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別没有啊，多扫兴。”胖男生没有收回手机，反而往沈欣怡的方向又凑近了一点，肩和圆脑袋之间的距离隨著他身体的移动而缩短了些。
    “我其实在你们军训时候你跳舞就注意你了。你跳那个民族舞对吧，站在第一排左边第二个位置，你穿那身迷彩服特別好看，比別人好看多了。”
    “成我女朋友好处多多的，你知道我家做什么的吗？龙安这边好几个汽车配件厂，我爸是这边的总经销商，整个云省都从我家拿货。”
    “你要是跟我谈恋爱，以后你就不用找工作了，直接来我家公司当老板娘。”
    “你室友同学什么的有需要找实习的也可以来找我安排。怎么样？加个微信不过分吧？”
    他又亮了一下二维码，这次动作更大，手机屏幕差点懟到沈欣怡眼前。
    沈欣怡又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陆言的鞋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她侧过头，飞快地看了陆言一眼。
    那个眼神大概持续了不到一秒，杏眼里的光微微发颤。
    “我没兴趣。”她转回头，声音比上一句冷了几度，但尾音的颤抖还在。
    胖男生的笑容僵了半拍，顺著沈欣怡刚才那个眼神，看到了对方身后的陆言。
    表情从被拒绝的微恼切换到了原来如此的戏謔，上下打量了一下后说道：“原来是陆言学弟，你们是朋友吧，陆言，我可听说你的事跡了，你在真假歌王赛里夺冠，唱歌挺厉害。”
    “人嘛，跟我比起来还算帅一点。”
    旁边的苏语晴直接绷不住，笑了出来。
    笑出声之后才想起来捂嘴的，肩膀还在抖。
    “任国安，”一边笑一边摇头，“你长得跟癩蛤蟆一样还碰瓷陆言这种极品大帅哥，真不要脸啊。”
    任国安圆脸上的笑纹瞬间收拢了。
    转过头看向苏语晴，压下了眉毛，但配合他那张肉感十足的脸，更像一只被抢了食物的仓鼠在生闷气。
    “咋滴，你苏语晴还想找人家陆大帅哥谈恋爱不成啊，还在这誹谤我。”
    似乎被气到了，肚子比胸挺得更快，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发出了一声只有离得近的人能听到的轻微崩响。
    “老子虽然长得不算好，可家里还颇有家资的。”说完之后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沈欣怡的反应，“真说起来也是优势大大的。”
    “豪车，豪宅，带女朋友全国各地旅游都跟喝水一样简单轻鬆，上个月我爸刚给我提了一辆宝马x5，全款。”
    “这个暑假我自驾去了趟西藏，开了半个月，沿途住的都是最好的酒店，花了好几万。”
    任国安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瞥向了沈欣怡，在百褶裙下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和脚踝那里停了一瞬。
    陆言看著这一幕，只感觉这人说话好笑，炫耀著他爸的宝马和全款和西藏自驾游。
    感觉到沈欣怡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杏眼里那种微颤的求救信號比刚才更亮了。
    手指攥著百褶裙的裙摆，攥得太紧，百褶的那个褶子被她捏成了一道细细的直线。
    “沈欣怡拒绝你了。”陆言的视线从沈欣怡脸上移开，落在任国安身上。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落地都砸出一个坑，“就保持距离，別纠缠。”
    任国安显然是没想到陆言会这么直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怂，又硬生生地把脚收了回来。
    张了张嘴，话还没组织好，身后那个瘦高个小弟已经替他开口了。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之精准，让人不得不佩服此人对局势的判断力。
    “哎呀，沈欣怡学妹其实是不好意思而已。”瘦高个笑著，露出一排有些参差的牙齿，门牙上有一颗明显的豁口。
    “挺多女生都是当眾一套，背地里一套。当眾拒绝，背后答应，所以任哥啊，沈欣怡看似拒绝了你，实则是答应了你。”
    任国安恍然大悟。
    点了一下头，圆圆的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三层褶子又回来了。
    他朝沈欣怡那边又扫了一眼，然后回头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力道很大，瘦高个被他拍得往旁边踉蹌了一步。
    “有道理！欲拒还迎啊，之前遇到的確实都是如此，上次那个经贸系的小张不就是这样嘛，当面说不要，后来还不是给我发微信了。”他转过脸，脸上的自信比刚才更上了一层。
    陆言心想这俩神经病吧。
    任国安和他的小弟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长篇大论。
    话题已经从女生当眾拒绝实则是答应延伸到了任哥家车库里的豪车一年换一辆不重样和毕业之后跟著任哥混的人现在都当上经理了。
    瘦高个负责捧哏，任国安负责抖包袱，两人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
    任国安说著说著，注意到了沈欣怡已经退到了陆言身后，脸沉了一下，转了转手腕上的表貌似名贵的机械錶在体育馆的灯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斑。
    周围几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同学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往这边看了过来。
    “脑子要是有问题就早点去医院治治。”陆言也没客气，直言不讳。“別关键时候出问题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一两秒。
    苏语晴捂住了嘴，肩膀又开始抖。
    不远处正在假装调音响的一个男生手滑了一下，把音量旋钮拧到了底，音箱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任国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手指微微握拳，瞥了一眼旁边的瘦高个。
    那一眼的信息量很大，该你了。瘦高个接到信號，立刻往前迈了一步，脖子伸得老长，嘴张开的幅度比他刚才说任何话时都大。
    “陆言，你特么知道我任哥家里做什么的吗？”
    “只要家里不是办葬礼的，我都不怕。”
    附近几个一直竖著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女生直接笑出了声。
    任国安看著周围的反应，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腮帮子上的肉隨著咬牙的动作上下滚动。
    瘦高个再次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被任国安抬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