林芳已经悄悄地睡着了,他才放心地将林芳抱回到卧室的床上。 叶旋回到客厅里,他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大红衣服,水。 叶璇不知道这两个词能够联系到什么,他暂时只能想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全身是水。 或许这个女人是被淹死的。 梁松说林芳可能是犯有精神分裂。 叶旋那天回来之后到网上查询了有关精神分裂的资料,上面的资料显示犯者可能因为受到某种刺激而选择制造一个假想出来的‘人’,而这个假想出来的‘人’也多半和林芳隐藏的记忆有关。 叶旋打算进一步观察林芳,希望她能够将一些细微的线索还原出来,这让他更好的帮她找回记忆。 第二天凌晨十二点。 林芳再次回忆起一些东西,确切地说看见了某些东西。 “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穿的是件大红浴袍,她的身上在滴水。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看着我,手里还拿了一幅画。” 林芳的话让叶旋猛地一拍脑袋。 大红浴袍、一幅画。 “告诉我,那幅画上面是不是红色的天空,天空上面伸出来许多手,天空下是两个小女孩。”叶旋紧张地拉住林芳的手,他似乎感觉林芳要说出些重要信息。 “没有,那幅画很模糊,我看不清那幅画。”林芳捂着脑袋,她瞪大眼睛似乎想要看清什么东西。 “好了,看不清也没事。你太累了,还是休息会吧。”叶旋轻轻拍了拍林芳的背。 而林芳似乎习惯了叶旋的这种安抚动作,每当叶旋这样做的时候,她紧绷的神经就会舒缓下来,整个人都会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 叶旋暂时不想去理会林芳看到那幅画的内容,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林芳一直提到的那个女人是苏艳,叶旋不知道苏艳在林芳心目中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地位,甚至能够让林芳精神世界里制造另一个‘她’。 叶旋很明白,苏艳的死是有着蹊跷的,尤其是当初他为了寻找林芳的时候所查询有关楚海斌的资料,不明来历的楚海斌用1000万办了一家公司,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成了一个亿万富翁,这种速度估计就是连深圳速度都要叹为观止。 接下来叶旋就准备让林芳逐渐接受一个现实,她所见到的苏艳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人,更不会是她分裂出来的人格。 而通过让林芳回忆起有关苏艳的事情,或许对苏艳案子的进展会有所帮助,叶旋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等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叶旋打算开始慢慢地让林芳了解到苏艳她闺蜜的存在。 而之前叶旋白天和梁松通了电话,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梁松之后,后者非常赞同他的方法。 “林芳,在你记忆中,有没有过一个从小到大的玩伴呢?”叶旋看似无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没有吧。”林芳摇了摇头。 “那你是否记起你曾经是个写小说的。” “除了上次你告诉我的,我也没有我曾经写过小说的记忆。” “那好,我告诉你,在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说家,并且出版了三本书。”叶旋提到三本书的时候特意地观察下林芳,他试图从林芳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 “这本书《囚禁的青春》还记得吗?”叶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说。 “记不清了,我真的记不清。”林芳摇摇头,她还是一无所知。 “那这里的插画呢?”叶旋决定一步一步来,他希望能够揭开林芳封锁住的记忆。 林芳盯着叶旋翻开书里的插画,她又看了看叶旋,很快沉默了下来。 林芳犹豫了半晌,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这幅画,不是我画的。”林芳支吾了半天,告诉了一个令叶旋失望的话。 “你确定?”叶旋不甘心地又问了句。 林芳还是摇了摇头。 “那这个女人,你认识吗?”叶旋干脆把苏艳的照片放在了林芳的面前。 不过令叶旋没有想到的是,在看到苏艳的照片,林芳表现出异常惊恐的表情:“是那个女人,是那个穿着大红浴袍的女人。” 叶旋看了眼林芳,感到有些疑惑,他放的这张苏艳照片明明是穿着羽绒服的冬天照片,林芳怎么能一眼就判断出来这个就是她看到的那个大红浴袍的女人呢? “你不是没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吗?”叶旋出声问了句。 “这是她告诉我的,她就在你的身边,啊。”林芳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她表现得异常惊惧。 叶旋无奈,只能把这张照片收起来,看来想要通过苏艳来找回林芳的记忆是很难了。 就在叶旋感到无力彷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小叶吗?”对面的声音显得很老。 “您是?”叶旋一开始还没听出来是谁。 “我是孙老汉啊,上次你在我家住来着,你不是让我帮你留心点春婶的动静吗?” “春婶怎么了?” “昨天晚上春婶上吊自杀了。” 当叶旋次日赶到林芳老家的时候,春婶的尸体已经被镇上的警方处理过了,叶旋特意去了一趟镇上的派出所,派出所也仅仅是说普通的自杀,没有必要过于追查。 春婶死了,叶旋没有拿到第一手的资料,不过却幸运地拿到了当时拍摄的现场照片。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了,叶旋拿出那三张现场照片。 叶旋仔细地端详着这三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显然是春婶,拍摄的第一张照片是春婶吊在堂屋的房梁上,整个人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 第二张照片是春婶的尸体被抬下来时拍摄的,这张照片可以使叶旋仔细地看到春婶的嘴部发紫,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这是致命伤。 第三张照片是现场照片,拍摄的主要是春婶家里的场景,不过没什么多大用处。 叶旋无奈地将三张照片朝茶几上一放,枕着沙发叶旋望着天花板,他的脑袋里思绪很多,但不知道从哪一条抓起。 难道春婶真的是自杀?叶旋不相信,那两晚莫名的惊吓就表明春婶知道些什么秘密,而有人想要让春婶闭嘴,而让春婶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杀人灭口。 叶旋想到凶手完全可以事先把春婶打晕,然后将其吊在堂屋的房梁上,制造一种自杀的假象。 依照镇上派出所的能耐,估计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叶旋摇了摇头,他觉得仅仅凭着这三张照片很难找到凶手,他还是要从春婶和牛大懒他们在村子里的纠葛查起。 林芳吃完饭很早就睡了,叶旋悄悄地把林芳的灯关掉了,他发现林芳现在至少可以不用在开着灯睡觉了,尽管还会蜷缩在角落里才能入睡,但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叶旋洗过澡之后,做了一组50个俯卧撑才准备睡觉,关掉茶几上的台灯之前,叶旋眯着眼看了下那茶几上的三张照片,晃了晃脑袋,准备睡觉。 就在叶旋刚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浮现一个奇怪的画面,是眼睛,春婶的眼睛。 叶旋顿时从睡梦中醒来,再没有一丝睡意,他坐起身来,打开台灯,将茶几上的三张照片放在一起仔细地看了下,这次叶旋终于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 是第一张照片和第三张照片,叶旋从春婶的眼睛里看到个很模糊的东西,而这个模糊的东西在第三张照片里就显得很清楚,是一顶竹帽。 叶旋不得不暗叹这种巧合,虽然那个时候春婶已经死亡,不过她的眼睛却能够说话,她似乎在望向那个杀人凶手。 而恰巧的是拍摄照片的警察竟然在第三张照片里拍到了凶手。 虽然只能在第三张照片里看到一个侧影,但叶旋还是敢肯定,这个戴竹帽的人一定就是凶手。 只是令叶旋感到恐惧的是,这个凶手的心理素质竟然如此只好,第三张照片能够照到他,说明他在警方来到勘察现场之后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叶旋为了更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想法,他到照相馆里把三张照片重新扫描了一下,并且将放大清晰后的照片带到了警局。 放在电脑上的是一个女人的眼睛,这个女人的眼睛已经被放大了好几倍,可以清晰地看到眼睛里是一个竹帽下的人影。 对比第三张放大的照片,叶旋更加看清楚这照的很偏的人影,虽然只有半边人,但叶旋能够根据这个竹帽来判断这个杀人凶手。 为了寻找这个潜在的杀人凶手,叶旋不得不再次来到林芳的老家。 叶旋这次先到了老孙家,他找到老孙的时候老孙正在抽着旱烟。 “哎,小叶啊,又来干嘛啊?”老孙吐出一口烟看了眼叶旋。 “孙大爷,我来是想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你们村里有谁是喜欢戴竹帽的吗?”叶旋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烟,递一只给老孙。 “这戴竹帽的人太多了,苏大炮家以前就是做竹帽的。”老孙接过叶旋的烟,眯着眼又吸了口嘴里的旱烟。 “苏大炮?” “哦,就是艳娃她爹。” “苏艳?” “你认识艳娃啊,不过艳娃长得是漂亮,可惜就是嫁给了糟老头子。”老孙惊讶地看了眼叶旋,而后又摇了摇头。 “那你看看这张照片里的竹帽,是不是苏艳她爹做的。”叶旋拿出手机里那放大的第三张照片。 “我瞅瞅。”老孙接过叶旋的手机,眯着眼看了半天。 “挺像的,我估摸着应该是。” 叶旋让老孙给带了段路,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去了苏艳的家。 不过令叶旋没有想到的是,苏艳嫁了一个富商,可是自己的家却很穷。 苏艳家的院子都是一圈土墙围起来的,叶旋隔着很远就听到一阵狗吠声音。 叶旋走到苏艳家门口的时候,注意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站在门前的羊窝附近,不断地朝羊窝里添草。 “请问你是苏艳的父亲?”叶旋上前打了声招呼,却尴尬地发现老头并没有搭理他,只是一个劲地捣鼓着草。 “我是市里警察局的,我想向你了解下情况。”就在叶旋刚说完这句话,老头突然将手里的铁锨扔在地上,想要冲回院子里。 叶旋反应迅速,猛地一出手就抓住了老头的肩。 “不是我干的。”老头看逃不掉了,哭丧着脸说。 “我还没问你什么,你就说不是你干的。”叶旋冷笑着说。 “你不是为了芳娃她娘的事吗。” “林芳她娘?”叶旋脸色变了变,他感觉似乎莫名其妙地找到一些重要的线索。 “放心,我没有说你是凶手,我只是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叶旋的脸色缓了缓。 就在叶旋准备和老头进院子里谈的时候,一个妇人手里拿着铁锨就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你要抓去抓牛大懒去,不是我家老头干的。” “我没说是你家老头干的啊。”叶旋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紧张的妇人。 “那你来俺家干啥?”妇人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我只是来了解些情况而已。”叶旋说道。 那天下午。 叶旋在苏艳的家里逗留了很久,他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大的收获,从苏艳父母这里得到的情况不仅仅是简单的关于竹帽的事情,还有更多关于林芳她娘诡异死亡的一些线索。 “这个竹帽的确是我做的,不过是我好早以前做的,我现在早就不做竹匠了,赚不到钱,更养活不了上下一家子。” “那你记得村子里还有谁会戴这种竹帽吗?” “村里的老头都喜欢我做的竹帽子,你要说这会还有谁戴竹帽,那我也说不好。不过说起这竹帽子,前些阵子倒是有一个长得很瘦小的小伙子找我做了一个。” “一个小伙子?”叶旋脑海中立即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阎冷。 “是他吗?”叶旋从手机里找到了阎冷的照片,这是一张阎冷小时候的照片,是他原来档案上登记的照片。 “有点像,一米五左右的个子。” 那应该就是阎冷了,叶旋兀自想到。 阎冷找苏艳的父亲做了一个竹帽,这是为什么?叶旋想不明白。 难道他还活着?叶旋冒出一个让自己都笑了的想法,那天晚上他可是亲眼看到阎冷在春婶家的灵堂里自杀。 “林芳她母亲的事是怎么回事?”叶旋转移了话题,他注意到苏艳她父亲在听了叶旋这个问题后,脸色都有些发白。 “作孽啊,都是作孽啊。”苏艳的父亲痛苦地叫了两声,接着说道:“就是芳娃她娘死的那天晚上,艳儿突然跑回家,我看她手里都是血,当时我都吓闷了,我问她她才告诉我下午她杀了人,可是我问她是谁,她一直都没说,她一个劲哀求我不要报警。” “你也就没有报警,那后来呢?苏艳去哪里了。” “她跑了,那天晚上跑了之后就再没有回来。” “这事和牛大懒有关系?”叶旋想起苏艳母亲提到的那句话。 苏艳的父亲听到叶旋问了这句话,一反常态的沉闷着头不再说话。 一旁苏艳的母亲只能接过话茬:“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教育好子女,那牛大懒是村里出了名的恶霸,哪家姑娘他都骚扰过,艳儿初中的时候成绩不怎么好,我和她爸干脆让她不要上了回来帮忙做点农活,谁知道她竟然会和牛大懒扯一块去了。” 叶旋听完这话,暗暗思索了一番。 苏艳和牛大懒扯到一块就是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而之前叶旋也曾听过牛大懒和林芳的母亲有过传闻,难道会是情杀? 为了争抢一个色老头?叶旋感到情杀有些站不住脚,苏艳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色老头拼命杀人呢,叶旋感觉这其中一定另有玄机。 “林芳的父亲没有报警吗?”叶旋看了眼苏艳沉默的父亲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是后来听说了芳娃她娘死了之后我们才知道艳儿干了什么。”提到这些,苏艳的母亲就忍不住眼圈泛红。 在叶旋走的时候,苏艳的父亲拉住叶旋说:“我们夫妇俩因为这个事情过不安有十年了,如果你抓到了艳儿,就告诉她父母这十年也过得不好。” “你们真的十年都没有联系了?”叶旋不可思议地说道。 “十年了,我们整天坐在家里心都感觉很慌,怎么敢去找呢?也是我们的错。”苏艳的母亲泣不成声。 “苏艳死了,被人谋杀了。”叶旋没敢把到嘴的这句话说出,他看着老泪纵横的苏艳母亲,心里就不是滋味。 背负了十年的罪恶,谁又能过得轻松呢? “我会把话带到。”叶旋说道。 老孙家住了一晚,叶旋把思绪又理了一遍。 林芳的母亲是被苏艳杀的,动机是什么不清楚。 林芳的父亲为什么不报案,而选择沉默,这让叶旋感到很惊讶,如果那时候报案,应该是能够抓住凶手的。 但叶旋很明白的是,这个十年前的案子和一个人脱不了干系,那就是牛大懒。 虽然牛大懒已经死了,但却留下了一大堆疑问。 包括后来春婶为什么会被惊吓两次,直到最后上吊自杀,这其中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去解释。 本来以为找到竹帽这个线索就能顺藤摸瓜将杀死春婶的凶手抓到,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中间竟然会跳出来一个阎冷。 阎冷曾经找苏艳的父亲做过一个竹帽,难道杀害春婶的人会是阎冷? 这种玩笑开在叶旋身上就像是在和一个基督徒讲述宇宙大爆炸的过程。 这只能说明,阎冷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凶手,不过这个凶手是谁,叶旋暂时也不清楚,他需要去调查。 可是牛大懒也被杀了,也是一场谋杀,这让叶旋感到很惆怅,这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案件到底是一环扣这一环还是说没有丝毫联系呢? 叶旋想了好久,直到窗外天有些发亮了他才睡着。 回到市里之后,叶旋没敢把林芳母亲是被苏艳害死的事实告诉她。 渐渐地,叶旋早已不是把林芳当成当初的普通朋友了,一种莫名的情愫让他也有些茫然了。 有时候晚上,他看到满脸惊恐的林芳蜷缩在角落里时会情不自禁地拍拍她的背,温柔地安慰她一切都会过去的,马上就会天亮。 甚至于,叶旋害怕,在帮林芳寻找记忆的过程中,他会情不自禁地爱上这个可怜的女孩。 到了立秋,风也开始变得充满凉意。 林芳也开始逐渐地回忆起一些生活的细节,叶旋发现林芳开始拾起了写作,叶旋没有想到林芳虽然忘记了自己原来的事情,却能够清晰地记起关于上一本小说的大纲。 叶旋注意到林芳给这本小说起的名字《惊悚求生》。 叶旋第一次认真地看完了林芳写的所有东西,他看着林芳会在写作的间隙对着他傻傻的笑,然后告诉他下一个情节她会写什么。 直到一天,叶旋带着林芳到她以前最喜欢到的一家咖啡馆。 坐在两人熟悉的位置。 叶旋看着林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写作的样子,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从前。 一座孤岛上。 天空是灰色的,海水是诡异的黑色。 无论是朝上看还是朝远看,一切都是看不到尽头。 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孤岛的最高处,眼里充斥着惊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这时候,黑色的海水从空中涌起,从远处的地平线疯狂地咆哮而来,淹没了整座小岛。 孤独的人被淹没在海水中,她感觉自己还能呼吸,只是视线很模糊。 就这样漂浮着,直到她看到一张脸,一张足以大过她两倍的脸盯着她,她看着这张脸的嘴里说着什么,冒出了气泡,可是她却听不懂。 当她发现漂浮不动的时候,突然一股吸力将她向下扯,她抵挡不住沉入了海底,黑色的漩涡里伸出一只手,这只手像是在求救,她在纠结着要不要拉住那只手。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这是林芳在写作时候做的梦,她告诉了叶旋,叶旋也不明白这个梦的真正含义。 不过令叶旋庆幸的是,林芳记起了她新书的大纲,证明她记忆是有希望恢复的,也许只需要些刺激。 叶旋没打算拿林芳母亲的事来刺激她,他觉得如果那样做的话林芳会更把记忆深埋,就像是把曾经割开的伤口在撕开,会很疼。 几天的局里没有什么事情,叶旋就把心思完全扑到了寻找阎冷背后凶手。 不过这个时候,叶旋很显然忘记了一个人,那就是阎冷的姐姐,阎翠。 叶旋也只是在那天遇到过一次阎翠。 叶旋没有想到的是,阎翠会变得那么憔悴,看见叶旋的时候,阎翠没有反应,直到叶旋抓住她的手。 “抓住我做什么?”阎翠看着叶旋,冷冷地说。 “我想找你问点东西。” “我没什么可说的。”阎翠挣脱叶旋,转身就要离开。 “关于你弟弟阎冷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叶旋的话让刚迈出脚步的阎翠停了下来。 “他死了也不肯放过他?”阎翠看着叶旋,眼圈红红的。 “不是不放过他,是他隐瞒了太多事。”叶旋平静地说道。 “他没有什么隐瞒的,也不需要隐瞒。”阎翠的话还是很坚决。 “你弟弟他是一个杀人犯。”叶旋点燃一根烟,他静静地看着阎翠。 “没有,他不是杀人犯,他只是······”阎翠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对吗?”叶旋看了眼阎翠,吸了口烟。 叶旋看着阎翠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可他是犯罪,是杀人,你知道吗?你想他死后还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 阎翠还在沉默着,过了半晌,她盯着叶旋的眼睛缓缓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弟弟是不是训练过什么动物?”叶旋轻飘飘地吐出一口烟圈。 “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死亡?”叶旋直直地看着阎翠,似乎想要看透阎翠心中的想法。 看见阎翠没有说话,叶旋接着说:“还是我替你说了吧,是为了复仇,对吗?”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阎翠的眼里终于出现了波澜。 “还是刚才的问题。” “弟弟收养了一只猫。”阎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到叶旋若有所思地抽了口烟。 “还有一个问题,你弟弟背后还有一个人是吗?”叶旋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当初我也只是在牛成家做保姆的时候和弟弟联系上的,他一直以来的生活我都是不清楚。”阎翠说这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撒谎,她想起阎冷给她信里提到的阿伯,不过她没有说。 叶旋没有在逼问阎翠,不过他让阎翠给他留了个号码。 那天过后,叶旋就再也没有见过阎翠,虽然他要了号码,但是他后来再打却发现号码换成别人了,也就是说阎翠在那天之后就换号了。 仅仅是从阎翠这了解到这些线索,叶旋就感觉已经很知足了,至少他弄清楚了牛成是怎么死的,虽然这死的有些诡异,不过他也不好再去追究什么,毕竟阎冷已经死了。 第二十一章 ?中午的时候,叶旋正在警局里整理资料,一个电话却打了过来,叶旋看到是林芳的电话。 “叶旋,好冷,我感觉好冷。” 林芳说完这句话对面就传来了盲音,叶旋心里一惊,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旋跑到停车场,中途打了好几遍林芳的电话,可是林芳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叶旋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了。 十五分钟后,叶旋赶到家,却没有发现林芳的踪迹。 电话也打不通,叶旋很焦急。 就在叶旋感到束手无措的时候,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是叶旋叶先生吗?” “我是,我是,请问您是?” “哦,我是游泳馆的教练,这里有一个林芳女士晕倒了,你是不是过来看一下。” 