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这句话，李晓婷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儘管她在早上刪除了那条微博，但截图、转发、录屏早已在网络上铺天盖地。刪除，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姿態，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从七点半开始，李晓婷的微博评论区就沦陷了。
    短短一个小时，评论数量从几百暴涨到十万加。前几条热评的点讚数都在几十万上下，没有一条是帮著她说话的。“看了林晚的试镜视频，你还好意思说资本操控？”“你自己就是资本餵出来的，说这话不脸疼吗？”“何小仙那叫演得好？你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了吗？”“李晓婷，欠林晚一个道歉！”
    这些评论还算温和的。更狠的，直接挖出了她当年刚出道时的黑歷史，李坤为了捧她，砸了多少资源，挤掉了多少竞爭对手。那些尘封多年的旧帖子被重新翻了出来，截图、连结、时间线，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像一份证据確凿的起诉书。
    “这就是你口中的有实力的演员被资本碾压？你自己就是那个被捧起来的！”
    “双標狗，滚出娱乐圈！”
    连带星娱的官方帐號也遭了殃。星娱官微下面，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彻底失守，“李坤的水军还有多久到？”“你们公司的人能不能要点脸？”“李晓婷是你们派出去搅浑水的吧？”
    评论区的画风整齐划一，全是嘲讽和质问。星娱的公关团队被迫紧急上班。但面对这种局面，他们能做的也极其有限，控评？十万条评论，控不过来。发声明？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最好的策略，竟然是不作为。不说话，不回应，等风头自己过去。
    但李坤显然不这么想。
    星娱总部，李坤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低气压。他靠在大班椅上，面前电脑屏幕上是星娱官微的评论区，那些刺眼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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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表情，但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发紧。公关总监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刚匯报完了网上的舆情態势，简而言之一句话：非常糟糕。
    “李总，我们目前能做的有三件事。”公关总监的声音有些发紧，“第一，让李晓婷暂时不要露面，也不要再在社交平台上发表任何言论；第二，星娱官微暂停更新三天，等热度降下来再恢復；第三，我们可以联繫几家关係好的媒体，发几篇通稿，从保护艺人隱私的角度做一个侧面回应，不直接道歉，但態度要软。”
    李坤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公关总监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终於，李坤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著寒意：“就按你说的办。”
    “是。”公关总监如释重负，转身要走。
    “等等。”李坤叫住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李晓婷所有的通告都停了。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许接任何工作。”
    公关总监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点了点头，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李坤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李晓婷的號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终究没有拨过去。骂她？现在骂她已经没有意义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覆水难收，骂一百句也挽回不了什么。
    但他把这个帐记下了。不是因为这件事给星娱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而是因为李晓婷，他一手捧起来的人，居然敢不听他的话。
    他让她刪微博，她嘴上答应，却在拖延。如果她在那个时候就刪了，事情不会闹到这一步。她没有刪，她想赌一把。赌输了，丟的是星娱的脸，是他李坤的脸。
    李坤把手机扔到桌上，闭上眼睛。这笔帐，等以后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