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也太震魂了！”
    一名武当小弟子跳著脚喊，脖子伸得老长，瞳孔里倒映著三色光焰。
    “可不是嘛！小师叔刚才抬手催绿芽、点土成甲、挥金成刃，这哪是凡人手段？分明是謫仙下凡！”
    另一人涨红了脸，手舞足蹈比划著名，仿佛自己已握剑踏云。
    “听说筑基之后寿逾两百载，面不改色，发不生霜……谁听了不动心啊！”
    旁人立刻接腔，语气里全是热切与憧憬。
    武当弟子们早被陈玄那一手手玄奇术法震得心神摇曳，此刻人人眉飞色舞，胸膛挺得笔直，只觉门中出了位通天彻地的小师叔，脸上烫得发亮。
    再看移宫的女弟子们，目光全黏在“玉顏”二字上，挪都挪不开。
    “玉顏……若真能修仙驻容，永葆此刻模样，该多好啊。”
    一名移宫女弟子托著腮，眼里盛满艷羡。
    “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入门文书！”另一人笑著接话，指尖无意识绞著袖角。
    怜星也心潮起伏，可眉头微蹙，低声嘀咕：
    “武当这攻法如此逆天，真会敞开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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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人声稍歇，宋远桥缓步上前，轻咳两声：
    “诸位静一静，接下来，我来细说修仙入门之法。”
    他抬手一指测灵柱上五根石柱：“瞧见没？这五根，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专测你们与哪一类灵气最投缘。
    眼下，仅开放木、土、金三系测试。”
    “方法极简——只需將自身天罡之力缓缓注入柱中，刻度自会显出你们的契合深浅。”
    他又转身指向远处白雾繚绕的阶梯：“那边是云仙阶，聚灵固根的第一关，整个九州，唯我武当独有。”
    宋远桥唇角微扬，语气篤定：“记牢一句话——修仙忌杂，择一而精，方为正途。”
    话音刚落，武当弟子已排成一线，摩拳擦掌，爭先恐后朝测灵柱走去。
    二十八
    俞岱岩的弟子楚逸尘第一个抢步上前，胸膛一挺，稳稳立在测灵柱前，掌心贴紧青灰色石面，催动天罡真气贯入其中。
    片刻后，柱身浮光流转，刻度如水波荡漾——木灵根赫然亮起五格，土灵根沉稳三格，金灵根微光一闪，仅占一格。
    “好！极好！”俞岱岩朗声大笑，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木系攻法最合你路子，日后参悟起来事半功倍！”
    楚逸尘攥著拳头跳了起来，眼睛发亮：“太棒了！我终於能修真正的仙道啦！”
    移宫眾人围在边上，眼巴巴望著，喉咙发乾，连呼吸都放轻了，满眼全是艷羡。
    陈玄见状，踏前几步，朝怜星拱手道：“怜星宫主，还有各位移宫同道，不如也来试试？若灵根契合，武当愿倾囊相授上乘仙诀。”
    怜星又惊又喜，声音微微发颤：“当真？这……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不过得提醒一句——凡人转修仙道，需重铸根基，会跌落一大境界。”陈玄顿了顿，语气平和却篤定，“可长远计，寿元延展、神通自生，值！”
    移宫弟子们一听，顿时沸腾起来，爭先恐后涌向测灵柱，队伍排得老长。
    忙活整整五个时辰，结果出炉：连同移宫弟子在內，近六成人都通过了测试，木、火、土三系灵根人数几乎均分。更令人振奋的是，竟冒出七八个七格资质的尖子，周可儿与金灵根的亲和度更是衝到七格半，耀眼夺目。
    唯独怜星站在柱前，三色光纹迟迟未燃，石柱静如死水——木、火、土，一格未亮。
    她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手指攥得指节泛白，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怜星宫主，莫急。”陈玄快步走近，语气温厚，“仙缘这事，讲的是时机、是气运，未必就此断绝。”
    怜星垂眸片刻，轻轻点头，唇边勉强牵出一丝浅淡笑意。
    飞升法会足足持续五日。除寥寥数人灵根凝而不聚外，其余人皆顺遂踏入仙途，各得匹配攻法，打下第一道灵基。
    谁都不愿走——混元五行界灵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似饮琼浆，经脉舒展，神思清明，比自家山头强出十倍不止。
    陈玄与宋远桥立於云台边低语片刻，开口道：“大师兄，不如就在界域边缘圈块地，布下九曜聚灵阵，专供弟子筑庐潜修？”
    宋远桥抚须頷首：“妥当。就依你意办。”
    法会落幕那日，怜星登门辞行：
    “陈公子，我这就启程回宫，把这边的喜讯，一字不落地告诉姐姐。”
    “恭送怜星宫主，一路顺遂。”陈玄抱拳相送。
    那些已结灵根的移宫女弟子纷纷请留，恳求在武当继续修行。怜星应允了。
    她只带剩下未入仙途的十余人返程——来时浩浩荡荡六十多人，归去时，城门口只剩一叶孤舟般的清冷身影。
    同一时刻，大隋临夏城头，风卷残旗，杀气沉沉。
    李世民率一眾披甲將领佇立垛口，面色铁青，目光如刀。灵音亦立其间，素衣染尘，眉宇间压著沉甸甸的倦意。
    城外旷野之上，宋阀铁骑列阵如林，“宋”字大纛猎猎翻卷，甲光映日，寒刃森然。
    “宋阀这是摆明了要啃下临夏！”一名副將攥紧刀柄，额角青筋直跳。
    “可不是？刀锋都抵到城门缝里了……”另一人压低嗓音接话。
    李世民猛然侧身，一把攥住灵音手腕，声音焦灼发紧：“灵音！听我一句——眼下万不可动身赴武当！你睁眼看看，四面围死，烽烟蔽日，这哪是路，分明是条血道！”
    灵音咬著下唇，齿痕深深，眼里有火也有雾。她何尝不知险？可心底那根线，始终牢牢系在武当山巔。
    “我晓得……可我……”
    话音未落，李世民已截口道：“寇仲已破化元境后期，宋阀倾力襄助，隨他来的全是顶尖高手！你纵有通天本事，单枪匹马闯出去，怕是连城门影子都没摸著，命就交代在路上了！”
    灵音心头火起，暗骂双龙来得不是时候，偏把她钉在这座危城。可转念一想——如今大隋处处狼烟，江湖溃散，绿林横行，她自己早被追杀过三回，靠半张残图才从乱尸堆里爬出来。
    终究只能咽下一口气，抬眼望向远方：“行，我等。可只要战鼓一歇、烽火一熄，我必亲自叩开武当山门。”
    话音刚落，城下战场忽起骚动，號角撕裂长空。
    只见寇仲跨著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墨的烈马，昂首驰出阵前，声如惊雷炸响：“李世民！出来！今日不死不休，我要亲手斩断这桩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