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时间相对论？
    几人赶到斋堂用饭，武当的斋饭清淡却別有风味，几人皆是心满意足。
    只是席间，陆通敏锐地察觉到，周圣的目光几次三番，地偷偷地落在自己身上，带著丝丝探究与思索。
    饭后，夕阳已沉入西山，只余天边一抹残霞。
    由於是连夜疾驰赶来武当的，眾人也是略有疲惫，周圣几人便引著陆通哥三儿前往后山客舍进行安顿。
    武当待客还算周到，客舍清幽整洁，推窗便可望见苍翠山色与繚绕云气。
    將陆通几人安置妥当后，周圣却並未立刻转身离去，他站在陆通身旁略作迟疑，终是压抑不住心中好奇，开口询问道。
    “陆道友，”周圣拱了拱手，语气诚恳道：“冒昧请教，之前在九室岩，你提及需与蒲团残留气机相融，方可触发机缘————
    在下愚钝，对奇门术数也略知一二，我观那蒲团周遭局，其內时光流速迥异於外，滯涩异常，近乎凝滯。”
    他自光灼灼，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字一句地问道：“寻常术士入定，心神沉静后，也能感应其中异常。
    但若主动与之相融，那无异於是井中捞月，残缺炁局的时间流速和我们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
    他顿了顿，迟疑问道：“道友你————莫非能操控自身时间流速，方能与那炁局同频？”
    此言一出，旁边的陆瑾和李慕玄顿时一脸懵，他们对奇门之术了解不深，只知道陆通在诸葛家学了点奇门之术。
    却也明白操控时间，那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概念，不由得屏息看向陆通。
    宋勉和周蒙亦是面露惊容，他们深知这位师兄在奇门一道上的造诣，堪称同辈一绝，他既如此说，那便绝非空穴来风。
    面对周圣这直白的询问，陆通心中亦是微动，周圣不愧是未来能领悟出风后奇门这等绝技的天才。
    眼光果然毒辣，仅凭自己几句隱晦的话语，便能推断到这一步。
    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周道友对奇门之感悟，果然精深。”
    “不知道友以为，我辈修行奇门，所追求为何？”
    周圣闻言一怔，下意识答道：“自然是洞察天地规律，把握时空变化，於局中趋吉避凶，乃至————驾驭万象。”
    陆通頷首，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圣，语气悠然：“天地为局，万物为子，四盘拨转，皆在一心。
    时间、空间，亦不过是这局中变量，若能堪破此局，执掌变化。
    那么————拨动自身三尺之地的时间流速，或许，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吧？”
    他没有直接施展手段，但话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周圣浑身剧震！
    “天地为局————执掌变化————拨动时间————”周圣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陆通这番话，並未传授任何具体法门，却点出了一种近乎道的境界，一种凌驾於寻常奇门术数之上的可能性。
    这与他內心某些模糊的构想不谋而合，甚至更为宏大、更为根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著陆通郑重一揖。
    “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道。周圣————受教了！是在下唐突了，道友勿怪。”
    他终於明白，陆通在九室岩所得，恐怕远非一次简单的听道，其本身在奇门之道上的境界，就已达到了一个他难以想像的高度。
    那残缺局，或许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触发机缘的钥匙，是陆通自身那近乎掌控局內一切的奇门修为！
    “道友客气了，互相切磋印证而已。”陆通坦然受了这一礼，含笑回道。
    “不过，你可能理解有些偏颇了！”陆通脚下轻点，一个奇门局便被定下。
    “道友细看这一局！”
    周圣不敢大意，双眼绽放神光，施展武当奇门秘术，认真观看起来。
    陆通手指一勾，一个茶杯便飞到他手中，接著陆通手一松，茶杯竟在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直直地浮在空中。
    “这————这是————操控时间？”周圣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李慕玄饶有兴趣地盯著茶杯转，兴奋地说：“陆通，这要是笼罩自己，是不是就能长生不老？
    ”
    陆通丟给他一个大白眼：“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你！这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时间。”
    “如果有生物，处於这个局內，寿元到了该死还是会死，不会多活一秒！”
