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战场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正面阵地上,张金凤带著剩下的几十名敢死队员,发起了疯狂的佯攻。
他们嘶吼著衝锋,把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全都扔了出去。
爆炸声此起彼伏,硬生生製造出主力强攻的假象,吸走了日军绝大部分火力。
而在侧翼,那片积水未化的泥泞低洼地里。
两道身影紧贴著冻土,一寸一寸向前挪动,像两条贴地潜行的蛇。
林晚在前,她的动作轻盈而乾脆。
几乎是本能地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具尸体作为掩护。
韦珍跟在后面。
她只有一只手,爬行的姿势彆扭而难看,甚至称得上狼狈,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那两辆歪斜的坦克,已经近在咫尺。
日军步兵缩在坦克后方,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的佯攻死死拽住。
突然,一名日军哨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转过头来。
“砰!”
林晚开枪了。
她没有时间去瞄准,完全是凭直觉扣下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鬼子的喉咙,让他连警报都发不出来。
但这一声枪响,也彻底暴露了她们的位置。
“左翼!有老鼠!”
日军的一挺轻机枪迅速调转枪口。
子弹扫了过来,打得泥土飞溅。
“掩护我!”
韦珍低吼一声,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
她没有再匍匐,而是直接站起身,发足狂奔。
在这片泥泞冻结的土地上,她跑出了这辈子最快、也最不要命的速度。
她单手拎著那捆集束手榴弹,整个人逆著火力衝锋,像个明知必败却仍然前冲的疯子。
“噠噠噠噠……”
林晚跪姿射击,莫辛纳甘的枪栓被她拉得快冒烟了。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压下一个刚刚试图露头的身影。
她在用精准的点射,为韦珍铺出一条血路。
三十米。
二十米。
一颗流弹擦过韦珍的大腿,带起一蓬血雾。
她踉蹌了一下,几乎要摔倒,却借著那股前冲的惯性顺势翻滚,整个人直接滚进了歪斜坦克的履带下方。
这里是射击死角。
头顶上是沉重的钢铁底盘。
韦珍靠在冰冷的履带上,大口喘气。
她听到了坦克里面鬼子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还有顶盖打开的声音。
他们想往下面扔手雷。
“晚了。”
韦珍用牙齿死死咬住导火索拉环,猛地一扯。
“嗤——”
白烟冒出。
只有七秒。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单手將那捆集束手榴弹塞进坦克底盘和地面的缝隙里。
也就是油箱的正下方。
然后,她向外翻滚。
一秒,两秒,三秒……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那辆重达十五吨的坦克,被巨大的衝击波硬生生掀离地面。
底盘被炸穿,油箱殉爆,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將整辆坦克吞没。
这次爆炸不仅摧毁了坦克,也一併炸塌了那块本就脆弱的防御支点。
整个防御圆环,被生生撕开了一角。
“冲啊!!”
就在这一瞬间。
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声更加宏大的怒吼。
那不是几十个人的喊声,而是成千上万人同时发出的咆哮。
129师的先头团,在刘师长的亲自指挥下,终於赶到了。
他们看到了那个被炸开的缺口,看到了那辆燃烧的坦克。
那就像是堤坝上的一个蚁穴,瞬间引发了溃堤。
灰色的洪流伴隨著嘹亮的衝锋號,从那个缺口倾泻而入,瞬间灌满了日军的铁桶阵。
……
日军指挥中心。
松平秀一看著侧翼彻底崩溃的防线,看著那些如潮水般涌入的八路军,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他输了。
输得没有任何余地。
不是输给战术,也不是输给装备,而是输给了一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牺牲。
那个炸毁坦克的女人,那道独臂的身影,成了压垮帝国意志的最后一击。
“大佐阁下!快撤吧!混在乱军中或许还能……”
河野参谋长拉著他的袖子哀求。
“撤?”
松平秀一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是松平家的子孙。我可以死,但不能像丧家犬一样逃走。”
他转过身,正对著那道被撕开的缺口。
缺口另一端,陈墨正带著人衝来。
四目相对。
虽然隔著纷飞的战火,虽然隔著几百米的距离,但两人都看见了对方。
松平秀一举起了手中的指挥刀。
那是一个標准的武士决斗起手式。
陈墨没有停下脚步。
他手里提著手枪,身边跟著林晚,身后是如潮水般的八路军战士。
但他没有开枪。
他一步步走向松平秀一,就像是在赴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约会。
周围的枪声似乎都远去了。
日军的残兵在肉搏中一个个倒下。
坦克变成了废铁。
最后,只剩下松平秀一一个人,站在那辆指挥车的残骸旁。
“顾君。”
松平秀一的声音依然平静,透著一股淒凉的优雅。
“你来了。”
“我来了。
”陈墨停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
“这一仗,你贏了。”
松平秀一看著陈墨,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晚和韦珍。
“不。”
陈墨摇了摇头。
“不是我贏了。”
“是中国贏了!”
松平秀一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是啊。中国……这片土地,確实埋葬了太多帝国的野心。”
他缓缓举起刀,刀尖指向自己的腹部。
“顾君,我不求你宽恕。但请你转告梅子……”
“不用转告了。”
陈墨打断了他。
“松平君,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我要你的头,是为了祭奠那些死去的兄弟。”
陈墨抬起手,枪口对准了松平秀一的眉心。
“而且,作为一个战犯,你没有资格选择体面的死法。”
松平秀一的瞳孔猛地收缩。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陈墨开的。
是林晚。
林晚手里的莫辛纳甘冒出一缕青烟。
松平秀一的手腕被击穿,指挥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几个战士衝上去,將还没反应过来的松平秀一死死按在地上。
“绑了。”
陈墨冷冷地说道。
“带回去。让全冀中的百姓,都来看看这个要把他们烧成玻璃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松平秀一挣扎著抬起头,死死盯著陈墨,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杀了我!顾言!杀了我!”
陈墨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的天空。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那金红色的光芒,穿透了硝烟,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冻土上。
雪正在融化,混著鲜血,变成了黑红色的泥浆。
三官庙,守住了。
陈墨感觉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先生!”
“教员!”
在一片惊呼声中,陈墨倒在了林晚的怀里。
他看著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看著那面在晨风中飘扬的红旗,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天……终於亮了一点。”
这是1943年2月1日的清晨。
一场震惊中外、改变了华北战局走向的血战。
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血色的逗號。
因为战爭,远未结束……
第555章 松平秀一
同类推荐:
(gb)暗夜无归(高h)、
补天裂(强制+骨科,修真np)、
极品风流假太监、
清冷圣女强制爱,火热小草不想逃、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在色情游戏里被迫直播高潮(西幻 人外 nph)、
小魅魔养成系统、
冷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