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 序章:他叫张导 ?人家说，上大学之后种种美好。 有人说：“上了大学，我就可以天天在寝室打游戏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跑网吧了。” 有人说：“上了大学，我就可以摆脱我这个单身狗的身份了。大学的妹子，绝对的正点，****挺胸……啧啧，想着都兴奋。” 有人说：“一群网鬼、色鬼，没出息。我可不像你们，我要向着全国著名的董思阳小姐学习，做一个比她还要年轻的美女总裁。你们，等着为我的将来鼓掌吧！” “哇，厉害厉害，装得一手好b，大家快快鼓掌……” …… 可，就是这样的环境下，一二三大专的寝室的阳台上，正有一个头发遮盖住眉毛的学生默默地刷着手机空间。 来阳台上晾衣服的室友见他一愣一愣的发着呆，就戏谑道：“呦，张导，想剧本呀？” 被称为张导的学生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是啊，最近有点卡文了。” 室友嬉笑着会到室内。 剩下张导一个人，他又悄悄地低下了头，打开手机扣扣，点开了一个陌生的头像，点开了发送消息。 里面是一片空白。 他想了又想，写了好长一段话，就要点击发送，忽然又全都删了。 他点开陌生扣扣的扣扣空间，可是，扣扣的主人上了锁，不允许任何人查看。张导黯然苦笑，会到了扣扣主页界面。可是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又点开了自己的空间，点开了访客界面。 他一遍一遍的翻找，找了许久，看到了一个访客记录。 那个访客记录，就是他点开的那个陌生扣扣。 然后，张导的眼睛，就一直盯在那个陌生扣扣上，陷入了一片迷茫、萧瑟。 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的真名不叫张导，但是他写小说，所以室友们都叫他张导。和朋友们一起去上课的时候，他或者是微笑，或者是含笑，从不曾露出一丝的发呆或者迷茫。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住一颗孤独而脆弱的心。 在人前，他谈笑风生，活的恣意洒脱。 在人后，他孤独、寂寞，一个人悄悄地发呆，或者悄悄地流泪。 别人见他黯然的时候，总想安慰他两句，可是他却说：“没事，刚刚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素材，应该可以拿去签约上架的了。” 他总是把自己的情绪低落引向小说。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一颗曾经伤过的心。 他的故事，应该从高三的时候说起。 ……; 第一章:搬出宿舍 ?“爸，学校说搬出去住需要家长签字，你可不可以帮我去签一个呀？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学习，考一个二本的录取通知书拿回来。”张导将一张纸条递到父亲面前。 那是他写的申请搬出宿舍的申请书。 上面已经填好了他的名字。 他父亲明显很不高兴：“你一直以来，什么时候考试过四百分的？现在你还想搬出去住，你搬出去能学到什么？只怕什么都没学到，自己的前途就已经荒废了。” 他父亲没有签。 这个申请书，只要没有家长签字，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搬出校外的。一是因为学校外面太混乱，害怕学生出事。二是因为离开了学校，学生容易失去自觉性，导致成绩下滑。 当天，张导一直苦苦哀求他父亲。 可是父亲死活不签。 不论张导怎样保证，他都不肯。 明天就是新学期开学了，如果明天之前不能搬出去的话，他就必须要继续住校了。住校的日子，他是过怕了。室友太多太杂不说，连个充电的地方都没有。还按时关灯，按时吹哨叫醒，张导无论如何是不愿再住校了。 入夜，张导坐在床上，气急败坏的嘀咕着：“不签就不签，你不签我自己签。” 然后，他模仿着父亲的笔记，写上了父亲的大名。 无论如何必须搬出去。 我要自由，自由。 人人都在奋斗的高三，他们的自由，已经由不得他们了。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学习……学习……还是学习。 没错，就是学习。 张导虽然要自由，但是他也学习，他要考上大学，离父母更远，那样的话，父母就管不了他了。 之所以要搬出来，其实他也是下了狠心的。 因为宿舍里按时关灯，又不许宿舍有插孔，所以，到了指定时间，他就无法熬夜学习。搬出来，就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学习，然后考上一个理想的二本。 对于农村人来说，二本，是一个高雅，高端，荣耀，实力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字眼。张导的理想，就是考上一个二本，像大哥二姐一样，受万人瞩目。（这个万人，当然就是十里八乡的农村人了） 第二天一早，张导打开房间的门。 整个人吓了一跳，父亲非常严肃的站在门口。 见到他打开门，父亲缓和了一下面色：“我想过了，或许你是对的。” 张导一时间不知所措，眼眶里有轻微的雾气环绕。从小到大，父亲一直都坚信着自己“对”的原则。从不会说自己做错，就算他真的做错，也不允许任何人说他错。 父亲说道：“拿来吧！” 张导一时间有些莫名，拿什么？ 父亲忽然道：“怎么，不想搬出去了？” 张导恍然大悟，可是那个申请……他已经自己替父亲签了！ 父亲也曾年轻过，自己做过的一些小把戏，如今儿子用出来了，他只是微微一笑：“你挺有我当年的执着，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走吧，我送你去学校。”父亲转身下楼了。 张导开开心心的背起书包，收拾了自己的行囊。这时候，父亲已经启动了摩托车，在催促了：“快点啊，新学期，要给老师一个好映像。” 张导他们家，在村里也算是一般般了。在这个村子里，能够拥有一架摩托车的人家，都算得上很好了。当然，有起小轿车的，就被称作富人。张导家，只能算是一般般，稍微偏下一点。 但是，因为大哥二姐都已经考上了二本，村里所有人都对父亲另眼相看。说起他父亲，十里八乡，无人不束起大拇指。虽然他父亲只是一个给人家砌房子的，但是他养了一堆好儿女不是么？ 一路上，村里人笑容可掬的打招呼：“送你家老三读书去了？” “是啊，这爷崽今天开学。” “你家老三今年也是高三了吧？又有一个要上大学了，有出息嘞。” …… 一路上，几乎人人都在将他们一家当做话题。就像，他们是一颗大明星一样。 也的确如此。 在这个村子里，哪家父母不是这样教育子女的？诸如：你看看人家张家老大，人家小学是全年级第一，初中是全年级前三，高中是全年级前十，可是你呢？ 你看看人家张家二姑娘，哪次考试不是全年级数一数二的，你再看看你…… 一堆一堆的，将大哥二姐渲染得神通广大，就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多么牛逼。但是，没有拿张导做这类教材的，因为张导还没有考上二本，如果他考上二本，他也将成为村名们教育子女的正版教材。然后被渲染，就像电影里面的主角一样，光芒甚至比大哥二姐还要亮。 虽说目前的他还没有成为村名教育子女的正版教材。 但是，在思想道德版块，他可是铁铮铮的一块金牌模板。谁都知道，张导孝敬父母，村名共知。 提起他，谁都会发自内心的说一声：“孝顺的孩子。” 摩托车行驶了四十多公里。 终于赶到了张导的学校，特区一中。 高二高三的学生，都是在班主任那里报名。张导下车，告别了父亲，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记得注意红绿灯，红灯停绿灯行。” 然后，他看着父亲渐渐地远去，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走进了一中的大门。进门的时候和门卫打了个招呼，门卫笑道：“呦，好久不见了哈。” 张导笑了笑，然后欢快的攀上两段台阶，来到一中的操场上。张导忽然傻眼了，好多人啊！咦？不对，好多大人啊！ 对，很多大人。 都是来给子女办理手续的。 要么办理住校。 要么办理离校。 要么就是来帮子女做这样，做那样的。 总之，太壮观了。 要不是到了高三，他根本见不到这么壮观的场面。高一高二的还要好长时间才报名呢！ 张导很快见着一个小姑娘笑嘻嘻的走过来，小姑娘长得精致秀美，玲珑可人。明明比张导还大，可是怎么看都像一个小学生的样子。这位是张导的好朋友，粉粉。（姓氏不介绍了，因为张导一直叫她粉粉） 粉粉跑过来打招呼：“星星，好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张导笑了笑：“你是想听我唱歌了吧？” 张导除了孝顺，最大的优点，应该就是结识朋友了。他会唱歌，而且唱得很好，张杰的歌，周传雄的歌，他都唱得非常棒。要说唱歌这件事，起初他是不怎么唱的。但是他的那个二逼的同桌，却是烦得要死，每天就唱歌，还特么让张导给他写歌词，张导也是拿他没办法，谁让大家都欣赏他的文采呢。 对的，张导很有文采，曾经写了一首叫做《错》的歌，被学校的文学社刊登了好几期。 与粉粉打过招呼之后，俩人就分道扬镳了。张导可是还没有报名了。 穿过人潮汹涌的操场，爬了一段楼梯，抵达教学楼。又换了一口气，直奔七楼。当他来到七楼的时候，恰巧又遇到了他的那个二逼的同桌。 “呦，星哥，好久不见了，一哈一去唱歌去。”二逼同桌小马迎了上来。 张导没好气的道：“停，没看见我现在……咳咳……咳咳……累得半死不活的呀！” 一口气爬七楼，的确很累。 平复了一下，张导瞥见小马那些报名的单子，接下来就是去财务处缴费了。张导说道：“等我一下。”然后立马冲进班主任老唐的办公室，却被老唐训斥了一顿。 “慌慌张张的，进来也不敲门，出去，重新来过。”老唐是很有脾气的人，张导不敢得罪，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去，然后笑容和熙的敲门：“唐老师好，我来报名了。” 老唐：“嗯，进来吧！” 张导把那张申请书递给老唐，然后在老唐诧异的目光下，在报名表上的“是否住宿”那里勾上了“否”。等张导填完，老唐整理了一下眼镜：“搬出去可以，你必须把你的租房地址给我。” 张导大跌眼镜：“别人不都是那样么？” 老唐冷哼道：“别人？别个我不管，至少他们不像你一样。经常逃课，还失联，要是你出去出了事情呢？我怎么向你爹妈交代？哦，对了，你把你爹妈的号码给我留下，上次拿的号码打不通。” 张导脸色难堪起来，让他留下父母的号码，那他以后的自由，岂不……那就等于，还是没有自由啊！不过看老唐的表情，此事不会善罢甘休。无奈，为了能够获得自由，他只好将父亲的号码给了老唐。 不出所料，老唐直接就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嘟……” “嘟……” “嘟……” …… 电话一直在响，可是无人接听。 张导想了想，或许是父亲正在开车，没听到电话的铃声。 可是老唐不这么认为：“又想拿一个假号码忽悠我？” 张导急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这次真没有。” 老唐眼睛转了转：“把你电话给我。” 张导乖乖的把手机递过去，老唐还是找到了电话本，拨打了父亲的号码。依然无人接听。这下，老唐不得不信了。可是他却没想到，此刻，张导记下了打电话的时间。 他想好了，抽空回趟家，在父亲的手机上，将老唐拉入黑名单，任他怎么打，以后绝对都打不通了。 张导报完名，至于他租房的地址……他直接搪塞过去了，说自己还没租，地址确定不了。去了财务处，缴费完成，与二逼同桌小马一起奔网吧去了。 “我跟你说，我现在玩的德莱文，那叫一个溜，走，带你见识我小马哥的超神手段去。”小马颇为自得的拍着自己胸膛。 张导则是不屑道：“德莱文算个毛，星哥我的蛮王天下无敌，打爆一切上单。” 小马忍不住大笑：“星哥你这牛逼吹得好，我给你八十二分。” 张导却道：“你妹儿，怎么不给一百分呢？” 小马又道：“我还没有说完嘛，我是说，剩下的以六六六的形式发给你。” …… 在县里面，特区一中是所有高中里面，离城中心最近的。而那里，就有一个县里面最出名的网吧，也是超过全县百分之八十的高中生最喜欢去的天堂。 童话网络会所。 即是童话网吧。 从一中到童话，需要走十几分钟的路程。坐公交的话，三个站台就到了。但是今天可是新学期报名，公交绝对挤不上。 所以张导和同桌小马就是走路去童话的。 一路上，二人听着别人的闲聊，自己也在闲聊。不经意间，张导听到一个话题，将自己吓了一大跳。一瞬间，就像天塌地陷世界毁灭一般，整个人开始颓废下去。 “那个人也真是的，看不懂红绿灯么？” “谁让他骑那么快的？我看啊，他就是赶去投胎。现在嘛，终于如愿以偿，去投胎去了。” “唉，挺惨的，脑袋都被撵碎了。” “一架烂摩托，活该了。简直作死。” …… ; 第二章:父亲 ?张导心不在焉的打开了“英雄联盟”，和二逼同桌小马组队开始了排位。小马兴奋得说着：“看我的，一个德莱文，打爆下路。” 张导心不在焉的一笑：“那就比比，看上路先爆还是下路先爆。” 游戏很快就开始了，可是张导的心中，已经乱作一团。 一路上听到的那个惊天大新闻，令他魂不守舍，寝食难安。一想到报名的时候老唐打过去的两个电话，张导的心就一阵一阵的痛。他只是在心中对自己说：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案发现场还在，他完全可以去证实。 可是他不敢。 应该是，他宁愿活得神经兮兮的，也不愿他的天塌陷。 他又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一个电话。 “嘟……” “嘟……” “嘟……” …… 电话自动挂断，因为无人接听。 张导的心又重了一重。 “全军出击！” 游戏里，红蓝双方开始出兵了。 张导和小马都像平常一样，张导选蛮王，小马选德莱文。 小马笑道：“他们家adc是寒冰，看我先拿个一血。” 张导心思沉沉的去了上路。 他的对手，是德莱厄斯。 台词是：只有我才能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张导心思沉沉的开始了游戏，但是一次一次的冲杀，都是他被杀死。旁边的小马都嘲笑起来了：“这就是你的蛮王？我去，都十三分钟了，才补了二十个刀，还被杀成0.9，呃……你是要我来拯救世界么？” 张导的心，根本不在游戏之中，他一直在对自己说，不会的，那个人不是他。听到小马说话，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故意的，不然杀他不值钱。” 结果，又死了一次。 变成0.10。 所有的队友都打字骂人了。 小马也没办法，让他先挂机，不用理会。 张导想了想，直接挂机了。 然后静静地坐在靠椅上，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 “嘟……” “嘟……” “星哥，这把要输了，一哈你要着举报了。”小马微微一笑。张导却是没有听见，他的世界，只有拨号的“嘟嘟”响。 这次，电话接通了。 张导急忙对着电话叫道：“爸。” 他的心，随着云开见太阳，在电话拨通的时候，心中沉积的乌云一下子就被冲散了。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责备：“我刚刚开车，你一下子打这么多电话，有事情？” 张导心情大悦，眼中已经有了一丝丝雾气。他擦了擦眼睛：“没事，我想你了。”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那个人，不是父亲。 死的是别人，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一下子心情大好，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打游戏……呀，洛克这王八蛋，拿我十个人头，真特么当霸王了。这回老子弄死你。 游戏中，人头满赞的德莱厄斯又说了他的台词：只有我才能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小马见他的蛮王出来补兵了，忽然有些惊慌：“星哥，你怎么又出来了？