叶旋把游泳馆的地址要了过来,随后挂断电话直接就冲出了家门。 赶到游泳馆的时候,叶旋看到了晕倒在地上的林芳被放置到了铺好的毯子上。 “怎么回事啊?”叶旋急忙问到这里的教练。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听刚才在更衣室的学员说有人晕倒了,我这下去救了,才发现林芳女士已经晕倒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芳才逐渐地醒了过来。 “你感觉好点了吗?”叶旋轻声问道。 “那个梦,还是那个梦。”林芳睁开眼后说得第一句话。 “写作时候做的那个梦?” 林芳点点头。 会不会是一种心理暗示,叶旋不明白林芳为什么两次做同样一个梦。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叶旋忙着做好饭,他看着林芳还在发呆,以为她还是被刚才的梦吓到了。 “没事了,那只是个梦。” “不是我梦到了,我甚至听清楚了那张脸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叶旋好奇地问了句。 “她不停地告诉我,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林芳恍惚地说着。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叶旋感觉这是林芳的神经在搞怪,他不认为会有什么问题。 “她真的在说,不要靠近我。”林芳认真地看着叶旋。 章节40 到梁松的心理诊所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叶旋也是抽出来的时间,今天的警局任务也是挺多的。 叶旋是带着林芳一起来的,他要把林芳最近的一些情况告诉梁松,好对林芳的心理疾病进行治疗。 诊室里,梁松平静地听完叶旋讲完关于林芳最近一些情况的描述,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梁松打了个眼色让叶旋到诊室外,叶旋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跟着梁松出去。 “怎么了?”叶旋惊讶地看了眼梁松,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梁松先没说话,他把诊室的门轻轻地关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递了一只给叶旋。 叶旋忙推开,急着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 “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病情加重了。”梁松点燃烟,面色严肃地说道。 “怎么可能,不是一直很好的吗?”叶旋不能相信梁松的话。 “不知道,我听完你的描述之后,我直觉是她已经开始慢慢学会隐藏自己了。”梁松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她在欺骗我?” “没有那么严重,以前她的病只是由于严重的心理创伤造成的,加上刻意将记忆掩藏之后,整个人陷入一种不清不楚的状态,也就是说以前的她只是在相当的刺激下才会表现出另一个人格,而现在就不这么好说了。” “你是说她臆想出来的那个人格可能已经形成一种独立思考能力。”叶旋不可思议地说道。 “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我想通过几个实验来验证一下她是否是真有病情加重的趋向。” “你想怎么做?” “催眠。” “能保证成功吗?” “我也不清楚,至少我要知道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到底是怎么样的,这样才能持续治疗,现在我想还是想办法把她的精神分裂治好,然后再去尝试着让她慢慢恢复记忆。”梁松面色很凝重,他显然觉得林芳的病情有些棘手。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没有什么了,我们兵分两路,你继续帮她寻找完整的记忆,我则来帮助她克服精神分裂。”梁松顿了下又说道:“这样,你每周的周六和周日的下午把她送到我这里,我用催眠方法来尝试着帮她治疗。” 梁松说完把嘴里的烟蒂摁灭在旁边垃圾桶上的沙子里,示意叶旋进诊室。 诊室里。 叶旋看到林芳正忐忑不安的坐着,似乎是在担心自己的病情。 “出了什么事吗?”林芳不安地看向叶旋。 “没事,放心。”叶旋安慰道。 梁松随后才进来,他让叶旋到诊室外面先等一会。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梁松故意用很轻松的语调和林芳聊天,他注意到林芳脸上的紧张,他需要用轻松的环境来缓和林芳紧张的情绪。 “感觉很不安。”林芳小声说。 “告诉我,你害怕我吗?”梁松拿出两个杯子,冲了两杯咖啡。 “我感觉你很陌生,但不是怎么可怕。”林芳没有动作,她的声音还是很小。 “你知道吗,我感觉你和之前来的一次变了个人一样。”梁松将一杯咖啡推到林芳面前。 “你会撒谎吗?”梁松看了眼林芳,突然问了个让她莫名其妙的问题。 “啊?”林芳惊疑出声。 “哦,没什么,这样,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梁松示意林芳走到诊室旁边的一张睡椅上。 林芳在睡椅上躺好之后,梁松打开睡椅旁的一盏灯,这盏灯打的光很温柔照在林芳的脸上让林芳没有感到一丝不适。 “好,现在让我们放松下来。”梁松轻声引导着。 “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在梁松的指引下,林芳闭上了眼睛。 “来,告诉我,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梁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林芳。 “我看到一间黑屋子。”林芳慢慢地说道。 “那好,你现在是在黑屋子里还是在黑屋子外面?” “黑屋子的外面?不,是里面,我看到一个人。”林芳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悚。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认识吗?”梁松接着问道。 不过这次令梁松吃惊的是,林芳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等过了五分钟,林芳的脸上都冒出了冷汗。 “那个人太模糊,我看不清楚,她在和我说话。” “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告诉我她看到了杀人凶手,看到了一个杀人凶手。”林芳颤抖地说着。 “什么杀人凶手?是谁?” “一个男人,戴着眼镜的男人,看不清他的样子,他就是杀人凶手。” “那好,我们现在走出这间黑屋子,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天空,蓝色的天空,还有绿色的草坪和一群嬉戏的小孩。” “很开心吧。” “是,很开心。”然而林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却莫名地挣扎了下。 “那我们继续朝前走,穿过草坪,你还能看到什么?” “我看到一支笔。” “什么笔?”梁松感到有些困惑。 “一支蓝色墨水的钢笔。” 梁松看了眼闭上眼的林芳,他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就有一支蓝色墨水的钢笔,而且就放在办公桌上,难道此刻被催眠的林芳能够看到? “告诉我,那支笔放在哪里了?” “那支笔竖着,放在桌子上。” “竖着放的?没人拿着吗?” “没有,那支笔就是那样放着的。” “看看四周,有人吗?” “没有,没有人。”林芳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颤了下,她脖子里流出了冷汗。 “你确定?”梁松像是也发现了她的异常。 “真的没有人。” “那好,离开那根笔,我们继续朝前走。” “不能走了,前面路断了。” “路断了?那你又看到了什么。” “红色的墨水,有人蘸着红色墨水在写字。” “写了什么字?” “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看清楚了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啊,他趴在桌子上,没有了呼吸,他死了。”林芳大叫着,她陷入了癫狂中。 夜晚,空气还带着夏天时的丝丝热意。 叶旋看着入睡中的林芳,眼里更多还是担忧。 上次从梁松的诊室里回来之后,林芳变得沉默寡言,叶旋也不知道是否是梁松的催眠疗法刺激到了林芳。 催眠疗法完了之后,叶旋也没有从梁松那里得到一些对林芳治疗有帮助的信息,叶旋记得梁松当时也只是让他每周定时送林芳过来就行。 凌晨两点。 从朦胧中醒来的叶旋又看到林芳的房间里亮着灯,知道她一定又是从噩梦中睡醒过来。 叶旋推开林芳房间的门,发现林芳果然蜷缩在角落里,等到她望向叶旋的时候,叶旋惊讶地发现她满脸都是泪。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叶旋上前轻声问道。 林芳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叶旋,过了一会才幽幽地说道:“如果我撒谎了,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你在说什么呢?你撒什么慌能让我不对你这样?” “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对你撒谎了,你会怎么样?” “我还会这样对你的,一直。”叶旋看着林芳希冀的目光,坚定地说道。 叶旋在林芳的房间里一直待到她睡着才出去,回到客厅,叶旋总觉得林芳说这话有些突兀,为什么她会说对自己撒谎? 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叶旋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忙着帮林芳找回所谓的记忆。 而帮林芳找回记忆的关键是需要了解十年前林芳所经历过的一切,那叶旋就需要将林芳父母被杀后面隐藏的秘密和牛大懒、春婶被杀的秘密查清楚。 林芳的父母、牛大懒和春婶四人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纠葛。 为此,叶旋只能将牛大懒和春婶被杀的案子查清楚,这样他才好找回林芳那十年前的记忆。 叶旋很清楚,如果是抓到杀害牛大懒和春婶的凶手就一定能够揭开十年前这一系列被杀案件的隐情。 但是,令叶旋苦恼的是,他也不清楚杀害牛大懒和春婶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杀害牛大懒的是阎冷,那么杀害春婶的凶手就是另有其人,而通过阎冷去找苏艳的父亲制作竹帽就可以知道阎冷和杀害春婶的凶手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可是从阎翠的嘴里叶旋又没有问到有用的线索。 叶旋感觉一下子就陷入了死胡同,找不到出口。 周五的下午,叶旋无意间翻到手机上苏艳的一张照片,看到苏艳的照片叶旋就更加惆怅了,他想起苏艳的被杀,又是一阵头大,楚海斌的资料还是没有得到有力的进展,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叶旋根本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甚至到叶旋去他的公司去询问,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不清楚这个老总到底去了哪里。 案子查不清楚,林芳十年前的记忆就找不回,这让叶旋感到很无奈。 周六下午。 叶旋按照约定带林芳到了梁松的心理诊室来为她做催眠疗法。 不过在梁松给林芳做催眠疗法之前,叶旋拉过梁松。 “为什么上次催眠疗法过后她变得有些沉默了,经常一个人发呆不说话。”叶旋紧张地问道。 “因为她正在逐渐清晰自己的状态,这是正常的进程,不要担心。”梁松说道。 叶旋先让林芳独自一人待在梁松这里,自己要去警局里处理些事情。 “最近感觉怎么样?”梁松还是同样先不进入正题,冲了两杯咖啡,他需要让林芳的心情放松下来。 梁松注意到林芳看他的眼神竟然带有了些戒备。 “感觉很不好。”林芳喝了口梁松递过来的咖啡,人显得不是那么拘束。 “还是很怕黑?” “对。” “有没有做其他的梦?” “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噩梦。” “哦。”梁松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睡在躺椅上,林芳的眼睛紧闭,五分钟后,梁松确认她已经进入了催眠状态,才开口说话:“林芳,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小区。” “你在一个小区里?” “是的。” “那好,继续朝前走。” “我走到了一栋楼里。” “然后呢?” 许久,林芳才开口道:“我爬上了楼,三楼有点亮光。” “亮光里都有些什么?”梁松屏住呼吸,他静静地看着林芳。 “有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低头像是在干着什么,啊,我看到她的背后一个人。” “两个人?” “是,其中的一个人站在低着头那个人的背后。” “接着呢?” 梁松的话音刚落,林芳却又不再说话,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睛突然睁开,她大叫道:“被推下楼了,那个人叫了声就死了。” 梁松怔怔地看着林芳,他没想到林芳会在催眠的过程中看到这样血腥的一幕。 “好了,催眠结束。”梁松把准备好的一杯茶递给了林芳。 “刚才看到的是我失去的记忆么?”林芳喝了口茶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也不敢确定,你的内心要比我想象复杂得多。”梁松摇了摇头。 时间晃至下午六点。 叶旋从警局回到梁松的诊室,叶旋把林芳带回家之后,他接到了梁松的电话。 “恩?什么事?”叶旋好奇地问道。 “我感觉事情有点严重,于是就想着打电话给你单独说说。” “什么情况,是关于林芳的么?” “对,是关于她催眠治疗得到的信息,今天她说到在催眠过程中看到一个人被推下了三楼,你看下是不是发生过这个案子。” 听完梁松的话,叶旋脸色稍微变了下,他没有想到林芳竟然会在催眠过程中看到这一场景,如果他没有猜错,林芳所看到的应该是当初她的出租屋包租婆从三楼坠楼而死的情景。 不过,令叶旋感到疑惑的是,他不明白林芳怎么可能回忆起她看到这一情景。 当然,这也让叶旋证明了他曾经的想法,杀死或者将包租婆推下楼的人不是别人。 那个人就是林芳,她目睹了自己的杀人经过,并回忆起来了。 回忆起自己杀人的经过,并不代表林芳的病情就有了很好的进展。 这些天,叶旋都是在担忧中度过的,因为他发现林芳身上的不安感逐渐变得更加严重了。 从刚开始的半夜做噩梦无法睡着到最后的直接冲出卧室惊恐地对叶旋说卧室里面有人。 每个夜晚,等到林芳睡着,叶旋也感到疲惫不已。 尽管如此,但看着林芳熟睡的安详模样,叶旋还是内心一暖。 也许是一个人孤独惯了,有点喜欢上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了,叶旋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坚持,或许就是这样一种动力在鼓励着他,一直在照顾着林芳帮助她找回记忆,回到以前的自己。 午夜两点。 客厅里正在熟睡的叶旋在朦胧中听到了一阵风声,他感觉有些疑惑,自己在睡觉之前已经把窗户关上了怎么会有风声呢?难道家里进人了? 叶旋一想到这里,就没了睡意,整个人从沙发上爬起,他打开茶几上的台灯,眼睛扫视了下四周。 是阳台上的窗户,被打开了,外面呼啸的风正吹进来。 阳台的窗户怎么会被打开? 叶旋慢慢地走到阳台,他没有发现有什么古怪,等到他想要把阳台上的窗户关掉的时候,叶旋发现窗户上竟然挂着一件外套,叶旋注意到这件外套是白色,上面似乎有点血迹。 叶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跑回客厅,注意到林芳的房间里在亮着灯。 林芳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叶旋兀自想。 叶旋想要打开卧室的门,却惊惧地发现卧室的门被反锁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叶旋赶紧跑到茶几的抽屉里找卧室的钥匙,可是摸了半天备用钥匙都没有找到,叶旋心急火燎地跑回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大声呼唤着林芳:“林芳,你在里面吗?” 卧室里久久没有传出声音,叶旋心里一阵不妙,他没有办法只能猛地撞开门,等到叶旋撞开卧室的门,他第一眼却没有看到角落里的林芳,只注意到在角落里随意摆放的被子。 林芳没有在卧室。 叶旋想到了挂在窗户上的白色外套,他感觉到了一种可能性,林芳自杀? 再跑到阳台,叶旋把那件白色外套拿起来的时候,才惊悚地发现那件白色外套上沾满了血,但他不清楚这是否就是林芳的外套,如果真的是林芳的外套,那么林芳很有可能跳了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叶旋心里默念着,但他一想到林芳那孤独无助的眼神就感到心里一阵酸楚,她真的会选择这样做吗? 叶旋跑下楼,也没有发现林芳的踪迹。 这么晚,林芳消失了。 这让叶旋感到心里很慌,尤其是那件挂在窗户上的白色外套,更让他很揪心。 三个小时过去了,叶旋在外面的小区里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林芳,林芳像是失去了踪迹。 叶旋打开手机,打了十几遍电话给林芳,可是对面总是传来盲音或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第二天早晨八点,就在叶旋感到绝望的时候,林芳回来了,他看到林芳就坐在自己家的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叶旋。 “你那么晚跑出去干嘛?”叶旋很生气地看了眼林芳,语气有些重。 “那只手,梦里的那只手拉着我,是她把我带出去的,我是跟着她出去的。”林芳低着头说道。 “你去了哪里?” “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叶旋惊讶地问了句。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带我去那里,她让我就待在那里。”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没有。”林芳摇了摇头。 “这件白色的外套是你的吗?”叶旋拿着那件沾着血渍的白色外套。 林芳点点头。 “衣服上的血也是你的?”叶旋仔细地看了眼林芳,却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伤。 “是另一个人,她用刀戳了我的脚,现在还很疼。”林芳脸色很凄然。 叶旋这才注意到林芳的脚上有两三道伤疤,上面还有些没有凝干的血。 “为什么要戳你的脚?”叶旋想不通。 “她不想让我被那只手拉走,她就用刀恐吓我,我很害怕,可是叫你又叫不醒。”林芳脸色很苍白。 “叫不醒我?”叶旋想到自己在睡梦中似乎没有察觉到林芳在喊他。 “好了,你休息一阵吧,我先上班了。”叶旋虽然感到神情疲惫,但也无奈,只能先去警局了。 下午,叶旋和梁松通了电话,他感觉昨晚发生的这个事情有些诡异,他还是不明白林芳为什么会晚上自己离家出走,而原因就是去那家咖啡馆。 “我感觉林芳的病情更加严重了。”手机前的叶旋皱了皱眉,他的眼里因为没有充足的睡眠而充满了血丝。 “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跑了出去,并且伤到了自己,我很担心。”叶旋的话很凝重。 “说说具体情况。” 叶旋就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梁松。 对面的梁松沉吟了半晌,才回答说:“叶子,说实话现在我也有些感到棘手,我从未遇到过像林芳这种病例,我尝试用催眠疗法来接触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可是她的内心世界又是封闭的,我完全感受不到她真实的状况。” “上次你不是说催眠得到一些东西吗?”叶旋感到很沮丧,他没有想到梁松也会感到棘手。 “可是我觉得像是她刻意编造出来的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叶旋不明白。 “她说话的时候和她表现出来的表情完全不一致,甚至我觉得她。”梁松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什么,觉得她什么?” “我觉得她很危险。” 梁松的话让叶旋有些气恼,他没想到梁松会这样说。 “她是你的病人,梁松,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叶旋没听梁松解释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下班回到家,叶旋看到林芳正在那里写小说,而他向林芳打招呼的时候林芳看他的眼神却很不对劲。 章节43 时间:周日下午。 地点:梁松的心理诊所。 人物:林芳和梁松。 似乎时间地点人物确定之后就会发生事情。 林芳是叶旋带过来的,虽然在之前的治疗没有什么成效,但叶旋还是坚持让梁松继续用催眠疗法治疗林芳,以期待有好的进展。 当然梁松也明确告诉过叶旋,现阶段他对林芳做的催眠疗法也仅仅是测试而已,如果摸不清楚林芳心理的真实状况,他也没有办法。 诊室里,林芳躺在睡椅上,她的脸色很平静,已经完全没了之前来的那种紧张。 “好,还像以前一样,慢慢地闭上眼睛。”梁松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口,引导着林芳。 十分钟,二十分钟。 这次林芳陷入催眠状态的前奏时间有点长。 “林芳,告诉我,这次你又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亮着灯的房间。” “你可以进去吗?” “可以,我打开了门。” “门里面有什么?” “有两个人在交谈。” “哦,你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模样了吗?” “你想听听吗?” “这是什么意思?”梁松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注意到林芳从睡椅上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是什么意思。”林芳冷冷地看向梁松。“你应该察觉到我的存在了?是吗?” 梁松没有说话,他看着林芳的眼睛里竟是翻起的眼白,此刻的他无法判断现在的林芳究竟是谁。 “说话啊,难道哑巴了吗?”林芳一反常态,她逼近梁松。 “不可能。”梁松看着眼前的林芳,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看到了她,多么可笑的笑话,你知道吗?她想要挣脱我,想要证明自己是清楚的。”林芳看到梁松微微吃惊的面孔,放在身体一侧的右手突然伸出。 梁松感到一阵疼痛,他推开林芳,才注意到林芳在自己的大腿上插了一个注射器。 “你,这里是什么?”梁松皱着眉看向林芳,他拔出注射器的瞬间头脑感到一片眩晕。 “放心,只是会让你睡一会的麻醉剂。”林芳笑着,她就坐在墙角看着梁松捂着头晃晃悠悠地倒下去。 “你······混蛋。”梁松在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就躺倒在诊所的地上。 这个时候,林芳站起身来,她托起躺倒在地上的梁松,把他放在办公桌后的座椅上。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个人就是这么死的。”林芳抚摸着梁松的脸颊,细声地说道。 三十分钟过去。 梁松的诊所里,就剩下了梁松一个人,他坐在座椅上,眼睛还惺忪地微眯着,等他完全醒来的时候,一阵刺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梁松感到喉咙像是被什么插入了一般,他睁大眼睛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血正在从喉咙里流出来。 钻心的疼痛和窒息感直达大脑皮层,梁松想要用手拔掉喉咙处的东西,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被绑死在座椅上。 喉咙里的血流了一地,梁松感到自己很快呼吸就会停滞,他想张嘴呼救,可是空气不断地从喉咙里涌进来,他无法开口,声音嘶哑地自己都听不清楚。 逐渐地,梁松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这时他突然回忆起林芳在催眠时说过的话,我看到一个人正在用红色的墨水钢笔写字。 自己正是有这只钢笔啊,梁松脸上挣扎着露出了苦笑的神情,他终于明白了林芳催眠过程中讲述的内容了,她一切都是在要预示着自己杀人的情景。 好晕,真的好晕。 梁松就这么直直地插在钢笔上死亡。 叶旋是梁松死亡的第一目击人。 直到那天半夜回到家里,叶旋也不敢相信这一个可怕的事实。 梁松被杀了,自己的老同学就这么被杀了。 林芳不在诊所里,也不在家里,她去了哪里? 叶旋第一怀疑对象就是林芳,他当然也不愿意相信是林芳杀害了梁松。 “为什么?是你做的吗?”叶旋打开手机,上面屏保图片就是林芳的照片。 手被绑在座椅上,脖子里插着一支钢笔,谁能想到梁松会是这样死的。 “我一定要找到你,无论如何。”叶旋死死地盯着林芳的照片。 凌晨。 整个天空都被黑色铺满。 叶旋看到一片空旷的平地上,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正蹲在那里哭泣。 叶旋远远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感觉很熟悉。 他想要走上前去,可是和女人总是有一段距离,他无法靠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哭声很悲伤,让叶旋听得心理也不禁一堵。 转过身来,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是谁?叶旋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大喊。 叶旋内心里多么希望这个哭泣的女人就是林芳,这让她就可以告诉他真想。 梁松是谁杀的?或者告诉他,梁松不是她杀的。 站起来了,那个蹲着哭泣的女人站起来了,她却突然走了,叶旋很着急,他想要赶上去拉住女人。 “不要走,不要走。”叶旋焦急地大叫,就在叶旋大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能动了,他急忙奔向那个女人。 穿着白裙的女人被叶旋拉住了,她转过身来,看着叶旋。 熟悉的脸庞甚至哭的样子都是熟悉的,叶旋情不自禁地将林芳搂入怀里。 “告诉我,梁松不是你杀的,对吗?”叶旋轻轻地呢喃。 怀中的林芳没有说话。 “嗯?”叶旋低头想看着林芳,却发现林芳的面孔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他陌生的人。 “你是谁?你不是林芳?”叶旋推开怀里陌生的女人。 “我不是林芳谁是林芳?”女人轻佻地笑着。 “是你害死了梁松?”叶旋痛苦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是啊,蘸着红墨水的钢笔字写的字一定很好看。” “你疯了,你这个恶魔,你简直丧心病狂。”叶旋歇斯底里地叫道。 女人没有说话,就在笑着。 “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叶旋看着女人可恶的笑容,心里更加愤怒,他掐住女人的脖子,看着女人充满笑容的脸庞逐渐变得窒息。 “不要,叶旋,不要。”等到叶旋惊恐地发现手中掐的是林芳的时候,林芳的身上已经布满血渍。 血包裹着林芳痛苦的表情,只有挣扎着那只手,叶旋想要抓住那只手的时候,他醒来了。 一切只是一场梦。 章节44 梁松葬礼的那天,天气很阴,但是没有下雨。 叶旋显得很悲伤,面对老同学的黑白照片,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也许是他给老同学带来了杀身之祸,叶旋心里这样想。 叶旋看着梁松父母痛苦的表情,内心就更加不好受。 梁松的父母拜托叶旋早日能够抓到凶手,而叶旋却也无能为力,他不知道林芳的下落,找不到林芳就不可能知道梁松被杀时的情形。 法医检测过梁松的尸体,给出的尸检报告是,梁松是被人捆绑后,用钢笔戳中喉咙导致流血过多致死。 这样的结论是每个到过案发现场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的,侦探们需要找到案发现场背后的隐形线索。 侦探人员寻找到了可疑的指纹,并且锁定林芳为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叶旋当然也摆脱不了干系,所以他的竭力想参与这件案件调查的要求也被领导拒绝了,也就是说他目前也是一个可疑人员之一。 叶旋就这样被停职在家,他每天出行都有便衣跟着,似乎他的那些同事们都希冀从他身上找到林芳的踪迹。 叶旋苦笑,他知道这种行为很显然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林芳现在在哪里。 周一的夜晚。 叶旋没有睡着,他躺在原先是林芳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过了一会,他又坐起来,点燃一根烟,就这么望着房间的角落,知觉里,他像是又看到林芳蜷缩在角落里,裹着被子,神情紧张地望着他。 拨弄着手机,上面的屏保照片还是那个笑着的林芳,这是叶旋唯一一次捕捉到林芳笑容的瞬间,他把它保存在手机里。 叶旋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林芳有什么动机要去杀害梁松,而在之前,梁松根本不认识林芳,两人也只是通过自己认识的。 叶旋也仅仅是介绍林芳作为病人的身份给梁松,除非梁松发现了林芳的什么秘密,才让林芳起了杀心。 这时候,坐在床上抽着烟的叶旋突然想起了梁松在电话里和他提到的一句话,我觉得她很危险。 当时的叶旋并没有把梁松的这句话放在心上,甚至他认为这是梁松在危言耸听,为此他还和梁松发了脾气,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也许那个时候梁松已经意识到林芳对他产生了敌意,可是梁松并没有告诉他太多的信息,只是暗示他林芳很危险。 和林芳相处这么长时间,准确地来说,叶旋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危险性。 难道真的如同梁松提到过的,林芳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嫌疑。 果真是太复杂了,叶旋抽了根烟,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想到自己有段日子没有剃胡须了。 周二的早上,叶旋一大早出去买早餐,他注意到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他的后面,这种拙劣的跟踪伎俩一下子就被他拆穿了,他很清楚,那两个人是局里派来跟踪他的人。 根据两个人步伐的轻浮,叶旋甚至可以猜测出他们应该是在他家附近蹲守了一夜。 吃完早餐,叶旋并没有刻意地去哪里,他只是去小区下面的超市里买了一包烟。 叶旋趁着在路边抽烟的间隙,看到停在路对面车位上的一辆本田车。 下午叶旋骑着摩托车刚一出小区,他就从摩托车的后视镜上看到了停在路边的本田车发动了,他苦笑了声,带着他的这些不认识的同事硬是绕着市区转了一圈,没什么理由,叶旋就是感觉很郁闷。 甚至到后面,叶旋兀自转向将车开到本田车旁,敲了敲本田车的车窗,递给了他两个还睁着熊猫眼的同事两根烟。 回到家里,叶旋接到了一个不知姓名的电话,来自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人。 “你好,是叶旋吗?” “你好,我是叶旋,请问你是?” “我是方凯,梁松念研究生时的导师。” 听到这里,叶旋有些不明白,梁松去念心理学研究生的事情他知道,但是不清楚梁松的导师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找他,难道是因为梁松的死?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找你的原因。”对方似乎猜透了叶旋的想法。 “是有些疑惑。”叶旋很坦然。 “我找你是有关于梁松给我提到的一个女孩,或许你应该认识。” “林芳?”叶旋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他没有想到梁松会把林芳的病情告诉他的导师。 “对。” “梁松曾经和我提起这个女孩的一些资料,然后我做了一些比较浅显的分析之后,发现这个女孩有着很大问题。” “什么问题?”叶旋感到有些兴奋,他现在也是特比迫切想要知道林芳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至于出了什么问题我现在也不敢确定,我需要你给我提供更多关于这个女孩的资料。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好,不过我现在不怎么好出去。但是我会想办法克服。” “明天上午八点,大学城附近的橘色茶馆。”对方报了个地名。 “行。”叶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次日七点半。 叶旋穿好衣服,他稍微整理了下就出门。 摩托车后视镜里的那辆本田车还在,不过这次变得更加谨慎了。 大学城附近的橘色茶馆。 叶旋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咖啡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在向他打招呼。 叶旋注意到这个面色很和善的中年人,头发有些发白,戴着一副深度眼镜,微眯着的眼睛里透着股精明。 “你好,方凯。” “你好,叶旋。” “喝什么?” “随便,普通的茶就行。” “你听过精神分裂这种症状吗?”方凯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镜,目光透过深度眼镜盯着叶旋。 叶旋点点头。 “那这样说,我怀疑林芳这个女孩可能分裂出了不止一个人格。”方凯依旧在注意着叶旋的表情变化。 “说实话我不懂什么意思?” “就打个比方吧,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身份证,而对于林芳来说,她一个人就等于有了三个人的身份证。”方凯抿了口茶说道。 第二十二章 ?天明晃晃地亮了。 叶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习惯性地看了眼放在床头的闹钟,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糟糕,快迟到了。 想法在叶旋脑中一闪而过,他急忙起身,跑到卫生间里,正准备刷牙的他在镜子中看到满脸胡须的自己突然笑了:自己好像是被停职了。 也就是说自己不用再去该死的警局了。 想到这里叶旋又重新躺回床上,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那天和梁松导师方凯的谈话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会说她三个‘身份证’,您的意思是她分裂出两个不同的人格?” “我想大概是这样。” “怎么会?” “梁松向我提供了些关于林芳的信息,我也是简简单单地推测,今天和你见面也就主要是想从你这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从被梁松用催眠疗法治疗后,她开始变得更加不安,甚至发展到后来会夜晚跑出去,我也不知道她跑去哪里了,直到她在梁松被害的那天就彻底地消失了。” “我想这大概是她症状的一种表现。” “而且她曾经在某个夜晚向我提起过,她害怕如果自己欺骗我我会怎样对她。” “这估计和我想的就不谋而合了,她似乎很明白自己的状态,在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可能存在的病症,但是不知道用什么合适的方式来表达出来。” “这怎么说?” “如果我假设她可能存在的三种状态分别为x,y,z。一种正常的状态为y,而x和z的状态则是经过长时间的刺激而产生的状态,如果是其中被臆想出来的状态,估计她就是你经常面对的那个状态。” “精神分裂不是只有在某种特殊情境下被刺激才会出现吗?” “这也是当初梁松不解的地方,如果想到自己臆想出来的人格甚至取代了自己,就像是某些玄幻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彻底换了一个人。” 方凯的话彻底颠覆了叶旋之前的想法,他不能相信之前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的林芳会是一个臆想出来的状态,他仅仅是认为林芳只是简单的失忆,并且会在特殊情况下会发生分裂,却没想到林芳的病情会如此复杂。 “如果照我的猜想,在林芳内心世界里本身弱小存在的人格经历过更剧烈的内心冲击之后,她会开始不由自主地相信强大人格给她带来的强势感。” 叶旋想到了林芳曾经是一个要强的人,如果是一个自身性格极其强势却又内心十分脆弱的人,本身矛盾加上不断发生的事件冲击,造成她现在的状态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如果我欺骗了你,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这是林芳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叶旋至今还把那时的情景记得非常清楚。 无论是出租屋包租婆的被杀,甚至到如今梁松的被害,叶旋打心底还是不认为是林芳的过错,如果有人告诉他林芳就是这两桩案子的凶手,恐怕叶旋会毫不犹豫地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林芳不可能杀人,她是一个病人。 是啊,病人怎么可能会杀害救治她的医生呢? 在梁松案子发生的一个月后,警局到底是没有找到嫌疑人林芳的下落,叶旋恢复了职位,却选择了辞职。 叶旋迫于生计,选择了在家开网店谋生。 叶旋开的网店专门卖书,他购买了大量林芳的书,甚至不惜从各处去收集,这似乎成了他的一种嗜好。 那个怯弱躲在角落里的女孩,似乎还藏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里。 五年。 一段足以可以让人忘记曾经的时间。 这年冬天,叶旋迎来了他35岁的生日,他的生日是在一家拉面馆里度过的。 而这家拉面馆的位置曾经是林芳经常写作咖啡馆的旧址。 吃完拉面的叶旋回到自己的旧书店,现在的他开了一家旧书店,专门卖一些市场上比较短缺的书籍。 叶旋不喜欢看书,却因为一个女人成了一个书店老板。 这个晚上,还没到下雪的时候,不过风吹得还是很冷。 叶旋裹着羽绒服走在漆黑的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不过两侧的路灯还在亮着。 快走到街角一侧书店的时候,叶旋注意到一个穿着粉色大衣的女人正在他的书店门前来回徘徊,像是在等什么人。 叶旋聋拉着脑袋,他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个女人张什么模样,何况女人还带着口罩。 叶旋打开书店的门,走了进去。 待在书店门旁的旧椅子上,叶旋像往常一样清算着一天的账目。 清算完账目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叶旋要关上门回家了。 原来的那辆老摩托还在书店的门外停着。 就在叶旋关掉办公桌上的电脑,站在书店门外的女人突然走了进来,她没有摘掉口罩。 “老板,能给我找一本书吗?”女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她的眼睛望着叶旋,目光里充斥些莫名的东西。 “店已经关门了,明天再来吧。”叶旋毫不领情。 “帮我找一本《囚禁的青春》。” 女人的话让叶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定定地抬起头来看着女人那张带着口罩的脸,感觉很陌生,但是女人说出的书名却很熟悉。 “这里没有。”叶旋摇了摇头。 “我找遍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这本书,这本书里有我的记忆。”女人平静地说道。 “我这里没有,没有听过这本书。”叶旋还是咬紧牙关,他刚才听到女人这句话的时候心微微一动。 “上面有一幅插画。关于两个小女孩的。” “你是谁?”叶旋停下了手中整理的动作。 “素昧平生。”女人说完这句话之后摘下了口罩,这张脸还是那么陌生。 “你不是她,不是素昧平生。”叶旋摇了摇头,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过了五年,他依然记得林芳的模样。 “你当然认不出是我,改头换面之后我也不认识自己了。五年的时间,记忆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千疮百孔。”女人凄然地笑了。 周一,无云。 夜晚的我怎么知道外边的天气是什么样子。 今天是我第一次写日记,我蹲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病房的窗户外,黑漆漆的夜色。 白天我在干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只有在夜晚才是醒着的,白天我都在睡觉,对,我都在睡觉。 我在病房里,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病房里。 我得了什么病吗? 白天,107号病房的病人又在虐待自己。 病人的主治医师宋宇感到很头疼,他也不明白这个病人处在什么状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过这么古怪的病人,你完全分不清她何时处在正常的状态。 白天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在折磨自己。 就像是一个演员,她在尽情的分饰两人,然后经过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对话,接着开始不停地折磨自己。 “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在哪里吗?”她笑着说,带着嘲弄的语气。 随后她蜷缩在角落里,不时地抬头看着没有人影的床边。 “是你害怕黑暗,这很可怕吗?有恶鬼吗?”她又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整个人低下头探到床下面。 不过十五分钟,宋宇算好时间,就开始着手让护士带着镇定剂打开病房,给她注射镇定剂,那么她至少不会在折磨自己。 每天都在重复着相同的情形,宋宇觉得自己若不是定力好,有可能会被这个病人折磨疯掉。 虽然耗掉了不少的镇定剂,但宋宇很清楚这个病人的价值,委托给病人治疗的先生很有钱,看样子像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 不过形象不怎么样,佝偻着身子,戴着双墨镜。 印象中,宋宇只记得这个委托人只来过医院一次,后来的几次都是他秘书过来。 过来的目的很简单,仅仅就是支付费用。 周二,不说天气了。 我感到很疲倦,不是肚子饿,而是身体,我发现我头上又流血了,白天有人打了我吗? 我没有记忆。 我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从来没人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待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记得,我叫林芳。 我是一个小说家。 我写过小说,对。 我写过小说。 来医院的第二天晚上,病人向值班的护士要了一个本子,并向护士询问了时间,她没有问具体的日期,只是问了星期几,宋宇以为她要写什么。 大概是写日记吧。宋宇想到,他看着病人躺在病床上,刚刚被打了一剂镇定剂,病人才肯安心入眠和吃饭。 宋宇没有发现日记本,似乎被病人藏起来了。 关于这个病人,宋宇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宋宇曾经向这个病人的委托人询问过这个问题,可是委托人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只是让他观察病人的病情,并帮忙治好她。 天知道该如何治疗这个病人。宋宇苦笑。 下午,宋宇在观察病人的时候,病人又在病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不过这次待在角落里的时间有点长,后来病人像是注意到了他,眼神像是在央求他进来一趟。 宋宇让护士打开病房的门。 “能帮我打个电话给叶旋吗?”病人低声地哀求。 “叶旋?”宋宇一时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叶旋是谁。 “我好想他。” “他是你的爱人?”宋宇猜测道。 “不是,他只是对我很好。” “不,你在说谎,他对你并不好,他抓住你,他要带你见那个魔鬼。”病人突然跳了起来,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一旁的宋宇对于她的这种行为并不吃惊,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她的突然发作。 “来,告诉他,那个人是怎么对你的,他说会对你好,结果呢,结果他找来一个凶手,甚至要杀了你。”