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藤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铁门厚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马帅穿著明黄色的囚服,坐在特製的审讯椅上。
他很胖,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即便是在这种地方,他依旧翘著二郎腿,甚至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他对面坐著一个女人。
绿藤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贺芸。
贺芸手里並没有拿审讯记录本,而是放著一杯还没喝的温水。
“老马,这两天在里面待得还习惯吗?”
贺芸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老熟人之间的关切。
马帅把腿放下来,晃了晃手腕上的银色手鐲。
“贺局,这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比起外面那些烦心事,这里清净,还没人打扰。”
“我就当是来度假了。”
贺芸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三长两短。
这是一种极其隱晦的暗示。
“清净好啊。”
贺芸看著马帅的眼睛。
“外面现在风大浪急,不少人都想找你聊聊。”
“特別是新来的那个督导组。”
“你记住,既然进来了,就安安心心待著。”
“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外面有高总,也有我,你怕什么?”
马帅听到“高总”两个字,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燻的大黄牙。
“有您这句话,我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我马帅也是讲义气的,什么不知道,什么也没做。”
“谁来问都一样。”
贺芸满意地笑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下摆。
“行了,我也不能待太久。”
“你保重身体。”
“那个心臟病药,记得按时吃。”
贺芸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嘭!”
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衝击力让厚重的铁门猛地弹回,差点撞在贺芸的鼻子上。
贺芸嚇了一跳,连退两步。
“谁!”
“这么没规矩!”
贺芸怒喝一声,官威十足。
门口,祁同伟收回那只还穿著作战靴的大脚。
他没看贺芸,也没敬礼。
直接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中央督导组办案。”
“閒杂人等,滚出去。”
祁同伟的声音粗獷,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贺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在绿藤警界,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是哪个单位的?”
“这里是绿藤市公安局的管辖范围!”
“我是常务副局长贺芸,你们有什么手续?”
李毅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甚至没正眼瞧贺芸一下。
径直走到审讯桌前,拉开那把还带著贺芸体温的椅子,坐了下来。
“手续?”
李毅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啪!”
一份盖著中央红章的特別督导令,滑到了贺芸面前。
“看清楚了。”
“这是尚方宝剑。”
“別说是你一个小小的副局长。”
“就是你们省政法委书记站在这,也得给我让路。”
贺芸看著那个鲜红的印章,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那个章。
最高级別的授权。
先斩后奏。
“贺局长,还不走?”
祁同伟站在门口,手里把玩著一副新手銬。
“还是说,你也想坐在这个审讯椅上,跟马帅敘敘旧?”
贺芸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她看了一眼马帅。
马帅此时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好。”
贺芸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李组长好大的威风。”
“我在外面候著,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儘管开口。”
贺芸说完,抓起帽子,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口。
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两支黑洞洞的枪口,交叉挡在了她面前。
“这里被接管了。”
“任何人不得靠近。”
“请回吧。”
贺芸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
她拿出手机,手都在哆嗦。
拨通了一个只有数字没有备註的號码。
“餵……”
“他们来了。”
“直接闯进去了。”
“是李毅。”
“马帅……未必顶得住。”
……
审讯室里。
李毅打开了那个文件夹。
没有看马帅,而是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立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清洁工衣服的女人。
正跪在高速公路上,举著录像机。
马帅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女人。
薛梅。
麦自立的老婆。
这十几年来,像个冤魂一样缠著新帅集团。
“她应该死了。”
马帅乾笑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李组长,拿个死人的照片嚇唬我?”
“我马帅是嚇大的?”
李毅没说话。
他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点开。
视频里,薛梅坐在救护车上,虽然满脸是血,但眼神清明。
“马帅……我知道马帅在哪……”
“我老公的尸体……就在……”
视频戛然而止。
马帅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没死?
高明远的人失手了?
“老寧那个废物。”
马帅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他是老江湖。
这种场面,还诈不出他的底。
“李组长,这疯婆子的话你也信?”
“她想钱想疯了。”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麦自立。”
“我在里面待著挺好,您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回號子了。”
马帅说著,就要站起来。
祁同伟走上前,一巴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马帅两百斤的体重,竟然被这一巴掌按得动弹不得。
屁股重重地砸回椅子上。
“急什么。”
李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著半瓶红色的液体。
还有一份化验单。
“这是你今天的晚饭吧?”
“西红柿蛋汤。”
马帅愣了一下。
“是啊,看守所伙食不错,怎么了?”
李毅把化验单推到他面前。
手指在某一行数据上点了点。
“高浓度洋地黄。”
“强心苷类药物。”
“对於正常人来说,这也许没什么。”
“但是对於一个有严重冠心病的人来说。”
“这就是催命符。”
马帅猛地抓起那张化验单。
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符號。
但“致死量”三个字,他认识。
他的手开始发抖。
纸张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不……不可能……”
“这是高总安排的……”
“贺芸刚才还让我按时吃药……”
“吃药?”
李毅冷笑一声。
“他们让你吃的不是药。”
“是送你上路的毒。”
“一旦发作,症状和心肌梗塞一模一样。”
“法医都查不出来。”
“马帅,你以为把自己关进来就安全了?”
“在高明远眼里。”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啪嗒。”
化验单掉在地上。
马帅感觉喉咙发乾,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想起刚才贺芸走的时候,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保重身体。”
那是让他去死!