    为了让眾人便於理解，陆通又让水壶也浮在空中：“瞧好了！”
    陆通心念一动，让茶杯不动，茶壶开始迅速往前飞，接著又让两者保持同样的速度一起往前飞。
    “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宋勉挠了挠鋥亮的脑袋，感觉脑子痒痒的。
    眾人顿时一头雾水，不明白陆通的意思！
    陆通耐著性子说道：“这就是时间呀！时间不是虚无的抽象的河流！”
    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著眉头微挑，话锋一转。
    “罢了，还是不要武断地下定义了！时间这东西，也许是一条虚无的抽象的河流！”
    “说它不是————也未必是错！”
    啊？”陆谨瞪大了眼睛：“师兄，你这不是自相矛盾，越说越糊涂吗？”
    眾人顿时更懵了，原本虽迷糊，好得勉强能跟上思路，这一下直接绕进了死胡同。
    连旁边一直沉默的周圣，都微微蹙起了眉，目光死死落在那两只还悬浮著的茶具上。
    陆通摆摆手解释道：“这不重要，重要看你自己怎么理解。我目前暂时理解为—一不是。”
    “我將眼前这种时间，理解为运动变化的一种度量！”
    “变化？”周圣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陆通点点头道：“没错！当茶杯不动，茶壶动了，对於两者任何一个而言，都是有变化，它们彼此能感觉到有时间在流动。”
    “当茶壶和茶杯用同样的速度在动，或者都不动，它们参照对方时，是发现不了变化的，也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陆通笑了笑，伸手將茶杯和水壶召回到石桌上，直接撤去炁局。
    “所以，我认为时间是不存在的，只是我们人为赋予的万物变化的一种度量。”
    李慕玄张了张嘴，下意识说道：“可我们————能看到它们在动啊！”
    “那是因为你以自身，以其他外物为参照物。”陆通抬手指了指陆谨和李慕玄。
    “日月轮转，春生秋落，你们感觉到变化，便感觉到了时间。
    如果————整个世界，没有日月轮转和其他外物，只有你们两个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你们还能感觉到时间吗？”
    李陆二人一代入到那个场景，顿时不明觉厉，感到一身恶寒！
    眾人尽皆陷入了沉思，他们一时难以相信陆通所说的时间本质，但是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语言口周圣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若照此说，若能掌控炁局內万物的变化，岂不是————就能掌控时间？”
    “掌控————局內的一切变化！”他兴奋地反覆念叨道。
    陆通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周道友，理解的没错！
    ”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是要记住，皆在一心！”
    陆通將最后几个字念得很重，周圣一怔，虽不明所以，但仍郑重地点点头。
    周圣直起身，眼神敬佩地看向陆通，他郑重地拱手道。
    “多谢陆道友不吝赐教，这番关於变化与时间的论述，如拨云见日，让在下茅塞顿开，收穫良多。”。”
    “诸位道友早些休息，明日若得閒，可再去他处逛逛。”
    眾人相互见礼后，周圣便带著两位师弟直接离去。
    待周圣离去后，陆瑾才咋舌道：“师兄，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真能控制时间？”
    李慕玄也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都说了是一种运动变化————”陆通笑了笑，拍了拍陆瑾的肩膀。
    “奇门遁甲深似海，虽然有意思，但很吃天赋和时间。你们若有兴趣，等你们三丹重构后，我传你们一个厉害的奇门术。”
    “我就算了吧，五炁真解远近手段都有，够我用的了！”李慕玄摆摆手。
    陆谨也是拒绝道“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性命才是根本，师父和师兄的教导，我没有忘！”
    “好！有志气！”陆通竖起大拇指，欣慰地说道。
    对於风后奇门，陆通没打算直接传给周圣，倒不是自己太过小气，不捨得绝技。
    而是自己现在背后站著三一门和天师府，以后自己的手段，终归是留给两个门派的。
    更何况风后奇门，还被自己亲口承诺给了诸葛家，充许他们传承下去，如果现在直接传给武当，那算什么回事？
    不说现在式微的武当，能否保得住这绝技。
    三一门、天师府，甚至是诸葛家对自己都可谓是掏心掏肺，压上了一身底蕴。
    自己直接將绝技送给其他门派，给他们不公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圣这拧巴的性格，陆通——不怎么喜欢！
    倒是憨厚耿直，话不多的宋勉，甚至性子活泼的周蒙更让他有好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