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清风工作室。
    第二天下午，顾清风和林晚从香江飞回京市，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冬日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但林晚的心情却不像阳光那样明媚。
    不是因为试镜，试镜的结果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三方评分林晚遥遥领先，钱荣私下已经跟她说了，“女主是你的，跑不了”。
    让她隱隱不安的，是何小仙的反应。
    试镜结束后，何小仙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离开时那个眼神，林晚记得很清楚，那不是认输的眼神，而是这事没完的眼神。
    “想什么呢？”顾清风牵著她的手，走出到达大厅。
    “没什么。”林晚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心里的担忧。
    施立良已经在停车场等著了。看到两人出来，他迎上去接过行李箱，笑著说：“顾总，林晚姐，辛苦了。工作室那边一切都好，《中南海保鏢》拍摄顺利，冯导那边也已经开始搭景了。”
    “《神鵰侠侣》什么时候开机？”顾清风问。
    “一周后，12月5日。”施立良回答，“冯导说一切按计划推进，演员也都就位了，就等著汪明锐那边体能训练结束。”
    顾清风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林晚上车，自己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京城的车流中。
    “对了，”施立良一边开车一边说，“香江那边，有动静了。”
    顾清风眉头一皱：“什么动静？”
    “何小仙。”施立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晚，斟酌著措辞，“她虽然没有公开说什么，但在一些私下场合跟媒体旁敲侧击，说她觉得自己试镜表现得很好，不知道为什么钱导没有选她。”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清风冷笑一声：“她还敢说？”
    “她不敢明说。”施立良说，“但那些记者是什么人？闻著味儿就上来了。今天早上香江好几家媒体都发了报导，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何小仙疑似遭不公对待、钱导新片选角內幕疑云、歌坛天后跨界抢角，实力演员何去何从……”
    “够了。”顾清风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带著冷意，“这些媒体，写得倒是有鼻子有眼。”
    “还有更过分的。”施立良嘆了口气，“有个评论员发文说，林晚是天后不假，但她没有演戏经验，只出演过一个mv。钱导放著有多年表演经验的何小仙不用，偏偏选一个跨界歌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別的原因，值得深思。”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林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顾清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一阵刺痛。
    他轻声说，“你不用在意这些。”
    “我知道。”林晚睁开眼睛，声音平静，“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有些人输了，不能堂堂正正地认输。”
    “因为她们输不起。”顾清风转过头，看著前方的路，“何小仙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演技一直被人詬病，这次是她离实力派』最近的一次。结果被你一个没有演戏经验的人贏了，她咽不下这口气。”
    施立良补充道：“而且她背后的那个人，向华明的那个老朋友，据说在香江也有不小的影响力。他虽然没有公开表態，但私下肯定也有怨气。”
    “向华明那边呢？”顾清风问。
    “目前还没有表態。”施立良说，“但我估计，他应该也看到这些新闻了。”
    飞皇集团。
    向华明的办公室里，气氛比窗外的阴天还要沉闷。
    他坐在大班椅上，面前的桌上摊著三份报纸，《明报周刊》《星岛日报》《苹果日报》，每一份的头条都跟《南方车站》的选角有关。
    標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何小仙试镜落选，自称不知道为什么。”
    “钱荣新片女主花落內地歌后，香江演员何去何从？”
    “影迷质疑：林晚有何资格取代何小仙？”
    向华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他的脸色平静，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著暴风雨即將来临。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报导，”向华明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是谁放的风？”
    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据我们了解，是何小姐昨天下午跟几个相熟的记者喝茶时，无意间说了一些话。那些记者回去之后就写了这些东西。”
    “无意间？”向华明冷笑一声，“她倒是有很多无意间。”
    他拿起一份报纸，扫了一眼，然后扔到桌上。
    “她说她不知道为什么钱导没有选她？”向华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不知道？试镜那天，她的表演跟林晚差了多少，她自己心里没数？”
    秘书不敢接话。
    向华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今天的海面上雾气很重，远处的船只若隱若现，像是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给我接何小仙的电话。”
    秘书连忙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然后把话筒递给向华明。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小仙。”向华明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向……向叔叔。”电话那头，何小仙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已经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
    “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向华明开门见山。
    “看……看了。”何小仙的声音更小了。
    “那你告诉我，你跟记者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向叔叔，我没有说什么啊。”何小仙急忙辩解，“我只是说我觉得自己试镜表现得还可以，不知道为什么钱导没有选我……我没有说任何人的坏话，也没有说钱导不公平……”
    “你觉得？”向华明打断她，“你觉得你表现得还可以？小仙，我问你，你对自己的演技，真的有那么自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向华明继续说：“那天试镜，三位评委的打分我都看了。你跟林晚的差距，不是一分两分，是质的差距。你的表演，陈主席的评价是用力过猛，缺乏层次。你跟我说你表现得还可以？”
    何小仙的声音开始发颤：“向叔叔，我……”
    “你知道我现在最生气的是什么吗？”向华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何小仙的耳朵，“不是你输了，是你输了之后，不认输。你在记者面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大家觉得钱导不公平？是想让大家觉得我向华明在背后搞鬼？”
    “不是的，向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小仙急了，声音里带著哭腔。
    “那你是什么意思？”向华明的声音终於提高了一些，“你知道那些记者怎么写吗？他们写选角內幕疑云，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我向华明收了內地的钱？还是暗示钱导被顾清风收买了？”
    “向叔叔，我真的没有……”
    “够了。”向华明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小仙，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试镜是公平的，三方打分，你输了就是输了。如果你不服气，你可以去跟陈主席理论，去跟钱导理论。但你別在记者面前搞这些小动作。”
    “我……”
    “你做这些小动作，不仅帮不了你自己，还会害了推荐你的那个人。”向华明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想，你叔叔要是看到这些报导，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向华明没有尽力帮他？还是会觉得你不懂事，给他丟人？”
    何小仙不说话了。
    向华明等了片刻，放缓了语气：“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好好拍你的戏，別再跟记者说那些有的没的。至於《南方车站》的事，翻篇了。”
    “……我知道了，向叔叔。”何小仙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向华明掛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向先生，要不要我们发一个声明，澄清一下？”
    “不用。”向华明摆了摆手，“这种事，越描越黑。让那些记者写几天，热度自然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