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面前那张卡片上。
    柳妍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客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落在那张骷髏卡上，又似乎落在柳妍脸上。
    然后，他再次开口，重复了那句话。
    三个字。
    平静，从容，不带任何情绪：
    “我接受。”
    柳妍猛地睁开眼。
    她呆住了。
    周客依旧坐在原地，一动没动。那三个字，就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平静得毫无情绪。
    “你……你说什么？”柳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客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面前那张卡片上。
    “我说，我接受。”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亮牌考验。现在就开始吧。”
    柳妍愣愣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接受了？
    他真的接受了？
    明明他给她的是灾难卡，明明他使了手脚，他怎么敢接受？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接受？”
    周客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开口了。
    “我想明白了。”
    柳妍屏住呼吸。
    “我的確需要按照规则获胜。”周客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大可以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但我不会这么做——”
    “我想要依靠规则，智谋，比赛形式，来贏下你。”
    他顿了顿，那副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过柳妍，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因为，我是周客。”
    柳妍愣住了。
    这句话很简单，甚至有些傲慢。
    但不知为何，从周客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周客是周客。
    凛梅团主席。特殊参与者。去年新生检测的传奇。
    他不需要靠欺凌弱小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他不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落一个“不敢接受规则考验”的名声。
    柳妍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惋惜，还有一丝隱隱的……愧疚？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些念头。
    敬佩什么？愧疚什么？
    这是生死之战。
    周客选择堂堂正正，那是他的事。
    而她，要抓住这个机会，活下去。
    “来吧。”周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亮牌。让你死心。”
    柳妍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內心翻涌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而是即將胜利的狂喜。
    她伸出手，握住了自己面前那张卡片。
    那张周客给她的卡片。
    那张她亲眼看到的、黑色的、画著骷髏的卡片。
    她贏了。
    她就要贏了。
    与此同时，周客也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柳妍给他的那张卡片。
    两人相对而坐，四目相交。
    “三。”柳妍开口。
    “二。”周客接上。
    “一。”
    “亮牌！”
    两人同时翻转手腕，將手中的卡片正面朝上。
    柳妍將卡片，狠狠拍打在桌面上！
    而周客只是轻描淡写地单指將那张牌挑起，靠重力使其轻巧翻面。
    成了！
    柳妍在心中疯狂吶喊！
    她贏了！
    她成功击败了特殊参与者！
    她击败了周客！
    这一刻，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甚至已经在想像，外面那些观看比赛的老生和教授们会是什么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还是对这个结果的讚嘆？
    她做到了。
    一个普通新生，凭藉智慧和勇气，击败了凛梅团主席！
    然而——
    下一秒。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迴荡在整个房间：
    【检测到参与者『柳妍』主动展示合作卡內容。】
    【触发隱藏惩罚：扣除5滴血。】
    柳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低头，看向自己拍下的那张卡片。
    黑色？
    不对。
    那不是黑色。
    那是深蓝色。
    泛著淡金色光泽的深蓝色。
    卡面中央，写著两个清晰的大字——
    合作卡
    柳妍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什么？
    她猛地抓起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卡背，卡面，边缘，每一个细节——
    就是合作卡。
    就是一张合作卡。
    可……
    可这不可能！
    她明明看到了！周客失误的那一瞬间，那张卡翻转过来，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黑色的卡面、黑色的骷髏！
    那是骷髏卡！
    她绝对不会看错！
    既然骷髏卡不在自己手里，那它，会在哪？
    柳妍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向周客手中的那张卡。
    周客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中，那张卡片正面朝上，静静地躺在掌心。
    黑色的卡面。
    黑色的骷髏。
    骷髏卡。
    周客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但此刻听在柳妍耳中，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戏謔：
    “哦，看来——”
    他微微扬起手中的骷髏卡，让柳妍看得更清楚。
    “柳妍，你给我的——不是合作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