现在死守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你要是再卖的话，我们真……” 他的眼睛忽然定住了，因为，蛮王已经几刀砍死了德莱厄斯。小马惊讶道：“我勒个去，一把无尽斩洛克，牛～” 这时候，他的队友们也是非常惊讶。 打野的瞎子更是打字：“我靠，蛮王换人了。” 对于队友的质疑，张导却是打字回了句：“你妹儿，故意让他杀的，不然打起多没劲儿。看着没，现在杀他一次，赏金八百多。” 一场游戏，因为他，队友喷得遍地口水。 一场游戏，也是因为他，彻底来了个大翻盘。 一局游戏结束，对手在消息框里发消息：“蛮王绝对换了个代练，举报他。” 张导不理会他们，继续与小马组队英雄联盟。玩了许久，觉得没意思了。加上张导心情大悦，觉得玩游戏已经无法诠释他的大好心情。与小马出了网吧，在同层的“水立方”ktv来了个小包。小马原本是非常反对的，太浪费钱了，一个月生活费没多少，去ktv的话剩下的就不多了。 张导一拍胸膛：“心情好，钱算个求，等哪天我签约了，钱就不再是问题了。” 张导从小学开始，就写过一本冒险小说，那时候是记载在厚厚的笔记本上。上了高中，他才接触网络，然后他的小说，就在“起点”刊登。从高一到现在，已经刊登过许多本，但是都没有签约。 每一本小说，读者的评论都是：文笔精湛，可惜写得没激情，不适合爽文发展。 其实张导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可能在起点签约的。因为起点的门槛太高，他的文笔虽好，但是却无法达到要求。可是他总这样说：“我这种天才，起点不要是他们的损失，总有一天，我要比金庸、黄易、古龙他们还要强，莫言拿过诺贝尔文学奖，我也可以。我还要拿哲学奖、物理学奖……” 他总是这样说，说得天花乱坠，口水连篇。他也知道这些东西，跟他离得太远，他只能仰视。不过他心态很好，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几乎每一次申请签约失败了，他都会这样说。 对于他的这句长篇台词，小马已经不感冒了。 起初的时候还会嘲笑他一番，但是两年下来，作为他两年的同桌，小马深深地知道，那些虚话都是张导自己说来骗自己的。 在ktv开了一个小包，小马说道：“呐，今天你是主角，让你先唱。我来帮你点歌。要唱哪首？” 张导拽着麦克风：“点那首《父亲》，我想唱这首。” ……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每次离开，总是装做轻松的样子。 微笑着说，回去吧，转身泪湿眼底。 ……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再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 …… 我是你的骄傲吗，还在为我而担心吗？ 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啦！ ……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再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你牵挂的孩子啊！长大啦。 感谢一路上有你…… …… 一首《父亲》不知不觉的唱完了。 张导的脸颊上，一滴泪珠，悄悄地滑落，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张导悄悄地擦了一把脸，这首歌，献给父亲。 小马叫了一打啤酒。 张导包房，他包酒。 一首《父亲》唱完，张导把麦克风交给了小马，这二逼同桌可是等不及了，刚刚还在跟着旋律轻轻地哼呢。 然后，小马开始唱他喜欢的张杰的歌，张导则是坐在沙发上，一杯一杯的喝酒，今天，一切都是为了父亲。他的旋律，已经唱开了，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一杯酒喝下去，张导在心中说道：“爸，妈，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哪天签约了，我就回家好好服侍你们，给你们洗脚，做饭，洗衣服，唱歌给你们听，给你们讲故事，讲我的主角。” 其实他也知道，他能够报答父母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高三这一年，好好学习，考上二本。 他也必须要这样做。 只不过，他还是不会放弃他的小说，因为用他的话来说，这或许就是命吧！从小学四年级就已经写故事的人，难道不是注定了要当作家的么？ 所以张导的高三生涯，现在就只有两种方式。而且同时进行。 一是考二本。 二是写小说。 玩游戏，唱k。 他们已经全然忘了时间，张导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的，小马也是唱得口干舌燥。这两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同桌，今天可谓是“嗨”到爆了。 ktv的门忽然开了，服务员先是弯腰行礼。然后说道：“两位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小马一听，打烊？ 急忙掏出手机，一看时间，不得了。 已经第二天凌晨四点半了。 一拍张导：“星哥，走了。今天还要上课呢。” 张导一个机灵，上课？ 二人急急忙忙的跑了，凌晨四点半。 大城市里只有少许的路灯还亮着，然后全然是一片黑暗。小马说道：“我现在偷偷溜回去，我妈肯定发现不了。教室见了。” 小马说着，一溜烟的跑回家了。 张导坐在路边，想着，天这么黑，去哪儿呢？他的出租屋，在上学期放假的时候就已经租好的了，只不过才交了定钱，还不能搬进去住。 而且，他的东西，还在宿舍的吧！ 张导犹豫了一下，看来，又要大显神通了。 大半夜的，宿舍里的学生都睡得像死猪一样。五点左右，张导偷偷摸摸的从学校的围墙外探出脑袋，瞅了一会儿，确定宿管、保安都不在，“纵身”一跃，跳进了围墙内。 按照老路线，摸索着宿舍的走廊的窗户，飞快的爬到五楼，找到了上学期自己住过的寝室。 然后推门而入。 “呦，星哥回来了。” 一推门，几个同窗向他看来。张导吓了一跳，还以为不是自己的寝室呢？乍看之下，原来这些二货，大半夜点着蜡烛打牌。 张导尴尬的笑了笑：“我回来拿东西。” 他的“拜把”兄弟妖雄说道：“我的猫三哥，你租房子在哪点？” 张导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发现自己的东西挺多的，一个人肯定拿不完。想着，得让这几个室友帮忙。但是他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住哪儿，要不然以后他的学习生涯将会大乱。考虑了一下，还是自己的拜把兄弟靠谱点。 所以，张导叫了他的拜把兄弟妖雄一起。 深更半夜的爬窗户，他的东西，跑一趟就全都带走了。 可是，妖雄这家伙，虽然经常掺和别人的打架斗殴，但是这爬窗户的技巧，还是差了点。 搞得楼道的窗户“哐啷哐啷”的响。 张导实在是被他给弄得有些心虚了。 如果被发现的话，可就遭了。 开学第一天，就翻墙爬窗，此等违反校规校矩的大罪过，至少也得留校察看，严重了可是开除学籍的大罪过呀！ 张导小声的提醒道：“妖雄你小声点。” 这时候，张导听得最多的、最熟悉的、最害怕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哪个该死的龟儿子又在给老子翻窗子了？” 张导一听，急忙将自己的床铺扔到了围墙之外，这时候，妖雄也已经从窗户上跳下来了。张导说道：“我先出去，你赶紧把东西扔出来。” 说着，矫健的翻出围墙。 妖雄也是利索的将他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然而，正当妖雄双手搭在围墙上，就要纵身的时候，电筒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原来是你这个龟儿子。” 妖雄眼睛一闭：“惨了。” ; 第三章:邻居 ?清晨的空气清爽怡人，一群又一群一中的莘莘学子，背着书包，匆匆忙忙的赶去学校了。 大清早的，张导扛着自己的床铺等等，死气沉沉的来到交了定金的出租屋。钥匙还在房东那里，张导提了提神，去敲响了房东的门。 不一会，瞌睡不重的房东揉着眼睛开门：“谁呀谁呀？大清早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张导直接按照定下的原则，将租金给了房东，然后取了钥匙。他的出租屋，和旁边的出租屋相隔一堵墙，而且那堵墙上，还开了一道门。他一直不知道是，从那个门，他的邻居可以随时进入他的家里。 打开出租屋的第一眼，张导有一种退房的冲动。 一眼看去，全都是垃圾、废纸、蜘蛛网。不过，这里离学校比较近，而且新学期，搬出来的学生也很多，一时间也不可能再找到合适的了。而且，就算退房，房东那个守财奴也应该不会首肯的吧？ 张导也是吃过苦的孩子，这里脏是脏了点儿，但是收拾一下还是可以的。 然后，就是一番持久性的垃圾大作战。 嗨了一宿，没睡觉。 现在困得要死。 终于，快中午的时候，垃圾终于打扫完了。可是整个房间里，却是铺天盖地的灰尘。张导非常苦逼的走了出来去打水。 灰尘太多，也只有洒水降尘了。 在那满是灰尘的房间里洒了许久的水，张导终于受不了了，冲出来喘气。这时候，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水味扑上鼻稍。 张导寻着方向看去。 却是两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说说笑笑的朝着他走来。 身为单身狗的张导心中暗道：好美，要是做我女朋友该多好。 这一幕，就像梦幻一般。 美若天仙的仙女，正在向他飞来。 他的心，已经在加速跳动了。 在他那充满幻想而且极为疲劳的眼神中，两个女孩子在他身前走过，然后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然后打开与他的出租屋相隔一堵墙的那个房间。 张导笑着打招呼：“嗨，你好啊，你也是住这里么？我是你的邻居，人家叫我星星。”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着他捂嘴轻笑：“星星，的确像个猩猩。呵呵呵呵。” 张导这才发现自己的糗样。 因为被沾上了太多灰尘，看起来的确像只脏兮兮的猴子。反倒是那个开门的女孩子微微一怔，有些惊讶的看着张导：“你就是星星？” 张导一挺胸膛：“是啊，就是我。怎么？你认识我？” 那个女孩子，不，应该是他的邻居。她笑颜如花的说：“不，我只是听一个朋友说过你，她说你才华横溢，而且还会唱歌写歌，写的歌还在一中的文学社刊登过。” 张导心想，呀！这是我的哪个好朋友啊？竟然将我的英雄事迹给宣传出去了。 他的邻居有些惊讶的说道：“你们今天不是上课么？你怎么……” 张导无所谓的说道：“没事，逃课嘛，家常便饭了。反正老唐拿我也没办法。” 一番了解，张导终于知道，他的这位邻居，叫做雪儿。（姓氏不介绍了，没有必要。刚刚和雪儿一起的那个女孩子也不介绍了，她就是打酱油的）雪儿是大城市出来的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辍学了，现在是在街心花园那一代的某家理发店做学徒。 雪儿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在张导心中，她已经足够打动他的心了。她染了一头蓝色的头发，搭配着她的牛仔衣，简直就是说不出的美。 与她们聊了一阵之后，张导又开始了他的垃圾大作战。 满屋的灰尘，已经落在地上。 灰尘太多，就不能用扫了，而是用拖把沾水。灰尘也清扫得差不多了，可是地面上看起来还是太脏。 张导心一横，就去打了几盆水，直接就开始冲洗。 不一会，邻居雪儿跑过来帮忙清扫。 张导瞬间觉得，是不是我的人格魅力吸引她了？ 可是他发现，雪儿并非是帮他清洗，而是守在那堵墙的门边，将通过的水扫开。原来，因为那道门下方的缝隙是连通的，所以这个房间的水会流到那边去。 不管怎样，总归是好的。 很快，张导的出租屋终于打扫干净了。 又与雪儿她们聊了一会儿，然后收起了沐浴露、洗头膏、浴巾、澡巾等等洗澡用品，奔澡堂去了。现在不同往日，以前住宿的时候可以在学校的沐浴中心洗浴，但是现在搬出来就不同了，需要去澡堂。 傍晚的时候，张导已经像死猪一样在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 雪儿坐在他的身边，他轻轻地嗅着雪儿的香味，然后给她唱歌。 可是雪儿却说：“唱得不好听不好听。” 还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张导也被梦中的这一拳打醒，却看见自己的窗外，雪儿撅着嘴瞪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好像要扔他一样。张导这才发现，自己的枕边，睡着一个苹果。 呀！感情真是被她打醒的呀！ 张导急忙去打开房门：“你干什么？” 雪儿递过苹果：“请你吃苹果。” 张导也是苦笑：“就为了请我吃苹果，你就要将我打醒啊？” 雪儿瞪了他一眼：“那你吃还是不吃啊？” 张导抓起她手中的苹果：“醒都醒了，不迟岂不亏了。” 然后二人一同进了房间，雪儿顺手把门关上了。然后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张导准备坐她旁边，却被她抽了一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张导尴尬地寻了一下。 记得好像有张矮板凳的。 找到矮板凳，他直接坐在雪儿面前：“你不会就是请我吃苹果这么简单吧？” 雪儿得意的一笑：“当然了，你当苹果是白吃的呀？” 雪儿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张导看得心跳不已。然后在张导那双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眼神中，雪儿说道：“听说你唱歌唱得很好听，给我唱一个。” 张导翻起斗鸡眼：“这就是代价？” “对。” 然后，张导坐在雪儿面前，寻思着唱哪首歌儿呢？想了一会儿，先拿张杰的那首《听》来唱。旋律很快唱起，他的歌声也在房间里回荡着，雪儿静静地听着，也静静地看着他。 一首唱完，雪儿说不够。 张导又继续唱，这一次他唱的是李易峰的《剑伤》。就这样，似乎过了许久，雪儿也有些困了，就直接在张导的床上睡下，还扯了张导的被子盖上。睡前还让张导继续唱，直到她睡着。 缘分，往往就是很奇妙。 张导这般言听计从的照顾她，张导反而觉得很幸福。就像他在小说里写的那样，一个男人，千般温柔的呵护着妻子。他现在就是觉得，他就是那个男人，雪儿就是那个女主角。 时间如白驹过隙，黎明的曙光映在脸上，张导微微的睁开了眼睛，他睡在自己的床上。想起昨晚，他急忙看了一眼枕边。 一颗心，瞬间空落落的。 一切就像梦幻一般。 可是梦境，却又那般真实，令人无法自拔。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了。而这个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的消息：“七点了，赶快去上课吧，不要锁门，中午回来吃饭。” 张导盯着那堵墙看了许久，昨晚的梦，竟又真实了七分。 张导急忙洗漱完毕，蹑手蹑脚的赶去上课。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个陌生的消息。“中午回来吃饭。”那是多么温馨，多么幸福的一句话啊！ 想着想着，张导不禁嘴角微微的仰了起来。 张导还是老样子，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高三二十班的人数不多，最后一排，只有一张桌子。他的同桌小马见他坐下，抱怨道：“星哥啊！开学第一天你竟然就开始逃课了，要不是我相信你，我现在已经去和我家小公主坐去了。” 小马说的小公主，就是张导的好朋友了。 那个比他还大，可是长得却像小学生一样的小女生，粉粉。 张导先问道：“昨天有什么动静没？” 