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市国际会展中心，最大的一號发布厅內座无虚席。
    此时距离“太平洋標准银行差事”被张明那支“天才小队”首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全球游戏圈仿佛经歷了一场海啸。
    此时此刻，足以容纳三千人的会场內，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来自《华尔街日报》、《泰晤士报》、路透社的记者们架著长枪短炮，镜头死死对准舞台中央。
    除了媒体，前排坐著的还有来自高盛、摩根史坦利、红杉资本的顶级分析师。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捏著一支笔，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眉头紧锁，眼神中带著审视，甚至是一丝等著看笑话的戏謔。
    游戏科学的季度財报发布会，就在这种氛围下召开了。
    后台。
    苏小雨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身边的林墨。
    林墨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神色平淡，仿佛外面坐著的不是掌握全球资本喉舌的巨鱷，而是一群等著开饭的食客。
    “去吧。”
    林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语气隨意。
    苏小雨点了点头，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向舞台入口。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的身上。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隨著她的出现，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只有相机的快门声，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响起。
    苏小雨站在巨大的led屏幕前，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的开场白。
    她甚至没有看手里的演讲稿。
    她只是抬起手，拇指轻轻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滴。”
    身后那块长达二十米的巨型屏幕瞬间亮起。
    黑色的背景上，只有一个数字。
    一个鲜红的，甚至有些刺眼的数字。
    【1，500，000，000 usd】
    这一刻，会场內连快门声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个数字，仿佛那是外星文明留下的符號。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会场炸开了锅。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华尔街分析师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钢笔滚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指著屏幕，嘴唇颤抖。
    “这不可能！”
    他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这是造假！绝对是財务造假！”
    旁边的一位路透社记者也顾不上礼仪，举著话筒大声质问：
    “苏小姐，请解释这个数字的含义！是全年营收预测吗？还是公司总估值？”
    苏小雨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失態的精英们。
    她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侠盗猎车手：线上模式》上线首月的全球流水。”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十五亿，美金。”
    会场再次陷入了停滯。
    那个站起来的分析师颓然坐回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十五亿美金。
    一个月。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在座的人比谁都清楚。
    育碧的《刺客信条》系列，开发周期三年，宣发成本上亿，卖出两千万份也才勉强达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而游戏科学，只用了一个月。
    这就是一颗核弹，直接在传统买断制游戏厂商的头顶引爆。
    苏小雨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的数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为详细的数据饼图。
    “我知道各位在怀疑什么。”
    苏小雨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在会场上空迴荡。
    “你们认为免费游戏无法盈利，你们认为没有门槛就意味著没有收入。”
    她手中的雷射笔指向屏幕上那块最大的红色区域。
    “日活跃用户，五千万。”
    “平均在线时长，四点五小时。”
    “而这一块……”
    光点移向了占比百分之六十的金色区域。
    “是『鯊鱼现金卡』的销售占比。”
    台下，一名来自摩根史坦利的分析师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他的手有些发抖，笔尖划破了纸张。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仅仅是卖虚擬货幣？”他忍不住问道，“没有属性加成？没有破坏平衡的神器？”
    苏小雨看向他，点了点头。
    “是的，仅仅是让玩家在游戏里买跑车，买游艇，买办公室。”
    “我们不卖数值，我们卖的是『体验』，是『时间』，更是『尊严』。”
    “对於有钱人来说，时间比金钱宝贵；对於普通玩家来说，时间可以换取金钱。”
    “这就是游戏科学的商业逻辑。”
    台下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种商业模式，对於这个世界的游戏行业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们还在苦哈哈地按份卖光碟，担心盗版，担心二手回流。
    而林墨，已经把游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吸金黑洞。
    只要玩家在这个世界里呼吸，就在为他创造价值。
    但这还不是结束。
    苏小雨看著台下那些还在消化信息的记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我想请大家看另一组数据。”
    她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折线对比图。
    左边是红线，一路狂飆突进。
    右边是蓝线，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图表的標题只有两个词。
    【游科平台 vs蒸汽平台】
    “这是过去一个月，全球pc端游戏活跃度的对比。”
    苏小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蒸汽平台，同期活跃度下降百分之三十五。”
    “第三方游戏营收，下降百分之四十。”
    全场譁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將苏小雨淹没。
    这不仅仅是一份財报。
    这是一份宣战书。
    更確切地说，这是一份判决书。
    它宣告了旧时代的霸主正在流血，而新的王已经登基。
    ……
    大洋彼岸，西雅图。
    维尔福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窗帘紧闭。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实时直播著这场发布会。
    加布·纽维尔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咖啡。
    咖啡还冒著热气。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屏幕上，那根代表蒸汽平台活跃度暴跌的蓝线，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刺痛了他的双眼。
    “百分之四十……”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