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视静默须臾，忽抬眼，目光如刀：“听来诱人，可我为何信你？就不怕我现在动手，斩你於此，夺回气运？”
    他眸光骤寒，杀机凛然，直刺对方眉心。
    “石之轩”仰头朗笑，声震梁木，眼神灼灼：“你纵然劈了我，那气运也如流水断源，再难归你所有。我敢孤身入宫，便是篤定你不敢赌这一把——合作，才有肉吃；翻脸，只剩骨头。”
    “好。我暂且应你。”朱无视嗓音低冷，尾音如刃出鞘，“但若你胆敢欺瞒半分……后果，你自己掂量。”
    苍璩心知，单凭一册《不灭玄金体》，还拴不住这条潜龙。
    他唇角一勾，笑意浮上眼角：“朱无视，我还藏了一条消息——杨氏皇陵的位置，我略知一二。”
    朱无视瞳孔骤缩，脸上那层淡漠瞬间碎裂，眼中腾起赤裸裸的炽热贪慾。
    他比谁都清楚——皇陵非寻常墓冢，那是大隋龙脉所系、气运所钟之地！既能镇压国运、续延皇族命格，內里更封存著海量浮世灵运、失传古功、乃至镇国神兵！
    对一个卡在宗师巔峰、日夜苦求武宗之境，又蓄谋篡鼎的梟雄而言，这无异於天降钥匙，直通帝座！
    “当真？！”他脱口而出，声音绷紧如弦，双目如鉤，死死锁住苍璩，“你怎会知晓皇陵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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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璩不慌不忙，指尖轻叩掌心：“大隋立国不久，修陵时曾徵调大批江湖匠人与术士。其中一名魔门长老，恰是督工之一。人虽已歿，口风却漏了几分——我拼凑线索，才摸到大致山势水向。”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你得记牢——皇陵不可轻动。眼下咱们这点实力，撞上去，不过是给守陵傀儡送祭品罢了。得等大隋倾覆，护陵大阵衰弱，才是动手良机。”
    朱无视垂眸凝思，眼珠缓缓转动，似在推演每一处破绽。
    这话听著滴水不漏——若对方张口就说准地名，反倒可疑；如今只言“山势水向”，倒更像真正探过底的人。
    “哼。”他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语气不动如山，“说了半天，你到底图什么？”
    苍璩身子前倾，腰背绷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乃江湖散修，毕生所求，唯武宗一境。而破境之钥，就藏在魔渊坟深处的祖脉气运里。如今大隋江湖散逸的气运，我已尽数收拢，唯剩三处硬骨头——皇宫、慈航静斋、武当山。凭我一人，啃不动。”
    “所以，我邀你联手：扳倒杨广，踏平慈航静斋，盪尽武当山！我要的，只是当年天魔苍璩为后辈埋下的那一份气运；其余皇陵所得、朝堂权柄、江湖残局……全归你！”
    朱无视沉默片刻，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利弊——
    剷除杨广，本就是他枕戈待旦之事；剿灭慈航静斋与武当，更是他早欲拔除的眼中钉；况且，陈玄与师妃暄身上，极可能藏著未被炼化的气运种子……
    “成交。”他吐出两字，寒意未褪，“但若你耍滑，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钉进皇陵陪葬。”
    合作既定，双方当即交换情报。
    苍璩低头扫过朱无视递来的密报，目光骤然停驻——宋阀大军压境，正猛攻李世民镇守的朔方城；多方推演皆判，李阀胜算更高。
    他眸光一闪，心头豁然开朗：机会，来了。
    “朱无视，我有个主意。”
    苍璩冷笑著开口，“你速擬一封密函，命少林火速驰援宋阀，助其剿灭李阀；再暗中施压，將李世民一干人逼向武当山方向。”
    “陈玄与李世民素有旧谊，若他出手相救，武当便彻底捲入大隋乱局，开罪宋阀、王阀两座庞然大物；若袖手旁观，江湖声望顷刻崩塌，百年清誉毁於一旦。”
    “更妙的是，少林可借出兵之名，顺势安插耳目入主王阀中枢，攫取军情、財源、人脉——一石三鸟，滴水不漏。”
    朱无视闻言，瞳孔骤亮，猛地一拍大腿：“绝了！石之轩，你这脑袋真不是凡品！就这么办！”
    二人隨即伏案密谋，推演细节，唇枪舌剑、算无遗策，直熬得烛泪堆山、晨光破晓，整整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送走苍璩，朱无视缓步踱至聚贤殿外高台，远眺山下云海翻涌。
    眸光倏然一沉——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穿过护龙山庄七重关卡、十二道禁制，绝非等閒之辈。
    但他嘴角微扬，並不惊惧。只因心中篤定：待不灭玄金体大成，踏破武宗门槛，纵有千般诡计、万种杀机，也不过是纸糊的刀、泥塑的箭。
    石之轩前脚刚走，朱无视后脚便如陀螺般转了起来——一边疾令心腹快马传信、调兵遣將，一边亲自披风冒雨赶往少林，与方丈及十八罗汉在藏经阁密室闭门长谈。
    谁也不知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只知朱无视踏出山门时，唇角含笑，眼神锐利如刃——杨广的死局，已然悄然落子。
    不出五日，数百名少林僧眾便踏著铁蹄霜尘，浩浩荡荡直扑大隋腹地，袈裟翻飞如墨云压境，却无人知晓这股佛门洪流，到底要掀翻哪座庙堂。
    与此同时，双龙率宋阀精锐昼夜兼程，铁甲鏗鏘，黄沙漫天。
    將士们靴底磨穿、眼皮浮肿，仍咬紧牙关挺直脊樑，一步一陷地往前挪。
    “咱这是奔哪儿去啊？”一名新卒抹著汗，小声嘀咕。
    “闭嘴赶路！”老兵斜睨一眼，压低嗓音喝道，手已按上刀柄。
    而王阀那支黑衣铁骑，则似一道无声的夜影，悄然滑出营寨——昼伏夜行，专挑荒岭古道穿插，踪跡如烟似雾，连飞鸟都难追其痕。
    可这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棋局，仿佛刻意绕开了武当山。
    山上依旧青松如盖，白雾如练，钟声悠悠，恍若人间净土未染半点尘囂。
    宋青书与张林，是武当最早叩开修仙之门的两人。
    这宋青书，稍有点本事就坐不住，非得甩出去亮个相。
    村里茅厕塌了半边、澡池裂了三道缝，他拎著拂尘就冲了过去。
    只见他双手翻飞如蝶，口中咒诀轻吐，那些朽木断砖竟似活了过来，腾空而起，自动归位，榫卯咬合、青砖铺平，眨眼工夫，整座茅厕澡池焕然一新，连瓦缝里都透著股崭新劲儿。
    “宋师兄！您这手绝活儿到底咋练的？教教我们唄！”一群小道士围得水泄不通，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