小马可是听习惯了他的这种声腔，知道他写小说写得太多，搞得现在说话都有武侠味道。明明就是问昨天老师有没有讲什么，他偏偏要讲成“动静”。 小马说道：“没有，昨天没来的人多得很，老唐就是把没来的人记下来而已。” 张导顿时叫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叫做没动静？” 小马尴尬的说了句：“你不是不在乎这些么？” 张导也是一怔，是啊！我以前一直不在乎这些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在意呢？第一节课结束，小马就开始与张导比试歌喉，。张导先来，唱着那首《剑伤》。脸上忽然扬起了一丝令人羡慕的幸福感。 对此，无人知道他那个笑容的含义。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那个笑容的含义。 只是唱着那首歌，心中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陌生的消息。 到了课间操的时候，张导也是各个动作做得非常标准。就连老唐都夸奖他做的很好，可以拿来做模板。张导得意不已，就像广播体操是为了心中的人做的一样。 课间操做完，老唐走到他面前，脸色一冷，推了一下眼镜：“先去我办公室等着。” 以前，张导对于进办公室这种小儿科很是无所谓，但是如今，他都没有发现，他竟然有些害怕进办公室了。因为，这样会使他变得不完美。他的潜意识里是这样的做的，潜意识在逐渐趋于完美。 在老唐的办公室里，聚集了一堆人。 都是一直以来爱逃课、迟到、早退的“怀学生”。 老唐的办公室，是三个老师同用的，其中，老唐是张导的班主任，还有一位福胖的女老师，是张导的语文老师，叫做老邓。另一位是补习班的历史老师，此时不在。 老邓对张导的映像可是深刻得很。 每次考试的时候，她都会津津有味的品读着张导的作文。然后在作文划分那里，打上三个大字。“不合格”，然后在课堂上点评张导：“你要是再给我写些武侠小说，看我怎么弄死你。” 不过，老邓说归说，顶多就是训斥他几句。或者调侃几句。 这不，张导刚进办公室，她就调侃起来了：“呦，小说王子又进办公室了，好久不见了。” 对于她的调侃，张导已经习以为常了。干笑道：“邓老师早上好！” 老邓嬉笑着去上课了。 这个办公室里，瞬间就剩下他们这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坏学生”，其中，大个子说道：“星哥你的小说是不是签约了？” 张导一愣，他自己签约没有，他是很清楚的。当下摇头，那大个子说道：“不对啊，我搜你书名的时候，看到已经是出版状态了。” 张导也是大吃一惊，急忙掏出手机。 …… ; 第四章:包子赠将来 ?张导打开了手机百度，动作熟练的将自己小说的书名输入，搜索之下，竟然还真的找到了一本和自己书名相同的书。 这下不得了！ 虽然张导现在还不是签约作者，但是书名被盗用，这个也属于倾权行为了吧！ 点开书页，找到了作者。 并且和作者取得联系，话不多说，直奔主题。 张导：“为何盗用我的书名？你可知道，这是属于倾权行为，我可以告你。” 作者回复：“别逗了，现在网络上同名的书籍多的是，就算我盗用你书名怎么了？我可是出版了的，你一个连签约都没有的公众作者，人家会信你还是信我？” 张导气得就要发飙，那作者又回复：“朋友，别逗了，就算我用了你的书名，对你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看啊，你的书有多少人看？可是我签约出版之后呢？人家都会在网络上搜索，指不定人家就点开了你的书，然后你的人气慢慢提高，从此也多了一分签约的机会不是么？” 张导瞬间愣住，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的书的确点击量非常少，或许因为他，自己的书可能会被别人关注。 但是张导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直接回了句：“王八蛋，无耻。” 然后直接把手机关了。 一堆猪朋狗友扯了扯他：“星哥，咋了？” 张导强笑道：“没事？算了，只是书名被盗用而已，让他盗去。” 其实聊完之后，张导也想清楚了，自己的书的确不好，但是可以借此增加一点名气。或许有一天，我堂堂小说王子也能在起点签约，成为一个起点的作家呢？ 一直以来，投过的稿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万字了吧？可是从来没有签约，这个对张导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也亏得他心态好，否则，只怕早就放弃写作了吧？ 十点半了，老师们都已经去上课了，办公室里，就剩下这么一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坏学生”。 这时候，老唐推门而入：“人没有少吧？” 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张导的心中忽然一暗，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的。他只是在心里祈祷，祈祷老唐对他们法外开恩。 老唐正襟危坐，一只笔在桌子上敲打着，四眼打量着众人。张导他们，全都挤在一堆，张导更是悄悄地躲在大个子身后。 老唐终于发话了：“你们几个？上学期怎么跟你们说的？抄写英语单词五百遍，写一张保证书，可是你们呢？开学第一天就逃课，你们知道昨天刘校长怎么说的么？” 刘校长？ 刘蓉？ 一时间大家心头发虚，刘蓉的手段，他们可是深深知道的呀！ 张导更是心跳不止。 上学期，刘蓉刚刚接任一中的校长。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刘蓉一上台，就挑了好些人出来开刀。六班的一个大个子，那可是一打六的“英雄”，直接被刘蓉拿来开刀了。先是“拉出来”示众，然后在全校师生面前大肆批评，批评完了，直接一脚“踹”出校门。 一中的“好汉”，顿时就少了一员猛将。 休整了打架闹事的，又掀起了全校禁烟狂潮，多少中国“好烟民”，被点名批评，处理为留校察看，本以为留校察看没什么，可是那些人，能“活”下来的，能有几个？ 一堆又一堆的整治新风，使得刘蓉在一中名声大震。 就连当初的那位王校长的名声，都没有她响亮。 如今，再次听到刘蓉的威名，张导的小心肝可是被吓得噗通噗通跳呀！对于逃课、缺席、迟到、早退，刘蓉的手段很简单，很干脆，直接拧回家去，管教好了再送回来。 大家都已经心虚得不成样子了。 大个子壮着胆子问道：“她说什么？” 对此，老唐戏谑玩味的看着大个子，也盯着众人。这个笑，可谓是比小李飞刀还要致命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里藏刀了吧！ 张导暗暗地想。 张导想了想，不如提前认错，或许可以免罪。 张导：“唐老师，我错了，不应该在第一天就迟到的。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老唐玩味地看着他：“你仅仅只是迟到？没说谎？”然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就像可以看穿人心似的。 张导壮着胆子说道：“是，我仅仅只是迟到。” “哦？”老唐忽然阴险的笑了起来：“孩子呀！你这招，过时了呀！” 张导一震，老唐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老唐忽然正色道：“全部都有，立正。” 大家全都站好，老唐又道：“你们几个，我从上学期就一直留意你们，本想给你们一次机会，是你们不好好把握。竟然在第一天就给我旷课，你们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放？上学期你们逃课，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教务处查人数，我还给你们写过请假条，让你们宽容几天。可是你们，一个个不给我争气，还是整天吊儿郎当，不把高考当正事。刘校长可是说了，对于你们这种人，称早收起书包，给我滚蛋。” 众人一下子慌了！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老唐说的那句话。 “称早收起书包，给我滚蛋！” “给我滚蛋！” “滚蛋！” 大个子家里有钱，而且关系也非常铁，对于这事儿，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可是别人呢？多数都是张导这种家庭，一没钱，二没势，更没有人脉。 张导真的不敢想象，如果离开了学校，他会是什么样子。 流浪？ 或者啃老？ 或者去给人打工？ 不，张导在心里坚决的对自己说，宁作饿死鬼，不做人下人。只是，那个作家梦，要断了。他一直将起点当做自己家一样，可是这一刻，家在哪里？ 我又有什么资格，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张导想着，无论如何，我必须要留在学校。离开这里，我什么都不是，连街上的叫花子都不如。他的膝盖忽然有些发软，他想要求老唐法外开恩，让他留下。只有留下，他才可以不负父母的期望，不负自己心中的理想。 这时，老唐看他们都虚得差不多了，忽然又道：“全部给我滚出去，再给我迟到早退旷课，我直接把他扔出去。滚！” 闻言，张导松了一口气，他的腿已经软了。 老唐做得也是够多了，上学期，他们班逃课现象太严重，老唐还在大会上被校长批评。很多次，张导他们都是要被开除学籍的，也是老唐一再请求，方才让他们得以留下。 这么说吧！ 他们这些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天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最初的时候还只是小雨，但是临近中午的时候，雨势骤然增大。 大雨滂沱，张导坐在教室里，暗自对自己说，从今天起，我不能再逃课，我要好好学习，为父母增光，为我的梦想奋斗…… 他的思想忽然开了小差，好像，还差个人吧！ 张导的嘴脸忽然悄悄地仰了起来，脑海中，那则短信浮现出来。“中午回来吃饭。”回家吃饭，多么温馨，家的感觉。 张导似乎找到了归属感。 “星哥你想什么呢？”小马戳了戳他。 张导这才发现，教室里的人，包括数学老师包子，他们全都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张导这才发现，这个小差，跑到太空去了。 包子是个很严厉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很风趣的人，他魁梧的身躯令人一看就觉得心头虚弱，他的气场太强了。 包子道：“小说王子这次飞到哪个朝代了？是金庸还是黄易呀？来给我们说一段嘛。” 张导不好意思的干笑：“呃……我说不来。” 包子道：“说不来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听书，到讲台上来，给大家演一段。” 张导急忙摇头，脑袋甩得像拨浪鼓一样：“这个我更不会了。” 包子是很有原则的人，如果你按照他的话做了，他是不会“弄死”你的。但是如果忤逆了，结果可是很惨的。张导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就是不敢上去。 因为他心虚。 因为他害羞。 因为他害怕。 包子脸色一冷：“放学来我办公室，看我不弄死你。” 张导忽然低下了头，静静地掐弄着指头。 包子又是一声大吼：“抬头看黑板。” 张导打了个机灵，急忙抬头盯着黑板。 这一抬头，张导就全然忘记了时间，他只觉得，这节课好长好长，多么期望，听到那一个美到灵魂深处的下课铃啊！他乘着包子不注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十二点五分，还有五分钟才放学。 “看黑板。” 包子又吼了一句。 张导急忙抬头，顺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心想，只有五分钟了，快了快了。眼睛盯着黑板，可是他却在心中数着时间。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次又一次循环默数，似乎有十分钟了吧！可是下课铃还是没响。 他想拿出手机确认一下，可是包子又瞪了他一眼，他那个刚刚浮现的小心思，瞬间被包子的虎眼瞪散。 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又煎熬了许久，张导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梦寐以求的灵魂之音。他微微一笑：终于可以回家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我。 然而，包子却是远远地瞪着他，张导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包子的掌控之下。他在心中说道：雪儿，等我，我一定很快就回去的。 小马拍了拍他：“星哥，保重。” 前排的同学也学着他的小说里的人物：“张大侠，保重了。” 更有人道：“天涯江湖远，张大侠切莫小心。” 包子也笑道：“张大侠，走吧！” 张导心虚的跟在了包子身后，来到了包子的办公室。张导进门，顺便把门关上了，包子发威，那是非常不得了的。如果不关门，说不定他马上就可以成为“大明星”了。 包子一拍桌子：“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写什么小说？你写小说也就算了，可是邓老师说你连她的语文你都考不及格。你说你写小说写得了什么？是写成作家了还是赚钱了？你要是成了作家我就不说你了，可是你呢？写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有得到。还把学习弄得一途糊涂。” 张导悄悄地嘀咕：“总有一天我会是作家的。” 包子没听见，不然不知道会怎样。包子继续道：“你说你什么都干不好，还不好好回到学习上。语文你考不好，你可以学我的数学啊！你看看你的成绩，从高一到现在，除了高二的时候拿过一次一百零五分之外，你哪次考上三十分的？” 呃……张导的数学，的确如他所言。整个高中，就只有一次及格过。而且还是少有的一百零五分。但是除开那次，从来没有上过三十分过，似乎一直就在十五到二十五徘徊。 包子说道：“你不是考不好，相反，你很有天份，不然也考不了一百零五分。我想好了，我不能让你这样的天才就此堕落，我要给你一个大好的将来。” ; 第五章:心乱 ?“你不是考不好，相反，你很有天份，不然也考不了一百零五分。我想好了，我不能让你这样的天才就此堕落，我要给你一个大好的将来。” 包子振振有词的说道。 张导忽然一个机灵，怯怯的望向包子，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 大事不好！ 包子忽然从抽屉里拿出十几本试题，试题比三本《红楼梦》叠在一起都要厚。单论重量，只怕都有好几公斤了吧？ 张导暗暗心惊：这不会就是他说的将来吧？ 默默地咽下一口口水，一双呆呆傻傻的眼神无不透露着乞求。 包子将试题取出来：“我想好了，我不能让你这样的天才就此堕落。我要给你一个美好的将来。这些试题，就是这个将来的基础。” 张导神色暗淡的说道：“蔡老师，我写不来的。” 包子又道：“没关系，对于你这样的天才，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发掘你的潜力。这套试题只是基础，我会给你答案，你参考答案写，把这套试题做完，你的基础也就成了。我还给你定制了一系列成神方案，这是第一步，先拿去吧。不用感谢我，我只是舍不得你这样的天才堕落。” 然后，张导满心发愁的抱着沉重的试题，从包子的办公室出来。 这么多试卷，就算有参考答案，写起来也费劲吧！ 心中委屈的张导，抱着几公斤的试题。 看着天上噼里啪啦的降下的雨，眼睛悄悄地湿了。 “张星，等等。” 张导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很稀松平常的笑容。转过身去，却是理科班的班长，自己高一时候的同学。 