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正一，给全真上课？
    周圣几人前脚刚离开客舍小院，陆通几人还没聊上几句。
    就见一位精神矍鑠、身著深色道袍的老道长，在周圣的带领下匆匆而来，来人正是武当掌门。
    武当掌门步履生风，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目光直接锁定了陆通：“陆小友！贫道听闻————你今日在九室岩，触动了陈摶祖师留下的道缘？”
    周圣在其身后苦笑一声，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陆通笑笑毫不在意，他本来也没刻意去隱瞒什么，想来是方才用斋饭时，眾人聊天时被一旁的人听了去。
    只是没想到，这消息传得可够快的！
    看来哪里都有大嘴巴子的！
    陆通客气地引导眾人落座，神色坦然地点点头：“回前辈，確有此事。”
    “静坐时心神与蒲团残留气机交融，恍惚间得见陈摶祖师虚影，聆听了一番《无极图》的根本道理。”
    “好！好啊！”武当掌门抚掌讚嘆，眼中精光闪烁。
    “祖师道韵千年不散，今日终得遇有缘人！不知小友所闻，具体是————”
    陈摶老祖讲述的还真不是什么神通妙法，陆通也並无藏私之意。
    他將陈摶老祖阐述的从无极到太极，阴阳五行化生，以及与內丹修炼结合的根本要义，择其精要，娓娓道来。
    他虽未得到具体功法，但那直指丹道修行本质的理解，已然远超寻常人。
    武当掌门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插话询问几句细节，或是就《无极图》中某些关窍与陆通探討。
    陆通皆能对答如流，见解深刻，每每切中要害。
    一番交流下来，武当掌门再无怀疑，他长吁一口气，脸上满是欣慰和感慨。
    “妙极！妙极！小友对《无极图》本质理解如此深刻，看来確是祖师真传无疑！”
    “这虽然不是什么具体术法，却是修行的理念根基，价值不可衡量！”
    接著，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通，语气带著恳切：“陆小友，贫道今日来，其实有个不情之请————”
    “今日典仪，恰有几位原全真一脉的同道，以及眾多异人界的道友在山上交流，现在眾人也已得知小友获得陈摶祖师道缘一事！”
    “小友既得陈摶祖师亲传，不知————明日可否屈尊，为我武当弟子及这些同道，讲解一番《无极图》之精要？”
    陆通一听，立刻摇头推辞：“前辈，这万万不可！”
    “晚辈入了天师府，可是正一弟子，于丹道也仅是略知皮毛，岂敢在全真高功，和武当高道面前讲解《无极图》？”
    “这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晚辈还是不去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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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当掌门却似铁了心，苦口婆心道道：“小友太过自谦了！你所悟乃祖师亲授，胜过我等枯坐参详。”
    “更何况，內丹之法虽是全真重阳真人总结，但现在是道门主流修炼体系，可没有什么全真和正一之分，大家都有钻研丹道。”
    “虽是这么说，可我毕竟是后学晚辈————前辈还是饶了我吧！”陆通苦笑道。
    虽然这事情若是传回天师府，能让张天师和正一道，很长脸很开心，但是一定会惹来太多非议！
    武当掌门见状，神色愈发恳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不瞒小友，如今我武当式微，需要重振声威————
    若能藉此机会，由你这得了真传之人宣讲祖师道法，必能吸引四方瞩目，实乃振兴宗门之良机啊！”
    说著，这位武当掌门竟对著陆通微微躬身：“贫道————恳请小友相助！”
    陆通赶忙侧身避开，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快速地瞄了一眼武当掌门的眼神进行確认，那里面除了恳求，分明还带著一种他极为熟悉的眼神。
    与当初在龙虎山上，天师府老天师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那是见到绝世良才，恨不得立刻纳入门墙的渴望和热切！
    果然，武当掌门紧接著拋出了筹码：“只要小友答应，我武当藏经阁內所有道藏功法，皆可向小友开放，任你隨意观阅！”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武当千年积累，道藏功法之丰富，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心动。
    然而，陆通心思电转，已然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態度恭敬却坚定：“前辈厚爱，晚辈心领！讲解《无极图》之事，若您执意相邀，晚辈————可以尽力一试。”
