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娱总部，李坤的办公室。
    窗外是京城东三环的车水马龙，但李坤此刻的心情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街头赛车爭霸》开机一周，一切顺利。史蒂夫·芬的导演水平没得说，杰森·霍尔的敬业程度也远超预期，金景江虽然心里有想法，但表面上还是配合得很好。
    李坤靠在大班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閒了。
    “阿权。”他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阿权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桌前，微微低头：“李总。”
    “片场那边，有什么情况？”李坤抿了一口酒，语气漫不经心。
    阿权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匯报：“李总，李晓婷和范小琪……似乎不太合。”
    “哦？”李坤挑了挑眉，“怎么个不合？”
    “今天上午拍摄间隙，李晓婷说范小琪挡住了她的机位，语气不太好。范小琪回了一句『婷姐你可以换个角度』，李晓婷就急了，说你抢了我的角色还让我换角度。”阿权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李坤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就这？”
    “还有一次，李晓婷在洗手间门口跟助理抱怨，说某些人靠什么上位的大家心知肚明。”阿权低声道，“虽然没点名，但谁都知道她说的是范小琪。”
    李坤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若有所思。
    范小琪，他暂时不想动。这个女人手里有没有他的把柄，他不確定，但谨慎为上，如果贸然动她，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李晓婷……
    “李晓婷最近的状態怎么样？”李坤问。
    “不太好。”阿权如实说，“自从女三號被范小琪顶替后，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在片场不怎么说话，拍完自己的戏就走，不跟任何人交流。史蒂夫·芬导演对她也不太上心，她的戏份被刪得差不多了。”
    李坤冷笑一声：“她以为她是谁？在星娱混了几年，就觉得自己是一姐了？”
    阿权没有说话。
    李坤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鳞次櫛比的高楼。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阿权，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晚上，让李晓婷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总的意思是……”
    “敲打敲打她。”李坤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笑意，“让她知道，在星娱，谁说了算。范小琪的事她最好少管，把自己的戏拍好就行了。如果再闹腾，別说女三號，连路人甲都没她的份。”
    阿权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李坤补充道，“注意一下范小琪那边。她最近有没有跟外面的人联繫？”
    “暂时没有发现异常。”阿权说，“她每天就是拍戏、回酒店、看剧本，偶尔去健身房。社交平台上的发言也都是工作相关，没有任何敏感內容。”
    李坤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太沉得住气了。”
    “李总，要不要……”
    “不用。”李坤摆手，“继续盯著就行。她不动，我们也不动。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阿权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李坤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范小琪，李晓婷，金景江……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但没关係。
    他李坤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有的是耐心。
    香江，国际机场。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將地面映成一片金黄。顾清风牵著林晚的手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举著牌子的接机人。
    牌子上写著顾清风先生，字体工整。
    举牌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明干练。他看到顾清风和林晚，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恰到好处：“顾导，林小姐，你们好。我是钱导的助理，叫我阿ken就行。”
    “阿ken，辛苦你了。”顾清风跟他握了握手。
    “不辛苦，不辛苦。”阿ken接过两人的行李箱，“钱导让我直接送你们去向先生的茶室，他已经在那边等著了。”
    林晚微微一愣：“茶室？向先生也在？”
    阿ken摇摇头：“向先生下午有个会，不在茶室。不过钱导说，那间茶室环境好，安静，適合聊事情。而且他约了一位朋友，想介绍给顾导认识。”
    顾清风和林晚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三人出了航站楼，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已经等在门口。阿ken拉开车门，等两人上车后，才坐到副驾驶座上，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驶出机场，沿著北大屿山公路向九龙方向行驶。窗外是连绵的山峦和碧蓝的海水，大屿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林晚靠在顾清风肩上，轻声说：“香江的冬天，比京市暖和多了。”
    “是啊。”顾清风握著她的手，“不过你手心怎么这么凉？”
    “紧张。”林晚老实承认。
    顾清风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有什么好紧张的？你是去试镜，不是去上刑场。再说了，钱导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林晚深吸一口气，“但那个何小仙，我看了她最近的採访，她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有把握有什么用？”顾清风不屑地撇了撇嘴，“演戏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嘴上说说。你练了那么多遍，还怕她？”
    林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心情放鬆了一些。
    车子穿过西隧，进入九龙，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老式的唐楼和参天的榕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老香江的味道。
    最终，车子在一栋不起眼的五层楼房前停下。
    阿ken回头说：“到了，就是这儿。”
    顾清风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楼房的招牌上写著四个字，聚贤茶室。门口没有豪华的装饰，没有显眼的標誌，只有两盏红色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钱导在三楼。”阿ken领著两人走进大楼。
    楼梯是老式的石阶，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墙壁上掛著一些黑白照片，有老香江的街景，有粤剧名伶的剧照，还有几张电影海报，年代久远，纸张已经泛黄。
    林晚一边走一边看，忽然在一张照片前停下。
    那是一张电影的片场照，几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笑容灿烂。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年轻的场务，正在整理道具。
    “那是钱导？”林晚指著那个场务。
    阿ken笑了：“林小姐好眼力。那是钱导三十年前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在剧组打杂。”
    顾清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嘆：“三十年，从场务到坎城导演，不容易。”
    三人上了三楼，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典雅的茶室。红木家具，青花瓷茶具，墙上掛著一幅张大千的山水画复製品。窗户半开，可以看到楼下的小巷和远处的高楼。
    钱荣正坐在茶台前，低头摆弄著一套紫砂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顾清风和林晚，脸上露出笑容：“来了？坐。”
    顾清风和林晚在茶台对面坐下。
    钱荣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这是凤凰单丛，香江本地人喜欢喝的。你们尝尝。”
    顾清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好茶。”
    钱荣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向先生下午有个会，过不来。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们，试镜的事，一切按规矩办。三方打分，公平公正。”
    顾清风放下茶杯：“钱导，我想问一句，何小仙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钱荣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她每天都在发通稿，说自己是最有可能出演钱导新片的女演员。向先生那边压力也不小，毕竟推荐她的人是向先生几十年的老兄弟。”
    “那您觉得，林晚有几成把握？”顾清风问。
    钱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晚：“林小姐，你现在能演给我看吗？就？”
    林晚看了一眼顾清风，顾清风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闭上眼睛。
    茶室里安静下来。
    整个表演，不到一分钟。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钱荣盯著林晚，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