被卖了。
他在前面衝锋陷阵,替高明远背锅。
高明远却在后面捅刀子。
“我要见律师!”
“我要见贺芸!”
马帅嘶吼起来,想要挣扎。
祁同伟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匕首。
“哆!”
匕首狠狠扎在桌子上,刀柄还在嗡嗡震动。
旁边,放著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那是解药。
“別喊了。”
“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没人能听见。”
李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毒已经下在你的饭里了。”
“按照剂量推算,还有十分钟发作。”
“十分钟后,你会感到胸闷,气短,然后心臟骤停。”
“死得很难看。”
马帅捂著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真的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冷汗顺著他的大脸往下淌,把囚服都浸透了。
“救我……”
马帅看著那个白色药瓶。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凭什么?”
李毅看著他,眼神冷漠。
“你替高明远干了那么多脏事。”
“你是他的狗。”
“我为什么要救一条咬人的狗?”
马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因为被审讯椅卡著,姿势很彆扭。
“我招!”
“我全都招!”
“麦自立是我埋的!”
“村村通工程也是假的!”
“我都说!”
李毅摇了摇头。
“这些话,你留著跟法官说。”
“我不信你的嘴。”
“这种时候,为了活命,你什么谎都撒得出来。”
李毅指了指桌上的那把匕首。
“我要投名状。”
“高明远要你的命。”
“你想活,就得把这条命从他手里抢回来。”
“证明给我看。”
“你跟过去,彻底断了。”
马帅看著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又看了看李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明白了。
这是要血。
只有血,才能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只有残缺,才能证明他的决心。
祁同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战术手錶。
“还有三分钟。”
“两分五十九。”
“两分五十八。”
祁同伟每数一声,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马帅的心口。
心臟真的开始疼了。
那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想死。
他有钱,有新帅集团,还有还没花完的荣华富贵。
不能就这么死了。
“啊——!”
马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他猛地从桌上拔起那把匕首。
没有刺向李毅。
也没有刺向祁同伟。
他把自己的左手小拇指,按在了桌面上。
闭上眼睛。
脸色狰狞得像个恶鬼。
“高明远!”
“你他不仁,別怪我不义!”
手起。
刀落。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封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截小拇指飞了出去,掉在李毅的脚边。
鲜血如泉涌,喷溅在桌面上,染红了那份特別督导令。
“呃啊……”
马帅疼得浑身抽搐,五官扭曲在一起。
他扔掉匕首,死死攥著断指处。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药……”
“给我药……”
马帅疼得跪在地上,向李毅伸出血淋淋的手。
李毅拿起那个白色药瓶。
扔了过去。
马帅像是恶狗扑食一样接住药瓶,拧开盖子,也不管几颗,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乾咽下去。
哪怕噎得直翻白眼,也不敢吐出来。
几分钟后。
马帅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那股窒息感慢慢消退了。
命,保住了。
李毅站起身,绕过桌子。
並没有去扶他。
而是用脚尖踢了踢那根断指。
“叫医生进来,给他包扎。”
“然后,换个地方。”
“这里不安全了。”
李毅低头看著像烂泥一样的马帅。
“指头断了,还能接。”
“路选错了,就没法回头了。”
“把你知道的关於麦自立,关於高明远的一切,写下来。”
“少一个字。”
“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脑袋。”
祁同伟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马帅拎起来。
拖著往外走。
地上一条长长的血痕。
……
长藤资本,顶层茶室。
高明远正在画画。
画的是一幅泼墨山水。
笔锋凌厉,杀气腾腾。
郑毅红推门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拿著电话。
“高叔……”
“出事了。”
“贺芸刚才传来消息。”
“马帅没死。”
“他被李毅带走了。”
“而且……他在里面自残了。”
“据说断了一根指头,发誓要咬死咱们。”
高明远手中的毛笔停住了。
一滴浓墨,滴落在宣纸上。
晕染开来。
毁了一幅好画。
“没死?”
高明远放下笔,看著那个墨点。
“看来,这位李组长,是个懂医术的高手啊。”
“连我的药都能解。”
高明远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丝毫波澜。
但郑毅红知道。
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高叔动了真怒了。
“高叔,现在怎么办?”
“马帅如果开口,麦自立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还有村村通项目……”
“那就让他没机会开口。”
高明远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动作优雅,缓慢。
“水太清了,容易看见底下的烂泥。”
“得把水搅浑。”
“浑得让人看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高明远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繁华的绿藤夜景。
“孙兴那个混帐东西,最近在干什么?”
提到孙兴,郑毅红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还在那个夜总会里醉生梦死。”
“刚才还打电话来,说要在那边搞个什么『美丽贷』的庆功宴。”
“让他动一动。”
高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带著一股血腥味。
“把他这条疯狗放出去。”
“告诉他。”
“今晚,绿藤市不需要安寧。”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死几个人无所谓。”
“我要让督导组的视线,从马帅身上移开。”
“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也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郑毅红犹豫了一下。
“高叔,孙兴那性格……一旦放出去,可能会失控。”
“失控?”
高明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要的就是失控。”
“李毅不是想当救世主吗?”
“那我就给他造个恶魔出来。”
“去吧。”
“把笼子打开。”
夜深了。
绿藤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
但在那灯红酒绿的阴影里。
一个真正的恶魔,正在甦醒。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獠牙。
准备迎接这场即將到来的血腥盛宴。
第142章 恶魔出笼!孙兴的午夜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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