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璇璣神色淡漠。她连多余的视线都未曾施捨给大殿中央的光团。
素手轻挥,十丈囚笼的物理壁垒化解为无形。
空间中那种极致的压迫感骤然消失,被强行压缩的灵气向著四面八方溃散,掀起一阵微风。
云青瑶重获自由。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体內激盪的气血。
她抬起手,轻弹月白流云道袍的衣角,將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掸去,试图端起上界万道宫真传的孤高架子。
目光扫过大殿两侧,无论是镇天司的顾长渊,还是沧澜界的张道玄,皆不入她的法眼。
她的视线最终锁定了高高在上的紫金皇座。
她迈开修长的双腿,朝著玉阶走去。
然而,越靠近顾长生,情况便越发失控。
紫金皇座之上,顾长生並未刻意外放气息。
但他体內那颗混沌元婴运转间溢散出的丝丝缕缕紫金混沌气息,正顺著玉阶流淌而下。
这股气息对旁人或许只是极致的威压,但对於修持太虚法则的云青瑶而言,却是无上的仙丹。
太虚本就脱胎於混沌。
或者说,混沌生万物,离得最近的就是太虚。
两者之间存在著绝对压制与吸引。
刚踏出五步,云青瑶体內那苦修了数百年的太虚法则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
经脉中的灵力完全脱离了神识的掌控,疯狂地朝著那股混沌本源倒流。
距离玉阶仅余三步时,云青瑶那张绝美的清冷麵容彻底破功。
她的眼神骤然涣散,泛起一层水润的迷离。
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她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身,娇躯微微发颤。红唇微启,喉咙深处漏出了一声喟嘆。
“嗯……”
顾长生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云青瑶猛然惊醒。
她狠狠一咬舌尖,剧痛与血腥味直衝脑门。
她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不顾一切扑向顾长生的狂热悸动,硬生生將躁动的太虚法则压回丹田。
她快速站直身躯,迅速切换回上位者的威严姿態,藉此掩饰刚才的失態。
“陛下。”云青瑶微微垂首,嗓音轻柔,透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虑。
“天门初开,这界域晋升的天地气象实在太过宏大。青瑶斗胆直言,这等动静,根本瞒不过仙盟的窥天阵法。”
她目光盈盈,带著几分悲悯与无奈扫过全场。
“青瑶虽在万道宫只是区区真传,但也深知仙盟的雷霆手段。这新生的双子星底蕴尚浅,若直面仙盟的怒火,恐怕……难以独善其身。”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乱。
云青瑶將群臣的惊惧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抹算计,面上却越发恭顺柔和。
下界生灵,终究还是要知道畏惧的。
“青瑶实在不忍见陛下与诸位同道陷入绝境。”
她轻轻嘆息,话锋一转,语气中满是恳切。
“万幸,青瑶手中恰有一道欺天符。若陛下首肯,青瑶愿以此符替长生界彻底遮掩天机阵盘的探查,让长生界隱没於虚空乱流,更可为陛下提供一条合法偷渡上界的隱秘星空通道,避开仙盟的外部封锁。”
她柔柔地欠身,宽大的道袍隨之轻拂,姿態放得极低。
“这是青瑶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为陛下分忧的生路了。”
云青瑶图穷匕见,却披著一层楚楚可怜的柔纱。
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在顾长生身上流转。
看似敬畏的眼神中,却掩饰不住那份对高维力量的炽热渴望。
她的视线悄然拂过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庞,一路向下,扫过他宽阔的胸膛与被腰带勾勒出的劲瘦腰身。
“至於代价……”云青瑶微微咬了咬红唇,双颊竟泛起一抹惹人怜爱的红晕。
“青瑶別无长物,只盼能与陛下结成契约,伴隨左右。只要陛下肯隨青瑶离去……”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的贪婪与沉沦终究在混沌本源的诱惑下泄露了几分。
“每日,只需陛下赐予些许混沌本源,供青瑶参悟大道便可。青瑶必定倾尽全力护陛下性命无虞。能与陛下这般互为依傍、共参大道,还望陛下怜惜成全。”
这番听似委曲求全的低姿態,实则是最赤裸裸的图谋。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枢殿內的杀意瞬间爆棚。
“錚!”
霜天剑出鞘。凌霜月面如寒霜,雷亟剑骨被彻底激发。
刺目的紫青色雷光在殿內疯狂肆虐,撕裂了周围的空气。
她手中长剑直指云青瑶的眉心,剑尖喷薄出的霜寒剑气直接切断了云青瑶鬢角的一缕长发。
“贱婢,你也配?”向来清冷孤高、恪守剑仙风骨的凌霜月,此刻竟破天荒地咬牙骂出了这等粗俗之语。
云青瑶那具化神期化身无形中散发出的境界压制,让她握著霜天剑的虎口微微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死死压迫著她的剑心。
但这份高维度的威胁非但没能让她退却,反而彻底激怒了她心底对顾长生那极端的占有欲。
雷亟剑骨在重压下爆发出近乎碎裂的嗡鸣,她一步未退,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轰!