病人还在咆哮着。 “你这该死的家伙。” 宋宇看样子病人似乎又要自虐了,他准备上前制止的时候病人却停止了动作,她怔怔地看着宋宇,声音变得很低:“如果你杀了人,你还会在这里待着吗?” “什么意思?”宋宇好奇地看了眼病人。 “就是这样,拿着笔戳进他的喉咙里,杀了他。”病人抓住宋宇的手,瞪大眼睛死死地望着他。 宋宇被病人的眼睛吓了一跳。 107病房。 夜已经深了,一个穿着深黄色衬衫的男人佝偻着身子,他缓缓地摸着墙壁靠近了这个病房。 病房里的灯还在亮着,病人坐在床边写着什么,她像是没有注意到病房外站着的这个男人。 男人用手轻轻地扣着病房的门,发出刺刺的响声,不过终究没有打开门。 男人伫立在病房门口很久都没有离开,直到病人躺在病床上睡着。 男人才悄悄地离开。 白天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看到了我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再朝着一个医生咆哮。 医生似乎习惯了我的行为,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我讲。 我感觉我成了一个孤独的人,想不起来任何事情,想起来一些关于以前的细节就会头疼。 前几天我记起了我写过几本小说。 今天我记起了白天我的异常,可能就是我待在这间病房的原因。 在白天的梦中,我多次梦到一个男人,他坐在我的旁边,我们似乎在喝咖啡。 我们在谈论什么呢? 我离得很近也听不清楚,声音很飘渺,不过我想的是,白天的我应该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今天是星期六,本来是周末,宋宇不用上班,却在上午十点的时候接到医院里的一个电话,告诉他107病房的病人病情发作了。 “为什么会在我的枕头底下放这种东西?”病人见到宋宇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宋宇发现病人的脸色很气恼,他尝试着安慰病人:“这是你晚上在写的东西啊,你不记得了吗?” “这是我写的?”病人打开笔记本,她看着上面的字迹,脸色变得更加愤怒了,她气急败坏地将笔记本扔在地上,她大叫道:“你简直疯了,这种东西怎么会是我写的呢?你简直疯了。” “ok,ok。这不是你写的,这本该死的笔记本一定是别人拿过来的。”宋宇小心翼翼地收起那本笔记本,他觉得这对于治疗病人的病有一定的帮助。 这是宋宇第一次翻开107病房病人的笔记本,也是第一次看到里面的内容。 笔记本里面的内容告诉他,病人的名字叫林芳,病人曾经写过小说。 病人似乎失去记忆了,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一直在询问着自己的过去,而对于白天发作的病,她则是认为自己睡着了,这又是一种奇诡的状态。 宋宇一早第一次观察到病人这种病情后就认定病人是一种精神分裂,却没有想到病人的病症却不同于普通的精神分裂,看来更复杂。 宋宇决定找病人的委托人好好谈谈,因为从医生的角度来说,他已经察觉到在病人的身上似乎发生了可怕的回忆,病人刻意忘记那些记忆就说明了这点,而是否是这些记忆刺激她产生这些另类的人格他也说不清楚。 所以,他需要见到病人的委托人,了解到关于病人更多的过去,才有可能帮助病人恢复原来的自己。 夜晚。 这里是医院,所以格外安静。 医院的值班室里只有在夜晚值班的护士还在边打着哈欠边边做笔录。 107病房,病人在来回走动,她感觉很不安,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她找遍了整个病房却没有发现。 “我的笔记本?”病人摸着脑袋,她懊恼地坐在床边,似乎在寻找她的笔记本。 “我的笔记本怎么没有了?”病人翻开枕头,里面没有,床上所有可能藏有笔记本的位置都被她找了一遍,结果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是我白天睡着的时候有人把我的笔记本拿走了?”病人望着病房外,神情显得尤为焦急。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病人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她想敲病房的门,她知道这里是病房,是病房肯定有医生。 然而病人却在敲门的时候停住了手,她不敢敲门,生怕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 “我的秘密是什么?”病人摸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望着白色的墙壁在努力着想。 “我的记忆,对,是我的记忆。我在我的笔记本里写了我的过去,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嘲笑我的,嘲笑我是一个小丑,害怕黑的小丑。”病人的脸因为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扭曲了。 “不行,这样我更要要回来了,我还没记住我所有的记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病人显得非常纠结,她的手再次放在了病房门上。 下一刻,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敲。 没有笔记本,病人就像失魂落魄一样,怔怔地坐在床边不知所措。 敲还是不敲,病人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值班室内,值班护士迷迷糊糊中像是听到了走道里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敲门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是从某个病房里传出来的。 值班护士以为又是哪个病人发病了,脸色一白急忙跑出值班室,才发现敲门的声音是从107病房里传出来的。 等到护士到了107病房外,她打开病房门,发现病人俏生生地看着她,问了她句话:“我的笔记本呢?” “你的笔记本?”护士想了想:“你的笔记本像是被宋大夫拿过去了,不过是你给他的啊。”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把我的笔记本给一个外人,你一定在瞎说,快,把我的笔记本还我,没有笔记本我会疯的。”病人看样子像是一下子要崩溃了。 “好了,好了,别担心。我拿一个新的笔记本给你。”护士想要暂且安定住病人。 病人没有说话,她没有拒绝护士的提议。 值班护士匆匆忙忙从值班室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当值班护士把笔记本放在病人的手里,病人的脸色才稍微温和了些。 这么晚了。 我才拿到我的新笔记本。 我不知道那个医生为什么要拿我的笔记本。 我写了这篇日记,关于我白天做的梦。 我虽然知道我已经失忆了,但是我还能够清楚的记得白天的梦。 我一个人躺在一个睡椅上,看着一个人在跟我讲话。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 接着我看到我把一根注射器插到了那个男人的腿上,我就直盯着他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后来我把这个男人绑在椅子上,用桌子上的一只钢笔插入了他的喉咙里,我盯着血慢慢地从喉咙里流了出来,我很恐惧地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出。 最后这个男人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了,因为这个梦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宋宇到医院的时候值班护士向他报告了昨天的情况,他点了点头。 宋宇坐在办公椅上,他的手里拿着病人的笔记本,他翻开了几页,根据昨天晚上的情况,他已经多多少少了解到病人现在的状态。 病人处于一种三个状态的游离,宋宇手掌抵着下巴仔细地思索着,他在旁边的本子上撕了一张纸下来,在上面画了三个圈。 两个是白天的状态,一个是夜晚的状态。 到底哪个才是正常的状态,哪个才是臆想出来的状态。宋宇也在脑袋里思索着。 或许要找清楚病人真正的病因,还是需要和病人的委托人联系一下,宋宇打定主意。 过了一个月。 等到病人委托人的秘书再次来医院交费用的时候,宋宇让秘书留了下来。 “能问个问题吗?” “可以。” “可以让病人的委托人和我见一面吗?” “这个,恐怕不好办。”秘书显得有些为难。 “如果不和委托人好好聊一次关于病人的事情,我感觉这对病人的治疗会有所耽搁。” “是这样吗?那我试着和先生联系一下。” “好的,希望你能尽早安排我和先生的见面,这样对于病人的早日康复有一定的帮助。”宋宇送秘书出门的时候叮嘱道。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的宋宇接到了病人委托人的电话。 不过是秘书的声音。 “先生说可以,同意和你见面,向你问个时间。” “那就这个周六吧,下午2点。” “好的,下午两点地点就在商贸街五楼的锦鳞茶餐厅。” 周六下午。 作为精神病医生的宋宇还是第一次到商贸街去,毕竟他没有逛街的习惯。 商贸街五楼的锦鳞茶餐厅,这是一家高级餐厅,宋宇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知道了,因为在商贸街的广告牌上显眼位置就是它的广告。 宋宇今天穿的是休闲西装,虽然也较为正式,不过一进这茶餐厅他总是还感觉有些紧张。 在茶餐厅的靠窗位置,宋宇发现了病人的委托人,还是不例外的墨镜。 “你好,我是病人的主治医师,宋宇。” “我认得你。”委托人的嗓音很醇厚,听起来很舒服。 “不知您怎么称呼?” “我姓楚。” “哦,是这样。”就在宋宇急着想要谈事情的时候,委托人却打断了他的话:“先喝茶。” “我知道你要和我见的目的,秘书都告诉我了,你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病人的过去,她好像失去记忆了,而且喜欢记录。”宋宇喝了口茶,他注意到楚先生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些变化。 “她记录了什么?”楚先生的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 “你看看吧。”宋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 楚先生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其中的内容,宋宇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之前反应那么大。 “她记录的事情我都知道。”楚先生的话让宋宇感到很吃惊。 “这么说她的过去你完全了解喽?”宋宇问了句。 “可以这么说。” “那就好办了,我需要知道她真正的过去,并不是为了唤醒她的记忆,更多的是为消除她精神世界潜在的臆想状态。”宋宇慢条斯理地说道。 “能说的简单一点吗?” “就是说我需要知道她发病的根源然后这样可以制定相应的治疗计划,这样我就可以对症下药争取病人的早日康复。”宋宇解释道。 “哦,这样啊。”楚先生点了点头。 “你想我从哪里说起呢,她的过去有点长而且很复杂,或许就是她这悲惨的过去才会使她变成如今的样子。”楚先生的语气里充斥着些许的悲伤。 宋宇掏出一个本子,他需要记录下重点,这样好针对性的作出治疗计划。 “十年前,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十一年前,她的父母因为村子里的纠葛而被杀,那晚凶手杀死她父亲的整个过程都被她亲眼目睹从此便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痕,之后她自力更生靠着一个好心人的资助完成了学业,之后成了一个小说家。” 宋宇听到这里点点头,他记得很清楚,病人在那本笔记本里记录了曾经写过小说的事实。 “她曾经写过了三本小说可以说是小有名气,不过后来的一桩谋杀案改变了她原本安稳的人生轨迹,她十年未见的闺蜜找到了她,而她没有想到的是,之后几月内她的闺蜜就传来了噩耗。” “被谋杀了?”宋宇很自然地联系到了。 “对,而且不巧的是,她似乎查到了杀人凶手不过很可惜的是,她没法将这个凶手抓到。”楚先生说到这里抿了口茶,咳嗽了一声。 宋宇听到这句话后喝茶的表情微微凝固,他没有想到病人竟会有这样的境遇。 “也就是说病人经历过三次不同的谋杀案,而且被杀的都是她的亲人。”宋宇仔细地分析道。 “何况她又是一个表面上极为自傲的一个人,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示弱,一个人孤独生活让她养成了强势的一面,不过在一个人的时候却还是难免的害怕黑暗。” “后来呢?” “后来她就失忆了,完整的忘记了所有的过去。”楚先生看了宋宇一眼,示意他已经讲完了。 “于是您就把她送到这里来希望得到很好的治疗。”宋宇接着说道。 “说实话,她之前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楚先生似乎不想隐瞒。 “你是说她有被治疗过,也就是说她的病在失忆之前就可能存在了。” “应该是这样。” “那么看来这种精神疾病是一个潜在的慢性过程,经过我的观察,病人似乎有处在三种不同的状态,一种为特别强势的状态,一种则为弱势的状态,而处于两者之间的则是一种茫然失去记忆的状态。” “那么依据您的判断,哪一个状态才是她正常的状态呢?”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晚上的那个状态。” “怎么讲?” “晚上的状态是茫然失去记忆的状态,她一直在用笔记记录着什么东西证明她有写字的习惯,这和她之前喜欢写小说从事的职业契合,而白天两个状态都过于极端,我想可能是心理创伤所分裂出的两个人格。” “那如果这样,怎么进行治疗?” “我想先找晚上那个正常的病人聊一聊,然后恢复她正常的作息时间,也就是说挤压那两个病态所存在的时间,这样更有利于恢复病人的状态。”宋宇说完话又喝了一口茶,很快他发现茶杯里的茶已经空了。 旁边楚先生的秘书见状又给宋宇倒了一杯茶。 “不过,有一点我很担心,也是需要避免的。”宋宇提醒道。 “哪方面?” “就是关于病人的记忆,最好不要让她回忆起有关过去的三个谋杀案,甚至可以就这样让她完全忘记那三个谋杀案,我想这样可以对她造成更小的冲击。” 楚先生听了宋宇的话之后,低下头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会他又抬起头来问道:“过去的一切都要忘记吗?” “这倒也不一定,由她自己选择性记忆,但是如果一旦治疗成功的话,我希望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病人的记忆,千万不能让她触景生情,这样我想她也会选择性记忆,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楚先生点点头,他轻轻地抿了口茶,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还没喝完。 喝完这杯茶之后,宋宇就告辞离开了,既然知道了所需的关于病人的过去,宋宇就决定开始对病人展开治疗计划。 深夜。 我再次醒来,这已经是第几次醒来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只有在夜晚我才是最清醒的,我总会记起什么。 原来的笔记本那个大夫没有还我,但是我不纠结了,因为我有新的笔记本了,我只需要用笔记本记录我的记忆就可以了,我不想想一个瞎子一样,每天醒来都会忘记自己叫什么,自己经历过什么。 所以,我要把它记录下来。 昨天晚上,我记得一个医生来了,我不认识他,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护士却告诉我他就是我的医生,他叫宋宇,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 昨天他和我说,希望能和我聊聊。 我问他聊什么,他说聊我的过去,聊关于我的事情。 我感觉很兴奋,因为我不了解我的过去,而且我对于我的过去很好奇,所以我希望和他聊天,并且希望他能够多告诉我一点关于我的过去。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他还没有来。 也许他不会来了。 107病房。 宋宇忙着吃完宵夜才赶到这里,他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十点钟了,他打了声哈欠,晚上很晚睡觉的感觉让宋宇感到真的很疲惫。 宋宇赶了一天的治疗计划,他罗列了一些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他需要掌握不同情况发生时针对的措施,保证万无一失。 “哈,朋友,你还好吗?”宋宇刚进去就很热情地和病人打了声招呼,他看见她坐在床边写着什么东西。 昨天宋宇就和病人互相称了朋友,他没有想到病人晚上的状态会是这样好的接触,这倒节省了他不少的精力和时间。 “恩,我们聊些什么呢?聊聊你的过去吧,我们约定好的。”宋宇特地让护士准备了两杯茶端了过来。 “你说吧,我也不知道我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我似乎已经全部忘记了。” “先聊你过去之前,我先问一句,你白天的时候没有知觉吗?” “额,我感觉我白天都在睡觉,不过感觉即使是睡觉之后仍然会感觉很疲惫。” “哦,是吗。”宋宇想到了病人白天的状态,他不理解的是病人竟然会对白天的病情没有一丝察觉。 “不过,在很早的白天我梦见了白天有些不正常。”病人看样子也很疲倦,她聋拉着脑袋,手指不停地来回搓着。 “哦,没有。你白天很正常,这应该都是些梦。”宋宇笑着安慰病人,因为病人看起来有些担心。 “真的吗?可我感觉不是这样。”病人感觉宋宇在欺骗她。 “我白天的时候就在你的身边,怎么会不知道呢?”宋宇继续撒谎打消病人的疑虑。 看着病人疲惫的神情,宋宇想到她也大概能感知到一点自己的不对劲了。 “那现在我们就开始聊聊你的过去吧。”宋宇笑着说。 笔记: 昨天晚上,医生真的来了,他告诉我白天睡觉的事实,其实我有过担心,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总觉得我是一个病人,我的病会在白天发作。 不过医生说的话多多少少打消了我的疑虑,我白天真的是在睡觉,或许。 接着,医生和我聊了我的过去。 他讲得很美好,这都有点和我想得有些出入。 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发了疯的人才会住进医院,而医生的口中,我的过去是一个健康的人。 如我梦中所想,我是一个小说家,医生告诉我,我写过三本小说并且都出版了,而且他提到我甚至小有名气,听到这里我竟然有些莫名的欣喜。 也许是长时间的压抑让我有一次意外的惊喜吧。 医生告诉我我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我的委托人就是我的亲人,他们都在家里殷切地等我回去。 当我提到我梦里梦到过我杀死一个人的时候,医生告诉我那都是梦,纯粹臆想出来的梦,是制造出来的现实,根本不存在。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今晚我还是很期待和医生的见面,他告诉我正能量,我希望我能早点离开这个病房。 107病房。 宋宇比昨天晚上早了一点,他八点钟就到了这里,他发现病人已经开始在床边来回踱步了,她好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依旧是两杯茶,相同的话题。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朋友。”宋宇没有问病人的名字,他一直用朋友来称呼病人以此来拉近彼此的关系。 “感觉还好,我很期待和你的见面,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我的信息。”病人欣喜地看着宋宇。 “那今天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就来聊什么。”宋宇在引导着病人。 “我想想,大概我的家庭成员,我得了什么病?”病人表现得更为轻松了,她甚至主动拿起茶盘里的茶杯喝水。 “哦,这样啊。你的家庭有你的父母,他们生活的很幸福,他们只有你一个孩子,所以他们很期望你能够早日康复回家。至于你得了什么病,我可以告诉你,你得的是一种失忆症,也就是你的海马体受伤了。”宋宇很欣喜地注意这病人的细微改变,这让他觉得他的治疗计划是有效的。 “失忆症?是不是意味着我一旦回忆起我所有的一切,那么我就可以康复回家了?”病人带着希冀的眼光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必须要保证你能够记住在你身上发生的一切,这样我才能够说你康复了。”宋宇严肃地回答道。 “这样啊,我其实在努力了,你看,我在这个本子上记录了我每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这样我忘记的时候看到这个本子我就不会忘记了。”病人拿出床上的本子给宋宇。 宋宇发现病人似乎尤为急切地走出病房,大概是待得太闷了,所以希望能够获得自由。 “这样只能简单的辅助你记忆,而不能彻底的解决你失忆的问题,我来这里和你聊天其实第一个目的是想要让你恢复记忆,第二个目的就是让你调整作息时间。”宋宇摇了摇头。 “调整作息时间?”病人不解地看了眼宋宇。 “你要记住一点,你应该是白天醒来,晚上睡觉。” 章节50 这个深夜,已经是我第五次见到宋宇先生了,我大概承认他为我的朋友,因为他让我开朗不少,通过他的帮助,我似乎开始减少了因为失去记忆而产生的焦躁感。 宋宇先生认为我应该及时转变作息时间,我理解他,因为他告诉我,正常人都是白天醒来晚上睡觉,而我则恰恰相反。 令我尤为高兴的一点是,宋宇先生告诉我,如果我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很快我的病情就会得到控制,进而就会得到根治。 我很期待见我的父母,所以我在尽力配合宋宇先生的治疗。 这些天来令宋宇很高兴的是,107病房的病人已经开始恢复了健康状态,她在和自己的交流过程中没有以往的紧张和陌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亲切,这在说明病人的病情在逐渐地转好。 但依旧令宋宇担心的是,如果某天会有熟悉的场景刺激到病人,会使自己苦心安排的治疗计划毁于一旦,他在竭力使病人安稳下来。 宋宇白天也在细心地观察病人的情况,虽然病人白天表现出来的状态和以往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仍然需要护士去用镇定剂才能稳定住病人的情绪。宋宇并不紧张,毕竟病人夜晚的状态正在逐渐地恢复,他很期待有一天这白天的状态可以被取代,那也就说明病人已经取得了精神上的主导地位,对于她完整地恢复健康有很大的帮助。 笔记: 今晚的茶并不怎么好喝,有点苦。 不过见到宋宇先生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我又可以了解到关于我的过去,一些我忘记掉的事情。 