她叫齐娟。 长得很漂亮，只是体格魁梧了些，不是张导喜欢的类型。 齐娟走上来说道：“你好久都没有联系我了。” 张导尴尬的笑了笑：“呃……事儿多，忙着赶稿。”张导忽然一想，数学作业这么多，可不可以？ 当下换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唉，真的是太忙了，好多朋友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比如小书虫，提百万，我都好久没有联系他们了。我真的是太忙了，没时间啊！没有联系你，请你不要介意哈。” 说着，张导抖了一下怀中沉重的试题。 整个人一瞬间定格在“大忙人”的位置上。 齐娟看见张导怀中的试题，眉头一皱：“你这么忙，这么多作业你写得完么？” 张导暗道：有戏。 说道：“没事，就是忙点儿累点儿，我熬夜赶，应该几个星期就可以写完的。这是包子给我的成神方案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后招呢。” 齐娟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想什么，看了一眼正在滂沱而下的大雨，对张导说：“雨这么大，你抱着试题赶路，很容易将试题弄湿的，要不然你先放我这里好了。等雨停了，你再拿回去好了。” 张导故意望了望大雨，然后说道：“好吧，那就先放你那里了，雨停了我就来拿。……对了，里面有答案，千万要给我保护好，不要弄丢了，要不然我不好写的。” 齐娟住校，而且女生宿舍和教学楼比较近，所以张导送她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淋雨。在宿舍楼下告别了齐娟，张导心中窃喜。他相信，这个姑娘应该会帮他做掉一些作业的吧？ 看了看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孤零零的几只雨伞在雨下飘过。 张导心下一阵黯然，不知道雪儿是否还在等我呢？ 张导伸出一只手暴露在雨中，不到两秒，袖子就湿了大半。张导心一横，我不能让她辛辛苦苦的等我，我要回去。然后迈开步子，匆匆忙忙的连下几级台阶，穿过操场，满心忧郁的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赶。 雨很大，而且很滑。 张导中途摔了一跤，但是因为下雨，污泥被大雨冲刷干净了。 跑了四五分钟，远远地，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了。他的房门大开，雪儿在门后仰望。 张导心下一暖。 天上下着雨，他已经被大雨冲刷得湿漉漉的。 冰凉的雨水紧紧贴着肌肤，但是心中的暖意，却是越来越盛。 回来自己的出租屋，雪儿眼神埋怨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才回来啊？像个傻子一样，都不知道躲一躲，现在淋湿了，不感冒才怪。” 张导灰心一笑：“不会的，我身体好。” 雪儿走到桌子边，触碰了一下盘子：“呀！菜都凉了。” 张导微笑：“没关系，凉了就凉了吧。” 然后张导拿起筷子，却被雪儿抽了一下：“等一下。” 张导看向她：“怎么了？” 雪儿撅着嘴一指点在张导的额头：“你怎么那么笨呐？不知道穿湿衣服会感冒的吗？赶快换下来，换了才准吃。” 张导心中顿时就像暖炉似的，这时候，雪儿轻轻的站在他的面前，一双明眸盯着他，张导顿时觉得唇干舌燥，想低下头吻她。但是心思刚刚浮起，却被雪儿碎了一句：“别动。” 在张导呆呆傻傻的眼神中，雪儿用袖子擦拭在他的额头上，张导这才想起来，自己浑身湿透，头上还在滴水。 有佳人如此，此生何求？ 张导心中出现这句话，一念及此，他猛然抓住雪儿的手：“雪儿，我想……我想……” 一时间，他激动的说不清楚。 雪儿抽出手，碎了句：“傻子。” 张导想对雪儿说的是：雪儿，我想你做我女朋友，与我执子之手，白首偕老。但是不知为何，他突然说不出来了。或许，就像雪儿说的，傻子吧！ 雪儿沉着脸，走了出去，顺便将张导的房门拉关上了：“赶紧把衣服换了，再不换下来，会感冒的。” 张导看着那扇门，心想，她会不会生气了？ 但是他还是很快换了衣服。 衣服已经换好，张导急不可耐的去敲雪儿的门，里面传来雪儿平淡的声音：“我困了，你把饭菜热一下再吃吧！” 张导对自己说：她肯定生气了。 一时间自责不已，为什么就那么着急呢？人家都不知道你的底细，什么都不知道，只认识你一个名字，人家怎么可能答应你呢？ 这天，张导一个人吃着冰凉的菜，时不时的看向那堵墙，看着那堵墙中间的门，看着门下的缝，似乎在寻找着一点点关于她的东西。 就算哪怕只是她手机发出的光。 就算哪怕只是她翻身时的声响。 马上两点，张导依然盯着那堵墙，心下一叹，去上课吧！课堂上多听一些，或许就会忘了。 拿着雨伞，顶着大雨，融入了上学的人流之中。 门没关，他是为了雪儿开着的。 如果她想喝热水了，可以过来烧水。 课堂上，张导心不在焉的发着呆。 同桌小马戳了戳他：“星哥，包子这次怎么罚你的，说说。” 张导露出一副稀松平常的笑：“没什么。包子哥和我谈了谈家常，说我应该好好学他的数学的，还说我很有学数学的天赋，要重点关照我呢。” 小马嘿嘿一笑，并未多问。 张导每次被叫去办公室，回来之后无论他们怎么问，张导都会说这句话。 天外，还在下雨。 张导的心，就像雨下的雨伞，孤零零的，承受了大雨的挫折。 小马忽然说道：“星哥，今天晚上老师请假了，要不我们去童话耍耍？” 张导想着，雪儿是否也需要静一静呢？ 张导说道：“好吧，让你看我再秀蛮王。” 张导的心全然飞到就九霄云外，如果可以，他宁愿躲在天空，悄悄地看着她。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了，张导忽然活动起来，走到教室的左边窗口，从那个窗口，可以看到自己的出租屋，同样也能看见雪儿的。 张导静静地趴在窗台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那扇门。 门缝开得很大，应该是雪儿醒来了。 不多时，真的让他看见了一道梦寐以求的身影，雪儿从他的出租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然后站在走廊上，望着一中。从张导的那个角度，就像两个人在看着对方一样。 张导瞥了一眼教室里，没有人看他，他心下窃喜。 朝着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门前的雪儿招手，也不知道雪儿有没有看到他，张导只见着雪儿握着杯子，轻轻地喝着热水。 张导心中忽然一暗，原来雪儿不是在看自己，或者她看见了自己，但是她装作没有看见自己。这时候，小马叫了他一下：“星哥，雨还大不大？” 张导看了眼室外：“很大。” 小马笑着说：“我去，星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情节了？没事淋雨干嘛？” 张导非常留恋的望了望，心中渴望的人已经走回了她的房内。张导暗暗叹息，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小马道：“星哥，我们来唱歌。” 张导无奈的说：“你没事吧？没事唱什么歌嘛？” 小马悄悄地对张导说，他和他的女神聊上了。他的女神，张导的好朋友粉粉。一直以来，小马对她心生爱慕，但是却是单相思一个。小马一直都没有和粉粉说过话，可是如今，他们说上话了，小马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张导可没他那么开心，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他畅言道：“哦？那感情好，来，唱一个。” 小马翻来笔记本：“唱哪首？” 这个笔记本，上面全是歌词，均是小马一手所写。张杰的、李易峰的、周传雄的、李玉刚的……总之，一大堆，全是名歌。笔记本后面有好几页，则是张导编辑的歌词，乃是张导的心血所著。比如那首在一中刊登了好几期的《错》就在其中。 张导翻了一会儿，选择了一首周传雄的《我的心太乱》。 一首歌唱完，小马啧啧说道：“星哥呀，你到底在想什么呀？唱的歌太有感情了。” 张导也没发现这点，只是唱歌的时候稍微随性了一些而已，并不觉得像小马说的那样掺杂了感情。不过，心中，的确有些乱了，那一道倩影，魂牵梦绕，挥之不去。 “星哥，一会儿下课直接去么？” 小马翻着笔记本，寻找着适合的歌。 张导想了想，又活动起来，看着是在游走，实则一直游荡在左边的窗口。乘人不注意的时候，他会偷偷地看一眼自己的出租屋。然而，游了一会儿，上课铃再次响起，张导还是没有见到她。 张导看了看教室门口，历史老师已经叼着一根烟迈了进来。 这个历史老师排场很大，全校所有的老师，就他资历最老，就连火气很大的刘蓉刘校长，都拿他没办法。他十年前曾担任好几个科目的教师，而且年纪也大，在一中，是德高望重的第一人。 不过历史老师很风趣，很幽默。 对学生也好，是张导非常敬重的人物之一。 张导心中思绪太乱，乘着历史老师不注意，悄悄地打开了后门，并对小马说：“我去童话等你。” ; 第六章:张导的危机 ?天外吓着雨，张导在雨下徘徊，扫视了一眼一中校园，无人淋漓在雨下，就连保安，也缩在自己的监察房里。 张导穿过操场，左右打望了一下，然后摸索着湿答答的围墙，身形矫健的翻了出去。 张导的出租屋，位于一中田径场后面。出租屋前是几块相连着的土地，如今九月，农家的玉米正值成熟期。很多地方，已经在开始收割玉米了。 张导翻出围墙，一路小跑。 望见自己的出租屋了，但是张导却没有想要回去。而是缩在了出租屋前的玉米地里，借用玉米地掩盖自己的行踪，他在玉米地里打望，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的邻居小屋。那扇门微微开着，但是张导却见不得心中的靓影。 雨很大，张导已经浑身湿透。 衣服冰凉的贴在肌肤上，度过了许多时候，直到一中的放学铃响起，张导才后知后觉的从玉米地里默默地走到了路上。 一心留念，却也没有回去。 而是穿着湿衣服，往童话而去。 他与小马说好，在童话会面的，所以，他不能食言。 雨下街头，只有门面尚且开门，已经无人摆摊了。偶尔路过一只雨伞，孤孤单单的，格外凄凉。张导淋着大雨，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童话。然后在卡座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默默地看着。 手机的屏幕上，却是那段谋生的消息。 “七点了，赶快去上课吧，不要锁门，中午回来吃饭。”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张导的手机屏幕画面忽转，看得入神的张导竟然被惊住了，然后看到是小马的电话，他又恢复了平常。接通电话：“还没到么？” “你在那儿呢？我找了大半天，都见不到你。” 张导抬头扫了一眼网吧各处，瞥见小马听着电话，一直游荡在普通区和游戏区，张导一想，也对，一直以来，都是在那些区域玩游戏的。 “我在卡座区，进门左边第一个角落。” 小马看了过来，张导挥手表示看见对方。小马急忙走了过来：“我说星哥啊，卡座区很贵的，怎么不去游戏区呢？”又看了看这个卡座区的角落：“还这么偏僻，你想什么呢？” 张导说：“没事，贵就贵点，卡座区玩起来有档次。一会儿打完游戏，我请你吃饭。” 小马顿时无语，但是没说什么，拿了俩人的身份证去前台开机。 天外的雨，就像永不停止一般，张导时不时的望向窗外一眼，心思全然不在游戏上。以至于他成了“坑货”。被队友喷了满地。小马没说什么，因为他做了张导两年的同学，知道张导心中不舒服的时候，心思总是孤独的。 就像现在。 游戏玩到九点，天外的雨已经小了少许，张导和小马随便找了一个饭店，吃了一碗粉，然后各回各家。 一路上，张导一直在想：这么久了，雪儿她会不会已经歇息了呢？ 不知不觉，已然走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他打开手机一看，竟然走了一个多小时。那是多么短暂的一段路啊！竟然走了一个小时。张导不禁在想，我到底怎么了？ 他的出租屋的灯是打开的，邻居却是一片黑暗。 张导心下一喜，肯定是雪儿在他屋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雪儿她就是没有怪我，她对我也是有意思的。抱着这样的心态，张导兴奋的冲进了房间里，一颗心，凉了一片。 雪儿不在。 桌子上的碟子、碗筷，还是中午那个样子。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可是张导明明从教室的窗口看见，雪儿从他房里端过热水。为什么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一点痕迹？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么？ 他走到雪儿的门前，敲了三下。 无人回应，雪儿应该出门了。 张导苦笑着对自己说：“人家凭什么对你有意思？你有钱么？你有房么？你什么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对你有意思？要相貌没相貌，要成绩没成绩，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臭**丝，谁会看得上你？” 推门关上。 熄了灯。 倒头躺在床上，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没烟了。 不是没烟了，而是很久之前，他都已经没有抽烟了，只是如今，突然想抽了而已。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顶着雨伞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铺。 来去走了十分钟左右。 张导抽着一根烟，走回出租屋。 张导低着头抽烟，加上雨伞遮住了许多视线，就连撞到了人他都没怎么发觉，是那个被撞了的人说了句：“兄弟，走路看着点，不然很容易闯祸的。” 张导心情烦闷，听到这么一声，就要发火，却见那个人已经远去。 张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出租屋了。 张导有些奇怪，刚刚那个人，似乎没有在这里出现过吧？ 他也没有多想，住这里的人多了，指不定是谁的朋友呢？ 当夜，张导抽着烟迷迷糊糊的睡了去。 在梦中，雪儿给他做饭，还冲他温柔的笑。梦中的张导，简直幸福到了极点，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抱住雪儿的腰：“你真好。”这一抱，青春荷尔蒙不受控制了，张导忽然清醒，那个梦，让他怀念，让他着迷，但是他还是对自己说：浮世烟尘，过眼云烟，一切皆是泡影。 张导从被窝里出来，点了一根烟。 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了。 一梦过去，已然没有了睡意。 张导打开了电灯，拿出笔记本研究小说的情节。算算时间，定时投稿箱的稿件，应该也快没有了吧！ 他每次投稿，都是直接存下十万字的存稿，然后全部定时上传。每过一个星期，张导会登录作家专区看一眼有没有什么消息。从高一到现在，他投过的稿件，好像有六部了吧！但是没有一本书收到过网站的短信。他目前写的是一本仙侠题材的小说，在如今的年代，仙侠和玄幻题材的小说很受欢迎。可是张导写的仙侠，却不是为了签约赚钱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仙侠，只是把力量体系强化了而已。 张导，就有一个武侠梦。 他用手机浏览了起点的网页版，登录了作家专区。作品管理里面，他的书，收藏也才十几个，看来这一本又是无望了。 张导写了许多断断续续的作品，如今这本，也要像以前那些一样中断了。但是他不在意，退出专区，在个人中心刷屏。粉丝没涨几个，但是“与我相关”却是三四十个。好些都是推书求点击收藏之类的，也有一些，是说的找作者交流学术。 张导点开了一个交流学术的。 加了扣扣，他想的其实并非是交流什么学术，而是找个人聊天。因为他的心太乱了，想找个陌生人倾诉。 大半夜的，他不抱任何希望。 可是扣扣的主人还是同意了。 