慕容澈她一步踏出,地面的黑曜石被踩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把这女人的舌头拔了,手脚打断,用铁链穿了琵琶骨,掛在天极城门上风乾。”女帝的暴脾气根本不讲道理。
夜琉璃斜倚在白玉柱上,掩嘴娇笑。
她双眸瞬间化作妖异的异色瞳,一朵巨大的九幽黑莲在脚下绽放。
“想要混沌本源?”夜琉璃指尖繚绕著纯粹的幽冥死气,“本座亲自给你度点幽冥死气如何?保证爽到你这具化身魂飞魄散呢。”
三大强者的气机瞬间將云青瑶死死锁定。
面对这种过於直接和不讲理的敌意,云青瑶也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但她依旧维持著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眸中盈起一层水雾,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真的这般狠心,要纵容诸位姐姐杀了青瑶吗?”云青瑶目光柔弱地望向顾长生,嗓音微微发颤,带著几分淒楚与哀求。
“青瑶的命不足惜,可若这具化身碎裂,外面的本尊便会立刻感应,將此地的变故如实传回。到时候引得仙盟大军提前降临,让陛下连这最后三个月的喘息之机都失去……青瑶实在不忍心看著陛下因杀我泄愤,便陷入万劫不復的死局呀。”
听到这番娇滴滴的言辞,夜琉璃极其夸张地做了一个乾呕的表情,葱白的指尖嫌恶地搓了搓凝脂般的手臂,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哎哟喂,真是尷尬死我了。”夜琉璃翻了个白眼,异色瞳满是嘲弄,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凌霜月。
“月儿姐姐,你听见没有?这女人的茶艺未免也太差了些,硬装楚楚可怜的模样听得人直掉鸡皮疙瘩,手段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偽君子还要拙劣,除了惹人尷尬,简直一无是处呢。”
听到这番毫不掩饰的讥讽,云青瑶那张故作柔弱的脸庞瞬间僵住,隨后屈辱感直衝脑门,面色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
她身为上界万道宫的真传弟子,自小便是锦衣玉食、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往来之人谁不是对她毕恭毕敬,何曾受过这般直白刺耳的折辱。
她此番姿態,不过是想玩一出以退为进的谋算好拿捏人心。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自认精妙的偽装不仅没奏效,反倒被当眾撕破脸皮,犹如跳樑小丑一般被刻薄评价。
殿內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夜琉璃这毫不留情的嗤笑,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退下。”
顾长生淡淡吐出两个字。
凌霜月、慕容澈、夜琉璃立刻收敛气息。雷光、龙影、黑莲瞬间消散。
三女退回原位,但目光依旧如同看著一个死人。
顾长生靠在椅背上,面容温和。
“云道友。你出门前,是不是把脑子落在了万道宫?”
云青瑶压下纷乱的思绪,冷静道:“陛下什么意思?”
“你似乎忘了。”
“你背刺合体期接引使的事,做得一点都不乾净。”
顾长生抬起右手,一尊散发著古朴道蕴的昊天印在掌心旋转。
一道玄黄色的光束打在大殿半空。
光幕展开。
画面中,界外虚空之上。
紫阳老者正准备去救援银甲人。云青瑶手持太虚湮灭法则,毫不留情地从背后贯穿了紫阳老者的躯体。
鲜血飞溅,紫阳老者仅剩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画面极其清晰,连云青瑶当时眼底的戏謔与狠毒都纤毫毕现。
看到这足以在仙盟引发十八级地震的铁证,云青瑶却並没有出现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
她定定地看了一眼光幕,反而轻轻抚掌,嘆息了一声。
“仙盟若是知道,万道宫真传暗杀合体期同僚。你猜猜看。”顾长生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万道宫那群老顽固,是会为了你一个弟子去跟整个仙盟开战,还是会直接把你绑了,送到刑罚殿千刀万剐?”
“这笔帐算下来,你死得绝对比朕惨。你拿什么传消息回去?”顾长生敛去笑意,声音冰冷刺骨。
紫金人皇威压毫无保留地砸下。
砰!