宋宇先生建议我可以尝试着写小说,说这有可能有利于我的记忆恢复。 我并不认为这一举措有什么不妥,所以我采纳了他的建议。 接着宋宇先生拿来一个笔记本,他告诉我每晚只能固定两个小时写作,不能太过长的时间会造成精神压力。 可是我依旧会抽出时间写我的笔记,因为我认为写日记对我的记忆恢复有帮助,即使有一天我漏掉了我的一天记忆,只要我翻看我的笔记本,那么我的记忆就会再次恢复。 恩,这里想到我的小说,我该写什么小说呢? 我询问了宋宇先生的建议,他告诉我可以写关于记忆美好的小说,我却偏执地不这么认为,我潜意识里告诉我我要写一本恐怖惊悚小说。 什么是恐怖惊悚?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没有告诉宋宇先生我自己的想法,我承认在某些我不认同他的问题上我很敷衍。 白天宋宇注意到107病房的病人脸色显得有些凝重,他观察到病人待在角落里已经有一个上午了,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令他稍微放心的是,她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 回到办公室,宋宇拿出病人昨天写的笔记,或许应该称之为小说,他和病人约定好每个晚上只能写两个小时,写完之后放在自己这里由自己代为保管,一开始他还有些犹豫病人是否肯放心把本子交给她,但是等病人写完之后真正把本子交给他之后,他就放下心来。 至少病人开始信任他了。 宋宇并没有翻看病人的小说,他告诉病人希望她能够写关于美好记忆的故事,他深知这样对于促进她的病情恢复有很大的好处。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第二年的年关。 宋宇这个夜晚依旧在和病人聊天,他们聊得很投机,甚至连病房的窗外在放烟花都忽略了。 等到一处隔着医院不远的小区里放了烟花,并且在那天空上炸响的时候,病人才抬起头来望向窗外。 “今天感觉好隆重啊。”病人好奇地看着窗外的璀璨烟火。 “是啊,今天过年吗。” “是吗。” “过年就是一家人都聚在一起过的节日,等到你康复了,你就也可以像这样和自己的父母一起过年。” “真的吗?”病人露出了小女孩才有的天真目光。 宋宇一直和病人聊到大概八点左右,这个时候,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宋宇起身去开门,发现是病人的委托人,楚先生。 楚先生拉着宋宇,示意他到病房外说话。 “我想今天晚上带她出去一趟,吃顿饭。我不希望她大年三十的时候还一个人。”楚先生依旧戴着墨镜,不过身上的衣服已经是过冬的大衣了。 “我有点担心,因为病人的情绪虽然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不确定的因素依旧存在,病人白天依旧会发作,不过频率没有以前高了,但如果还有刺激的话,那么我所做的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 “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到刺激的。”楚先生平静地说道,他醇厚的嗓音总是给人一种信服感。 商贸街上的一处高级餐厅。 107病房的病人和楚先生坐在一个饭桌上,不过病人显得很拘谨,她感觉对面的这个人很陌生,尤其是他带着墨镜。 宋宇先生告诉他,楚先生是她的亲人,这才让病人放心跟着楚先生出来,不过一路上她还是显得很不安。 “你喜欢吃什么?” 病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楚先生让服务员上了一桌菜,他夹了很多菜到病人的碗里,却发现病人没有敢动,她仍旧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多少吃点吧。” “我的父母呢?” “哦,他们有事,所以今天就没来,我来就行了。”楚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哽咽。 “不行,我要见我的父母。”病人很坚持。 “那好,等我们吃完饭就带你去。”楚先生说完之后就默默地低了头。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楚海斌。” 大年三十,凌晨十二点。 宋宇还在家里的客厅上看着春节联欢晚会,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作响,是医院来的电话。 宋宇很无奈,不过也无所谓,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人住,过年和没过年大都是一个意思。 “是宋医生吗?” “怎么了,是病人出了什么事情吗?” “病人现在正在被送到市人民医院抢救中,你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的时候,宋宇脑袋轰然作响。 第二十三章 ?那是一片焦黑的土地。 我看见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他戴着墨镜,佝偻着身子。 我就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感觉很慌张,像是犯了错一样。 我就站在那片荒废的土地上和他对视,我感觉头好晕啊,发生了什么我完全都忘记了,但是这个人的模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是谁? 杀死了我的闺蜜,就是他,他就是杀人凶手。 当然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是认得他的模样。 这是病人在抢救室中醒来之后对宋宇说的话,宋宇神情显得很紧张,显然病人回忆起了以前的某些事情,只是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原来的痛苦记忆回来了,那就说明病人刚有些好转的病情很有可能再次复发。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宋宇尝试着和病人交谈。 “我叫林芳,我记起来了。”病人盯着宋宇,目光里有着某些不知名的东西。 “仅仅这些?” “还有。” “还有什么?” “我写过三本小说,出版的小说。” “照这样来说,你只是记起了你原来的身份。” “不,我还记起了一个人的模样,我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但是在人群中我就可以第一眼把他认出来。” “那个戴着墨镜佝偻着身子的男人。”宋宇小心翼翼地问道,病人的话让他想起了病人的委托人,楚先生。 “你认识他?” “不,我只是好奇。”宋宇没有说出楚先生,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告诉我,你是怎么被送到医院来的。” “难道我不应该在这里吗?我印象中我生病了,我生病了就不应该在医院里。” “你还记得之前你被送来医院时在干什么吗?” “不记得了。” “哦,那你好好休息,记住不要太费脑袋想过去的事情,一切都会变好的。”宋宇安慰了声病人,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大年三十的这个夜晚,宋宇注定没有过好。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感觉很疲惫,脑袋里现在还在想着关于病人的事情。 在离开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宋宇和主治医生了解了下,病人似乎脑袋里出现了大问题,需要住院观察。 当然,宋宇也不排除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导致病人产生精神上的问题,但是最令他忧心的是,病人竟然记起了以往的一些事情,也就是说病人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内恢复所有的记忆,到时候病人的精神状态是否会变得更为复杂,那他就无法预测了。 躺在床上的宋宇还有一个疑惑,就是楚先生明明是带着病人出去过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病人在出去过年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宇希望明天能够打电话给楚先生得到一个答案。 次日早上七点,宋宇就打通了楚先生的号码,昨晚他只睡了五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担忧和疑惑中度过。 “楚先生在吗?”接电话的还是那个秘书,他在听到宋宇声音的时候似乎有点惊讶。 “在。” “是宋大夫吗,你找我有什么事呢?”还是那个醇厚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的声音。 “这样,楚先生,我想问你的是,昨天晚上你不是带着病人回去过年了,可是为什么病人后来会出现在市人民医院里呢?” “吃饭的时候她像是碰到了熟悉的场景,刺激了她。” “就这么简单?”宋宇有些不敢相信楚先生的话。 “我没有必要骗你。” “病人回忆起了某些很奇怪的过去。”宋宇没有直接挑明。 “你的意思是关于我的。” “楚先生,你真的告诉我事实了吗?” “宋大夫,你作为医生,只需要负责治好病人就可以了,没必要理会那么多的疑惑。”楚先生的话很明白,他不想让宋宇知道太多。 “楚先生,你要知道,如果要想治好病人的病,作为大夫需要了解一些必要的东西。” “你想得太多了,我可能需要换一个有责任心的大夫了。” 楚先生的话让宋宇感到心一凉,他在心底是不想放弃病人的,但如果不了解病人的完全,就根本无法治疗病人。 过往的记忆储存在病人的头脑里,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能引爆,引爆的后果就是宋宇也无法预知。 “楚先生,我只能这样说,现在病人的治疗已经是在正轨上了,如果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而导致病人无法痊愈,那么我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当然你也可以重新选择一个大夫。” “宋大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也是有苦衷的,有些事情的确是不适合说的,我不想她再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才允许你制造所谓的记忆来欺骗她。” “但很明显,你看到了就像是昨天晚上的突发情况,她的记忆随时可能复苏,那时候你所说的可怕记忆是否会让她本来就复杂的内心世界发生改变,我也就不清楚了。” “好吧,我妥协,你想知道什么?我只能告诉你其中的一部分,不能告诉你全部。”楚先生最终作出了妥协。 “告诉我,你是她的亲人吗?”宋宇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他想起了病人在醒来之后和他说的话,病人觉得楚先生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这让宋宇很难判断楚先生是否是病人的亲人。 “当然是,而且是很亲密的亲人。”楚先生笃定地说道。 “那她为什么对你没有那么深的印象。” “我离开她身边已经有十几年了,当然对我没有什么印象。”对面的楚先生不无自嘲地说道。 “看得出来,你很爱她。”宋宇不知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 对面的楚先生沉吟半晌,过了会才说道:“我只是想让她过的不是那么累而已,不过我感觉我像是把她逼反了。” “病人在醒来的时候说你杀了她的闺蜜?” “宋大夫你这句话真有趣,如果我杀了她闺蜜我还有可能安然地坐在这里和你打电话吗?” 107病房。 这里住着一个即将出院的病人,她白天不再分饰两角了,病人开始白天写作,晚上入眠了,至少从表面上来说,病人已经恢复了。 可是宋宇依旧担心,他害怕病人过往的记忆会再一次把她拉入深渊。 也许只有病人自己知道她的状态,这时候宋宇也只是简单叮嘱护士只要隔段时间去看下病人就可以了,没必要再像以前一样,需要时时地看着病人,防止她做出危害自己的动作。 “每个人都无法认清自己了,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们也开始学会保护自己这遍体鳞伤的躯体。”林芳在小说的最新一章中写下这样一句话。 林芳坐在床边,放下手中的笔,她盯着病房外不时有护士前来看望,此刻的她已经明白,过往的记忆正如潮水般在慢慢地涌回来。 迟早有一天,她会回到最初的自己。 时间是下午。 一身白大褂的医生走进了107病房,林芳已经吃完午餐在床上微眯着,她似乎察觉到了医生的来到,眼睛也慢慢地睁开了。 “感觉怎么样?”医生亲切地问道。 “感觉很好,我发现我已经慢慢地记起很多事情了。” “你的记忆正在恢复?”医生的脸上表现得有些担忧。 林芳点点头。 随后,两人之间突然出现了令人尴尬的沉默,最终还是医生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些天都回忆起什么了?” “大部分是关于我的小说。” 林芳的回答显然让医生没有想到,他皱眉问了句:“仅仅是小说,没有其他了吗?” 林芳摇了摇头。 林芳看了眼脸色变幻不定的医生,心里多少猜到了医生的想法。 林芳不想说透,她知道医生的担心,从市人民医院里出来之后,她就开始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或者说是关于父母被杀的事实。 然而医生之前告诉她的事实却是,自己的父母还健在,而且还在等着她回去。 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吗? 林芳不知道此前自己的病情到底是有多严重,但每当她看到自己手脖上的勒痕抑或是脚上的伤口就可以想见一些。 医生欺骗自己大概也是在保护自己吧。林芳这样想。 星期天,这是林芳第一次有意识的自己洗澡时刻,以前的她似乎都是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由护士帮忙清洗,而现在她有意识之后便开始自己洗澡了。 这也是医生认为她逐渐转好的前兆。 温热的水从头淋到脚,赤裸着身子的林芳触摸着自己感觉冰冷的身体,她抚摸着身体上的每一个伤口,里面似乎都藏着一段记忆。 这个时候林芳全身心放松,她什么都不去想,然而大脑却不断地晃过一个个画面,这些画面中显现的人物让她看不清,对话也听不清,林芳知道,这些都是她遗失的记忆。 洗完澡之后,林芳没有先穿衣服,她就这样赤裸着走到镜子面前,她想细细地端详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 澡间的镜子被一片水雾氤氲着,林芳站在镜子面前,镜子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林芳轻轻地把镜子上的水雾擦掉,接着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个长头发,脸色发黄,皮肤暗淡的女人。 林芳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一点光彩都没有,看着赤裸身体上的每一处伤口,有些已经开始结疤了,林芳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些伤口,脑袋里浮现的画面仿佛刹那间转移到了镜子上,但是她依旧看不清,林芳已经努力在尝试着触摸到这些画面里的本质,关于过去的记忆。 突然,脑袋一阵刺痛,林芳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时候看到的第一缕阳光,脑袋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灼伤了,她感到一阵眩晕感,不过好在她扶住了镜子旁的墙壁,这样自己至少不会倒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林芳却看清楚了一个画面。 这个画面很血腥,画面的背景是在一个客厅里,她注意到一个女孩被一个人死死地勒紧脖子,就这么死在了客厅里,随后就是光与热混合的双重感觉刺激着林芳的眼瞳和皮肤,一片大火烧光了一切,但自己还活着,林芳回忆完这个画面之后脑袋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她觉得自己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那个女孩,自己似曾相识,而杀死女孩的凶手,因为黑暗她看不清,不过却注意到那双手,苍老有劲,应该是一个老人的手。 回忆为什么全是这种杀人的场景。林芳摇了摇头,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这时候她终于明白医生撒谎的良苦用心了,原来自己的过往如此灰暗,或许是医生害怕自己回忆起这些会使病情加重,但是,林芳想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夜晚,林芳躺在病床上,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因为她能听得见病房外的动静。 第二十四章 ?一个月,林芳的记忆没有完全代入自己的脑袋,她仅仅是回忆起某些有意思的画面,但是却不能完整地回忆起每个画面定格时发生的事情。 当再一次和医生聊天的时候,林芳向医生提出了疑问,她想知道医生知道的关于自己的记忆。 “宋大夫,其实我想知道一些真实的东西。” “什么真实的东西?”医生看起来有些疑惑。 “你知道的关于我我不知道的。” “有些事情你没必要刻意去回忆。”林芳看到医生终于有些妥协了,他像是知道了林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用心。 “我每天都能在脑海里看到一些灰暗的画面,不过我看不清楚,只能记得只言片语,我想如果有你的帮助我会很快记起来全部的。” 医生沉默不语。 林芳也没有说话,她在等医生给她答复。 “有一个人,或许知道你所有的过去。”医生最终还是开口了。 “谁?”林芳感到欣喜不已。 “你的委托人,楚先生。” “楚先生?楚海斌?”林芳听完医生的话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今天冬至。 北方应该是吃饺子的季节,林芳走在孤独的街上。 一个星期前她从精神病院出院了,经过医院的全面检查,她已经恢复正常了,不过医生在她临走的时候还是特意嘱咐她不要过于封闭自己,需要与外界多进行沟通。 看着街上零星的灯光,林芳穿着一身加厚的羽绒服还是感觉有点冷,天空上并没有飘着雪,都已经十二月份了,还是没有下雪但是温度却已经明显地降低了。 孤独,就是一个人在自我的世界徘徊。林芳刚写完小说,从租住的屋子里出来散心,这天她一个人所以觉得没必要吃饺子,那应该是一家人干的事情,自从林芳恢复记忆以来,她就明白,自己在十几年前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宋大夫在医院里和林芳提到的那个委托人,林芳后来也没有见到,不知什么原因,那个委托人没有留下任何理由就离开了,他把林芳所有的住院费用全部付清了。 林芳想得起这个委托人的名字,楚海斌。 他杀了自己的闺蜜,林芳也记得很清楚,她还记得五年前那瓶安眠药,而且林芳更清楚的是,楚海斌是闺蜜苏艳的丈夫,可是她最不明白的是,楚海斌为什么要帮她?出于什么理由。 林芳也想找到他当面问清楚,可是即使从宋大夫那里要到了号码,打过去对面也显示是空号,这说明楚海斌是有意要避开她。 林芳脚步缓慢地走在街道上,听着周遭萧瑟的风声,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何去何从。 林芳当然回忆起了叶旋,她想回到原来的城市里找他,可觉得或许叶旋已经成家,如果这时候去找会显得相当冒昧,两人也会因此变得尴尬。 绕了两条街,林芳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发现已经夜里八点了,该回去写小说了,她灵感迸发的时间大多是在夜里,夜里思路特别清晰,她不希望错过最佳的写作时间。 快要走到租屋的时候,林芳在租屋门前注意到一个拄着拐棍的老人,因为距离有点远,林芳没有看清老人的模样,等到临近的时候,林芳才发现老人戴着一副墨镜,身上穿着黄色厚夹克,老人的身体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林芳注意到老人是正对着自己的租屋的,这让她以为老人是来找她的。 林芳上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轻声问道:“大爷,请问你找谁?” 几分钟过后,林芳才发现自己手指触碰到老人的肩膀很僵硬,她吓了一跳,老人却兀自转过身来,林芳看到了曾经一直浮现在脑海里的身影。 是那个她一直想找的委托人,楚海斌。 “楚海斌?”林芳惊讶地轻声出口。 “你记起我来了。”楚海斌站在林芳的面前,因为佝偻着身子所以显得很矮。 “我当然不会忘记你,你害死了我最好的闺蜜。” “很多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 “怎么不是,难道你想告诉我,那瓶丢在床底的安眠药不是你扔的。”林芳冷笑。 “我没有否认我的罪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的是,事实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楚海斌笑得很沧桑。 “别和我说你也有苦衷,你杀了人就应该去警察局自首。” “孩子,你别这样和我说话,如果你杀了人你会去自首吗?” “我当然会。”林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很小,她看到了楚海斌微微蹙眉的表情。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不需要理由,和你问我为什么要害死苏艳一样,都不需要理由。”楚海斌说话很颓废。 “你告诉过医生,你说你是我的亲人?”林芳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并没有在他沧桑的脸上看出什么熟悉的地方。 “十年了,人自然会变,尤其是仇恨。”楚海斌说话的时候咳嗽了两声,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你说的话我完全不明白,告诉我,你来这里想干什么?”林芳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海斌。 “我得病了,肝癌晚期。”楚海斌露出了惯有的平静表情。 “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林芳摇摇头。 “我要死了,你知道吗?”楚海斌动手想要摘下眼镜,不过动作有些吃力。 “你告诉我是因为你害怕死亡吗?”林芳露出了鄙夷的笑。 “我只是想在临死前给你看看我真实的样子。”楚海斌终于摘下了墨镜,那张爬满皱纹的老脸顿时展现在林芳的面前。 