并且聊了一会儿，结果扣扣的主人说自己是某某某小说网站的编辑，很看重他的作品。并且说了一些起点的“黑幕”。比如签约：其他网站都是三万字申请，而起点则是十万。那个扣扣说：“起点这么做，实则是断了新人的生路，一本书几乎三万字就能看出潜力，可是起点却托到十万，一本书到了十万，所有好的不好的全都暴露出来了，十万字再签约，他完全可以用你的书的不好的因素拒绝签约。” 张导是这么回答的：“你说起点走的内签，三万字就会有站短，可是如果你的书没有潜力，他们何必浪费精力给一本废书发站短呢？如果他们真的想断绝新人的生路，那为何凡人三十万才签呢？好些神作，不都是十万之后再签的么？” 张导承认，或许这个什么小网站的编辑说的是真的。但是同时也说明了他写的书不好，这个也是事实。 最终，那个编辑没说什么关于起点的什么什么了。只是给张导回了句：“真诚的希望你能去我们网站发展，不管签约与否，写书不就是为了给人看的么？你且先去我们网站，到时候对此一下，相信你会择优而选的。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那时候的张导，还不知道网上有刷点击这种黑幕。 当时没有多想。 他想着，写书的确就是为了给人看的，不如两个网站一起发，到时候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就会多一些。 当夜凌晨五点左右，张导再一次溜向了童话，将自己的仙侠作品放到了那个小网站上。不知不觉，已经七点了，七点半就上课，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但是张导却是一个逃课的老油条了，想着：不去了，浪费精神。 又继续上网，直到上网上到头昏眼花，他方才结账下机。 又看了一眼时间，呀，十二点了，不知不觉竟然玩了一上午。拉开窗帘，窗外刺眼的阳光令人睁不开眼，张导适应了一下，方才走上了回去的路。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今天的太阳，却是非常的鲜艳明亮。由于睡眠不足，加上过度疲劳，走在路上的时候双腿都是虚浮的。太阳很大，走不到两步路，就已经虚汗连连。精神疲惫到了极点，眼睛无神，身子虚乏。就这样，一路支撑着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人一旦睡着，就会陷入梦境之中。 那天，张导梦见雪儿伏在自己身上，褪去了他的衣服，还褪去了他的裤子，最后，张导的梦，也渐渐开始迷糊，令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在那个梦里，他有没有和雪儿有过什么？ 张导一觉醒来，揉了揉眼睛，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的喝下。忽然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有三个是小马打来的，有一个是张导的班主任老唐打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张导先回拨小马，一会儿，小马接通电话：“星哥，这回你惨了。” 张导没有一点心理波澜的道：“怎么了，直接说。” 小马说：“今天老唐又来查人数了，你又上榜了。” 张导毫不在意的说：“上榜就上榜吧，不被逐出学校就可以了。” 小马在电话那头非常无语的说：“唉，你这老毛病又犯了。我跟你说，不要在逃课了，老唐今天很生气，一会儿晚自习你赶紧回来给他道个歉承认错误，指不定他还能容你，否则，只怕你最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张导挂了电话，洗了一把脸。 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一篇保证书，这个，就是晚上张导用来救命的法宝了。 ; 第七章:老唐住院了 ?天色暗下，已是下午七点过去，一中的学校周边，人头攒动，纷纷涌入一中的校门。人流宏大，张导也在其中，只是此刻的他，一脸惆怅，思绪混乱。 如果不能求得老唐的原谅，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一想到即将被开除学籍，张导的一颗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带着浓浓愁绪，穿过一中的操场，爬上七楼，在教室门口，张导整理了一下表情。七点半才开始晚自习，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老唐回到办公室没有。张导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焦虑不安的坐着，不一会儿，同桌小马也来了：“呦，星哥，好久不见了。” 张导干笑两声：“什么叫好久，我也就隔三差五逃一两次了嘛。” 小马放下书包：“你想好怎么跟老唐交代了么？” 张导口是心非的道：“什么交代不交代的？给他写一张保证书就不错了。反正也就是开除学籍，没了这学校，难道我还活不好了不成？”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感觉心虚。 小马也是心照不宣的干笑，张导的口是心非，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戳穿。 过了一会儿，一中的第一道铃声响起。已经七点二十了，再过十分钟，晚自习就会开始。今天晚上是语文老师老邓的课堂，她一般七点半之后才会慢悠悠的走进教室。七点半之前，老唐会例行公事的过来查探出勤率。 随着时间越来越紧迫，张导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紧张！ 焦虑！ 直到七点半，老唐也没有出现，张导的一颗心缓缓平复下来，但是心中的焦虑和紧张，却不曾减半，反而多了一丝惶恐。 铃声过后，语文科代表提示大家：“晚自习时间到，请大家翻开语文书第七十三页，诵读古诗文四篇。蜀道难，预备，起。” “蜀道难，李白。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大家诵读着李白的蜀道难。古诗文四篇，似乎是老邓今天抽人背诵的课文。这篇古诗文是上学期教过的，大家也都已经背过。上学期，全班同学，似乎都已经通过了。 老邓之所以今天可能会提，关键在于考验学生的记性。 因为同学们都有一个通病。 今天学的，明天就忘。 然而张导并非如此，他喜欢古诗文，背诵过的古诗文他从来不忘。因为他觉得古诗文可以陶冶情操，修心养性，而且古人的智慧，多数藏于古诗文中。还有就是古诗文中的意境，以及用词等等，这些张导都是非常喜欢。 他是写仙侠小说的。 所以他喜欢借用古人的写作风范，使得自己的文章读起来古风十足。 这首《蜀道难》，同学们有些翻着书诵读，有的则是封书背诵。张导就是封书的那种，而且背诵的流利顺口，曲调通玄。 正自背得起劲，老邓肥胖的身子慢悠悠的走进教室，一脸赞扬：“不错不错，看来都是有备而来。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高考的榜单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们让我很欣慰。” 渐渐地，一首《蜀道难》诵读完毕。 科代表正要接着诵读下一首，老邓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我知道你们有备而来，但是有些人滥竽充数，我还是看得出来，现在开始，我一个个的抽。抽到的人上来背诵，没有抽到的自己学习。”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说：“抽我抽我。” “抽我，我要做第一个。”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让老邓抽他，老邓欣慰的笑着，眼睛在人头中闪过，她专门抽那些不会举手的人。因为这些让她抽的人至少也是有备而来的。张导静静地坐着，他不介意老邓抽他，反正他会的。此刻的他，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去老唐的办公室自首。 老邓大声说道：“安静，我要抽谁我心里有数，再给我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我让他背诵奥斯维辛集中营。” 闻言，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奥斯维辛集中营，这篇课文哪里是诗文呀？分明就是一片报道。谁那么厉害能背诵这篇文章的？只怕作者本人都很难背诵吧？ 老邓游走到张导面前，敲了两下桌子：“小说王子，你给我把蜀道难背诵一篇。整天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看你能不能把正规的文章背出来。” 张导的书就没打开过，他道：“老师，我就不背了吧，蜀道难我早已经滚瓜烂熟，你重新抽一首吧。” 老邓瞪了他一眼：“让你背你就背，少磨磨唧唧的。” 张导无奈，将蜀道难原封不动的背了出来，言词流利，曲调通玄，骤似将李白的意境也渲染出来。老邓听得津津有味，对他赞不绝口。 老邓点着头：“不错，有李白的豪迈高雅，意境也是非常到位。嗯，会背是好事，但是你能不能给我翻译一下蜀道难的全文。允许你翻书对照注解。” 张导干笑着揉了揉后脑勺：“你会不会抽我？” 老邓不明所以：“这不是抽你了么？” 张导忽然觉得，华夏千古文明，真是博大精深啊！一个“抽”字，便有着多重含义。很容易让人误解，也很容易让人不解。当下也没有再提“抽”。只是用他的话来翻译《蜀道难》。 “蜀山之巅，高万仞，险如刀。上有通玄造化之仙人，下有黎民百姓。蜀山之下，亦有古蜀遗迹，为古蜀国蚕丛以及鱼凫统治之国邦。蚕丛和鱼凫，皆为得道高人，李白在此感悟道法自然，悟道成仙。……”张导把脑海中的画面用言词阐述出来，才说得少许，就被老邓一大耳光抽在肩膀上：“一天就胡思乱想编造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是这样教你的呀？疯疯癫癫成何体统？我看你再写几年小说，只怕连我都不认识了。” 张导尴尬万分的说道：“怎么会呢？邓大仙。” 老邓差点忍不住喷他，但是一想到教师本色，强忍住不发飙。 老邓气愤不平：“真是拿你没办法，你最好祈祷真的当了作家，否则以后窘迫不堪的时候千万别说你是我学生，我教不出你这种疯子。” 老邓真的生气了。 她恨铁不成钢，以张导的文笔，只要好好的走作文的套路，轻轻松松拿个五十分不成问题。 但是张导真的太让她失望了。 最后，老邓还是惩罚了他。罚抄语文书十遍。不是语文书中的古诗文，而是整本语文书。包括散文、议论文、小说精选等等。张导如今是一个头两个大，数学老师包子才给他一套“成神套餐”，如今再加上语文书全本十遍，这是要扑街的节奏啊！ 张导也没法反驳，再次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如今数学的“成神套餐”有齐娟帮忙，他也算是只有语文套餐了。本想下晚自习的时候去找齐娟拿回“成神套餐”的，可是如今看来，需要请她帮忙了。一时间满心愧疚，觉得欠了齐娟一个大人情。 真不知道这个人情该怎么还？ 老邓布置任务之后，继续抽查古诗文去了。 有几个家伙幸灾乐祸的看好戏，不料被老邓抽中，成了继张导之后的又一个倒霉鬼。大个子就是一个倒霉鬼。 大个子不以为然的说道：“邓老师，我不抄行不行？” 老邓说道：“不抄可以啊，两个选择，千字十块充班费，或者提起书包滚蛋。” 老邓翻看了语文书的末页，那里有书籍的详细信息。包括全书多少个字。老邓道：“全书共十万六千七百个字。给你算十万六千字。嗯，算下来一千零六十块，十遍的话一万零六百块。你自己选吧。” 一万零六百块！ 比学费都多出好几倍。 纵使大个子家里有钱，他父母也不会这么容忍他挥霍的。终于，大个子认栽了：“行，我选择抄，不就是全书十遍么，又不是抄不起。” 老邓乐了：“哦，好啊，他们我不限时间，你嘛，一个星期吧。” 因为这事儿，大个子从此不敢再上她的课，一旦遇到语文课，他就悄悄地跑到教学楼的天台上抽烟去了。 全班同学也乐了，张导也跟着乐了。 很快，下课铃响了。老邓让大家出去活动活动，当然，面临高考，大家都希望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上，所以出去活动的人比较少。小马对张导说道：“星哥，出去嗨歌去。” 大晚上的，还在七楼。 嗨歌？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张导当下拒绝了：“不了，我要出去找老唐吹牛去。” 小马笑着拍着张导的肩膀：“那我祝你好运了。”然后，又一脸正色的道：“见到老唐，别多说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他不提开除学籍的事，你就顺着他。” 张导“嗯”了一声：“多谢。” 小马吹着口哨，往天台方向去了。张导去老唐办公室的时候，还依稀听见小马在唱张杰的《逆战》。整理了一下表情，恭恭敬敬的敲响了老唐的办公室，然后推门进去。顿时神色一变。 老唐呢？ 办公室里，老邓也是非常诧异：“呦，小说王子来了，找唐老师的？” 张导乖巧点头，这让老邓非常震惊。 老邓说道：“唐老师发烧了，去人民医院打吊瓶去了。你可以去人民医院看看他，增加个好映像。” 张导微微一怔。 紧接着心头大喜。 急忙换了一副拜谢菩萨的表情：“多谢老邓指点，祝你青春不老，健康永驻。”然后在老邓嬉笑声中退出了办公室，见着小马还在唱歌，兴高采烈的去找小马嗨歌去了。 ; 第八章:道上那点事 ?晚十点，晚自习结束。霓虹灯璀璨，灯火阑珊，末班车停靠在一中校外的站台，各种张导不认识的名牌轿车一如既往的候在校外。 校门打开，人流涌出。 如滔滔江水，一浪一浪的奔涌。 人潮如海，张导挤在人流中，随波逐流。刚出校门，就被撞了不知道多少回。张导有感而叹：“城里人真疯狂。”人潮拥挤，张导找了一个“避风港”暂歇，人来人往，滔滔不绝。张导实在是怕了，被撞了那么多次，肩膀都麻了，断然不能再趟这趟混水。反正一中的学生也就那么多，多等一会儿，道路就会宽容一些。 仁者自重，说的就是张导吧！ 站在“避风港”的张导忽然瞥见人群中有一个身影，伸手拽了过来：“你出来干嘛？不回寝室了？” “我的猫三哥，你还在这里呀？”这人就是帮他翻寝室搬家的拜把兄弟妖雄，妖雄左右打望了两眼，面色微变，对张导说道：“猫三哥，今天晚上别乱跑，世道不太平。你赶快回去睡觉了，我今天还有事，赶时间，先走了。” 妖雄是一中小混混里面的一号人物，他们的大事，便是打架斗殴，群雄逐鹿。张导也看出来了，妖雄这么紧张，只怕今天晚上真的会是一场风云际会。一中不太平，这是“历朝历代”的社会风气，死在这场风雨中的人不在少数。还记得上学期刘蓉还未接任校长的时候，甚至有人提着大刀，在教学楼的楼道里追着别人砍。有在教室里被一刀砍落耳朵的，有在楼梯间被乱刀砍死的，有在操场上被追杀到无路可退，血溅操场的。 江湖多艰险，侠义在生死之间。 警察却是坐喝西风，事后打着招牌过来收场。 世道，太乱。 张导拽着妖雄：“小心点，情况不对就赶紧跑，人生还很长，别把小命交代了。” 张导很想拦下妖雄，可，这是不可能的。俩人从初中一起走来，虽是拜把兄弟，但是俩人的交情，却是堪比亲兄弟。他了解妖雄，妖雄也了解他，所以他知道拦不住妖雄，只能给他一个提示。妖雄也知道他的忌讳，所以从来没有让他接触江湖。 刀光血影，妖雄都为他全部挡下。 不过张导一向不触及江湖，所以也没有惹到什么恩怨。他为人忠厚朴实，待人一片赤诚，倒也小有名气，混江湖的朋友们，多半也都认识他。 与张导话别，妖雄急急忙忙的涌入人群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张导点了一根烟，抽了一会儿，见着末班车开动，轿车奔走，便抽身回去。此时人潮松散，熙熙攘攘的。映着霓虹灯，渐渐走远。 回到出租屋，心情无法平静。 他还是有些担心妖雄，今夜凶险，但愿他不要出事，希望他记得我的忠告。 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抽着。 