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大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儘管脑子因为失血和透支而一阵阵发晕。
先检查黑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处理掉尸体,然后……是六叔。
想到六叔,心臟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咬著牙,忍住浑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和臟腑火烧火燎的难受,开始在黑衣人身上摸索。
动作很轻,很仔细,儘量不留下太多痕跡。
银钱不多,几块碎银子,一些铜板。
几个火摺子。
几个小油纸包,里面是不同的粉末,有的刺鼻,有的无味,估计是毒药或者解药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没什么价值。
那柄奇形淬毒的黑色短刃,被他小心地用一块从黑衣人身上割下的布条包好,放在一边。
这玩意儿太显眼,也太危险。
然后,在黑衣人贴身內衣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小块硬物。非金非木,触手温凉,巴掌大小。
拿出来借著雪地微弱的光一看,是一块黑色的令牌,材质奇特,沉甸甸的。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扭曲的、他不认识的符文,像字又像画,透著股邪气。
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凹陷下去的手掌印,纹路清晰,像是某种信物或者接头用的凭证。
林凡目光一凝。
这东西,或许有点用。他將令牌小心收起,和其他觉得可能有用的零碎东西包在一起。
剩下的银钱、火摺子、药粉,连同黑衣人身上其他的杂物,他重新塞回对方怀里。
尸体必须处理掉,但不能在祠堂附近,容易留下痕跡,万一被人发现,后患无穷。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依旧沉暗,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必须抓紧。
恢復了一丝力气的混沌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修復著最严重的伤势,也给了他一点行动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忍著痛,將黑衣人的尸体扛在肩上。
尸体很沉,压得他伤口剧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咬牙挺住,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祠堂后山更深处、人跡罕至的乱石荒坡走去。
雪还在零零星星地飘著,掩盖了足跡,也带来了刺骨的寒冷。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他不敢停。
找到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天然石缝,他將尸体塞了进去,又搬来些碎石和枯枝败叶,草草掩盖了一下。
不完美,但仓促之间,也只能如此了。
等以后有了余力,或者確定安全了,再来彻底处理。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喘了半天,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祠堂。
祠堂里,长明灯的火苗微弱地跳动著,映照著六叔依旧背对著门、静静站立的身影。
那个身影,此刻在林凡眼里,充满了无声的悲凉。
“六叔……”
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嘶哑,几乎发不出声。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六叔面前。
六叔的眼睛还微微睁著,脸上残留著惊愕和一丝未散的担忧,但瞳孔早已涣散,没有了生命的光彩。
身体在严寒中已经开始僵硬。
林凡缓缓跪下,伸出手,轻轻地將六叔的眼睛合上。
指尖触碰到冰冷僵硬的皮肤,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对不住……”
他喉咙堵得厉害,声音哽咽。
“六叔……侄儿……来晚了。”
额头重重地磕在祠堂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您放心。”
他抬起头,脸上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泪水,胡乱混在一起。
“这个仇,我记著。害您的人,不管他背后是谁,有什么来头,我一定……一定把他们揪出来。”
“林家村,爹,娘……我会守住。只要我林凡还有一口气在。”
话语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祠堂里,带著血的味道。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不是报仇,而是如何善后。
六叔突然“没了”,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怎么跟爹娘交代?
年关就在眼前,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对二老会是多大的打击?
而且,黑衣人的出现,证明祠堂或者说这村子已经被人盯上了。
六叔的死,会不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多、更麻烦的傢伙?
他必须瞒下来。
至少,在搞清楚黑衣人底细、自己有足够能力应对之前,必须瞒住。
好在,他现在的修为,借著玉佩那一下悸动和生死搏杀后的莫名感悟,似乎恢復了不少,体內灵力奔涌,虽然总量不多,但精纯凝练远胜从前,约莫有开脉境中期的样子?
