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华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评价。
    “所以我想好了。”何昌发抬起头，目光坚定，“明天，我会把试镜的视频发出来。全程录像，三个评委的打分也一起公开。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不是资本操控。”
    向华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阿发，你確定？”他问。
    “確定。”何昌发说得斩钉截铁。
    “你要想清楚，”向华明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视频一公开，小仙的表演就摆在所有人面前了。到时候，她丟的不是面子，是……”
    “是她在这个圈子里的路。”何昌发接过话头，苦笑，“我知道。但她需要这一课。她婶婶心疼她，我不心疼吗？可心疼归心疼，不能让她一辈子活在幻觉里。她以为自己演得好，那就让大家看看，她到底演得好不好。”
    向华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他端起茶杯，“阿发，你这个人，一辈子没让我失望过。”
    何昌发也端起杯子，跟他又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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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翻篇了。”何昌发说。
    “翻篇了。”向华明点头。
    两人各自喝乾了杯中的茶。
    窗外的夜风穿过老榕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菜地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
    向华明放下杯子，忽然笑了：“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我们在深水埗那家茶餐厅，你请我吃菠萝包？”
    何昌发也笑了：“记得。那时候你没钱，我也没钱，一个菠萝包两个人分。”
    “后来你发了，请我吃鲍鱼。”
    “你不是说我小气嘛，说菠萝包换鲍鱼，翻了一百倍。”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在安静的农庄里迴荡，驱散了之前那层若有若无的尷尬。
    笑完了，向华明正色道：“阿发，小仙的事，你不要有压力。她还年轻，这一课上了，对她以后有好处。至於她以后在娱乐圈的路，能走多远，看她的本事。我向华明不会因为这件事针对她，但也不会因为她是你侄女就特殊照顾。”
    “这就够了。”何昌发点头，“这就够了。”
    向华明看了看表，站起来：“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你发视频的时候，让人通知我一声，我这边也配合一下。”
    “好。”
    两人走出包间，沿著青石板小逕往门口走。老榕树的影子在灯笼的光线下斑驳摇曳，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门口，两辆车已经在等了。
    向华明先上了车，摇下车窗，对著何昌发说了一句：“阿发，改天带嫂子来我家吃饭，我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豉油鸡。”
    何昌发笑著摆了摆手：“好。”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农庄，消失在夜色中。
    京市。
    李晓婷的微博还掛著，转发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何小仙在傍晚的时候转发了那条微博，配了一行字：“谢谢你愿意站出来说话。这世上总有人懂得，什么是对的。”
    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她的转发，等於公开站队李晓婷，等於把那篇千字檄文的矛头更加明確地指向了林晚和清风工作室。
    评论区的风向更加一边倒了。
    “何小仙加油！支持你！”
    “李晓婷是真性情，敢说话！”
    “资本滚出娱乐圈！”
    但也有一些人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何小仙转发李晓婷？她俩什么时候成闺蜜了？”
    “李晓婷不是星娱的吗？星娱跟何小仙不是竞爭对手？”
    “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了。”
    不过这些声音太小，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主流的舆论洪流中。
    清风工作室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林晚的微博没有更新，顾清风的微博也没有更新。
    整个工作室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任凭风浪拍打，纹丝不动。
    但这种沉默，让一些人开始不安了。
    比如朱晓梅。
    她在林晚的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上不停刷著那条热搜，嘴里念叨著：“怎么还不回应？再不回应就来不及了……”
    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南方车站》的剧本，头都没抬：“晓梅，你坐下，晃得我眼晕。”
    “晚晚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朱晓梅急了，“她们都指名道姓了！”
    林晚翻过一页剧本，语气平静：“顾清风说了，不回应。”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输过？”
    朱晓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继续刷手机。
    林晚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但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