眼前是路灯忽明忽暗的两丈宽的道路，道路那边是已经成熟的玉米地，玉米地那边，是一中的田径场。看得见一中的教学楼还亮着灯，那是住校生的夜修课程。夜茫茫，空气微微发凉，张导不禁扭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另一道门。 发呆了半响！ “风起时，剑花漫天……（张杰的征途）” 铃声响起，张导看了眼手机，是父亲打来的。接通电话：“喂，老爸，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你一天就知道喊你爸爸，你就不晓得喊你妈妈，你老爸哪有我这样关心你们三姊妹的？幺儿，要好好读书哦，哥哥和姐姐都读大学了，就你一个咯，要好好珍惜，不准逃课哦，也不要像小混混一样到处打架惹祸哦。”母亲还是那个样子，话中满是关怀，张导全都应声答应。 通话不过两分钟，张导就打算结束通话了。纵然他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是母亲的性子，他很清楚，如果他不挂断电话，母亲会一直说下去，把她感悟的所有人生大道理全都讲一遍。“妈，时间也不早了，晚上冷气重，一定记得多盖被子。你们一天干工，也挺累的，我就不和你唠叨了，你快去睡觉吧，周末放假的时候我再回家请安了。” 母亲还是不放心的说：“一定记到，不准逃课……”张导无奈，等到母亲说完那句话，乖巧的答应之后，终于挂断电话。他可以猜到，此刻母亲正在家里的院落中，看着没有星星的星空。 一支烟抽完，张导叹息一声。 回屋坐在床上，他的房间很大，有三十多平米。此刻空荡荡的，就像他的心一样，空落落的。 孤独，缠绕心底。 张导用手机播放一曲《一剪梅》。小声的跟着哼唱。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张导独坐床沿，似也感觉到曲中寒意，风萧萧兮刺骨。快要十二点了，张导起身去关灯，灯线开关在房门右手处。 房间暗下，张导就要上床睡觉。 忽然听到一些繁杂，好像有很多人，正在大吼大叫，声色轩昂兴奋。张导开门去看，那条路灯忽明忽暗的道路上，正有一群人往这边快速移动。 那些人似乎提着砍刀，路灯的光被刀身反射。 张导喃喃道：“这就是妖雄说的不太平？”应该是了，这些人，足足百十来号人，个个磨刀霍霍，神态万千。张导从这些人的砍刀上看出，这些人应该不是一中的人，而是社会上的混混。因为他们的刀更加明亮，被精心打磨过，还有刀身式样非常漂亮，一中根本没有这样的好刀。 若说他为何了解这个。 这得说起一年前一中和另外一所高中的结盟。 那一次，那一所高中的江湖客与人约战，人马多达四百多人，但是武器装备不够，向一中求援。当初妖雄就是赶去支援的，那一次，张导帮忙运送装备，见过一中统一模式的装备。 张导紧紧盯着这些人，他的灯已灭，楼道上是一片黑暗，黑暗将他淹没，无人瞧见他。张导看到这些人前方，有几个人狼狈不堪的逃窜，那几个人身上都有刀伤。迎着明灭不定的路灯，显得更加刺目。 从那几人的轮廓上，张导可以分辨出这几人都是谁。忽然，张导神色一变，他从那几人中，看到了妖雄。妖雄好一些，只是手臂被砍了一刀，但是因为流血过多，脸色已经苍白。 张导默默地进屋，拿出了一个东西，朝那群人走去。路灯下，张导站定，路灯只照见他的半边脸：“各位朋友，可否给我一个薄面，放过他们？” 听到他的声音，妖雄神色一变：“你出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今天别出门么？你快走，他们只是针对我们，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赶紧走。” 张导微微扭头：“别说话。” 另外几人也认得他，只是交情不是很深，见着有人为他们阻挡敌人，他们正在犹豫，这时候，张导又说：“你们走，走啊！” 那群人猖狂大笑：“想单挑我们？真特么不自量力，装逼也要本钱的好吧，儿子，我……” “啪。” 一声爆响，那人的刀掉在地上，手心里已经是一个血洞。却见张导抬着一把手枪，面色决然的说道：“你们的人的确很多，冲过来的话我根本不够砍的。但是，我的命只有一条，在你们砍死我之前，你们也会倒下几个。”同时，张导又冲妖雄他们说道：“还不走？” 那群人明显也被张导的果断镇住，不敢上前。 乘着这个时间，妖雄急忙疏散了一中的人。这时候，张导又冲那些人说道：“江湖人江湖事，不过是一句话的问题，把话说开了，大家心平气和的谈不是很好么？得罪之处，各位多多包含，这位兄弟的伤，算是与他们几人的刀伤扯平可好？当然，如果你们介意，非要谈公道的话，你们大可以来试。我可以肯定，在我死之前，你们会死掉几个。” 张导在赌，这个局，赌的是心境。张导之所以敢赌，并非是因为自己真的狠，也并非是自己胆大，而是有自信，对自己容貌和形态的自信。 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并非是他够胆，而是他已经吓傻了，傻到做不出应对的表情。张导就属于这种，但是他却有些不同，他还有思考能力。就看他们敢不敢赌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是勇者相逢却是狠者胜。弱得怕强的，强的怕狠的。谁也不会真的傻到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什么。可是他们，分明感觉到，这个路灯下的人，是个绝对的狠辣汉子。 那群人中，一个人试探性的走出一步，他总觉得这是一场赌局，他想试探一下。然而，又是一声爆响，那人只觉得头皮火辣，许多头发被子弹清除，这时候，张导说道：“你不必试我，既然敢独挡千军，自然做好了死亡的觉悟。这一枪，只是警示，谁再上前一步，倒下的就是他。” 说出这句话，张导的背心已经汗流浃背了。冷风吹过，凉飕飕的。刚刚，他已经做好了坐牢的觉悟，本想一枪打死那个人，可惜打歪了。 那人退回人群所在，缓缓点头：“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这份胆识，足以让我倾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算我栽了。敢问朋友尊姓大名，交个朋友如何？” 张导不禁松了一口气，但是悬着的心却还没有着落。他还需要继续演：“这位兄弟说笑了，我已不掺和道上的事，今日之所以找各位聊聊，完全是因为那群人中，有一个往日的故友而已。各位兄弟能给我这个薄面，我感激不尽，若有一天我重出江湖，定来拜访。” 那人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叨扰了，若有再见的一天，我们会成为兄弟的。”说罢，他大手一挥：“走。” 张导站在路灯下，看着那群人远去。声音杂乱，但是张导大致可以猜出他们说的是什么。 应该不出所料。 那群人叽叽喳喳的说道：“为什么？他就一个人，我们完全可以砍了他。” 那个被子弹削过的人说道：“砍什么砍？这人是个狠角色，他有开枪的胆量。你们谁敢上，我就问你们谁敢上？特么的，连死亡的觉悟都没有，还谈个屁？” ; 第九章:义 ?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视线中，张导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他的背上，已经湿了一片，被风吹得凉飕飕的。 这次，算是他演过的最逼真的一场戏了。 回到屋内，紧锁门窗。 窗帘拉下，张导急忙褪下衣裳，简单的清洗了一身的冷汗。坐在床上，两腿颤颤，可能就是演戏之后的后遗症吧。看着桌上的乌黑手枪，张导没来由的一阵后怕，若是让他们知道，这把抢是假的话，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或许已经被乱刀砍死！ 或许被大街小巷的追杀！ 抽了根烟，关灯睡觉。 迷糊中，张导似乎听到楼道上有人走过，登时被惊醒。刚刚涌出的睡意，瞬间被冲散，眨了眨眼，确定无人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真的被吓到了。 “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在掺和江湖上的事了，每天活得神经兮兮的，迟早变成神经病。”张导对自己说。拍了拍胸口，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深夜，没有一点声响，独自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导瞥见房外有些许光芒流露，不禁有些好奇，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游荡？渐渐地，有两串脚步声前后响起，从自己的出租屋前路过。 张导瞬间打起精神，仔细去聆听那些声响。 一直以来，这一带的房子，被盗现象特别严重，所以张导毫不犹豫的将这两个深更半夜潜入的人当成了小偷。 然而，张导失算了。 雪儿的房门被打开，雪儿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小声点，不要打扰到我的邻居睡觉。”她似乎是对另外一个人说的。本来张导想走过去打个招呼的，但是听到另外一个声音，他放弃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和那天自己撞到的那个声音有些像。那人小声的说道：“好的，我保证不会太大声，不过不知道你会不会哦。”张导听得见他那个阴阳怪气的笑声。很快，雪儿的灯被关上，里面淅淅索索的声音传进张导的耳朵里，成了一个毒咒。 谁都听得出来的声音，那是脱衣服。 张导的表情，被房间里的黑暗淹没。 他缓缓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眼泪渗透了被子。 “嘭……” 他与她的那扇门，忽然被撞了一下，紧接着她的声音激昂而有兴奋的在门后响起，很欢快，很舒畅。还夹杂着“啪啪啪啪”的击打声。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喘息，都如魔音一样刺激着他的脑海。 他听不下去了，摸索了一下，找出耳机，噻住自己的耳朵，把音乐的声音调到最大。直到再也听不见除了音乐之外的任何声音。 爱的痛了。 痛的哭了。 哭的累了。 日记本里页页执着……听着周传雄的《记事本》，张导的眼泪不值钱的流淌。 好多年了，张导从懂事起，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今天，他却流泪了，为了一个放荡的女人，为了一个错误的爱，他流泪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都见不着她，因为她每天都回来得很晚，两个人的时间，已经错开。 他们不在一个时间里。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边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的，只是张导不经意间看见那扇门的门缝里，已经重新有了光亮。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张导突然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拔出耳机，灵魂都觉得羞愧。 那边没有多余的话，只听见她说：“快走吧。” 那人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只听见一个接吻的声音响起，然后那边传来了开门声。那个男人，就这样走了。她的房间里，有水声，似乎是清洗身子。再过不久，她在那边轻声的哼唱着小曲儿。 还播放着林宥嘉的歌曲。 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就像张导与她相识的那天一样。 张导躺在床上，此刻他已经不再流泪了。他对自己说：“对你的爱，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喜欢你，我们以后也不要再相见，祝你过得好，毕竟我曾经喜欢过你，爱过你，我不希望我喜欢过的人过的不好。” 手机放在一边，张导要清洗掉一些不好的记忆了。就算清洗不掉，也要埋葬。从明天起，他还是以往的那个嘻嘻笑笑的小说王子，他还是那个才华横溢的星哥，还是那个大家敬重的猫三哥，还是那个粉粉的好朋友星星。 “咚咚咚，咚咚咚。” 他与她的那扇门，被敲响，他扭头去看，从门缝那里看到她的影子。不知道她敲门是为了什么？张导懒得理会，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与她划清了界限。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听到那边的人幽幽一叹，然后那边的灯也关上了。这一夜，他失眠，因为他删不掉那个记忆。他对自己说：“埋葬吧！埋葬了就不会想。” 清晨，雄鸡鸣叫，紧接着狗吠声传来。 那条路上，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去啄食了。张导的闹钟响了，他应声而起。洗漱之后，他犹豫着今天是否还给她开门。站在门前，望着路上的莘莘学子们，他们一个个兴致勃勃，志气如火，青春朝气，年轻激情，无一不写在他们的脸上。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神志萎靡，就特么一个倒霉鬼，一脸晦气，哪有高三学生应有的样子。”说罢，调整了一下表情，直到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他才抽身回校。今天，他锁了门，算是断了最后的一丝残念。 一上午，张导很用心的听课，意图忘却心中烦忧。可是昨夜的那个声音，却想梦魇一样，牵绕魂魄。也亏得老师叫了几次，让他不至于坠入梦中。 今天，老唐还在打吊瓶。 中午的时候，告别了同学，和往常一样走在人潮中。人潮如海，杂语纷纷，张导不禁多听了一些，听了之后，神色不太自然。不过他的容貌普普通通，很难让人看出什么变化来。 他们说：“昨天晚上，穆家大寨的人和我们学校的人打架，差不多两百多人，妈的，我竟然没有去看看，真特么亏死了。” “你们晓得么，昨天晚上，我们学校的人被砍得夹起尾巴跑，那些厮儿也是，特么的几十个人就和人家一百多人搞，简直就是白痴。” “算什么求嘛？我可是听说穆家大寨那些人，昨天晚上被一个人吓得到处跑。”有人撇嘴说道。然后旁边的人非常不屑的看着他，一副“牛逼装得好”的表情。那人不以为然的说：“知道为什么么？我告诉你们，我听说，昨天晚上，那个人……”说到这里，他特意压低了声音，那些人听了之后，神色大变：“当真？” “骗你是龟儿子养的。” 张导面无表情的走着，在一个路口，他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走进了巷子中，那个巷子里，有一家餐馆。一直以来，都是一中的小混混光顾的。不过这些小混混虽然打架斗殴，但是对这家老板，却是非常尊重的。这家老板待人真诚不说，也非常喜欢和他们这些年轻人聊天摆谱。 江湖人江湖事，行的是一个义字。 所以他们虽然鬼混，恶名昭彰，但是在这里，却是把这里当成家一样。曾经，张导也把这里当成过“家”。 张导来到这家餐馆，老板在一边忙活，张导随意打过招呼，然后在众多人中，找到了妖雄。这家伙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张导一眼就瞥见他的左手的袖子比较厚。看样子是里面包扎过了，但是这样的包扎，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妖雄也瞧见了他，急忙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张导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痛不痛？” 妖雄面色难堪，可见真的很痛。张导说道：“一会儿我去人民医院，你和我一起过去。”妖雄点头，然后两兄弟在那儿坐了一下，见着吃饭的人渐渐少去，张导才找老板点单：“老叔，抄一盘肉，再抄一盘洋芋丝。” 