而且对混沌灵力的掌控也圆熟了些许。
一些低阶的、实用性强的修士小手段,勉强可以动用了。
首先,是六叔的遗体。
不能一直放在祠堂里。
他得找个地方,让六叔入土为安。
他走到六叔平日里常坐的那个角落,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杆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旧菸袋,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起六叔已然僵硬的躯体,儘量让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六叔的安眠。
避开前院,他从祠堂侧门悄无声息地出去,绕到祠堂后山。
这里背风向阳,相对僻静,平时除了六叔偶尔来捡点柴火,少有人至。
寻了一处地势平缓、土壤还算鬆软的地方,他放下六叔,然后开始徒手挖坑。
混沌灵力包裹著双手,让他的手指比铁铲还要坚硬锋利,插入冻土並不费力。
泥土混合著积雪被一点点刨开,他挖得很认真,很仔细,坑不算深,但足够容纳一人安息。
將六叔轻轻放入坑中,摆正身体,把那杆旧菸袋放在他手边。
默默注视了片刻,林凡开始一捧一捧地將泥土填回去。
没有仪式,没有哭声,只有沙土落下的细微声响,和呼啸而过的山风。
垒起一个不起眼的土包,没有立碑。
他在旁边找了块形状还算规整的山石,搬过来放在坟前,作为標记。
心中默默回想看过的、听过的往生咒文,一遍遍默念,儘管不知道这凡俗的咒文对逝者的魂灵是否有用,但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带有仪式感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他在坟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任由冰冷的山风吹透他染血的衣衫。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祠堂。
祠堂里的血跡和打斗痕跡必须清理乾净。
回到祠堂前的小院,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恢復了些许的灵力。
双手掐诀,生涩,但有效。
几个得自落云门藏经阁偏殿、最基础的“清尘术”、“化淤术”被施展出来。
微弱的光华扫过地面、墙壁,那些喷溅的血跡、打斗留下的痕跡、凌乱的脚印。
如同被无形的抹布擦拭,缓缓变淡、消失。破损的青砖和墙面无法復原,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刺眼。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不过隨著时间推移和门窗通风,应该会慢慢消散。
清理完外部,他走进祠堂內部。
六叔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也有少许痕跡。
他同样小心处理掉。
看著空荡荡的祠堂,林凡心里沉甸甸的。
六叔不在了,这里就缺了一个守夜人。
很快,可能就会有村民过来上香,或者爹娘过来问询,到时候怎么办?
他需要一个“六叔”,一个能暂时稳住局面的“六叔”。
“傀儡术”。
以特定材料,注入自身灵力和一缕神念,可以化为人形傀儡,能够执行简单的指令,行动坐臥与常人无异。
只是没有灵智,需要主人时时分神操控,或者提前预设好固定的行为模式。这种傀儡战斗力约等於零,但用来唬唬凡人,短期內应该没问题。
林凡立刻行动起来。就著长明灯昏暗的光线,开始编织、塑形。
他耐心地调整著,用灵力小心地加固关键连接处,塑造出大致的身高、肩宽,甚至粗略的五官轮廓。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的粗糙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接下来是关键。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指尖伤口刚刚凝结,又被他强行挤出血珠,以自身精血混合著混沌灵力。
在傀儡的“额头”位置,小心翼翼地画下一个简易的控神符纹。
符文亮起微弱的灰光,一闪而逝,隱入“皮肤”之下。
最后,他闭目凝神,从自己记忆里,提取出关於六叔的点点滴滴:
微微佝僂的背,习惯性抱著手臂的姿势,喜欢坐在角落那个矮凳上打盹,说话时慢悠悠的语调,偶尔咳嗽两声,看人时眯起的眼睛……这些记忆的碎片,连同他预设的最简单的指令。
“看守祠堂,静坐少动,有人问起林凡或年饭,便点头或简单应答『送到了』、『还好』,然后继续瞌睡”,通过那缕附著在符纹上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念,缓缓注入到傀儡之中。
只见那傀儡周身微微一颤,走到祠堂角落那个矮凳旁,缓缓坐下,习惯性地抱起手臂,低下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儼然一副守夜六叔疲惫瞌睡的模样。
竟有七八分相似。
不走近细看,不刻意搭话纠缠,绝难发现这是个假货。
林凡又调整了一下祠堂里长明灯和香烛的位置,让光影恰好落在傀儡的侧后方,进一步用阴影柔化了傀儡面部那不可避免的僵硬感。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仔细看了看,心中稍安。
有这个傀儡在,至少能应付几天。
爹娘若是问起,就说六叔染了风寒,精神不济,在祠堂歇著,少去打扰。
村民来上香,远远看见个身影在角落里打盹,通常也不会特意过去查看。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第三百八十二章: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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