林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这个人似乎变得让她不认识了,楚海斌的整个眼睛都是发白的,看不出一点眼瞳的颜色。 “你失明了?”林芳有些难以置信。 “可以这么说,这双眼睛十几年来只能看到微弱的光,我甚至看不清楚你长什么模样。”楚海斌说话的时候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林芳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能摸摸你的脸吗?”楚海斌醇厚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嘶哑。 “啊?”林芳对于楚海斌的要求感到很莫名。 “我只是想知道你长成什么样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楚海斌苦笑了声。 “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林芳感到很愤怒,她觉得楚海斌像是在演苦情戏。 甚至林芳在想楚海斌是否是要以此来乞求她不要把害死苏艳的事实说出去。 “我真的就要死了,真的。”楚海斌突然显得很激动,他紧紧地抓住林芳的手,这双手上布满了老皮。 “不要这样,你只是在乞求怜悯吗?”林芳厌恶地拉开楚海斌的手。 “我像是在乞求怜悯吗,难道我连自己的亲人都无法抚摸吗?”楚海斌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叫。 “那你告诉我,你是我的谁?我又是你的谁?亲人,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不可能有了,这世界就我一个人了,你知道吗?”林芳说完这话的时候哭得很厉害。 天色是灰暗的。 四月初的天却开始下起雨来,雨滴打在地上,带有种独特的节奏感。 林芳从整容医院里走了出来,今天她刚刚拆了线,看着陌生城市街道上的广告牌,在阳光下熠熠发亮。 林芳刚做了整容手术,不是为了更漂亮,而是让这个世界遗忘自己。 林芳想起来了所有事情,并且在那天晚上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楚海斌。 很多过往未知的事情似乎就在那晚揭开了。 林芳回到宾馆,她冲到镜子前,细细地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是另一张脸,她已经认不识了。 世界会遗忘我吗? 就这样,林芳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她突然哭了,想起了楚海斌,想起了那个老人可怜的眼神。 肺癌,晚期。 就要死了,他的确就要死了。 为什么我这么冷血?我要去看看他吗?他还活着吗? 林芳脑袋里闪过无数疑问,就是不敢下决定。 这唯一的亲人,是从楚海斌口中得到的,他说他是自己的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 那你是我的什么亲人呢? 林芳问楚海斌这个问题的时候楚海斌却没有开口,他似乎有难言之隐。 难道他要守护着这个秘密进入坟墓吗?林芳用清水冲了下脸,让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一点。 宾馆的五楼,林芳透过窗户盯着街道上来回攒动的人群,心潮起伏。 七个月后,她就要回国了。 离开这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手机里的号码没有更换,她滑下去,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这些人是否还存在世上,她都不敢确定。 回国干什么呢?继续写小说吗? 林芳想起了自己手头上写了近六年的稿子,还没有写完,自己似乎一直都在经历这本不该有的人生。 在陌生城市的最后一天,林芳一直待在宾馆里没有出去,她开始继续写小说,续着原先写得一部分开始慢慢地写。 然而就在一章写到一半的时候,林芳想起了自己原来写过的三本书,她突发奇想找到这三本书再来看看。 到网上书店里搜了三本书的名字,现在的林芳记得很清楚,那三本书的名字。 《囚禁的青春》 《风声鹤唳》 《列车》。 然而令林芳感到吃惊的是,在网上竟然没有搜到有关这三本书的信息,甚至她想去网上的二手书店淘一淘,都没有发现自己原来出版的三本书。 怎么会? 林芳手掌抵住脑袋,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曾经出版过三本书,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是记忆出错了? 林芳不相信,她尝试着在搜索框里打上这三本书的名字,赫然发现这三本书竟然诡异的消失了。 到最后,林芳只能想到一个方法可以验证自己是否真的出版过这三本书,她打开一个悬疑贴吧,这里经常有人在这里分享好看悬疑小说,而且即使是许久未见的小说都会有人记得清。 林芳在悬疑贴吧里发了个帖子,试探性地询问下是否有人看过这三本书。 令林芳没有想到的是,竟然真有人看过这三本书。 不过帖子里的人提到这三本书是在一家旧书店里看到的,其他的地方就没有看到过了。 林芳向这个吧友询问了下旧书店的地址,当看到吧友给的地址时候,林芳在电脑前怔了怔,这个城市的名字她当然不会忘记,那座城市就是她曾经一直想要逃开的城市,一切痛苦的记忆就源自那座城市。 随后林芳在网上查询了那家旧书店的信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叶旋。 林芳清晰地记得手机的电话薄里还藏着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的形象还留在她的心中,只是她不愿刻意想起而已。 过去的一切虽然已经过去,但是伤疤依旧在,如果不去抚平,接下来的生活也不会过得安宁。 林芳想到这里,决定回国先去一趟那座充满记忆伤痕的城市,结束过去一切之后再离开。 第二十五章 ?回到这座城市,天已经冷了。 十一月份。 林芳回到国内办了一个新的暂住证,从出国的那天起,她就换了个身份,此时回到国内,俨然成了一个外国人。 旧书店门口,林芳穿着粉色大衣来回徘徊着,她看到书店门紧锁着,书店的老板,也就是叶旋还没有回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林芳不知道这个时间旧书店是否真的会关门,但她还是在等着,一下飞机就来到这里她想立刻见到叶旋。 不知是因为什么,林芳戴了口罩,她知道即使自己不戴口罩,叶旋也未必能认得出她来,尤其是当她真正地看到那个男人裹着羽绒服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候。 如同预料中的一样,叶旋并没有认出来她,即使当林芳说出她要找这三本书的时候,叶旋也没有给她正面回应。 “我们能聊聊吗?”林芳并不在乎叶旋的冷淡,她细声说。 “我们不认识,有什么可聊的?”叶旋低头,他没有看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他害怕自己会真的把这个女人当成林芳。 “就当第一次见面吧,交个朋友不行吗?”林芳礼貌地伸出手。 “交个朋友?”叶旋自语了声,他木讷般伸出了手,握住女人手的时候感到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女人,真的是林芳吗? “那既然我们是朋友了,可以聊聊了吧。”林芳笑了,她笑得很灿烂。 “你想聊什么?” “聊五年前,聊关于你认识的一个女人。” “我认识的一个女人?”叶旋的表情很默然。 “她叫林芳。” “你想知道她什么?”叶旋突然想触动了敏感神经一样,冷冷地问。 “我只是想知道她的过去,你知道的关于她的过去。” “你是一个陌生人,我不能和你聊这些。” “不,我是你的朋友,我们可以聊这些。” 叶旋看着对面女人的眼睛,印象中林芳的形象突然刹那间变得清晰起来。 平凡的街道,朴实的人群。 在雪花飘舞的十二月,林芳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看到记忆中的咖啡馆已经变成了一处拉面馆,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红色的布包里还有三本书,从叶旋旧书店里淘来的三本书,林芳还没有仔细看,她只是知道书中的大体内容。 回忆起和叶旋的见面,林芳是第一次有种想要把眼前人拥入怀抱的冲动,叶旋在这五年里苍老了不少,林芳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当警察的理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开这样一家旧书店。 当然,叶旋也没有告诉她答案。 当林芳和叶旋提及她只会在这个城市里待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后者的眼皮也只是轻轻一跳。 或许,叶旋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陌生人,他真的认不清自己了。 “五年前,当叫做林芳的那个女人从我朋友诊室里逃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如果她说她还记得你呢?” “那又能怎样呢?我们有缘无分,当我真正意识到喜欢上她时,她已经把我最亲密的朋友杀害了。” “你怎么能证明那个人就是她杀的?” “人可以说谎,但是证据不会说谎,在那个时间那个诊室,除了她和我朋友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只有她有作案动机和可能性。” “如果人不是她杀的呢?” “如果那样的话我想五年前她就会来找我了。” 当林芳听到叶旋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可以离开了。 眼前的男人认清楚的只能是五年前没有逃走的林芳,不再是现在这个改头换面的自己。 临近叶旋旧书店的宾馆,林芳收拾好行李,她不打算在离开之前再去拜访叶旋。 是时候一个人静静地离开,然后随便找个借口重新生活。 毕竟自己有了新的身份。 戴上了口罩,林芳拿着房卡退了房,她已经买好了飞往南方一座小城的机票,林芳想到在南方小城孤独的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或许会遇到一个熟悉的人。 白天即使没有下雪,温度还是很低,甚至路边的积水都开始结冰了。 旧书店紧锁着卷帘门,叶旋没有来书店,他裹着军大衣蹲在街角的一侧,闷闷地抽着烟,胡子拉渣没有剃须,他的眼睛里是没有光彩,等到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时候,他蹲着的身子才站了起来。 叶旋扔掉手中的烟,吐了口唾沫,跟上女人缓慢地步伐,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要去哪里,三天前的谈话还历历在目,这个女人和林芳绝对有着莫大的关联。 说不在意,那是骗人。 叶旋五年来内心备受煎熬,他要找到林芳,当面向她质问是否是她杀害了梁松。 这个女人叫什么姓什么,叶旋一概不知,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个女人三天后将要离开这座城市,目的地女人也没有告诉他,她向他问了很多关于林芳的故事。 出租车去了机场,叶旋紧随着女人的身后,他想要看清女人的航班,如果可能,他也会买上一张同航班的机票,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消失了五年的林芳。 出租车行驶的路上,林芳注意到车窗外的熟悉事物,那是一辆可以说是老旧很长时间的摩托。 尤其是当她看清楚摩托车上穿着军大衣胡子拉渣的男人时,即使男人戴着安全帽,她依旧能够想象得出男人面貌上清晰的纹络。 他认出来自己了吗?林芳暗忖,她的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到了机场,林芳拿好了登机牌,飞机要在两个小时后起飞。 在等待的两个小时里,林芳没有在看到叶旋,她坐在候机室中四处张望,以为能够看到跟在后面的叶旋,即使她不知道叶旋跟着她有什么目的,但她依旧希望能够看到叶旋。 南方小城是目的地,两个小时后,叶旋看到窗外起飞的飞机,注意到候机室上提示的起飞航班,他已经知道了那个女人的目的地。 叶旋在候机室里用手机搜索了这座城市的名字,是一座南方的城市,他马上在网上订了一张最近的飞机票,最后离开机场的时候叶旋盯了眼已经起飞的飞机,苍茫的眼神里飘忽不定。 入冬后的南方小城,带着萧瑟的朦胧感。 林芳找了一间出租屋,开始专注写小说,她不知道叶旋后来跟着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林芳也没有期望叶旋能够来这个城市,毕竟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不希望再和过去有联系。 一个星期后,飞机降落在南方小城的机场上。 叶旋带着简单的行李就来到这座小城,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来寻找消失五年的林芳踪迹。 找好了住处,叶旋翻开手机里的号码薄,找到了那个女人留下的一个手机号,他不知道这个手机号是否还能打通,即使能够打通他也不知道打过去会不会很冒昧。 在到了南方小城的第一天夜里,叶旋就发了条短信给了那个女人,短信的内容很简单:上次很冒昧,忘记问你叫什么,另外有机会希望还能再见一面。 第二天早晨,叶旋没有想到女人会回复那么快。 ‘吴望,我已经离开了那座城市,见面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哦,那可以告诉我你的qq吗,我们在网上可以聊天吗?’ 第二条短信很快就在叶旋的编辑下发了出去。 中午的时候,女人的下一条短信又发了过来,告诉了叶旋她的qq号。 叶旋立即就上网加了这个qq号,接着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网名:素昧平生。 加上女人的qq号,叶旋是为了能够得到女人qq的登录地点,这样就有利于他跟踪女人。 叶旋为了防止自己被女人查看到自己登录的所在地,每次登录qq都是以隐身的状态。 叶旋来到这座城市之后,事先就把旧书店关了,他不必担心收入问题,毕竟一个人生活不需要那么多开支。 这个星期的周末,叶旋挂在网上的qq注意到了素昧平生上线了。 南方的季节就是这么不晴朗,入冬后的雨竟还有一丝温热感。 下午的时间,林芳待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里写小说。 再过一段时间,小说就要截稿了。 林芳写完一章后伸了伸懒腰,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自己,觉得渐渐地已经熟悉了自己的样子,原来自己的样子已经被完全忘记了。 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林芳看到身份证上‘吴望’的名字。 望着咖啡馆的橱窗,林芳察觉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这家咖啡馆,这家咖啡馆布置的很独特,咖啡馆最里面的是一个小吧台,几张不同造型的木桌可供客人们随意挑选。 不过令林芳感到最好奇的是这家咖啡馆的名字:慢咖俱乐部。 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这座南方小城的生活节奏,很慢。 就在林芳细心品尝一杯咖啡的时候,一个穿着很正式的男人走到她的对面,径直坐了下来,林芳发现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是一本连载悬疑小说的杂志。 男人看杂志很入神,几乎没有意识到林芳在盯着他看。 直到林芳喝完杯子里的咖啡,对面的男人才放下自己手中的杂志,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林芳。 “你也喜欢看这类小说吗?”最终还是林芳开口打破了沉默。 “哦,是的。”男人的声音很细。 “看来你也喜欢悬疑小说?”男人端起咖啡喝了口,看了眼林芳。 “哦,我是靠写这类小说谋生。”林芳指着自己的笔记本笑了笑。 “是吗,那我要好好请教一下了。你好,我叫赵振。”男人突然起身,优雅地伸出手。 “额。”男人突然的动作让林芳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她还是及时地伸出手。 “能问下你都写过哪些书吗?”赵振坐下来看着林芳,眼里带着某种欣喜。 “之前写的书早就荒废掉了,现在也是重新开始写,哝,最近的新稿。”林芳闭口不谈以前写的书,只是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章节。 “末日悬疑的构思?”赵振略微看了眼,说了句。 “恩,大概有这个想法。” “读过蔡骏的小说吗?” “恩,读了很多,话说我也是蔡大的忠实粉丝呢。”林芳不加掩饰地笑了笑。 “《地狱变》?” “的确是末日悬疑,剧情确实很精彩。” 晚上,赵振邀请了林芳在附近的餐厅吃了顿饭,互相给对方留下了号码。 晚饭的时候,林芳知道了赵振的一些信息,他是一个程序员,喜欢看悬疑小说,一旦有时间就会跑到咖啡馆里来看这类的小说,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林芳第一次在陌生的城市里给陌生的人留下了号码,她觉得这是新生活的开始。 第二十六章 ?午夜,凌晨12点。 凭着多年警察养成的敏锐嗅觉,叶旋找到了吴望的住处,于是他也选择在吴望的住处附近选择了一个落脚地方。 叶旋心里相当清楚,是林芳这个女人改变了他原本的人生轨迹。 五年前,他曾经奋不顾身地拼尽全力寻找林芳,而现在在吴望这个女人身上出现了林芳的线索,他怎么可能放弃,不过与五年前不同的是,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一个警察。 叶旋需要知道吴望的工作以及她的交际圈,而这一切都只能在暗地里进行。 叶旋的住处是在二楼,而且就是在吴望的对面,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吴望的房间。 这个时候吴望房间里的灯还在亮着,叶旋不知道她在房间里干什么,只能在电脑旁看到她的qq上线。 叶旋突然想发个qq消息过去,但他觉得这么晚总归是有点冒昧,他现在考虑的是,要把吴望的作息规律搞清楚,这样就能知道她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或者是见什么人,甚至于他想到可以直接在她身边找到林芳。 五楼的单身公寓,林芳一个人坐在电脑旁,她刚醒来脑袋还有些晕晕的,她不知道从何时起有了每晚12点钟醒来的习惯。 林芳打开电脑,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写小说。 昏昏沉沉地不知道写到了第几章,林芳想起了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男人,赵振。 赵振看起来风度翩翩,和她想象中的程序员的形象有所区别。 但和他的聊天过程中,林芳又感觉到别有一番滋味。 清晨的阳光很温暖,洒在平静的街道上让人生懒。 林芳提着笔记本电脑,她的目的地还是那家慢咖俱乐部,不是里面的咖啡味道独树一帜,而是里面的氛围让她感觉很舒服。 这一次,很早的时候,大概八点。 林芳就看到了赵振坐在咖啡馆里,林芳注意到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小说,由于隔着很远,她并没有看清那本小说的名字,但她肯定的是,那一定是一本悬疑小说。 “嗨,这么早?”看到林芳端了杯咖啡走了过来,赵振礼貌地站起身来笑吟吟地打招呼。 “你也不是这么早吗。”林芳也是笑了笑。 “看得什么小说?” “东野的《白夜行》。” “哦。”林芳听到赵振提起这本书就想起了这本小说中的大致内容,甚至当初读这本书时候她还记得自己哭了。 “一个男孩和女孩的复仇故事。” “不,大概是一个警察追寻罪犯的过程。”林芳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突然想起了叶旋,如果以五年作为一个时间段,那么他对自己大概也是这样一个过程。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吗?”赵振合上书,仔细地说。 “那你眼中的悬疑是什么呢?”赵振看了眼林芳,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怎么说呢?用疑惑去解释疑惑。”林芳想了想说。 “精彩。”赵振听了林芳说完这句话,不禁拍了拍手。 “这是什么意思?”林芳很不解。 “我的意思你这句话很好解释了自己对悬疑的理解,这让我有些期待看看你的作品了。” “好了,当然没问题。”林芳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边说。 来到南方小城的第一个春天,是在一场绵绵细雨中度过的。 林芳在咖啡馆里打下了最后章节的最后一个字,她抿了口咖啡,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有些疲惫又有些怅惘。 五年里发生了许多让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 下午写完小说的时候赵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咖啡馆里看小说,后来林芳才收到一条短信,是赵振的,他每年只会在冬天的时候来到这里,工作的时候要回到沿海城市。 真是个怪癖的人。林芳兀自想到。 林芳将小说写完之后,准备就把小说的章节修改一遍然后再发给出版社。 当出版社传来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 林芳接到了出版社肯定的消息,也就是说不久之后可能她就需要签出版合同了。 本已经习惯了新生活的林芳却接到了一个令她久久未能平静的电话。 打给她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振。 赵振在电话里向林芳提出了一个从未有人向她提过的请求。 “如果我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赵振说得这句话在林芳听来有些玩笑的意味。 林芳这边不知所措,她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太直接了对吗?”赵振悻悻然地说了句。 “是有些接受不了。” “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估摸着三个月吧,从你离开算的话。” “我说我喜欢上了你,你会相信吗?” “说实话不信。” “太草率了。” 《惊悚求生》。 这个小说的名字是林芳很早以前就想到的,她不想再改名字了,可是出版社的编辑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好,想要给她改个更有点含义的名字。 林芳知道等到签出版合同,然后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之后,时间已经要好久了。 