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
    早上八点，凤凰传奇的两首新歌在各大音乐平台同步上线。《荷塘月色》和《最炫民族风》，一首抒情，一首动感，风格迥异但都带著强烈的凤凰传奇標籤。
    上线后第一个小时，下载量並不起眼。毕竟不是大牌歌手的流量加持，全靠口碑慢慢发酵。但从第二个小时开始，数据开始不对劲了，《最炫民族风》的试听量忽然飆升，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是什么鬼歌？听了一遍我脑子里全是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救命，我已经哼了一上午了，根本停不下来。”
    “我妈买菜回来在哼这首歌，我爸遛弯回来也在哼这首歌。”
    “广场舞大妈的新宠预订。”
    “说实话，这歌土的挺高级的。”
    到了中午，情况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京市某大型连锁超市的负责人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天上午超市的背景音乐循环播放了《最炫民族风》三遍，顾客投诉率为零，跟著哼唱的人数超过二十人。”这条朋友圈被截图发到微博上，又引发了一轮討论。
    与此同时，《荷塘月色》的数据也在稳步上升。虽然不像《最炫民族风》那样病毒式传播，但在中老年群体中的接受度更高。有网友评论：“《荷塘月色》是凤凰传奇的文化人作品，我妈听完说这歌有诗意。”
    施立良在工作室的群里发了一张后台数据截图：上线四小时，《最炫民族风》下载量突破五十万，《荷塘月色》突破三十万。他附了一句话：“顾总，这两首歌的数据曲线不太正常，比《自由飞翔》同期高了將近一倍。”
    顾清风在群里回了一个字：“嗯。”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盯著监视器。今天《中南海保鏢》要拍一场重头戏，他走不开。但心里清楚，《最炫民族风》的爆发力才刚刚开始，这首歌在另一个时空是广场舞神曲，统治了全国大妈们整整十年。现在提前放出来，虽然时代不同，但上头这个东西，不分年代。
    到了下午四点，各商超、美髮店、服装店的背景音乐已经自动切换成了《最炫民族风》。不是有人统一安排，而是每家店的店长都发现，放这首歌的时候，顾客的心情似乎变好了，连带著营业额都有微妙的变化。
    微博上，最炫民族风的话题衝上热搜第七，阅读量破亿。有网友整理了一份《最炫民族风》洗脑程度调查报告：隨机抽取一百名路人，其中九十二人听完副歌后能完整哼出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八十七人表示脑子里一直在循环这段旋律，七十五人承认不自觉地跟著抖腿。
    一位音乐博主发了长文：“《最炫民族风》的旋律写作非常高级。它用了最简单的音阶、最重复的节奏，但就是这种简单让它具备了极强的传播力。你不需要有任何音乐知识，听一遍就能跟著哼。这就是顾清风的本事，他不是在写歌，他是在写记忆点。”
    评论区有人问：“那《荷塘月色》呢？”博主回覆：“《荷塘月色》是另一种写法，用的是中国风的五声音阶，旋律优美但不复杂。两首歌放在一起发，说明顾清风很清楚凤凰传奇的定位，一首负责雅，一首负责俗。雅俗共赏，通吃。”
    赵萌的公寓。
    赵萌窝在沙发上，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拿著手机刷微博。王聪坐在旁边，表面上在看电视，实际上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那个……”王聪酝酿了半天，终於开口，“老顾给你写的歌，你看了没？”
    赵萌头都没抬：“什么歌？”王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列印好的歌词纸，递了过去。赵萌接过来，扫了一眼標题，整个人定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看著王聪，目光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猪之歌》？”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危险的平静，“王聪，你不会隨便拿首歌忽悠我吧？你行啊老王。”
    王聪立刻举双手表示清白：“怎么可能！我求了老顾很久他才答应写的！真的！”
    赵萌歪著头看他，表情明显不信：“顾老板的水平，会写这歌？你看歌名，猪之歌。你逗我吧？你是不是觉得我智商低？”
    “真的！”王聪急了，把歌词纸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看词曲作者，顾清风，三个字，我还能造假？”
    赵萌半信半疑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词曲作者那一栏，作词：顾清风，作曲：顾清风。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到歌词正文上。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她念了一遍，表情扭曲了一下。王聪在旁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继续往下看。歌词一行一行地扫过，她的表情从你在逗我渐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神色，不是嫌弃，也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这是什么鬼但我好像有点想看下去的好奇。
    看完整首歌词，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哼了起来。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哼完第一句，停了一下，又哼了第二句：“感冒时的你还掛著鼻涕牛牛。”哼完这句，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王聪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赵萌没理他，从头开始哼。这次哼得认真了一些，还带上了节奏。哼到副歌的时候，她的头开始跟著节奏轻轻晃动。猪，你的耳朵是那么大……”哼完第二遍，她停下来，看著歌词纸，表情复杂。
    “好像……”她顿了顿，“还挺上头的。”
    王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副重担：“我就说吧！老顾写的歌，能差到哪去？”
    赵萌白了他一眼：“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歌像是来搞笑的。你確定顾老板不是隨便写的？”
    “他隨便写写也比別人认真写的强。”王聪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你先录个小样听听效果，不行再说唄。”
    赵萌想了想，把歌词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行吧，我明天去公司录个小样。”她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对了，你替我谢谢顾老板，就说歌收到了，虽然歌名像骂人，但旋律还行。』”
    王聪笑了：“你这话像是感谢吗？”
    “我说的是实话。”赵萌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一边倒一边哼，“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哼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老王，你说这首歌要是火了，以后大家见面是不是都得叫我猪？”
    王聪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也挺好，多亲切。”
    赵萌端著牛奶杯走回来，踢了他一脚：“亲切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