云青瑶在这股不可抗拒的世界级压迫力下双膝一弯。
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甚至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极其妖冶的笑意。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站在朕面前,谈条件?”顾长生俯视著她。
“果然瞒不过陛下。”云青瑶迎著顾长生的目光,没有半点恐惧,反倒透著一股意料之中的从容。
她很清楚,面对一个连仙盟合体期都能算计至死的局中之龙,自己刚才那套诈术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她只是想拋个砖试探一把,看看这位人皇在面对仙盟的巨大压力时,会不会露出一丝破绽或急躁。
事实证明,眼前的男人心智如渊,滴水不漏。甚至连把柄都捏得死死的。
云青瑶隨手理了理鬢角被剑气削断的长髮,姿態优雅。
“是青瑶班门弄斧了,还望陛下恕罪。”
云青瑶眼底那层偽装的楚楚可怜被彻底撕去。
“既然陛下的定力与手段远超青瑶的预期,这种无聊的试探確实没必要再继续了。那么现在,我们便来谈谈,真正的合作。”
顾长生居高临下地扫了云青瑶一眼,没有接茬。
紫金皇座上流转的混沌气息骤然一收。
顾长生缓缓站起身,浩瀚的人皇气运从他体內扩散,越过大殿中央那个僵立的紫色身影,直接笼罩在殿內所有神庭群臣的头顶。
“上界残敌已灭,天门虽开,但我长生界星斗大阵底蕴尚在。”
顾长生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言出法隨的规则重量,精准砸进每一个人的识海。
“眾生无需惶恐。即日起,各司其职,休养生息,积蓄实力。”
他顿了顿,黑眸中透出绝对的统治力。
“天塌了,有朕在。”
大殿內死寂了一瞬。
张道玄等新降的沧澜界大修,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刚才直面上界化神期威压的惊惧,被这句轻描淡写的承诺一扫而空。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位人皇將合体期大能当做天地化肥,亲眼看到万道宫真传被阵法死死囚禁。
这种级別的大腿,远比那高高在上且隨时准备牺牲下界的仙盟要粗壮得多。
张道玄双腿一软,本能地想要行大礼谢恩。
“神庭不兴跪拜,躬身即可。”顾长生冷淡的声音再次飘来。
张道玄动作一僵,顺势站直身躯,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其余沧澜界修士有样学样,连同镇天司的剑修、神机司的情报官,齐刷刷躬身下拜。
“圣王万岁!”
群臣的高呼声震得穹顶玄黄母气一阵激盪。
隨后,眾人井然有序地转身退出星枢殿。
没有人去看站在大殿中央的云青瑶。
伴隨著沉闷的轰鸣,星枢殿厚重的青铜大门严丝合缝地关闭。
大殿內空空荡荡,只剩下顾长渊、顾倾城等几位皇室亲眷,以及洛璇璣、慕容澈、凌霜月和夜琉璃。
云青瑶站在原地,暗自舒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她心底冷笑。
顾长生刚才那番不近人情的作派,不过是为了在群臣面前树立人皇的威仪,稳住军心罢了。
如今那些閒杂人等已经清场,大门紧闭,这星枢殿內留下的全是他的核心嫡系。
真正的利益交换与秘密谈判,现在才要开始。
云青瑶微微调整身姿。她挺直腰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理了理流云道袍的边角。
她准备迎接顾长生的討价还价,將主动权重新拉回自己这边。
玉阶上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云青瑶抬起手,將鬢角的碎发理到耳后,下巴微扬。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聆听这位下界人皇的开价。
顾长生走下玉阶。
他步履平缓,紫金龙袍的下摆拂过黑曜石地砖。
云青瑶红唇微启:“陛下……”
顾长生直挺挺地从她身边走过。
一阵极淡的微风带起云青瑶的衣角。
顾长生连半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他的脚步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停顿,直接將这个散发著化神期威压、掌控著欺天太古符的上界真传,当成了一团空气。
云青瑶口中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嘴角的弧度定格,双眼微微睁大,死死盯著顾长生的背影。
顾长生径直走到长公主顾倾城和四哥顾长渊面前。
他周身那股压迫眾生的凌厉威压尽数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和真实的笑意。
“皇姐,四哥。”顾长生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搭在顾长渊的肩膀上,“京城那边情况如何?父皇和母后的身体没受什么影响吧?”
被无视了。
云青瑶呆立在原地。
她堂堂仙盟核心序列,万道宫的绝顶天才。
她拋出了足以拯救这整个大世界免受仙盟討伐的天大橄欖枝,甚至不惜暗示奉献。
这等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利益置换,竟然比不上跟几个下界修士拉家常?
顾倾城红衣似火,直到此刻殿门紧闭,终於到了只有自家人相处的私密空间,她那强撑了一整天的长公主威仪瞬间卸下。
她眼眶微微泛红,按捺了许久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一把將顾长生紧紧拥入怀中。
温软的身躯带著熟悉的幽香猛地撞进怀里,顾倾城双臂死死环著顾长生的脖颈,指尖攥紧他背后的紫金皇袍。
她將脸颊贴在弟弟宽阔的胸膛上,感受著那真实有力的心跳,借著深深后怕的颤抖掩饰,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独属於他的气息。
不远处的夜琉璃斜倚著白玉柱,妖异的异色瞳微微流转,目光在相拥的姐弟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若有所思地轻轻敲击著身旁的玉面,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这没良心的小子,现在出息了,连天都敢捅窟窿。你知不知道皇姐有多担心你?”