不久，饭菜都也齐备。 妖雄看见那盘肉，打趣儿道：“你有钱吃肉？” 当初刚刚上高一的时候，两兄弟几乎都是生活费一起用，从来不分彼此。记得有一次，两兄弟将生活费用光了，搞得二人只好跑会寝室，去喝自来水。所以，他们后来都是省吃俭用，一个月也不敢抄一盘肉开荤，深怕下一顿没得饭吃。 张导笑道：“嗨，哥有钱的。” 妖雄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了：“你肯定签约了对吧？” 张导笑道：“还行吧，成绩不是太好，只能拿点全勤，一个月也有两百多的全勤，偶尔开小灶还是可以的。”其实他也没有钱的，更没有签约，之所以欺骗，只是想让妖雄把这盘肉吃下去。他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就不存在欺骗这东西，只有义气。 见他这样说了，妖雄也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记得以后有钱了请我开小灶。” 张导微笑点头。等我有钱了再说吧，我现在也快没钱了。 午饭吃过，张导和妖雄往人民医院去了。此刻临近两点，已经有许多学生赶去学校了。他们走在逆流的方向。妖雄说道：“猫三哥，昨天晚上……”张导打断他的话：“一会儿说。” 道路上人来人往，难免让人听了去。 渐渐地，远离了一中。向城中心靠近。人民路，在街心花园那个十字路口的北面。一路上二人都没有怎么说话，直到来到人民医院，妖雄才说道：“你不会是要帮我看手吧？” 张导眉头一挑：“我像么？再说了，我凭什么给你看手？我嫌钱多么？老实给你说，我今天过来，是找班主任聊天摆谱的。” 妖雄似懂非懂的说：“你来就来嘛，拉我干嘛呀？” 张导说道：“我可是罪人呀，没人震场子，我不敢见他的。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 第十章:病号 ?妖雄被他说得倍感无语，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只好跟着张导往人民医院的住院楼跑。正要进入电梯时，张导猛然想起一事：“哎呀，我竟然忘了问问老唐住哪个病房了，真是败笔。” 妖雄怂恿道：“要不？回去算了？” “那怎么成？我可是被他记过的，如果不给他留个好映像，只怕我很难在一中呆下去了。”张导想了想，瞥了妖雄一眼：“有了，走，跟我去找医生。” 妖雄道：“不去。” 张导道：“你特么想什么呢？我是说找医生问问老唐的病房在哪儿，要不然你还想一间一间的找啊？” 找到医生之后，张导先是询问了一下老唐的病房是多少号。那个医生带他到住院部查看了一下，得知老唐在七零二病房。张导不禁感叹：老唐真是和七楼有缘啊！我也和七楼有缘。眼睛转了转，冲那医生道：“医生，我这朋友生了大病，再不治的话可能会死的。你们帮帮忙，给他看看病可好。” 妖雄懵了！ 急忙解释：“我没病。” 那个医生非常惋惜的看着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然后，张导和医生一起，带着妖雄来到检查室。妖雄问医生：“这个检查一次多少钱？” 医生明言：“两百块。” 张导看见妖雄望来，微笑着耸耸肩。妖雄无奈的冲医生说道：“医生，不用检查了。直接看病吧。”然后他脱了上衣，那个被白布随意包扎的肩膀露了出来，差不多包了四五层，但是依然殷红刺目。 医生诧异道：“伤？” 另外一个医生道：“怎么能这样不当回事？搞不好一只手都可能废掉，甚至肩膀溃烂。” 张导说道：“医生，我朋友就拜托你们了。” 然后冲妖雄说道：“我先去看老唐，一会儿过来找你。” 七零二病房，里面有两张病床，靠近窗台的正是老唐。张导来到门外，往病房内瞅了一眼，确定老唐在那儿之后，调整了一下表情。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脸蛋，然后一脸苦涩的推门进入：“唐老师，我听说您得了绝症，命不久矣，我真的好伤心，为什么病魔会找上了你，我真的很想，替你忍受这份煎熬。” 老唐正在看报纸，听见张导这么一说，登时大感晦气：“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诅咒老师的么？” 张导抽着鼻子道：“老师你不用隐瞒了，我知道，病魔缠身非常痛苦，我真的很想替你承受病魔的折磨。老师你这么好的人，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老唐欣赏着张导的演技，大概猜到张导的目的所在。玩味的笑着，那眼神似能洞穿人心，不禁令张导终止了演技：“唐老师你？……” 老唐摆摆手：“继续，我似乎发现了你的又一项潜能。” 张导眨了眨眼，悄悄地低下头去，看样子，还是没有忽悠到他。演技被识破，张导已经没法再演了，只好静候惩罚。只要他不提开除学籍的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打定主意，张导就低着头站在冰床前，听候发落。 老唐道：“继续啊，这么好的演技，千万别糟蹋了。”可是张导已经没有心思去演了。见他木呐的侯着，老唐也不撵他走，只是重新拿起了报纸，细细的品读。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另一张病床上，那个病人全身包裹在白布中，非常费劲的按下了求救按钮。 不一会儿，护士来了：“先生，您哪里不舒服么？” 护士瞥见一边站着的张导，登时责备：“有你这样的家属么？都不知道照看病人。” 张导被训斥得一愣一愣的，忽然听见老唐笑了起来。他并没有说话，似乎只是为了看张导的糗样。张导很想反驳，但是一看到护士小姐那一身白衣，还有她眼神中残留的一丝疲惫，张导不禁顿了顿，然后说道：“对不起，我会好好照顾病人的，真是麻烦医生了。” 急忙冲那病人问道：“您哪里不舒服啊？” 那病人道：“嘘嘘，嘘嘘。” 小便！ 这个护士小姐怎么能帮忙？ 张导倍感无奈的扶起那个病人去了洗手间。那病人手脚都是石膏，做什么都需要人帮忙。张导满心惆怅：他大爷的，老子这次真的亏死了。这家人也真是，都不知道照顾病号么？ 一会儿后。 张导扶他回到病床上，那人说道：“多谢你了小伙子，我那孙女上学去了，这里也没个人照看，要不然，你就在此照顾我好了，我给你开工资。” 听那声音，似乎是个五六十岁的老爷爷。而且工资两个字，也是很吸引人，至少对张导来说，他现在真的很缺钱。不过，对与张导来说，考二本才是最重要的，还有就是他的作家梦。所以，他断然不可能接受这位老先生的聘请，因为离开了学校，他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 他道：“老先生，其实我也是个学生，今天只是过来探望老师的。您的好意，我引领了，若是我有空的话，会过来帮帮忙的。”后半句只是敷衍，因为他一旦离开这病房，就不可能再回来。 那老先生微微一叹：“好吧。” 这时候，老唐说话了：“要不然你就在这里照顾病人吧，我看你挺会照顾人的。”老唐说的平平淡淡，这令张导的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就像接到了退学通知一样！ 张导急忙说道：“唐老师，我错了……” 话未说完，老唐立即摆手：“不用说了，我一会儿打完最后一瓶药水就可以回去了，你就留在这里照看这位老先生吧。”老唐冲那个病人问道：“您是开工资的对吧？” 那个病人说道：“对。” 老唐冲张导说道：“你看，这不就是一份工作么？考大学，学东西，为的不就是一个工作么？如今正好有一份工作摆在你面前，你还上个什么学？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没必要再回学校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阳光洒落窗台，映在玻璃上。 老唐风轻云淡的看着报纸，张导则是低着头，神色不甘。想了想，虽然老唐让他不必回学校了，但是他却没有提及开除学籍的事。 但是让他离开学校，他还是很不甘心。 他有梦想，需要积累学海之栗。 最终，他还是不甘心的点头答应：“我一定照办。” 并没有回答“是”，也并没有回答“好”，而是回答“照办”。这句话，张导已经点明了其中含义。老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报纸，他的最后一瓶药水，也终于在时间的流沙中枯竭。 护士为他抽了吊针。 他非常平静的走出了病房，留下张导一个人。 这时候，那个病人说道：“小伙子，我口渴了，你帮我削一个苹果吧。”张导按他吩咐去做。 病房里，张导站在窗台那儿，望着楼下。老唐已经远远的离开了，他的家人开车接送的。不久后，妖雄来到七零二病房：“猫三哥，我刚刚看到你们班主任下去了。” 张导轻轻点头，想了想，冲那病人说道：“老先生，我和朋友说说话，去去就来。” 妖雄被他的表现怔住，但是没有说什么。俩人来到楼梯间，就地而坐。妖雄道：“班主任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让我留下来照看病人的，我只好照做了。”张导长长一叹，然后话风一转：“对了，昨晚的事，我今天听到了一些风声。他们，似乎提到了我。” 他不想触及江湖，所以他不想让江湖上出现自己的身影。但是今天中午，他听到了风声，那个关于“枪”的风声。张导正色道：“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涉及江湖，昨天的事，只是迫不得已。我希望，这个风声可以停止，就算不能停止，也不能吹向我这边。” 妖雄懂他的意思，当下点头答应：“我来想办法。” 妖雄还是好奇：“昨天晚上，你那把枪是怎么回事？” 张导一笑：“假的。” 妖雄一愣：“假的？” 张导说道：“是啊，去年秋天，你送我的那把仿真。” 那把枪，的确是假的。正如张导说的那样，的确是去年秋天，妖雄送他的那把仿真枪。对此，妖雄更是疑惑了：“怎么可能？仿真根本伤不了人。而且昨晚，那个人却是被真枪打穿的。” 张导笑着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 然后恢复一脸正色：“记住，风向要么停止，要么吹到别处去。” 俩人咦嘘了一阵，聊了些陈年旧事，然后妖雄回去了。他的伤，被缝了几针，已经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要不是剧烈的活动，不会出现什么大碍的。张导则是回了病房，担任了照顾病人的职责。 病人说道：“小伙子，来聊聊。” 张导强笑：“老先生想聊什么？” 病人说道：“你经常逃课么？” 张导点头，他又问：“为什么逃课呢？” 张导却是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逃课。“或许，是自由吧？”在高三，自由是多么奢侈的一个词汇啊！随便聊了几句，病人就睡着了，张导也找了一张塑料凳子坐下，在一旁发呆。 时间，如流水而逝。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六点，五点十分放学，已经放学一会儿了。 病房的门忽然开了，发呆的张导也提起神来。而后，两对诧异的眼神交织：“你怎么在这儿？”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这个人，张导是认识的。 也是他的初中同学之一，和他一个姓，叫做张露。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遇见过，这也真是巧了，老唐命令他照顾的人，却是张露的爷爷。张露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儿的？这里也没有别的病人啊？” 张导无奈的笑了笑：“你爷爷聘请的呗。” 张露登时翻白眼：“聘请？他有个鬼的钱。” 张导暗暗的想：感情我不是被聘请的，而是被老唐卖过来的。张露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一下午。” 张露又道：“吃饭了么？” “我若说吃了，你肯定以为我谦虚，我若说没吃，又显得没礼貌，其实我挺为难的，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张导耸耸肩，满脸无奈。张露却是笑了：“你吃了的话，就帮我照顾爷爷，你没吃的话，我请你吃饭，你自己选吧。” ; 第十一章:怎么能这样 ?“真的很感谢你，照顾我爷爷一下午，麻烦你了。以前，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是我却很少理你，你知道为什么么？”楼梯间，张导和这位初中同学席地而坐。女人，就是话多，逮着谁都能聊得很远。张导也是含笑听着。 张导微笑：“因为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每天跟流氓混在一起？” 张露点头：“是。” 初中的时候，他们那个学校，有五个让人愤恨而又不敢当面指责的人。打架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在，四个揍人，一个在一旁冷笑观战。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全校学生规规矩矩的排队，只有他们五个，大摇大摆的插队，却让人敢怒不敢言。班上的时候，大家要么聊天，怎么学习，只有他们五个，站在窗口抽烟。 他们是学校里的老鼠屎，是所有人眼中的败类。 张导，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触及江湖，从很早的时候就是如此，但是他很多时候，都出现在了江湖中。和别人不同的是，他只是站在一旁，冷笑观战。却有没人动他。 张露说：“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你和他们一样，不务正业，吊儿郎当，是这个社会上的败类，老鼠屎。但是今天，我真的对你刮目相看。” 张导露出一个不明含义的笑：“因为我今天帮你照顾了你爷爷？” 张露说：“是。” 她又说：“我从没想过，你这样的人，竟然也有这样一面。有同情心，有责任感，真的和混混不同。” 张导一笑：“那你认为我是怎样的人？” 张露道：“以前我认为你是坏人，如今我认为你是好人。” “好人？坏人？呵呵，你们女生就是这么单纯。”张导微笑道。想了想，又道：“人活一世，一颗心，一副皮囊。活着，只不过是演戏罢了。一场演技，你又怎知我的不同呢？” 张露转头看着他：“至少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张导也看向她：“哦？是么？” 这个女生，扎了一个马尾辫，一双眼睛清纯而无暇，眸子明亮。她的脸精致小巧，看起来像个水蜜桃。眼角还有一颗小痣，更给她添了几分美丽。 然而，张导面对她，却升不起任何杂念。 一颗心非常平静，就像是观赏一件普通的艺术品一样，心中没有一点波澜。 兀的。 他想起了那天，那一抹摄魂的香。 眼神，忽然迷茫了。 不知不觉的，视觉中，脑海中，全都是她。魂牵梦绕，挥之不去。沉入梦境的他，忽然感觉到腰间被扭了一下，猛然醒转。却见张露面色不悦的说道：“你怎么能想歪呢？” 张露真的误会了。 张导也是一脸窘迫，急忙解释：“不不不，你想多了。我真的没有想歪，只是想到了另一个人。”他的目光在张露身上扫了扫，直把她吓了一跳，张导翻了翻白眼：“而且你这样子，真的提不起性趣，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张导对待朋友一向直来直去，所以说话也直来直去。他只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演戏。 可是女人听到这句话，真的很伤心。 哪个女人不喜欢称赞的？ 张露直气得两腮发胀：“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张导起身往病房行去：“聊了这么久，也该看看你爷爷了。” 张露则是气鼓鼓的翻白眼，拽着拳头嘀咕：“哼，臭男人，口是心非，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没意思。哼。” 跺脚回了病房。 这时已经七点了，今天星期五，还有这个星期的最后一次晚自习。