赵振自从那天打过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告白电话之后,对林芳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可能对于他来说,林芳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排斥情绪,让他自认为告白是有效果的。 成功与否只是时间问题。 四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林芳在咖啡馆遇到了许久未见的赵振,而这一次见面让她感到受宠若惊。 这一次的见面是林芳从小以来见过最大的场面,林芳从刚进入咖啡馆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去咖啡馆吧台端一杯咖啡的时候发现服务员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 等在座位上坐定之后,林芳刚要打开笔记本电脑修改稿子,突然一声大响,让本来喝着咖啡的林芳不禁把嘴里的咖啡吐了出来,接着她便看到捧着玫瑰花的赵振从咖啡馆的内屋走了进来。 赵振带着深情的眼神款款地走到了林芳的面前,林芳有些坐立不安。 “嫁给我吧。”赵振看来嘴唇有些颤抖,他半跪在地上。 林芳没有回答,她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回应赵振。 那天的晚饭林芳是和赵振一起吃的,他看起来很兴奋。 “你觉得这样真的合适吗?”林芳把晃在眼前的一根发丝揽到耳后,脸色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喜欢你这样很简单。”赵振的眼神很清澈。 “但你知道我的过去吗?你仅仅是知道我的名字和我的工作,就凭这些说爱我?”林芳苦笑。 “过去有什么值得去了解的,把握现在不是更好吗?”赵振看起来丝毫不介意林芳的话。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那么我有一个条件。”林芳看到赵振如此坚决,她沉默半晌才开口说。 “说出你的条件。” “等我愿意主动和你提起我的过去时候,行吗?”林芳的语气中带有些央求。 “你很在意你的过去?”赵振放下手中的餐具,盯着林芳。 “我是怕你会接受不了。” “没有什么我接受不了。” “那就等吧。”林芳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急忙地冲出了餐厅,她的脚步有些紊乱,回到家时候,林芳跑到卫生间里,一遍一遍用清水洗着自己的脸,镜子中的女人正在嘲笑着自己,像是在说,有什么资格去享受幸福? 杀人犯啊,你是一个杀人犯。林芳像是又回到了那天拆线的现场,整容医生告诉她复原的很好,可她觉得自己很罪恶,换了一张脸想要再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静寂的夜。 林芳没有睡着,时钟定格在凌晨12点。 林芳感到床底下突然伸出了一双手,按住她的头,她还感觉到脖子凉凉的,有人在朝她的脖子吹气。 林芳恐惧地坐起身来,她看到了黑暗中的三具尸体。 大红浴袍的女尸,还有一具脸已经模糊的中年妇女,以及一个不断发出嘶哑声音的男尸。 林芳注意到最后那具男尸的喉咙处插着一根钢笔,不断地有血从里面冒出来,嘶哑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他看向林芳的眼神很凄厉,嘴角不停的抖动着,像是在向林芳索命。 睡不着,睡不着。 林芳猛地打开床边的台灯,台灯幽暗的灯光打在她满是冷汗的脸上,这时候手机突然传来一个提示声,有人发给她一条短信。 “林芳还活着,是吗?” 发来短信的人不是陌生人,是叶旋。 林芳显得更加慌乱了,叶旋这个时候发来这个短信,是什么意思?他在监视自己吗? “你什么意思?”林芳颤抖地发来五个字过去。 “你向我打听关于她的这么多,难道你不认识她?” “我认识她又怎么样?” “告诉我她在哪里?” 林芳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她不想在和叶旋透露有关自己的任何信息了。 我是吴望,不是林芳。 林芳不停地告诉着自己,可是她的脑袋里却不停地有一个声音在说着,你不能欺骗你自己,你是林芳,你曾经是一个杀人犯。 不,我是吴望,我是吴望。 林芳歇斯底里地大叫,她蒙上被子,躲在被子里。 这个时候,林芳五楼的楼下,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抬头看了眼五楼,嘴角划过一丝莫名的笑。 第二十七章 结尾 ?不眠之夜。 街道上的灯光很暗,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店还在亮着灯,两旁的路灯早已熄灭。 高脚杯里的红酒晃着,幽暗的灯光打在酒杯上给人一种奢靡的感觉。 林芳手里的红酒还没有动嘴,眼前的赵振让她找不到好的借口喝下这杯红酒。 “你认识我?”林芳问得这句话很莫名,甚至长桌对面的赵振都笑了起来。 “我当然认识你,不仅认识眼前的你,而且认识这张面孔下的你。” “在你遇见我之后,你就一直在监视我?” “不。确切地说,很早之前我就在监视着你了,或许用偷窥这个词更好。” “我们无冤无仇不是吗?” “我已经和你说过,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想要看到你恐惧的样子。” 林芳不相信赵振说的话,眼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了达成你的目的,你就决定将我毁了?” “没有啊,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那微博上的东西都是你刷的吧。” 赵振不出林芳意外的点了点头。 “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简单的目的对吗?你是想让我去赎罪对吗?”林芳下一刻眼神变得很迫切。 “我又不是警察,也不是教父,没有那么多的慈悲心肠。”赵振摇摇头。 “可是你这样却毁了我。” “你依旧可以改头换面,换了张脸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城市里,你过得不是照样很幸福?” “没有,我很痛苦,自从回忆起我杀过人的经历我就很痛苦,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象那个画面,在那间诊室里,是我用钢笔杀死了那个医生。” “可是你当时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吗?” “没有,我记不清我当时的表情了,我只记得是我杀了他,的确是我杀了他。” 赵振听到林芳近乎歇斯底里地这句话,除了嘴角笑了笑没有其他反应。 午夜。 在街道上晃悠的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叶旋,他从电视台出来以后就一直在街道上晃悠,他没找到吴望的踪迹,在台下的时候他细心地察觉到了吴望的惊惧,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似乎很怕。 尤其是当微博提问的时候,叶旋看到台上滚动的微博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不对劲了,直到最后吴望冲出录播间,叶旋也就跟着出了录播间。 叶旋知道,一定是谁知道了五年前的事情,不过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吴望看到他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紧张? 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叶旋现在很急切地想找到吴望,向她问清楚,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过叶旋现在连吴望的去处都不明晰,他是跟着吴望来到这座陌生的南方小城,尽管目的是跟踪吴望然后找到林芳的踪迹,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这几天的追踪他并没有找到任何吴望和林芳联系的踪迹。 冰冷的尸体上散发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死者的脸在诡异的灯光下显得尤为苍白。 林芳望着长桌上的尸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是一个瞎子,你知道吗?”赵振走到尸体旁,用手指微微挑动了下死者的脸庞,触手冰凉。 “他的尸体怎么会在你这里?”林芳思绪万千,想不出解释这个问题的理由。 “他得了肺癌不是吗?我让他死得更快而已。” “杀人凶手。”林芳喃喃出声。 “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一类人啊。”赵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燃烟,缭绕的烟雾顿时充满了整个咖啡馆。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是感到深深的恐惧,自从恶鬼开始出现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感觉到从所未有的恐惧。” “我并不是恶鬼,我只是一个在背后偷窥你的人。” “那和恶鬼没什么区别。” “如果今天是你书中的场景,你大概会写,两个杀人凶手的会面。” “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小说也只是小说,不可能再写了。” “其实,我热衷于你的人超过你的小说,这也是我为什么生起要向你求婚的原因,我想真正的在你身边生活,想了解你的性格。所以。”赵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顿了顿。 “所以什么?”林芳看起来现在也已经无所谓了,她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接受我的求婚,跟我走。”赵振重重地吸了口烟,随后把烟蒂戳在长桌上。 “如果你是我,你不会感觉到很好笑吗,你会嫁给一个你不信任的人吗?或者说你恐惧的人。” “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不像是小说,只是作者一味的异想天开。” “那你就是在异想天开!”林芳扔下这句话,她突然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 咖啡馆的灯就在这时却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你是想走?”偌大的咖啡馆里回荡着赵振冷冷的声音。 “我说过你是在异想天开,我永远不可能和一个不熟悉的,甚至是憎恶的人在一起的。” 黑暗中林芳显得尤为警觉,她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她需要快点离开这里,就是现在。 “何必离开这里,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好吗?”赵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黑暗中依稀可辨的是他的手里又亮起了火焰,他又抽了一根烟。 林芳走不出咖啡馆了,当她慌乱地意识到大脑缺氧的时候人已经踉踉跄跄地扶着长桌,就这样倒在地上了。 “谁说只是我的异想天开呢?也许每个人的人生就是一部小说。”赵振笑了笑,他抱起躺在地上的林芳。 午夜中的咖啡馆静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晨三点钟。 林芳从一阵头疼中醒来,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是一户她不认识的人家。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林芳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忆。 林芳记得最后她倒在了咖啡馆里,至于最后发生了什么,林芳确实是已经忘记了。 只是赵振,这个男人在哪里? 林芳看了眼周围,想到这里不会是他的家。 自从一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时,林芳就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她被困在一户人家,而这户人家她也不知道是谁家,除了猜测中的赵振。 这是一户二层楼的别墅,林芳此刻身处在客厅里,林芳观察到别墅的门窗都被关上了,她根本无法逃出去,也就是说她被囚禁了。 林芳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咖啡馆中和赵振的对话,赵振是想要娶她,把她囚禁在这里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娶她? 林芳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她从和赵振的聊天中可以隐约地察觉到赵振的扭曲心理,他似乎对自己已经成了一种执念,说不清楚的执念。 眼下林芳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她决定摸清一下这栋房子,看看是否有逃生的机会。 一楼是没有可能了,门窗都被死死地封住了,林芳走进一楼其中的一间卧室,发现里面的布置还很精致,不过看样子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林芳在这个房间里还是隐隐地闻到一股霉味。 爬上二楼,林芳看到入眼的是两侧的卧室和一间卫生间,当然林芳的注意力全在其中一个卧室上,她想看看那间卧室里是否有阳台。 如果有阳台的话,她可以尝试着从阳台逃出。 当林芳走进卧室的时候,不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卧室里的阳台也被一块木板封住了,林芳走上前去试了试木板的厚度,想要轻易弄开这块木板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这时的林芳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昨天就不应该到那间咖啡馆去,如果不去的话,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是因为恐惧赵振说出五年前自己杀人的事实,所以才有了去咖啡馆的想法。 没有办法,林芳走进二楼的另一间卧室里,卧室里的景象让她顿时吃了一惊,林芳看到卧室里的墙上贴满了照片,而这些照片无一例外的主角都是她,林芳。 从五年前没有整容的模样,到现在的自己,林芳看到了很多不同状态下的自己,甚至她还在一张照片中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自己,在接下来的照片中,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楚海斌。 出租屋,老家,林芳都看到了楚海斌,一幕幕藏在脑海深处的画面像回放的影片一样,林芳看到了那个雨夜中,被牛大懒拉着离开家门的自己,看到了那个掐着牛大懒的老人,楚海斌。 出租屋,吸毒的女孩,林芳差点忘记她的名字,黎玲。瞪着眼睛看着杀人凶手,这些照片就像是拍摄杀人现场一样,林芳蹲在地上,她猛然想起了楚海斌和她近乎歇斯底里说过的一句话,我是你的亲人啊。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回忆起这个亲人呢? 林芳循着这些照片往下看,接着她看到了一张拍着像是一封信的照片,甚至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封信上的内容。 信的第一行字是林大海。 这三个字是林芳看了很久才敢确认的,这个名字曾经在她的脑海中烙印了很多年,不过已经消失已久了,这时再次在这封信上见到,林芳感到有种莫名地感觉。 ‘逃生的感觉很久都没有尝试到了,那天晚上我流了很多血,我感觉就要一命呜呼,躺在田埂上,捂着肚子上的伤口,我是从家里爬着出来的,我想着如果我这样子还在家里估计凶手还会在添上几刀,活是活不了了,我爬了很远,直到第二天醒来在一户人家里,这户人家我也不认识,察觉到身上还有一阵痛的时候,我注意到自己已经获救了,至少有意识了。 等醒来之后我第一个想法没有别的,就是复仇,对,复仇。原来的村子是回不去了,也许在我有生之年,还能杀掉我的杀人凶手,不过我还有一个牵挂啊,我亲爱的女儿啊,她该怎么办?” 读到这里的林芳彻底崩溃了,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老人的苦情告白,还有躺在长桌上的尸体,他是谁啊,他是亲人林大海。 卧室里的墙上,布满了关于林芳的照片,林芳蹲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现实,一直被认为恶鬼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人,林芳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 那晚,林芳没有睡觉,她待在那间卧室里久久难以入眠,脑袋里回忆得全部是关于自己过去的噩梦。 时间定格在太平洋上形成的台风席卷整个东南沿海的夏天。 叶旋回到自己原来的城市,他边抽着烟边看着电视,他和一个女人结婚了,那个女人叫阎翠。 叶旋有时候盯着镜子里胡子拉渣的自己也觉得有些反常,他竟然会和一个杀人凶手的姐姐结婚,他在一年前就从那座南方小城回来了,他知道自从吴望消失,找到林芳的希望就很渺茫,回到旧书店的那天晚上,叶旋把关于林芳所有的记忆全部烧毁,他抽了一晚上的烟。 谁也不知道命运会如此折磨人。 经过一年的苦心经营,叶旋的书店也开始有了些起色,他在自己的书店旁边又开了家咖啡馆,当然他的书店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不少作者都在这里开过签名售书会。 星期三的中午,叶旋接到一家出版社的电话,说是他们的一位签约作家想要在他的书店里做一次签售会,叶旋很高兴地答应了。 等到真正看到那个作者的时候,叶旋脸色微微一变,那个作者是个女人,她的笔名revenge。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revenge,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握着女人手的时候叶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天晚上,直到叶旋翻完整本revenge的小说《复仇者的苏醒》时候,他好像是在那个女人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叶旋不知道叫这个女人吴望,还是林芳,抑或是复仇者? 1.书桌上的七星瓢虫 ?一:精神病人的日记 时间:00:00。 楼下那只野猫又发情似地乱叫,它的爪子似乎在挠着隔壁住户的床,这只猫已经好几次沿着窗外的墙壁爬入隔壁那个男人的屋里了,我从早上出门,一直到傍晚回到家里,都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他的作息很像中世纪欧洲某些贵族家庭墙上壁画里的吸血鬼。我是一个作家,喜欢深居简出,但是最近我尤其喜欢出门,因为隔壁的那只鹦鹉,它叫得我心烦,我甚至无法在白天正常写作,我犯有严重的耳鸣,一旦听到刺耳的鸟叫,我的耳朵就会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在不停地“恩恩”的作响,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晴天霹雳,一道带着刺眼的光从你眼前打下,啄瞎你的眼睛。 四川的古代有一个谣言:男不养猫,女不养狗。 但我实在不能理解一个男人养鸟是什么意思,难道人类退化到只能和鸟一起交流了。说实话,我隔着窗户看到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就感到恶心,它那尖尖的喙每天吃着蛆虫一样的食物,难免会染上细菌,甚至会带来寄生虫,然后传染病,反正一切都是糟透了。 这天傍晚,我回家了。 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时候,我细心地注意到那只母猫,正从隔壁男人的窗户里跳下去,尤其引我注意的是那只猫的尾巴,它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乌黑的黏在猫的屁股上,我甚至能看到那只猫扭动着恶心的排泄器官纵身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接着,就在我走进房间,想要打开笔记本写作的时候,那只猫没有习惯性地传来叫声,我想它今天或许是太累了,以至于嗓子都打了结,所以就干脆不叫了吧。 “咚,咚,咚。” 敲门声,我细心地数着,总共三下,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了,我好奇地从书桌旁移开,视线也从笔记本的屏幕上转移到猫眼上,我真想细细地观察隔壁的男人,他到底张什么样?披着斗篷,只习惯夜晚出入的吸血鬼?还是一副病怏怏像是马上要死的肺痨鬼。 可惜短促的开关门只让我看到了和隔壁男人交谈的女人,这是一个从背影上判断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的老女人,她那蹭着地板发出的撕裂声足以表明她的体重超标了,我不想听他们的交谈内容,我只想看下隔壁男人的面貌,可是这时该死的鹦鹉却叫了,我的耳朵像是被塞了定时炸弹,在嗡嗡地走着秒。 我愤愤地穿着睡衣踱步回到书桌旁,这时我正看到一只七星瓢虫待在我书桌的右侧,正是打开抽屉就会掉下去的间隙旁边,它那恶心的四肢与漂亮的外壳很不相称,我想起了某夜和我度过的女人,她那乌鸦嗓子可真够难听的,我实在不想回忆起那个招摇的女人,所以我轻轻地用手指按住这只七星瓢虫,等待着它将恶心的四肢收回去,就像是那个女人在妩媚地朝我笑,我按了下去,五脏六腑都粘在了我的书桌上。 等我兴奋地喝着某种麻痹神经的药物,惊喜地写完小说第四部分的时候,隔壁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次不是三声,也不是老妇女,而是五声,两个uniform。 发生了什么? 我瞄了眼手表:瞧,夜里11点了,还不让人睡觉。 隔壁的男人呢,还是没有露出真面目,这时我恍惚间又听到那只该死的鹦鹉在叫了,不过我知趣地戴上了耳机,猫眼里的人眼可真大,我的房门也响了,好像有人在呼喊着我的名字,我真想拍死他,没看到我正在文思泉涌的时候吗? 该睡觉了,该睡觉了。 我合上笔记本,抿了口最后的咖啡,咖啡贯入我食道的时候,传来一种温热感,肚子却在咕咕地叫,我捂着肚子,好像是吃坏东西了。 