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廷看著他，目光平静。
    “想让我指点什么？”
    炎驍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可以吗？！”
    薄云廷点了点头。
    炎驍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刚跳了一半，又想起云锦还在旁边，连忙收敛了几分。
    “那个……我的机甲操控还有些问题，速度提上去之后准头就不行了。还有精神力爆发的时候总是控制不好力度，要么太弱要么太强……”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脸又红了红。
    薄云廷听著，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他顿了顿，目光在炎驍身上扫过。
    “你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是？”
    “3s！”炎驍立刻回答。
    薄云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院子的空地，又看了看炎驍。
    “有训练场吗？”
    炎驍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有！后面就有！”
    薄云廷转向云锦，声音柔和了几分。
    “等我一下？”
    云锦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
    “去吧。”
    炎老看著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丫头，你倒是放心？”
    云锦抬起头，看向炎老。
    “有什么不放心的？”
    炎老捋了捋鬍子，笑得意味深长。
    “那小子啊，心里惦记著你呢。”
    云锦的神色没有变化，
    “我知道。”她说。
    炎老挑了挑眉:“知道？知道还让他去指点？”
    云锦抬起头，看向炎老，目光平静。
    “他是薄云廷。”她说，“不是那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敷衍的人。”
    炎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他一连说了两个“好”，笑得更加开心了，“丫头，你倒是看得通透。”
    半小时后，两人从训练场回来，炎驍虽然身形有些狼狈，但脸上却带著喜意，看样子是收穫颇丰。
    此刻，天色也晚了。
    薄云廷便和云锦离开，回到了薄家。
    ....
    过了几日，云锦正在上课，光脑忽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萧泽的消息。
    【萧泽:云锦小姐，新世界那批人的审问今天开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过来。我给你们安排了观察室。】
    云锦的目光微微顿了顿。
    终於等到了。
    她回復了一个字:好。
    旁边，应星晚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谁呀谁呀？”
    云锦看了她一眼:“萧组长。新世界的人开始审问了。”
    应星晚的眼睛瞪得滚圆。
    “审问？！就是那天抓的那批人？！”
    云锦点了点头。
    应星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也要去！”
    云锦愣了一下:“你？”
    应星晚用力点头:“当然！他们也是关了我十年的人！我想亲眼看看那些人的下场！”
    云锦看著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应星晚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那我叫夜无痕陪我！”
    云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脑，想了想，也给薄云廷发了一条消息。
    【云锦:萧组长通知审问新世界的人。我去看看。】
    几乎是瞬间，回復就来了。
    【薄云廷:我陪你去。】
    云锦看著那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弯。
    ……
    下午三点，联邦调查局。
    一辆普通的悬浮计程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云锦和应星晚走了下来。
    云锦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头髮隨意披散著，怀里抱著装有小月的木盒。应星晚穿著浅粉色的外套，圆脸上带著一丝紧张，紧紧挽著云锦的胳膊。
    “云锦，我有点紧张。”应星晚小声说，“待会儿看到那些人，我怕我会忍不住衝上去打他们。”
    云锦看了她一眼，
    “忍著。这里是调查局，打人会被抓的。”
    应星晚撇了撇嘴:“我就是说说而已……”
    两人刚站稳，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停在她们面前。
    车门打开，薄云廷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军装，肩章上的三颗將星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势沉凝，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到云锦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怀里的小月上。
    “带著它？”
    云锦点了点头:“不放心放家里。”
    薄云廷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侧。
    另一辆黑色的悬浮车也几乎同时停下。
    夜无痕从车上下来，一身深蓝色的常服，眉眼清冷矜贵。他走到应星晚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等很久了？”
    应星晚摇了摇头:“刚到刚到！”
    夜无廷点了点头，站到她身边。
    四人站在调查局门口，两两並肩。
    路过的调查员忍不住多看几眼，两个男人，一个冷峻沉稳，一个清冷矜贵；两个女孩，一个清冷绝美，一个娇俏灵动。站在一起，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进去吧。”薄云廷说。
    四人一起走进调查局的大门。
    调查局內部，比想像中更大。
    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电梯下行三层，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萧泽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看见四人一起出现，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薄元帅，三皇子，两位小姐，都来了？”
    云锦点了点头:“萧组长，麻烦了。”
    萧泽摆了摆手:“不麻烦。人关在里面，还没开始审。你们可以在观察室看，单向玻璃，他们看不到你们。”
    他推开旁边的门，露出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排座椅，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还有几个监控屏幕。
    “坐吧。”萧泽说，“我去提人。”
    他转身离开。
    应星晚好奇地凑到单向玻璃前，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审讯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四面白墙，灯光惨白。
    “就是这里？”她问。
    云锦点了点头。
    薄云廷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玻璃上，神色平静。
    夜无痕走到应星晚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別靠太近。”他说，“玻璃虽然是单向的，但保不准他们有什么特殊能力。”
