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星娱的宣发团队从一月八日开始就进入了战时状態。春节档的战役从电影院打响，战场早已蔓延到了网际网路。李坤砸下了三千万的宣传预算，目標只有一个，让《街头赛车爭霸》成为春节档討论度最高的电影。
    第一天，计划奏效了。微博热搜前十里，街头赛车爭霸预告片占了第三，杰森霍尔来华占了第五，史蒂夫芬谈中国拍戏体验占了第八。三个热搜像三面旗帜插在了流量高地。李坤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数据大屏，嘴角微微上扬。阿权在旁边匯报：“李总，首日预告片播放量已经突破两千万，话题阅读量三点五亿。效果比预期好。”李坤端著咖啡杯点了点头：“继续推，不要省预算。”
    第二天，热度还在延续。街头赛车爭霸的话题依然掛在热搜前五，加上新增的金景江赛车服造型爬上第七。两天下来，李坤砸进去一千万，换来的是霸屏式的存在感。他心里很清楚，这种靠钱堆出来的热度维持不了多久，但只要撑过第一周，等口碑发酵，就不需要再砸这么多钱了。
    第三天，一月十日。
    李坤早上到公司，照例打开电脑看热搜。他扫了一眼，第一是某顶流的恋情緋闻，第二是春晚彩排路透，第三是……他的手指停在滑鼠上。第三名那个话题，不是“、街头赛车爭霸，而是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词条，天龙八部。
    他皱了下眉头，点开一看。话题的主持人是起源中文网的官方帐號，置顶微博写著：顾清风新书《天龙八部》上线三日，点击破千万，读者评分9.8。配图是一张书封概念图，青灰色的底色上写著四个大字，天龙八部。话题里的评论热火朝天，热门转发超过五万，討论量比他《街头赛车爭霸》的宣发话题还高。
    “顾大大终於开新书了！等了快一年了！”
    “第一章看完了，段誉这个人设太有意思了，跟郭靖完全不一样！”
    “青衫磊落险峰行，这章名就值五星。”
    “我熬夜看完两章，又熬夜看了第三遍。顾清风的武侠，还是那个味。”
    “不是我说，这本书的格局比《射鵰》更大。三条线並行，这得有多强的驾驭能力？”
    李坤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往下翻了翻，发现不只一个话题，天龙八部上了热搜第三，还有两个衍生话题段誉，青衫磊落险峰行，分別掛在第十九和二十三。一本书，没有任何影视化加持，没有任何明星营销，纯粹靠读者的热情衝上了热搜。这个人写小说，比星娱花几千万做宣发还猛。李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阿权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看到李坤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李总，今天的宣发数据……”李坤抬手打断他：“热搜第三那个，看到了吗？”
    阿权愣了一下：“看到了。是顾清风的新书。”
    “我跟你说，这个人。”李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你花几千万未必能上去的热搜，他写两章就上去了。凭什么？”
    阿权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顾清风什么都不用做，只凭那些文字，就能让无数读者自发地帮他传播。而星娱的宣发团队每天加班到凌晨，写文案、买热搜、控评论，累得跟狗一样，效果还不如人家一个“发布新书”的动作。
    李坤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宣发继续推，不要停。一本小说而已，翻不起大浪。”阿权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李坤又叫住他：“范小琪那边最近怎么样？”
    “很安静。拍完戏后一直在京市，没有接任何通告，也没有和外面的人接触。”
    “李晓婷呢？”
    “在家休息，没有工作安排。偶尔发发微博，都是一些日常內容，没什么异常。”
    李坤点了点头：“继续盯著。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阿权退出办公室。李坤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热搜第三还是天龙八部，他没有点进去，只是盯著那个词条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瀏览器。他告诉自己，小说和电影是两码事，一本武侠书再火，也影响不了票房。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一直没有散去。
    起源中文网的后台数据还在疯涨。
    简豪坐在办公室里，盯著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態。上线第三天，点击破千万，收藏破五十万，读者评分9.8。这不是新书期该有的数据，这是现象级爆款该有的数据，而且是顶级的。他拿起手机给顾清风发了一条消息：“顾大大，你猜现在多少收藏了？”
    顾清风回得很快：“不知道，懒得看。”
    简豪看著那行字，觉得这人真的不在乎火不火。他写的时候不在乎，发的时候不在乎，火了也不在乎。简豪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干了十几年，他见过太多作者，有的写了一辈子都火不了，火了一个就开始飘，飘著飘著就没了。顾清风不火的时候他没有自我怀疑，火了他没有自我膨胀，这种稳定的心態，大概就是他能源源不断写出好作品的原因。
    《中南海保鏢》的粗剪已经完成了前半部分。
    顾清风今天去剪辑室看了一版。剪辑师姓马，四十出头，在业內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是赵天明从香江请来的老手。马师傅把前四十分钟的粗剪放了一遍，顾清风从头看到尾没有说话。片子播完，马师傅看著他，等他开口。
    顾清风沉默了片刻：“第三场张震和李菲的对话，节奏可以再慢一点。现在是三秒的停顿，放到五秒。那场戏的情绪不需要赶。”马师傅愣了一下：“五秒？会不会太长了？”顾清风摇头：“不长。那场戏的核心不是台词，是两个人眼神里的东西。你给够时间，观眾才能看到。”
    马师傅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清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师傅，辛苦你。我后天再来看。”走出剪辑室，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外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起源中文网后台，收藏已经破六十万。他没有点进去，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退出了页面。
    手机震了一下。林晚发来消息：“听说你的新书把星娱的热搜给挤下去了？李坤估计气得够呛。”顾清风笑了一声回覆：“不关我的事，是读者自己上去的。”林晚发了一个你少来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我在香江都看到热搜了。钱导今天还问我，那个顾清风是不是你男朋友？他写书比拍戏还有名。”顾清风笑著打了几个字：“你帮我跟钱导说，让他安心拍电影，书的事不会抢他的热度。”
    林晚回了一句不要脸，后面跟了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