顾倾城声音微哑,像个卸下重担的寻常长姐般埋怨著。
顾长生无奈地笑了笑,任由这位风华绝代的皇姐紧紧抱著自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父皇母后他们能有什么事?”
“双星融合的时候,大靖国运直接暴涨。父皇在大殿上得了气运灌顶,修为一日千里。”
顾倾城稍微鬆开了一些,却依旧亲昵地挽著他的手臂,五指看似隨意地扣在他小臂的內侧经脉处,以一种极度自然却又难以挣脱的姿態將其牢牢据为己有。她抬眸看向他,语气带著几分促狭,“他扬言自己修为大进,要御剑南巡大靖江南七州。”
“母后怎么说?”顾长生顺口接话。
“母后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一巴掌拍在龙椅上,直接把他赶回了后宫。”
“那就好。”顾长生轻笑出声,“母后呢?”
“母后整天念叨你。”
“她原话说,打架归打架,你什么时候能把子嗣的问题解决了。大靖皇室的香火,现在可全指望你了。”
此言一出。
站在不远处的四位红顏,气场同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云青瑶听著这些对话,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父皇?母后?生孩子?
这些只存在於凡俗市井、充满了劣质烟火气的鸡毛蒜皮,竟然在一座刚刚完成了世界晋升的神庭殿堂里被堂而皇之地討论!
这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顾长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座大殿里,连充当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荒谬感將云青瑶彻底淹没,她连愤怒的情绪都无法完整组织起来,只剩下极度的错愕与难堪。
“这种事,急不来。”顾长生乾咳两声,不著痕跡地將手臂从顾倾城怀里抽出。
顾倾城的指尖在他的衣袖上隱秘摩挲了半寸,才若无其事地顺势鬆开,完美维持著端庄明艷的神色。
他转过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连轴转了这么久,咱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顾长生看向身后的几名女子,语气轻鬆。
凌霜月抱著霜天剑走上前,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抹隱忧,她微微压低声音,轻声问道:“长生,真的没事了吗?”
顾长生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篤定的笑意:“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听到这句熟悉的保证,凌霜月紧绷的脊背微微鬆懈,一旁的夜琉璃、慕容澈以及洛璇璣等人也彻底放鬆了下来,殿內原本残留的那一丝凝重气氛烟消云散。
见眾女心安,顾长生顺势笑问:“诸位,有什么安排?”
凌霜月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端庄,她看向顾长生,声音如玉石相击般清晰:“长生界初定,天下归心。大靖是长生的龙兴之地,亦是血脉根基。战后理应先回大靖,正式拜见父皇母后,以正礼法。”
她字句清晰,不卑不亢,完全站在了皇家礼法的制高点。
坐在侧方木椅上的长公主顾倾城深以为然地点头,眼中毫不掩饰讚许之色。
“弟妹说得极是。父皇与母后盼这一天盼了许久。”
有了长公主的背书,凌霜月在名分上的优势瞬间被放大。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份和谐。
慕容澈大步迈出。
她身上的黑龙战体气息尚未完全褪去,暗金色的龙鳞纹路在脖颈处若隱若现。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毫不客气地迎上凌霜月的目光。
“大靖太平无事,有何急?”慕容澈声音冷硬,语速极快。
“北燕新朝刚刚併入神庭,局势动盪。长生身为神庭之主,急需用人皇龙气去镇压一国气运。国事不稳,谈何家事?自然是先回北燕!”
她行事历来果决,信奉实用主义。
看似是从国事大义出发,实则直指核心,寸步不让地抢夺顾长生的首站归属。
“澈妹妹这藉口找得真是冠冕堂皇。”
一声娇笑从旁边传来。
夜琉璃斜倚著白玉柱,赤裸的双足踩在地砖上,黑色的纱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伸出葱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著垂落的长髮。
“说到底,还不是想把夫君骗回北燕?”
夜琉璃异色瞳波光流转,媚眼如丝地看向顾长生,“夫君,先回北燕也可以。但我们得先去天魔宗。你早就答应过我,要陪我去天魔崖看血月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流转,故意挑衅地扫向凌霜月。
“而且,我师尊老人家还在天魔宗等著咱们回去喝喜酒呢。月儿姐姐,你不会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琉璃,休要胡搅蛮缠。”凌霜月没好气地白了夜琉璃一眼。
夜琉璃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轻轻戳了戳凌霜月的衣袖,娇滴滴地调笑道:“怎么?月儿姐姐说不过人家,又要拿正宫的架子压人?你捨得为了这点行程安排跟妹妹红脸呀?”
第720章 打了一辈子仗,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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