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紧急救援
    看见黑珊瑚从阴影中向自己走来时，弦心石很是不甘地移开目光。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她说，语气里透出掩饰不住的无奈和窘迫。
    这感觉就像刚刚在车站经歷过一场还算洒脱的离別，结果刚到目的地，就发现自己落了东西，不得不再次联繫为她送行的伙伴，等人把东西送过来。
    黑珊瑚却愉快地笑道：“这是好事啊。要不是你，安魂曲还没理由一起过来呢。”
    跟在她身后的安魂曲明显十分局促不安，但还是向弦心石点头打了个招呼。
    她和黑珊瑚一样，是解除了变身之后才过来的。如今的她穿著款式简单的宽鬆卫衣和牛仔裤，配上那头男孩子气的短髮，几乎和弦心石印象中的那个柔美少女判若两人。
    不过弦心石认同黑珊瑚的评价，短髮的安魂曲的確有种独特的气质。
    身为魔法少女的她看起来依旧年轻，像是只有二十多岁。但曲折的人生经歷，在她眉宇间雕琢出不凡的成熟与英气，又揉入了几分阴鬱，让她变成了一个仿佛亡国王子般的中性美人。
    “抱歉，才过了一天不到就让你被迫接触外界，本来应该循序渐进的。”弦心石赧然道。
    安魂曲摇摇头：“没关係，是我自己非要来的。”
    她递给弦心石一件下摆及膝的长风衣，遮住她身上那过分显眼的魔法少女装束。
    三人乘上雷文斯驾驶的那辆加长型灰色麵包车，前往黑珊瑚安排的一家私营医院。
    小岛上虽有一部分医疗器械，但只能应付安魂曲当初的体徵监测，而且那边也没有能给弦心石做急救的专业医生。保险起见，黑珊瑚还是决定直接到弦心石这边匯合。
    而弦心石这才知道，在置办那套別墅之余，黑珊瑚还在她居住的城市藏了一个传送法阵。
    对於绝大多数魔法使而言，传送阵属於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它的耗材费用高昂，需要消耗大量魔力，施法难度也绝非常人所能掌握。只有实力雄厚的大型组织才有可能用得起。
    事实上，对魔法少女来说它也並非隨手能用的寻常物。
    常规的传送阵距离有限，需要进行复杂的前置计算。若是再想像黑珊瑚这样长期將法阵维持在激活状態，就还得派专人进行维护。
    光是每年要用在超导体维护上的液氦，耗资就得数十万美元。
    而以传送魔法作为专属魔法的航手兰，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像她那样能將传送魔法开发到极致，能在全球范围布下传送网络的魔法少女，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按照弦心石的设想，她应该在解除变身的第一时间服药，若情况依然没有缓解，就让安魂曲使用治癒魔法。实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让手术室外待命的医护人员入场。
    同时身为魔法少女和大富婆的黑珊瑚，手下自然不止有雷文斯一人。
    为了给这次急救兜底，黑珊瑚专门调来了她的医疗团队。他们不仅是医生，也是魔法使，对魔法侧的事物並不陌生，因此面对他们不需要有太多顾忌。而且他们本来就由雷文斯管理，绝对忠诚，同时对黑珊瑚的魔法少女身份一无所知。
    必要情况下，用魔法抹去他们的记忆也不会遭到任何反抗。为了这场特殊救援的保密，黑珊瑚已做出了最为周全的安排。
    来到早已清场完毕的医院，雷文斯有条不紊地为她们准备好了各种器械，隨后礼貌地退出了手术室。
    黑珊瑚装模作样地穿上护士服，向弦心石眨眨眼，转过头对安魂曲坏笑道：“扶她到床上去。”
    弦心石皱眉瞥了她一眼，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变身完毕的安魂曲提前给自己罩上一层模糊视线的幻象，以防医生们紧急入场时看到魔法少女形態的她，逼得他们必须被执行记忆刪除。
    其实像每个魔法少女一样，她完全有能力直接变幻外貌，以普通人的模样示人。
    但偶尔变幻衣装还好，要是那样大幅改变外貌，魔法少女的能力就会遭到严重削弱。因此有必须在人前现身，又要隱藏身份的需求时，大家通常寧愿使用幻术，哪怕它可以被解咒识破。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安魂曲当然不希望她的治癒魔法出错。
    弦心石坐在手术台上低头確认著手里的急救药，耳边忽然响起安魂曲的声音。
    “得了这么严重的病都不告诉我。”
    弦心石目视前方：“又不是不打算说，当时走得急罢了。”
    “如果不是意外发作，你肯定还会拖很久。因为你怕主动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在利用我，来救我只是为了救出一个能给自己治病的好用工具，对吗？”
    安魂曲的脸一片模糊，声音也被处理过，听不出情绪。
    被说中的弦心石抓紧了手术台的护栏，一时无言。
    “你真的认为我会这样想吗？”安魂曲又问。
    弦心石还是没说话，眉眼微微低垂，像犯错被抓又没勇气反驳的孩子。
    安魂曲嘆了口气：“过去我老是对你做出一些自以为是的批判，將你逼入无可自证的境地，还觉得你完全不懂共情，体会不到他人所受的伤。那时的我————
    真是太幼稚了————”
    “我的確不懂，过去做不到，现在也一样。你骂的都挺对的。”弦心石说完，又怕自己的语气显得像讥讽，补充道，“这些都是真心话。另外，別担心我是因为认定你会觉得我是想息事寧人才这么说。”
    说完自己都觉得绕，嘆道：“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
    “服了你们两个，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学纯情中学生玩猜疑链呢！”黑珊瑚不耐烦地绕到安魂曲身后推了她一把，“这种时候拥抱一下不就好了。”
    安魂曲猝不及防地撞向弦心石，两人都呆住了。
    在她们的脸几乎贴到一起时，无形的重力场稳住了她的身体。
    安魂曲赶紧往后退去，背过身，庆幸模糊视线的幻象依然还在。弦心石也一样庆幸。
    黑珊瑚见状，双手捂住护士帽哀嚎道：“朋友之间一抱泯恩仇怎么了？你们该不会心里有鬼吧！”
    “有你妈呢！”
    “没有！”
    两人同时叫道。
    “哦是吗？那还真是可惜。”黑珊瑚拋掉刚才装出来的绝望，脸上又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坏笑。
    安魂曲重新转过身：“你別刺激她了，不然解除变身后把心臟气爆。”
    “是是是，你也別把气氛搞那么沉重。”黑珊瑚吐了吐舌头。
    弦心石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摇头，把急救药递迴给安魂曲：“准备开始吧。”
    安魂曲点点头。
    於是她在手术台上躺好，解除了变身。
    恢復本体的付兰立刻痛苦地弓起背，双手不自觉地捂向心口。安魂曲捏住他的下巴，冷静地把药片送入他舌下，接著取过氧气面罩按在他脸上。
    黑珊瑚紧张关注著付兰的状態，又不时询问地看向安魂曲，不知要不要让她出手。
    几分钟后，付兰的呼吸逐渐平稳，一旁的仪器上也显示出他的心率恢復了正常。
    他长出一口气：“可惜了，白白调度那么多人，还害得安魂曲也————”
    “没派上用场才好呢，你还真希望出点什么事啊。”黑珊瑚没好气地说。
    一团模糊的安魂曲则望著多年未见的付兰，同样不能免俗地问了句。
    “你头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