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慕寧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然后表情变了。
    “鯊鱼。”
    听到这话方郁雾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仔细看去，確实，几个灰色的背鰭在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游来。
    “多……多少条？”看到这场景，方郁雾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杨慕寧数了数：“至少五条，可能是六条。”
    这下方郁雾感觉自己的腿软了。
    她不怕血，不怕手术，不怕伊波拉，但鯊鱼……那是另一个级別的恐惧，而且他们还在海面上，这又是另一个级別。
    这和待宰的羔羊好像没有什么区別，他们这还是特意送上门加餐的。
    看到不少鯊鱼纪录片和恐怖片的方郁雾，是真的非常从心了。
    这比鬼片还恐怖！
    “它们……它们会攻击船吗？”方郁雾咽了咽口水，问道。
    杨慕寧的表情很严肃：“可能不会，渔船比较大，它们应该没兴趣。但……”
    他顿了顿：“如果它们好奇，可能会靠近。”
    毕竟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
    杨慕寧话音刚落，一条鯊鱼就游到了船边。
    方郁雾清楚地看到了它的轮廓，灰褐色的身体，尖锐的背鰭，还有那张……她不敢看的嘴。
    这一下，方郁雾的魂都要嚇没了。
    “杨慕寧！”方郁雾立刻尖叫了起来。
    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是二般了，是三般了。
    杨慕寧的反应极快，他一把把方郁雾拉到自己身后，同时迅速加速。
    渔船猛地向前衝去，鯊鱼被甩在后面。
    但更多的鯊鱼围了上来了。
    “它们怎么这么多？！”方郁雾躲在杨慕寧身后，声音都变了调。
    杨慕寧一边加速一边观察：“可能是跟著鱼群来的，这里是渔场。”
    船在海面上飞速前进，鯊鱼在后面追赶。
    方郁雾紧紧抓著杨慕寧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怕死，但这种被鯊鱼追著跑的恐惧，比面对伊波拉还可怕。
    还有，这风太特么大了，海水全衝到了脸上，再加上风，太阳一点都不管用了，要冻死她了。
    “別怕。”杨慕寧的声音很稳，“它们追不上的。”
    確实，渔船的发动机马力足够，很快就甩开了鯊鱼群。
    但她这是怕的问题吗？不对，应该说这只是怕的问题吗？真特么太冷了！！！
    十几分钟后，海面上再也看不到那些可怕的背鰭了。
    方郁雾这才鬆开杨慕寧的衣服，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你……你怎么……那么冷静？”方郁雾问道。
    杨慕寧一边开船一边说：“习惯了，在海上训练时，经常遇到鯊鱼。”
    “经常遇到？”听到这话方郁雾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他和杨慕寧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
    结果特么就她一个是新手村的。
    “嗯，但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杨慕寧顿了顿。
    “不过被一群鯊鱼追著跑，我也是第一次。”
    方郁雾看著他，突然又想笑又想哭。
    想笑的是，杨慕寧虽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可靠的。
    想哭的是，她刚刚经歷了这辈子，不对，是两辈子最恐怖的时刻，真的太嚇人了。
    “你之前说带我看鯨鱼，”方郁雾幽幽地说道，“结果鯨鱼没看到，鯊鱼倒是看了一大群。”
    杨慕寧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方郁雾摇头：“算了，至少挺刺激的。”
    不过这种刺激她不想来第二次了。
    渔船继续前进，终於在一个小时后回到了渔村码头。
    方郁雾下船时，腿还是软的，扶著杨慕寧才能站稳。
    那个渔民看到他们回来，走过来问：“怎么样？看到鯨鱼了吗？”
    方郁雾幽怨地看著他：“鯨鱼没看到，鯊鱼看到了一群。”
    渔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鯊鱼？那你们运气不错！那些鯊鱼是来吃鱼群的，不过不会攻击人的。”
    方郁雾不想告诉他，那些鯊鱼追著他们跑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不会攻击人的模样。
    杨慕寧扶著方郁雾，对渔民说：“船还你，明天我们再来，找个嚮导。”
    渔民点头：“明天我帮你们找，保证能看到鯨鱼。”
    方郁雾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看了，看鯊鱼就够了。”
    她现在不太想上海了，她得缓缓才行。
    杨慕寧看著方郁雾这样，眼里带著一丝笑意。
    当天晚上，他们在渔村里找了个简陋的旅馆住下，只有一间房，两张床，但至少乾净。
    方郁雾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鯊鱼的画面。
    “睡不著？”杨慕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一闭眼就看到了鯊鱼。”
    杨慕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对不起，今天是我准备不足。”
    方郁雾转头看他，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杨慕寧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没关係。”方郁雾说道，“虽然没看到鯨鱼，但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被鯊鱼追也是独一无二的体验，而且还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听到这话杨慕寧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不靠谱的你。”方郁雾笑了笑，“之前你总是那么完美，那么可靠，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人。
    今天才发现，你也会犯错，也会迷路，也会准备不足。”
    这样更有人气了，也更有真实感了，不会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不真实的人和事太多了。
    听到这话杨慕寧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样就对了。”方郁雾继续说道，“我不需要完美的杨慕寧，我需要真实的杨慕寧，会犯错，但会保护我的杨慕寧，那样才像个人，不像个机器人。”
    杨慕寧看著方郁雾，眼神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睡觉吧。”他最终说，“明天还有机会看日出。”
    第二天凌晨四点，两人就起床了，这次杨慕寧学聪明了，找了当地渔民做嚮导，开著一艘更稳的船出海。
    海面很平静，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一点点微光。
    “日出还有多久？”方郁雾问道。
    “大概半小时。”嚮导说，“今天天气好，应该能看到很美的日出。”
    船停在海上，隨著波浪轻轻摇晃，方郁雾靠在船舷上，看著天边那一点点亮光慢慢扩大。
    杨慕寧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太阳终於露出了头。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橘红色的光，然后慢慢变大，变成半圆，最后整个跳出海面。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一片金黄。
    天空从深蓝变成紫红，再变成浅蓝，云彩被染成各种顏色。
    方郁雾看得呆了。
    她见过很多次日出，但从来没有在海上看过。
    那种辽阔，那种壮美，那种无与伦比的震撼，让她完全忘记了昨天的惊嚇。
    “好美啊。”方郁雾轻声说道。
    杨慕寧看著远方，点头：“嗯。”
    方郁雾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穿著简单的t恤，头髮被海风吹乱，和平时的军装形象完全不同。
    方郁雾甩了甩脑袋，感觉又要长脑子了。
    不过这等美人儿，她真的不能占据吗？
    不行，必须是她的，她才不要回去捡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