    武当掌门脸上刚露出喜色，陆通话锋立刻一转：“但武当道藏，晚辈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为何？”武当掌门愕然。
    陆通神色郑重，朝著龙虎山方向一拱手：“晚辈蒙恩师收录，身为正一弟子，不敢或忘根本。
    天师府道藏已然浩如烟海，足够晚辈终身钻研。若再贪图別派经典，恐负师恩，也惹人閒话，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武当掌门：“晚辈已有师承，更受师父大盈仙人重託，身负三一门重任。
    若再与武当牵扯不清，怕两位师长心中不快。
    再者，正一的脸面也不能丟，晚辈万不敢做那朝秦暮楚之事，墮了天师府的威名。”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仅表明了自己对师门和师父的忠诚，更是委婉地堵死了武当掌门可能有的收徒头。
    意思很清楚：帮忙可以，但改换门庭绝无可能！
    武当掌门是何等人精，立刻听懂了陆通的弦外之音。
    他看著陆通坚定而清澈的眼神，知道此子心意已决，绝非轻易可以动摇。
    心中虽万分惋惜，却也生出几分激赏：此子不仅天赋异稟，福缘深厚，更难能可贵的是心性通透，知进退，重情义，守根本！
    虽然知道武当现在式微，比不得身为正一道领袖的天师府，甚至，连在南方如日中天的三一门都比不得！
    但是，得知此子获得陈摶老祖道缘时，他是真的十分想收其入武当！不顾一切那种！
    “唉————也罢，也罢！”武当掌门长嘆一声，脸上惋惜与讚赏之色。
    “是贫道冒昧了，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性与担当，尊师得此佳徒，实乃大幸！”
    “既然如此，道藏之事不再提，那明日讲道之事————”
    “晚辈既已答应，自当尽力。”陆通郑重承诺道。
    “好！好！那便有劳小友了！”武当掌门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他又勉励了几句，方才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去。
    看著武当掌门远去的背影，陆通暗暗鬆了口气。
    这武当的机缘，差点就成了“麻烦”。
    看来以后行走，还得更加小心，免得又被哪位前辈看上，非要收徒不可。
    在天师府收他为徒那一天，师父左若童虽没说什么，甚至陆通拜入天师府这事，还是左若童亲自点头拍板才促成的。
    但那天师父左若童难看的脸色，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他十分理解师父左若童，自己打小养的桃树，直接被人摘了桃子，即便知道这样是为了桃子好，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
    陆瑾凑过来，咂舌道：“师兄，你也太狠了，武当道藏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再拜个师父，你让陆通以后怎么做人？”李慕玄难得地赞同，觉得陆通此举处理得极为妥当。
    陆通笑了笑，眼神清明：“天师府的道藏够我用的了！有些东西，看著是宝贝，接了可能就是甩不掉的因果。”
    “我既然有师承，就要考虑师门感受，就不能因为自己个人利益，让师门难做！”
    他將李陆二人推出门外，自我调侃道：“都早点休息吧！我还要准备一下，明天还得去班门弄斧”呢。”
    他语气轻鬆，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如何深入浅出，將陈摶老祖那直指本源的《无极图》奥义，清晰地讲出来。
    这不仅事关三一和正一的脸面。
    对他自己，也是一次难得的梳理与升华。
    另一边，出了客舍小院后。
    武当掌门放缓了脚步，侧首看向跟在身侧的周圣，眼底带著几分考较。
    “小猴子，以你这鬼精鬼精的性子，就没怀疑陆通会有所隱瞒？”
    周圣挠了挠脸颊，嘿嘿乾笑一声：“师父，弟子就当您这是在夸我了。”
    他略一沉吟，神色认真了几分：“没怀疑！”
    “这位陆道友给弟子的感觉，颇有几分他师父大盈仙人的风骨，心性高洁，应当不屑於此等事上作偽。”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洞彻的明悟。
    “若九室岩中真藏有什么不传之秘、神通妙法，我武当早就將其列为禁地，严加看守了，又怎会对外开放这许多年，任人参悟？”
    想起性格憨厚的宋勉，他无奈地笑了笑：“也就是小勉那实心眼的孩子，还一直坚信不疑，年年都去九室岩枯坐。”
    “哈哈哈！”武当掌门闻言，不由得开怀大笑，伸手指点了点周圣，眼中满是宠溺与讚许。
    “你啊你，咱们武当满山上下，就属你这猴儿心眼最多！
    周圣拱手，故作正经：“师父谬讚，弟子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