张露给她爷爷说了一声：“爷爷，我去上课了，放学我再来看你。” 他爷爷应声道：“好的，上学要紧，上学要紧。那个，小伙子呀，替我送送孙女。” 张导应声。 电梯内，张露道：“明天周末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张导也是微微一叹，好快啊！这都周末了。开学第一天，是报名。第二天开始上课。可是张导从报名之后，就开始逃课，没有完完整整的上完一天的课程。眨眼间，就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周末？ 一直以来，张导的周末，几乎都是在网吧里度过的。张导叹息道：“再看吧。” 忽然看向张露：“你问这个做甚？” 张露支支吾吾的说：“我周末的时候，就是在医院照看我爷爷，你也知道，一个老人家，说话之间有代沟的。所以我想请你明天陪我照看我爷爷，呃……应该是明天陪我聊天。” 张导说道：“那你朋友呢？女朋友男朋友，总会有人陪你的吧？” 张露说道：“我没有男朋友的，我的那个闺密，明天又要找他男票，所以我只能一个人照看爷爷了。”说完这话，她都觉得自己的脸皮真的挺厚。竟然对一个男孩子提出这种要求，简直就是把女生的矜持都丢干净了。 电梯抵达一楼。 张导先一步出去：“我这人从不轻易许下承诺，所以，看心情。” 张露急忙跟上：“你这人怎么这样？” 张导古井无波的走在前头，张露说道：“我爷爷不是聘请你么？既然是聘请，你不是应该按照约定照顾病人么？” 张导笑道：“你不是说你爷爷没钱给我开工资么？既然没有工资，我干嘛浪费时间？” 张露气鼓鼓的说道：“他不给你开我给你开行了吧？” 张导猛然停下，紧跟步伐的张露险些撞了上去。张导缓缓转身，一脸冷笑：“你很有钱么？” 张露顿了顿，然后倔强的说：“我可以凑嘛。” 张导淡淡的笑道：“我很贵的，你请不起。” 说罢，他转过身去。继续走在张露前面。七点，天空已经开始昏沉，城中心的高楼大厦，更是堵住了天光。故而显得更加昏暗了。张导阴沉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终于，走出了住院部，来到了马路旁。马路上车辆穿行，的士来来往往，张导拦下其中一辆，冲张露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打的过去吧，这样快些。” 张露迟疑着说道：“你不上课么？” 张导说：“上课是什么东西？我不认识这个词汇。” 张露也是满脑子疑惑。 他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看着张导的眼睛说道：“其实你不用时时照看我爷爷的，而且，我也会把钱凑齐给你的，你不用为此逃课的。” 张导闻言，沉默着往街心花园行去：“后会无期。” 张露一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 生气。 不解。 莫名其妙。 她急忙追了过去，这人怎么能这样？ 出租车司机叫道：“喂，还走不走啊？” 没人理会…… 张导沉默着，他也知道张露跟上来了。只是她这次没有多说话，显得有些乖巧。张导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就像流氓无赖一样的吐着烟气，惹得身后的女生咳嗽不已。 张露拽住他：“你怎么能这样？” 张导反问：“怎样？” 张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示意他手上的香烟：“你怎么抽烟呢？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么？”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导吸了一口烟，往她脸上一喷，直把她吓得后退三步，秀手在鼻间扇动，咳嗽不已。这时候，张导冷笑着，在她的视线中渐行渐远。看着那个突然陌生的背影，这个女生，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失落，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滑落。 张导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张露说凑巧聘请他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反感。那不是聘请，那是贿赂。就像男人找**一样的贿赂。他缺钱，却有自己的清高，有不甘为人下人的骨气。 从那一刻，他不想和她有纠葛。 行走在昏暗的天空下，身后不远处，有轻轻的抽泣声响起。女人的哭泣，是荼毒男人的毒药。张导扭头望了她一眼，只见她蹲在那里，抱着膝盖抽泣。 张导长长一叹，抽着烟，渐渐远走。 女人，不要给她任何希望，否则，只会带来更多的失望。 蹲在地上埋头抽泣的张露，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个人回来劝劝她、安慰她，她那颗女孩子的心，被他伤得伤痕累累。她缓缓抬起头：“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 然后她急忙追去，直到她追到城中心，也没有见到那个人。中心城区，十字路口，人来人往的，已经找不到了他的身影。 这里，有一座天桥。 贯通十字路口的各个方向。 她跑到天桥上，望向了四方。 一片迷茫。 人海茫茫，谈笑声、风声、车声乱人心境。她就像一个漂流瓶，飘荡在茫茫大海，失去了方向。临近七点，一中的晚自习也将到来，可是她还在天桥上，彷徨四顾。 她是第一次，这么关注着一个人。 但是这个人，却将她打击得一败涂地。 她失魂落魄的说：“你怎么能这样？” 在这天桥上，一眼望尽高楼大厦。各种商标、品牌挂满了街道各方。其中，有两个大字非常刺眼。 它叫童话。 ; 第十二章:夜 ?张导无喜无悲的走在路边，人来人往，杂语纷纷，他的心乱做一团。 从街心花园向南五百米，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代表浪漫的桃花公园，右边是后街。穿过后街，又行两百米，有一个分叉路口，尽皆可以抵达一中。张导的出租屋，就在左边那条岔路旁边。 行至后街的路口，遥遥的望见了一中的顶楼。张导忽然停了下来，在这个十字路口四顾。通往街心花园的那个路口，有四五家理发店映入眼帘，乱作一团的万千思绪，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有了方向。 张导情不自禁的迈向那边。 每一家发廊里面，至少都有四五个人，有学徒和发型师。 他的目光，一家一家的扫过。 终于，在“精心美发”停了下来。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精心美发”店，这家发廊里面，也只有寥寥几人，其中，有一个女孩，她染了一头淡蓝色短发，搭配着她的牛仔衣，简直堪称完美。 喉咙间，悄悄地滚出一个声音，就连自己也难以听见。 “雪儿～～” 那个女孩，她站在镜子前，扶动着她那美丽的秀发。 女孩好像发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不禁面色疑惑。三两步走出发廊，在四方打望，却是无果。她用自己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嘀咕：“是错觉么？” “你怎么了？” 一个男生走过来问道。 她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烦了，所以出来透透气。” 张导踱步在人海，点着一根烟抽着。他一脸平常，古井无波，深深的展示出一副皮囊的最高价值。 一支烟抽完，又一支点上。 “风起时，剑花满天……万世轮回，唱地是那诗篇……”他的铃声响了好久，他方才回过神来。来电是一个来自nj的陌生号码。他无喜无悲的接通：“你是哪位？” “请问是末日神域的作者么？” “是。” “是这样的，我是zl中文网的签约编辑，您的作品末日神域荣登榜首。所以我们网站想与您精诚合作，签订合作条约，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当然了，我们网站的福利没有起点的高，但是相对来说，在我们这里，获得福利的机会却比起点的大。更切切的说，我们的福利待遇，就是专门针对新锐作家的。网上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在起点，大多数作家都是饿死的。’这句话还是起点的主编说的，可见在起点，想要生存都非常困难。但是我们网站不同，我们的福利专门对新人发放，不至于让作者没有支撑写作的动力。我们还有一系列的成神直通车，可以祝您在获得稿酬的同时，也能成为一代明星，实现自己的作家梦想……” 张导闻言，也是微微惊讶，可是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只怕登不上榜首的位置吧？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的作家梦，就可以实现了。 他道：“稍等一下。” 然后他挂断电话。 转变方向，往童话而去。 走进童话的电梯，有些期待，有些惆怅。 电梯抵达四楼，张导走了出来。也正是张导走出电梯的那一瞬间，有一个女孩，一脸忧伤的走下楼梯间。他们，擦身而过。谁也没有发现。张导径直来到童话的柜台，将身份证交给网管。网管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大概二十几岁，张导来上网的时候，几乎都会和她谈笑几句。 网管微笑说：“今天不上课么？” 张导露出一个轻和的笑：“没有，今天不想上，所以就不上了。” 网管说：“好好读书总没错的，不至于像我们这样，找不到好工作。”她将身份证交还张导，张导微笑着去开机了。他不想聊这个话题。 网页打开，张导真的看到了自己在zl中文网的确排上了首位。点击榜第一名，十四万点击，这是一个张导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数字。在起点，连载数月，也不可能上万，而在这里，不到几天时间，就已经十多万，还登上了点击榜的榜首。 张导瞬间懵了。 这是一本神作才会拥有的成绩！ 他还是不敢相信，点开自己的书页，点击、推荐等等，数据可以和起点的神级作品持平。再看书评，足足一万多，看到这些数据，张导打消了心头的顾虑，毕竟那么多书评，少说应该也有一万多人追书了吧？ 一时间欣喜若狂。 赶紧拨打了刚刚那个号码：“你们说的合约，是怎么算的？” “是这样的，我们网站呢，有两种合约。一种是买断合约，对作品全权买断，按千字计算稿酬，比如千字十元、二十元、五十元等等，基于作品的质量和双方的商量而订。另一种合约，为分成合约，是通过上架销售的方式，网站与作者按比例分成，一般是千字三分，网站一分，作者两分。而且，分成合约，可以享受读者的打赏、奖金等等额外收入。” 张导说道：“我签买断吧。” “是这样的，买断合约的签约准则，是需要专门编辑进行审核的，通过作品的质量，比如文笔、情节、亮点等要素进行审核。达到要求才能签约买断。而且，您的书籍成绩如此之好，签约分成的话，月入万元不是梦，还能获得更多的福利待遇，读者打赏、榜单奖金等等。” 张导坚信，只有稳定的收入，才能安心写作。故此他不会改口：“不了，我还是签买断吧！” 电话那头，那个zl网站的编辑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针对您这类文章，按照网站的宗旨来说，是不可以签约买断的。如果您执意坚持的话，那我们只能说一声抱歉。这类文章，只能签分成。” 张导想了想，又问：“你把合约发给我看看。” “好的，请您先登录扣扣，我从扣扣把合同发给你，您按照我说的步骤，填写完信息即可。” 扣扣登录，有好几个加好友的申请。 几乎都是某某某网站的编辑，看到这些，张导忽然有一种预感，自己可能会从此迈向巅峰。 全都同意。 其中一个扣扣发过来一份文件，电话里那个zl的编辑说：“合约发给你了，你用沃德打开即可。” 不用她说，张导就知道这是沃德文档，早已经将文件打开。有九页，文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是关系到自己的收入和梦想，张导还是仔仔细细的将合约看完。 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便将合约填写完毕。 事后，需要将合约打印签字，然后快递到zl中文网的总部。将快递寄出，张导缓和了一口气，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他就是神。他站在城中心的天桥上，此时已经八点过去，夜幕朦胧，城镇各处，早已经亮起了路灯。 尽管经常行走在街心花园的夜下，但是今日，真的别有滋味。 张导抬头看着天空：“从此，我也算是苦尽甘来，迈向巅峰了。文坛，又将多出一位大神，我，也将用我的青春热血，去塑造我的仙侠梦。” 张导微微笑着，可是心头，却倍感孤独。 如此良辰美景，却无人相伴！ 双手搭在天桥的围栏上，吹着冷风，微微一叹，张导往人民医院走去。毕竟有血有肉，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情。 推开七零二病房，张导轻轻的关上了门，走到病床边上，看见病人睡得安稳，也没有打搅，便在窗口坐下，从这里打望着城市里的繁华。不知过了多久，张导也坐得有些乏了，起身活动了一些。 却不知病人何时醒的，正两眼盯着他。 张导以为他需要帮忙，说道：“您哪里不舒服么？” 病人说道：“没有。” 张导顿时无语，却也不好说他。 病人说道：“小伙子常常逃课，你的家人知道么？” 张导一愣：“您想说什么？” 病人说：“也没有什么，只是苦了一辈子，如今躺在病床上，却只有一个孙女有时间过来看看我，有些感触罢了。你还年轻，而且看你的样子，家庭应该还可以，这样的条件，足够你安稳无忧的读书了，何不好好读书，将来找一个工资高，福利好的工作呢？” 张导说道：“人各有志，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 病人说道：“有理想是好的，但是理想也要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啊，如果没有现实做基础，梦想，就只能是空想。年轻人，称着现在还年轻，不要辜负了青春啊。” 张导微微一笑，然后沉默着削起了苹果。 他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物质是一切的基础。张导也觉得这话是对的，所以他和zl的编辑商讨的时候，才一直坚定的要签买断合约，因为那样得来的工资，才会稳定。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经过许多次的失败，他的心已经凉了。 能够让他签约，他已经很开心的了。 唯一不足，就是不能签约在起点。 若是起点给予一个最普通的挂名签约，他也断然不会走到别人家去。因为在他心中，起点，就是他的家啊！ “小伙子，你和我孙女好像是认识的吧？”病人似乎是闲得无聊了，和张导聊起了这个话题。张导削的苹果，也已经完毕：“嗯，初中的时候。” 病人来了兴致：“哦？那你姓什么？家住哪里？” 一个病人，一个年轻人，在病房里聊起了家常。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就已经九点了。张导觉得，也是时候回去了，反正再过不久，张露就会过来，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他前脚离开，后脚就进来了一个女孩，她满怀惆怅，心思重重。 病床上的人也是微微惊讶：“你们这么快就放学了？现在好像才九点吧？” 张露缓缓说道：“我怕你肚子饿，不舒服，所以我提前过来了。” 病人微笑着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的，那个小伙子，刚刚一直在呢。” 闻言，她有些惊喜欲狂的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