我瞅着饭桌上的肉和汤,只剩下一小半了,那肉泡在汤里,漂着油渍,浮上来一些骇人听闻的指甲盖,我捂着嘴,愤怒地咒骂着自己,我一定是在吃饭的时候剪指甲了。 第二天早上,那只猫造访了我的房间。 它似乎意料到隔壁的男人是一个冷板凳,它不应该用热屁股去贴,让自己的尾巴都烧着了。 我盯着这只猫的眼睛,褐色的眼瞳被装饰地像是玛瑙,隔着玻璃看还有一层水晕过,真漂亮,我想这一定是上帝的杰作。 最后我在强调一遍:这是个母猫。 第三天夜晚。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尽管它装饰地如此令人难堪。 粉饰成白色的墙壁,甚至一捅下去就软了,这种质感简直比不上人的脸蛋。 我再也不能隔着猫眼看人了,只能以脖子顶端的水平线四十五度角观察那个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窗户,真够令人沮丧的。 第四天中午。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了我的领地,他骄傲地像只雄孔雀,以为伸展一下翅膀就能博得别人的同情,我发现他是一个左撇子,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递给我打火机就是用的左手,真可怕。 我曾经玩过一款网络游戏,那是一款射击游戏,或者也可以说是角色扮演类游戏,它可以让你身临其境,拿着不管是机关枪还是手枪,“碰碰”地打死那些罪犯,然后解救你的人质,当然如果你不小心打爆了油桶,结果就会像我眼前一样,有个全身着着火的男人在你面前跳。 第五天凌晨。 我终于能听得见声音了。 这该死的世界终于不再是无声默片了,我惊喜地望着眼前的老人,他走起路来踉踉跄跄,但我没想到他能够治好我的耳鸣,我觉得我的整个世界因此得到拯救。 老人问我上个星期三在地铁站月台的事情,他问我为什么要从月台上跑下去,甚至不管迎面可能撞过来的地铁,我心里骂这个老头简直是个傻逼,如果欠你钱的人消失了很久突然出现在你的对面,你会无动于衷?对于我来说,站在对面月台上的女人就是欠我钱的人,我只不过是找她讨债而已。 第六天中午。 我经历了一场辩论会。 双方各执一词,我坐在中间,可我不是评审,因为评审在我对面。 我注意到下面有一些人在低语,他们看我的样子像是在看恶魔,我激动地想冲出去,这该死的观众,听他们辩论不就好了,干嘛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花吗?我只是个作家而已。 第七天。 实际上已经没有第七天了。 二:地铁站里的女尸 地铁保安的陈述: 我叫刘晔,是a站到b站的地铁保安。 在上周三的下午,我目睹着一个穿着棕色棉袄的男人穿过地铁的月台,冲到对面的月台上,他似乎在找着什么,但我也搞不清楚。 但我清楚的是,他的行为很危险。 甚至,我亲眼看到当他爬上对面等候地铁的月台时,迎面而来的地铁疾驰而过,几乎是擦着他的身子而过。 那是一个古怪的男人,我也说不清楚他的长相,因为他那时候戴着帽子,帽檐遮住了他的整张脸,我喊他的时候他也没搭理我,依旧是顾自跑过去。 地铁打扫阿姨的陈述: 上周四的早晨,大概是五点钟左右。 因为是冬天,所以当时的天还很黑,当我沿着站内的楼梯走下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动静,起初我以为是老鼠,结果当走近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老鼠的踪迹。 我在清扫第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我很好奇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因为我闻到了腥臭味。 ······ 我发誓当我在看到第二个垃圾桶内的黑色塑料袋时,我胃里的早饭已经全部吐了出来。 第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一个女人的头。 第二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女人的四肢。 我大概能猜到站内剩余三个垃圾桶内还装着女人的其他器官,太令人感到恐怖了。 刑警叶旋的笔记: 这种骇人听闻的杀人手法我只是在影视剧里看到过,从未在真实事件中遇到过。 起点是a站的地铁站里,总共有五个垃圾桶。 而这五个垃圾桶内分别藏着女人身上的五个不同器官。 也就是说,可怜的被害人被分尸了。 尸体是星期四被一个扫地阿姨发现的,而提供重要线索的则是一个叫刘晔的地铁保安。 根据线索,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穿着棕色棉袄的男人。 他是一个精神病人,而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逮捕他的时候,他正喝着一碗肉汤,我的同事们看到那碗肉汤都情不自禁地吐了,我清楚地看到那碗肉汤的上面漂着一个指甲盖。 地铁里冬眠的流浪汉: 上周三的下午。 我注意到一个穿着时尚的漂亮女人站在地铁站月台上等车,这个时候突然有个穿棕色棉袄的男人从对面穿了过来。 那个女人看到男人吓得赶紧就跑,甚至连包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我仔细地看了眼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我,就连保安都在追着那个棕色棉袄的男人跑,我偷偷地把女人的红色小包揣进了衣服里。 晚上,地铁站里的人逐渐稀少。 我躲在女厕所的隔间里没有出去,我偷偷地张望着外面,期许能有一次像上次那个女人一样的艳遇。 结果,就在我等到11点左右的时候。 女厕所走进来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我是从隔间的夹缝里看到的,等到女人的脚步声停在我旁边的那个隔间时,我出手了。 我麻利地翻过隔间的门,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拿出沾满迷药的手帕捂在了女人的嘴上,很显然我得手了。 当我兴奋地拖着女人走进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时,我却惊悚地发现这个女人竟是下午丢掉包的那个女人。 不过精虫上脑的我没有理会那么多,当我正要脱下裤子的时候,一个细细碎碎的声音让我停下了手。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在叫着谁的名字,冷汗从我的脸上不断地流了下来。 我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他的眼瞳是褐色的。 最令我感到惊悚的是,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刀,他用刀刮过厕所每一个隔间的门,我都能听到我胸中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永生难忘。 当时我正蹲在隔间里,那个女人被我放在坐便器上,她的脑袋斜靠在上面,就在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情况时,我突然发现整个人像是被闷头打了一棍,等我想要摸后脑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最后,在我晕倒前,我看到外面的男人拿着刀冲了进来。 三十分钟后,我醒过来了,不要问我怎么算的这么准时间,我裤兜里偷来的老式诺基亚手机,每过半个小时都会震动一次,而上次震动恰巧是在我晕倒的那一刻。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厕所的隔间里,我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和穿棕色棉袄的男人。 等我踉跄地走出女厕所时,我惊悚地发现那个女人竟被脱光了绑在门柱上,她的嘴里被塞上了纸团,我无暇欣赏这女人的身体,因为我听到在女人的旁边有诡异的“突突”声传来,等我下意识地探出身要去看的时候,竟然无意间绊到了一根绳子。 随后女人无助的眼神在朝我望来,紧接着是一滩血喷了我一身,我怔怔地蹲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那个男人,我咬牙切齿地想到,一定是那个男人。 是他设计好了,将发动机上的齿轮固定在门柱的对面,待我绊到绳子的时候,发动机上的齿轮便轻轻松松割开女人的身体。 我处理好一切。 甚至于因为担心警方怀疑,我将尸体的碎片都放在不同的垃圾桶里,这并不是恶作剧,也许,警方会认为有多个犯罪嫌疑人也说不准。 2.房间 ?三:作家熬成的肉汤 作家的回忆: 我曾经梦想过当画家,可是命运给我开了个玩笑,我成了一个作家。 我是一个经常给鸟类杂志供稿的撰稿人。 小的时候,我就尤其喜欢鸟,特别是鹦鹉,但是我的父母不允许我养鹦鹉,他们觉得鹦鹉很烦。 所以,等我长大的时候,我独自离开了父母身边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 我养了一只鹦鹉,它有美丽的翅膀,还会学一两句人语,简直是天地间最美妙的语言。 隔壁有个经常喜欢出去的家伙,从早上出去,然后傍晚回来。 他是一个古怪的人,为此我从来不屑于和这样的人见面,我总是习惯晚上写作,有时找不到灵感会走出房门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然而,从那天起,我没想到隔壁的那个家伙,竟然是个如此心理变态的人。 我住在二楼,因为窗户有个小台子,所以外面的野猫可以轻易地跑进我的屋内,我知道那只野猫觊觎我的鹦鹉很长时间,所以我总是很小心地将窗户锁死,以防那只可恶的野猫吃掉我的鸟。 星期天,哦,简直是个噩梦。 我的鹦鹉被那只可恶的野猫吞进了肚子,我甚至没有听到它的悲鸣,我愤怒地抓住那只猫的尾巴,用嘴里没有烧完的烟头插在它的猫尾巴上,它惊悚地叫着最后逃出了我的房间。 我无法原谅那只猫,更无法原谅的是隔壁那个怪人。 我从窗户缝里看到他诡异的笑脸,注意到他用细长棍子上的铁丝巧妙地勾开了我窗户的锁。 我异常地愤怒,我想那时的我一定失去理智了,我踢开他的房门,看到他捂着惊恐地眼睛望着我,我要教训他。 房东的噩梦: 我很胖,对,我丈夫都嫌弃我胖。 但我房子租出去的租金足够我吃得这么胖。 然而那天我正要向那个鸟类作家收房租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可怜的鹦鹉毛扎在野猫的嘴里。 我想他应该非常生气吧。 我知道这肯定是隔壁那个匪夷所思的家伙做的,其实我也不想租那间房间给这个怪人,不过他付的租金却是别人的两倍,所以我还是欣然允诺了。 可是我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上了二楼,推开了作家的房门,却闻到了一股恶臭,我看到那个作家的头颅正挂在屋内的晾衣架上,眼睛瞪着我。 很快我就叫来了警察。 那一夜,我再也没有睡着。 ···································· 这是一间冰冷压抑的房间。 天花板是暖色调,地板铺的是橘黄色,墙纸也是一新的橙色,窗帘也是小清新的雏菊颜色。 栀子穿着厚实的棉袄,坐在铺着被褥子的躺椅上,却还觉得冷。 窗户已经锁死了,玻璃纸都是贴的深色,里面的光透不出去,外面的光进不来。 栀子的下巴很尖,眸子狭长,不过嘴唇稍微有些厚。 “大叔,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房间很冷?”栀子俏生生地说。 “怎么会冷?这间房间都不透风,空调都打到26度了,还会冷?”栀子面前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瞪着眼说。 “把衣服脱了吧,不要动。” “大叔,我们还是不要了吧。” “不会怎么样的,你不要动就好了。” “大叔,我真的不想了。” “白纸黑字写的,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栀子望着隔床不远桌子上的合约,脸有些发白,她突然有些后悔走进这间房间。 三分钟后,栀子望着中年大叔:“大叔,你让我打个电话。” 中年大叔递给栀子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栀子接过手机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 “谁?” “爸,我栀子。” “怎么了?上班还好吗?” “还好。你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哮喘。咳咳就好了。” “哦。” “妈呢?” “你妈去给人家当保姆去了。” “哦。” 信号突然断了,栀子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 这间房间只有十几平米。 在城市中心地带的一座高楼里。 “一定要这样吗?” “当然。” “可是我担心。” “没必要担心,出了事情我担着。” “给我面镜子吧。” “你可真够啰嗦的。” 栀子拿起镜子,那是面圆形的化妆镜,里面是她没有表情的面孔,她嘴唇用力的抿着,两片唇红得像是能挤出血来。 “我叫栀子。”栀子轻轻地说了句。 躺椅上方的灯被中年人打亮了,他注视着穿着薄裙的栀子,喉咙里冒出些唾沫出来。 “栀子,你可真够漂亮。” 栀子听着中年男人的话,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感觉到全身的毛细血管都霎时竖了起来。 “走出这间房间后,你将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中年男人压着嗓子对着栀子的耳边吹气。 躺椅上的栀子没有动,她的眼睛紧闭着,却能看到红色,她听着中年男人的话,脑袋却在倔强地想,在走进这间房间前,我一直都是栀子。 房间里有股味道。 栀子感觉脸上被敷上了一层东西。 她想起了在公司楼下遇见的那只母猫,它看到栀子的时候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异常惊恐地望着栀子。 栀子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在母猫的身下护着一堆猫仔。 那天下班的时候,栀子却没有在楼下再见到那只母猫,只看到楼下保安从房间里提溜出来的四具猫尸。 从那天起,栀子就经常能听见楼下的保安抱怨,每天晚上都会在窗户下面听到惊悚的猫叫。 房间的温度在升高。 栀子只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身体逐渐地不听从自己的使唤。 栀子姓冷,她母亲喜欢栀子花,便给栀子起叫栀子。 冷栀。 栀子的母亲在栀子小的时候和栀子讲过飞蛾扑火的故事,飞蛾会扑向一切有光亮的地方,即使粉身碎骨,也不会畏惧。 可是结成的茧飞出来的除了蝴蝶还有可能是飞蛾。 此时的栀子感到浑身发冷,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一片光亮,她不知道自己奔过去的是一团火还是一朵花。 中年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的手机像是响了。 不过躺在躺椅上的栀子却没有任何感觉。 “死了?” “肯定死了,送进医院的时候器官都衰竭了。” “把照片多传几张给我。” “能行么?” “这有什么行不通的。” 时间很快过去了,但栀子却觉得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栀子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还是穿着薄裙。 “大叔,镜子拿给我一下。” 中年男人打量着栀子,目光中露出满意的神彩。 “走出房间后,你就不再是单纯的栀子了。” 中年男人笑着说。 “是吗?” 栀子嘴唇抿着,轻轻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不是栀子了?” 窗户上贴的深色玻璃纸也被中年男人撕了下来,他推开窗户,呼啸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冷。”栀子惊疑地转了一圈,紫色的长裙凸出她玲珑的身段,声音都像是腻了几番。 “她还活着?” 中年男人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面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她没有死。” “我想看看她。我都好久没看她了。” “晚上带她去见您。” 中年男人挂断电话,上下打量了番面前的栀子,笑着说:“我就说过一定会成功的。” “晚上就要见他?” “对。” 中年男人的语气毋容置疑。 栀子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恍惚中感觉像是从未来过这座城市一样。 延伸至很远的宽敞马路。 中心的cbd。 小资的咖啡馆,还有琳琅的购物商场以及诸多的名牌首饰店。 “感觉就像是做梦。”栀子喃喃地说。 “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现实。”中年男人搂过栀子说,他咧开嘴的时候有一两块烟斑挂在牙齿上。 这是一间宽敞而明亮的房间。 天花板是冷色调,地板铺的是深黄色,墙纸也是一新的茶色,窗帘也是隆重的紫色。 老人穿着灰色大衣坐在轮椅上,睡眼惺忪。 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老人没有概念,他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心情有些惆怅。 年过半百,如今已是风中残烛之际。 老人看着窗外的风景,鼻子突然一阵阻塞,他慌忙呼唤旁边的年轻女人搬来呼吸机,有的时候,他就需要靠着这台呼吸机苟延残喘。 “阿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老人喘着粗气说。 “已经是中午了,老爷。”年轻女人恭敬地说。 “小芝还在医院里吗?” “是的。” “这孩子,为什么年少多舛啊。”老人叹了口气。 “老爷,您别担心,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会吗?” “一定会的。” “把空调温度打低一点吧,我感觉有些燥热。” “哦。”年轻小姐拿着空调遥控器,有些疑惑地看着上面的温度16度。 五分钟后。 轮椅上传来了老人很轻的熟睡声。 老人入梦了。 在梦中,老人看到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斑白的头发也变成了黑发,整个人身上散发出青春的朝气。 那是一个破落的乡村。 到处还在通行着粮票和油票,老人中午在村里的食堂吃过饭后,要去炼钢。 他领着一个小女孩,走过已经荒废掉的田地。 “爸,这地怎么都荒了?” “地荒是因为没人种了。” “地为什么没人种了?” 老人无语哽噎,他望着田地发呆。 等到开着拖拉机,从村里运货到城市。 老人身边的小女孩已经长到一米六五的身高了,头发长得也可以编辫子了。 “他会爱我的。” “你怎么能保证?” “他说过。” “那你生病的时候他为什么一走了之一句话都没留下。” “那是······那是他有急事。” “他这个时候有急事,那以后是不是都有急事?” “你不要诬蔑他,他是爱我的。” “你才18岁,你懂什么是爱?” “我比你这个鳏寡老头懂。” 老人再次无语凝噎,他盯着妻子的遗像发怔,如果自己不懂爱情,那为什么这些年自己都没有续弦。 这是小芝的第一次忤逆。 老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年轻女人给他的腿上盖了层毛毯。 老人望着对面办公桌后的墙上,四个刚劲的毛笔字:财运亨通。 闭上眼,眼角微微有泪湿润。 公司上市的画面还藏在他的脑海深处,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当敲响上市钟的时候,是何等的骄傲和自豪。 除了那一抹景。 搁置在老人心底深处的还有这样的一幅景象,挂在西边的落日蠢蠢欲动,人工河的旁边柳树成荫,他载着年轻时的还未成为老婆的女友骑过那段路。 河面上带着咸味的风吹过女友的发梢,撩在他的鼻尖,有种难言的幸福。 可惜时光荏苒。 当妻子心脏病去世后,他在感情上变得愈加闭塞,他不喜与人交流,更不喜与人谈论任何有关感情上的事。 窗外下雨了。 声音透过玻璃传了进来,老人睁开了眼。 他还是感觉到燥热。 “阿玲,帮我打个电话给苏黎。”老人吩咐道。 年轻女人“恩”了声,拿过电话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她还活着?”老人的声音有点颤抖。 “她没有死。” 是个很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我想看看她。我都好久没看她了。” “晚上带她去见您。” 电话挂断了。 老人盯着窗外,过了十分钟后,沉声说了句:“阿玲,让他们把那面全身镜搬进来吧。” “是,老爷。”年轻女人应道。 两名工人从房间外面搬来一面全身镜,这面全身镜是镶在一个衣柜上的。 全身镜上盖着块火红的布。 夜晚。 房间里的温度还是有点低。 老人坐在轮椅上假寐着。 “老爷,苏董事来了。” “哦。”老人睁开了双眼。 “哎呀,叔叔。我就说表妹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谄媚得紧。 “小芝她人呢?” “哦,就在外面,我这就让她进来。” 老人看着穿着一身紫色长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脸上的妆很淡,但是很吸引人。 “真的还活着啊?”老人眼泪在框里打转。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老人连连说了两句活着就好。 等情绪平静了片刻,老人吩咐年轻女人说:“阿玲,把律师拟好的遗嘱拿过来吧。” 年轻女人转身走向对面的办公桌。 “唉,叔叔。你怎么买了个全身镜摆在这,上面还挂着块布。” 中年男人注意到放在一旁的镜子。 “我想让小芝看看自己重生后的模样啊,你叫小芝把那块红布掀开吧。”老人苍白的笑了笑。 少女望了眼老人,看到后者一脸慈祥的面孔,心里也微微安定了些。 她走到那块全身镜面前,看着这团像火一样的红布,“丝啦”一声将布扯了下来。 全身镜里的人真的很像她,不过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更白,像是涂了粉一样。 “我说小芝痊愈后一定会变得超级美么?”中年男人笑着走到全身镜前,他搂着少女的身子,却惊讶地发现少女的面孔僵硬。 “怎么会?”是少女的低声。 中年男人也注意到全身镜子里的小芝显得很平静,而看到的少女面孔却是僵硬得很。 “怎么会什么?”老人笑着。 少女颤抖一声跌倒在地,全身镜里的小芝却没有动,这不是面镜子,是块玻璃。 里面是小芝的尸体。 原来火就是这样的艳,那年我穿过烈焰,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结茧化开的飞蛾罢了。 少女在日记里这样写到。 “冷栀,有人来看你了。” 少女隔着玻璃,看到了老泪纵横的父亲,他摸着玻璃,轻轻地对着对讲机说:“你从来都是我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