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没有减速，反而在这个瞬间按下了喇叭。
    装甲车车头狠狠撞在两辆横停的警车中间。
    金属扭曲的声音。
    警车被撞得旋转著飞向路边。
    装甲车只是震动了一下，速度丝毫不减，继续沿著西部高速公路狂奔。
    “爽！这才是抢劫！”老四在后座喊道，“刚才骑摩托车简直是受罪！”
    直升机在头顶扫射，子弹打在车顶，火星四溅。
    但只要人不掉血，钱就不会掉。
    张明握紧方向盘，沿著蜿蜒的海岸线公路飞驰。
    右边是波涛汹涌的太平洋，左边是连绵的山脉。
    身后是几十辆闪著红蓝灯光的警车追逐。
    这一幕，像极了好莱坞大片的结尾。
    “前面就是雷通峡谷！我们要弃车跳伞吗？”猴子看著地图。
    “不！直接把车开下去！”张明喊道，“这车结实，摔不死！”
    装甲车衝出了公路，压过灌木丛，衝上了通往悬崖的土路。
    前方就是断崖。
    断崖下是湍急的河流和等待接应的快艇。
    “抓紧了！”
    张明大喊。
    装甲车衝出悬崖边缘，腾空而起。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
    笨重的黑色装甲车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背景是落日的余暉和身后追到悬崖边却只能急剎车的警车。
    “跳伞！”
    张明按下f键。
    四个人影从半空中的车里钻出。
    降落伞包打开。
    四朵白色的伞花在峡谷间绽放。
    那辆立了大功的特警装甲车重重砸在河岸的岩石上，翻滚著落入水中。
    四人操控著降落伞，在空中盘旋，精准地落在河面上那艘黄色的快艇上。
    “上船！开船！”
    张明落在驾驶位，立刻发动引擎。
    快艇劈开水面，向著大海深处衝去。
    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屏幕画面开始变慢，定格。
    那行金色的字样浮现：
    【劫案完成】
    【太平洋標准银行差事】
    紧接著是结算界面。
    总收益：$1，185，000（扣除掉落部分）。
    但这还不是重点。
    屏幕正中央，弹出了一个白金色的奖章图標，下面跟著一行让所有人呼吸停滯的数字。
    【犯罪首脑挑战完成】
    【奖励：$10，000，000】
    加上刚才的分红，以及每个人完成挑战的额外奖励。
    张明的帐户余额瞬间跳动。
    从原本的三位数，疯狂上涨。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最终定格在一千两百多万美金。
    “贏了……”
    胖子摘下耳机，声音有些颤抖。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屋顶的吼声。
    “牛逼！！！”
    四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紧紧抱在一起。
    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著张明的后背：“一千万！老张！我们有一千万了！真的有一千万了！”
    猴子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买！现在就买！我要买九头蛇！我要买游艇！我要买那个最贵的日蚀大厦顶层公寓！”
    老四看著屏幕上那个穿著防弹背心、满身硝烟味的角色，眼眶有点发热：
    “刚才最后那一波，抢警车冲悬崖，太特么帅了。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爽的游戏。”
    张明鬆开兄弟们，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感和巨大的成就感。
    这一周的没日没夜。
    无数次的失败、重开。
    为了不让队友死一次，他们练习了无数遍走位，背下了每一个敌人的刷新点。
    为了保住钱袋，他们用肉身挡子弹。
    最后那一刻的灵机一动，利用游戏的高自由度打破常规，死里逃生。
    这不仅仅是游戏。
    这是属於他们的传奇。
    “上线！都別愣著！”张明点上一根烟，手还在抖，但脸上全是笑意，
    “去买游艇！今晚我们在游艇上开香檳！把全战局的人都叫来！”
    “好嘞！”
    三人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那个开著破烂骷髏马、看著富二代眼馋的小混混了。
    他们是洛圣都的传说。
    是完成了“犯罪首脑”挑战的顶级悍匪。
    ……
    京华市，游戏科学总部。
    此时已是深夜。
    林墨站在数据监控大屏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侠盗猎车手：线上模式》的实时在线人数。