    应星晚乖乖退后一步，靠在他身边，夜无痕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薄云廷见他们亲昵的模样，眼神闪了闪。
    他们好像是同一天契合的？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调查员押著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手上戴著镣銬，面容阴鷙，正是那天在隧道里为首的人。
    他被按在椅子上坐下，镣銬锁在桌角。
    萧泽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章韦，男，六十三岁，二五年前加入新世界。”萧泽慢条斯理地念著，“在新世界组织里担任行动组组长，参与过至少二十次绑架、袭击、暗杀活动。”
    萧泽抬起眼，看著对面那个面容阴鷙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文件。
    “章韦，说说吧。你们的总部在哪？还有多少同伙？潜伏在首都星的有多少人？”
    章韦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知道。”
    萧泽也不生气，只是继续问:“那说说你的上线是谁？”
    “不知道。”
    “下一次行动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章韦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挑衅。
    “萧组长，你问的这些，我一个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萧泽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章韦，你以为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
    章韦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萧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新世界的总部，是在冥海星吧？”
    章韦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以为我们不知道？”
    章韦咬著牙，没有说话。
    萧泽转身，踱步到墙边，背对著他。
    “冥海星，荒芜星球，常年被风暴覆盖，確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他说，“你们在那里建了多少个地下基地？藏了多少人？研究了些什么东西？”
    章韦的脸色变了。
    萧泽转过身，看著他。
    “你以为你们藏得很好？以为联邦调查局是吃乾饭的？”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章韦。
    “章韦，我告诉你。你们那个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一个打著『人人平等』的幌子、做著草菅人命勾当的下三滥组织而已。”
    章韦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说什么？！”
    萧泽看著他那个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说错了吗？”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口口声声说『人人平等』，可你们做的是什么事？绑架孤儿，人体实验，草菅人命。那些死在实验室里的孩子，他们平等了吗？”
    章韦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你懂什么？！”他吼道，声音沙哑而疯狂，“你们这些天生精神力高的人，懂什么？！”
    萧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章韦喘著粗气，眼眶泛红。
    “我从小就是f级精神力。”他说，声音颤抖，“你知道f级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最底层的工作，最微薄的收入，最卑贱的地位。我拼命努力，拼命往上爬，可那些天生就是a级、s级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我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著萧泽，目光里满是偏执的光芒。
    “新世界不一样。它给了我们这些底层人希望，它告诉我们，精神力不是天生的，是可以改变的。那些实验，是为了让所有人平等，让那些天生低贱的人也能有机会！”
    “牺牲几个人又怎么样？成就大业的路上，要那些无用的同情没有丝毫用处？！”
    萧泽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笑话。
    “成就大业？”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章韦，你口中的大业，就是用那些孩子的命堆出来的？他们有什么错？他们生下来就被你们绑架，被你们注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被你们关在实验室里等死。他们『成就』了什么？”
    章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萧泽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记得你也有女儿吧。”
    章韦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萧泽看著他那个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章韦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圆脸，扎著马尾，笑容明媚。
    章韦的手在颤抖。
    他想把那张照片撕碎，想衝上去堵住萧泽的嘴，可他被镣銬锁著，动弹不得。
    “多可爱的孩子。”萧泽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成绩很好，年年拿奖学金。老师说她很懂事，从来不抱怨父亲不回来看她。”
    章韦的眼眶红了。
    “你別说了……”
    萧泽看著他，目光平静。
    “章韦，如果有一天，你的女儿被人绑架了，被关在实验室里注射各种药物，你会是什么感觉？”
    章韦的嘴唇剧烈颤抖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刚才说，『牺牲几个人又怎么样』。那我问你，如果那个被牺牲的人，是你的女儿，你还说得出来这种话吗？”
    “我……我没有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只有f级精神力，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
    “只能去伤害別人？”萧泽打断他，“只能去绑架別人的孩子，来换取你那可笑的『希望』？”
    章韦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萧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章韦，你知道你女儿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章韦抬起头，萧泽从文件里又抽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跡稚嫩却认真。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这次考试又拿了第一名。老师说，只要我继续努力，以后一定能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爸爸，等我长大了，我来养你，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章韦看著那封信，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在椅子上。
    他哭得像个孩子。
    萧泽收起照片和信，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章韦一眼。
    “好好想想吧。”他说，“是继续为你那个大业牺牲，还是……给你女儿一个重新见到父亲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