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空之上，乌云慢慢淡薄，消散出几处支离缺口。
    淡然月光穿过薄云缝隙，倾洒而下，將狄克逊码头的片片废墟，镀上银霜。
    “把警灯全都关掉！”
    因为刚刚的电缆事故，码头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都陷入了停电的黑暗中。
    避免招惹怪物的注意，戈登赶紧命令所有警车关掉闪烁警灯。
    “好！他们已经成功把怪物引开了！”
    站在厢式警车的车顶，戈登透过双筒望远镜看到——
    那两头小丑式的“贝恩”怪物，正追逐著蝙蝠少女与罗宾的身影，离开了码头。
    戈登赶忙跳下警车车顶，用对讲机下令：
    “a组！扇形搜索！把还藏在里面的人渣全都找出来！b组！检查坠毁的直升机残骸！就算是死的，也要把那几个无良记者给我带回停尸房！”
    说著，便穿好標有“gcpd”字样的防弹背心，率领警员们，进入了狄克逊码头：
    “手电压低！不要漏光！小心建筑倒塌！”
    首先赶到码头的哥谭市警员们，明显业务不精。
    道道电筒光束，织出疏离杂乱的破网。
    扫过码头的废墟残骸，胡乱穿行。
    而就在他们的正上方，一条银线划过夜空。
    鉤索枪的钢索如同蛛丝一般，拽著苏岁的身形，无声掠过警员们头顶。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苏岁的索枪射得倒是很准。
    只是因为不太熟悉落点身位，最后还是得靠自己人力爬上想要的目的地——
    码头最外侧的一架起重吊机的悬臂。
    藉助月光，他看到了不远处——蝙蝠家族和两头怪物战斗的身影。
    “哦，天吶……那里可不是作战的好地方。”
    只是简单望了一眼，苏岁便有了准確的判断。
    狄克逊码头之外，防波堤沿著海岸线一齐延伸，分割著大海与陆地的边界。
    矮堤向海的那一侧，成百上千的消波块，如同一个个体积巨大的灰皮粽子，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
    像是一道人工浇筑的岩石丛林，抵抗著海浪的衝击。
    每一个消波块，都是实心水泥柱连成的標准四面体。
    边长两米有余，稜角分明。
    足足有六七吨重。
    仍残有些许人类智慧的小丑怪物，很快就发现了——
    那些石块是极佳的武器。
    两层楼高的巨大身形，面对一人多高的实心消波块。
    甚至可以一手提起一个。
    朝著迪克和芭芭拉的方向，不断投掷。
    “吼——！”
    在怪物的怒吼声中，六七吨重的巨石破空呼啸，从迪克的头顶惊险擦过，砸在了防波堤上。
    “咚！！”
    大地震颤。
    碎块飞溅。
    因为其中有钢筋加固，消波块只是摔掉了其中一角。
    露出了其中的钢筋骨架。
    这甚至更方便怪物使用了。
    “吼！吼！！”
    另一头怪物拽著那露出的钢筋，直接將损坏的消波块甩成了流星锤。
    扭曲的巨大臂膀来回摆动，胡乱挥舞。
    芭芭拉和迪克能安全躲闪过怪物的攻击，就已经是极限。
    完全没有一丝反击的机会。
    而像这样好用的“武器”，海岸边上有成千上万个……
    “我们不能在这里战斗！这里太危险了！”
    芭芭拉一个侧手翻避开呼啸而来的巨石，混凝土块在她身后炸开。
    飞溅的碎片在她战术服上刮出三道裂口。
    “那能怎么办？！难道还要再返回码头吗？！在那只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迪克丟出冰冻手雷，炸在怪物举起消波块的扭曲手臂上。
    蛛网般的冰纹瞬间凝结。
    但仅仅两秒过后，怪物的肌肉瞬间鼓胀，那些冰层便爆裂成细碎的冰晶。
    一声兽吼，六吨重的消波块仍被高高抡起。
    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迪克只能翻滚躲避：
    “我们就在这里！耗光他们的能量！这就是最佳的策略！最小的损害！”
    迪克全新的战术目镜，上跳动著猩红的生物读数。
    上面显示——怪物的核心温度，已经出现轻微的降低。
    只要他们能坚持到最后……
    “电脑！计算时间！”
    芭芭拉通过耳麦，向蝙蝠洞中的电脑ai进行语音传令。
    很快，ai就弹出了怪物的体温下降趋势计算结果：
    【54分钟】
    “我还是准备一下墓志铭吧……”
    对这个数字，芭芭拉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时，海岸边的楼房內，突然传来了一道白色闪光。
    芭芭拉猛地回头，夜视目镜將眼中的画面迅速放大——
    几十米外，某处公寓楼的屋顶天台上，竟然有一个身穿粉红睡裙的女子，在举著相机拍照？
    “不！！快躲开！！”
    芭芭拉大喊的警告声，被怪物的怒吼瞬间淹没。
    “吼！！！”
    原本瞄准向她的混凝土消波块，在怪物迴旋的臂弯中，改变了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一颗照明弹，突然从狄克逊码头的位置拔地而起。
    猩红的弹道轨跡，撕裂哥谭的夜空。
    紧接著，在百米的高空之上，爆开刺目的白光。
    周围的一切瞬间亮如白昼。
    小丑怪物正要掷出巨石的动作为之一滯。
    覆盖鳞片的眼皮剧烈颤动。
    残留的人类虹膜在强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吼！！！”
    被这闪光刺激的两头怪物越发暴怒。
    將手里沉重的消波块隨手甩开之后，扭头便往码头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个是……蝙蝠侠？”
    看著夜空上照明弹那令人熟悉的闪烁频率，迪克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谁的装备。
    他连忙耳麦传讯道：
    “蝙蝠侠？！你想干什么？！你想把整个码头全都毁掉吗？！里面还有多少小丑帮的成员？傻躲著不敢动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
    十分了解蝙蝠侠“不杀原则”的迪克，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从现在开始，听他的指挥。”
    耳麦里，蝙蝠侠的回话，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你说听谁指挥？”
    看著悬停天空，不停闪烁的照明弹，芭芭拉目镜下的双眼不由得瞪大。
    刚刚得到蝙蝠侠命令，要將迪克换下的面具带回给他的时候，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蝙蝠侠的意图。
    直到现在，她才终於意识到——
    此时此刻，手上拿著蝙蝠侠装备的人，是谁：
    “是苏岁？”
    “你说谁？！”
    完全不清楚刚刚仓库屋顶发生过什么的迪克，此刻听到芭芭拉口中“苏岁”的名字后，整个人都惊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