    在“大劫案”版本更新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三千万。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组数据。
    那是由系统自动抓取的“高光时刻”录像回放。
    画面里，正是张明团队驾驶著特警装甲车，顶著枪林弹雨衝下悬崖的那一幕。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
    “林总，您在笑什么？”苏小雨抱著一叠文件走过来，看到林墨的表情，有些好奇。
    “我在看一群天才。”林墨指了指屏幕，“他们找到了我留下的『后门』。”
    “后门？”苏小雨不解。
    “太平洋银行那个任务，按照常规流程必须骑摩托车。但那是死路，容错率极低。”林墨喝了一口咖啡，
    “我在代码里留了一个设定：虽然任务指引是摩托，但那辆特警装甲车是全图唯一一辆不刷新的实体载具，而且防弹等级调到了最高。”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在等，等有玩家能跳出『任务』的思维定式，意识到这是一个自由的世界。”
    林墨看著屏幕上四个玩家在游艇上放烟花的画面。
    “他们做到了。他们没有被系统牵著鼻子走，而是利用规则，战胜了规则。”
    苏小雨看著林墨侧脸。
    窗外是京华市的万家灯火，而在这个男人的眼中，似乎倒映著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鲜活的世界。
    “对了，林总。”苏小雨翻开文件，
    “刚才技术部来报，steam那边的在线人数跌破了歷史最低点。。”
    林墨放下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
    “他输了。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玩家。”
    “他以为游戏只是商品，是打折促销的代码。”
    “但在这里……”林墨伸出手，仿佛要握住这座城市的倒影，
    “游戏是人生。是那四个在宿舍里拥抱的年轻人，是那一千万美金带来的狂喜，是那辆衝下悬崖的装甲车。”
    “这是他们共同经歷的记忆，这种记忆，多少钱都买不走。”
    苏小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崇拜：“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现在玩家手里都有钱了，恐怕会对后续的充值有影响。”
    “有钱了？”林墨转过身，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钱了好啊。人一旦有钱，就会想要更多。”
    “通知冯悸，启动『权贵天下』版本的预热。”
    “告诉玩家们，有了钱不算什么。在洛圣都，你还可以拥有自己的黑帮组织，拥有属於你的办公室，甚至……拥有左右这个城市经济命脉的权力。”
    “当然，那些东西的价格……”林墨顿了顿，“会让他们觉得，这一千万，仅仅只是个首付。”
    苏小雨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林总，您真是个魔鬼。”
    “不，我是造梦师。”林墨纠正道，“也是碎梦者。”
    ……
    洛圣都，佩罗高地公寓。
    张明看著刚刚买下的“水瓶座”超级游艇，那是整个游戏里最昂贵的资產，耗资八百万美金。
    他的帐户余额瞬间缩水了一大半。
    还没等他心疼，手机响了。
    是莱斯特发来的简讯。
    但这简讯的內容，和以往的抢劫任务不同。
    【嘿，老伙计。听说你们发財了？干得漂亮。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与其给別人卖命抢银行，为什么不自己当老板？市中心有一栋花园银行大楼正在出售，那是权力的象徵……】
    张明点开那个名为“王朝8號”的地產网站。
    首页推荐就是那栋高耸入云的花园银行大楼。
    售价：$4，000，000。
    而且这只是空壳，装修、军火库、金库……全套下来，至少还要五百万。
    张明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两百万余额。
    又看了看刚刚买的游艇。
    一种熟悉的、想要搞钱的欲望，再次从心底升起。
    “兄弟们。”张明在麦克风里喊道。
    “咋了老张？不是庆祝吗？”胖子嘴里塞满了零食的声音传来。
    “庆祝结束了。”张明盯著那栋大楼的图片，眼神发亮，“新的活儿来了。这次，我们要当ceo。”
    屏幕外。
    张明握紧了滑鼠。
    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