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京市。
    顾清风是被宫本舔醒的。大舌头在他脸上呼啦呼啦地扫过，带著一股狗粮味的唾沫星子。他眯著眼睛伸手推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宫本不依不饶地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行了行了，知道了。”顾清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走向厨房。宫本跟在他脚后跟，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他从柜子里拿出狗粮，倒满宫本的食盆，又换了一碗清水。宫本埋头吃起来，尾巴依然摇个不停。顾清风蹲下来，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手感一如既往地好：“在家乖，晚上回来带你找小母狗。”
    宫本嘴里叼著狗粮，抬头看了他一眼，算是答应了。
    洗漱换衣服出门，到工作室的时候才七点四十。施立良已经在了，正端著一杯咖啡看报表。看到顾清风进来，抬头说了一句：“顾总，王总在你办公室坐著呢，来好一会儿了。”
    “王聪？”“对，说你电话打不通。”
    顾清风掏出手机一看，昨晚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屏幕上確实有三个王聪的未接来电。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王聪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横著，拇指飞快地划拉著。听到门响头都没抬：“老顾你可算来了，快上號，上號。”
    “你大清早跑来就是为了打游戏？”顾清风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
    “不然呢？你以为我閒得慌？”王聪头也不抬，“来来来，上號上號，我今天差一颗星上王者。”
    顾清风无奈地笑了笑，登录游戏帐號。两人组了队，王聪秒选打野，顾清风补位辅助。游戏加载的时候，王聪才想起来今天来的正事：“对了，你昨晚说歌写好了？什么歌？”
    “一边打一边说。”顾清风操作著辅助跟著射手往下路走，“写好了。我先说好，不是什么金曲，就是隨便写的。但是我保证，很上头，很容易流行。”王聪那边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专心反野：“嗯，然后呢？”
    “然后你倒是听著啊！快躲技能！草丛里有人！”顾清风喊了一声，王聪反应倒是快，一个位移技能跳出包围圈，嘴里骂骂咧咧：“臥槽对面打野真阴。”顾清风喘了口气：“我说到哪了？对，这首歌旋律特別简单，就几句来回重复，但就是洗脑。你听过那种歌没有，听一遍脑子里就挥之不去的？”
    “比如凤凰传奇？”王聪一边说一边在野区刷怪。顾清风点头：“对，就是这个路数。赵萌不是要交差吗？这首绝对能交差。而且粉丝肯定喜欢，歌词也有意思。”王聪的注意力总算从游戏里分出来了一点：“叫什么名儿？”
    “猪之歌。”
    游戏里，顾清风操作的角色被对面中路一套技能带走，屏幕变成了黑白。但这不是因为分心，是对面確实强。王聪那边也愣了一下，结果自己的打野被对面反杀了。两人双双躺在泉水等復活。
    王聪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你再说一遍，叫什么？”
    “猪之歌。”顾清风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王聪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猪之歌？！你给赵萌写了一首歌叫猪之歌？！老顾你是不是嫌我活得太安逸了？赵萌要是知道这歌名，非把我杀了祭天不可！”
    顾清风也笑了：“你先听我说完。歌词不是骂人的，是那种……怎么说呢，可爱的、撒娇的那种。什么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很萌的。你想想赵萌那个性格，她唱这首歌的时候粉丝会觉得她在卖萌，不会觉得是骂人。”
    王聪的笑声渐渐小了，但语气里还是带著怀疑：“你確定？”
    “確定。”顾清风操作著英雄復活，走出泉水，“这首歌走的是网络神曲路线，你信我，发出去绝对火。而且你不是说能交差就行吗？这首不仅能交差，还能超额完成。”
    王聪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在认真考虑。然后他说了一句：“行吧，歌词发我看看。”
    顾清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打开备忘录截图发了过去。游戏里两人继续打团，这一波配合得不错，杀了对面两个，推了一座塔。大概过了一分钟，王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了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著笑的感觉：“老顾，你他妈真是个天才。这歌词……我看了一遍，居然觉得有点可爱。这什么鬼畜歌词？”
    “洗脑吧？”顾清风笑了，“你信不信，这首歌发出去，小学生都能跟著唱。”
    王聪又读了几句歌词，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行，我回去给赵萌听。她要是不打我，我就给你回话。”
    “她要打你你也不能赖我。”顾清风操作著辅助一个大招控住对面三人，“是你说能交差就行的。”
    王聪没接话，因为游戏里打到了关键团战。两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屏幕上。几分钟后，对面水晶爆炸，胜利两个字弹了出来。王聪长舒一口气：“上王者了，舒服。”顾清风退出游戏，放下手机：“歌的事你回去跟赵萌说，要是她不喜欢我再改。”
    “別改，就这个。”王聪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我觉得挺適合她的。赵萌那个人，太正经的歌她唱不出味道，这种带点搞笑的反而对路。”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走了，回去当三陪。”
    “三陪？”
    “陪吃陪喝陪看剧。”王聪苦著脸，“你是不知道，赵萌最近迷上了一部古装剧，天天拉著我一起看，还不许我玩手机。我太难了。”
    顾清风笑著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走了。”王聪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清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看著桌面上《猪之歌》的歌词文件，嘴角微微上扬。这首歌確实是他偷懒了，从记忆里翻出来的，在另一个时空火遍大江南北的网络神曲。歌词幼稚，旋律简单，但就是有一种魔性，让人听了就忘不掉。
    赵萌能不能唱好？他倒是不担心。赵萌的声音里有种慵懒和俏皮，唱这首歌正合適。而且她是启明娱乐的公主，发什么歌都有人买单，没有市场压力，完全可以玩票性质地发一首不正经的歌。
    让子弹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