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能摸进来一次,就可能有人摸进来第二次。
祠堂本身,也需要一些基本的防护。
他再次调动灵力,以指代笔,凝聚起微光,在祠堂关键的樑柱下方、门楣背面、窗欞內侧等极其隱蔽、不易被察觉的位置,刻下一个个简易的“隱跡符”和“固甲符”。
这些符纹功效很弱,“隱跡符”只能极其轻微地扭曲光线,让祠堂在远处看来更不起眼,或者让无意中扫过的视线更容易忽略某些细节。
“固甲符”则能稍微加固木石结构,让其更耐衝击。
最重要的是,这些符纹能与他的灵力產生微弱共鸣,一旦有外来的、带有恶意的灵气或真气波动侵入祠堂范围,他能第一时间有所感应。
虽然防护力聊胜於无,且无法阻挡真正的高手,但至少是个预警,而且刻画时引动的灵气波动极其微弱,不易被外界察觉。
想了想,他觉得还不够。
他走到祠堂外面的小院,又绕著祠堂外墙走了一圈,脚下以特定的步伐丈量著距离。
同时调动著体內恢復了些许的混沌灵力,在特定方位的地面之下,或者墙根的隱蔽处,留下一个个灵力节点。
一个是“迷踪阵”,一个是“金刃阵”。
“迷踪阵”最简单,就是利用灵力和地气,在特定范围內形成一个能让普通人乃至灵感不强的低阶修士產生方向错觉的区域。
走进来的人会觉得四周景物差不多,走来走去都在原地打转,最后莫名其妙又绕出去。
没什么杀伤力,纯属迷惑。
“金刃阵”则稍微麻烦点,需要引动一丝金戈锋锐之气。
林凡以混沌灵力模擬出一丝锐金之意,布设在关键入口处。
一旦有携带恶意或者触发特定条件的人闯入,就会激发预设的灵力,形成几道锋锐的气刃攻击。
威力嘛……对付凡人或者开脉境初期、毫无防备的修士,或许能造成点皮肉伤,嚇一跳。
对上高手,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
布设这两个简易阵法,几乎把他刚刚恢復的那点灵力又榨乾了。
额头渗出冷汗,胸口发闷,眼前又开始冒金星。
他不得不停下,靠著冰冷的祠堂外墙,大口喘气。
阵法很粗糙,节点之间的联繫也很脆弱,全靠他那一丝神念和灵力维持。
估计撑不了太久,三五天可能就得重新加固或者乾脆失效。
但眼下,这是他能为祠堂、为可能还隱藏著秘密的石碑、为暂时“沉睡”在此的六叔,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防护了。
做完这一切,东边的天际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透出了一种深沉的藏青色,隱隱有一丝极淡的灰白,挣扎著要从山峦后面爬出来。
远处沉睡的村庄,依旧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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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偶尔不知谁家院子里的狗,似乎被远处的鞭炮余音惊动,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吠叫,隨即又沉寂下去。
寒风卷著零星的雪沫,打著旋儿扫过祠堂前空荡的小院。
地上的血跡和打斗痕跡早已消失,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正在逐渐飘散的血腥味,和那个坐在祠堂角落里、低著头仿佛瞌睡的“六叔”,默默诉说著这个除夕夜的不同寻常。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祠堂,目光复杂。然后,他弯腰提起那个早已冰冷、里面的粗瓷碗盘歪倒、汤汁饭菜洒得到处都是的旧竹篮。
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和草屑,那是他刻意从后院弄来,偽装成在祠堂周围活动过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让那寒意灌满肺叶,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疼痛,还有心头沉甸甸的悲伤与凝重。
转身,推开祠堂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走了出去,又轻轻掩上。
身影,一步一步,踏著將融未融的积雪和冻土,发出轻微而孤单的“咯吱”声。
朝著林家小院的方向,没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熹微交织的微光之中。
路不长,但他走得很慢。
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是真实的,臟腑的震伤、手臂的抓伤、过度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磨著他的体力。
混沌灵力在自发地修復,但速度很慢,杯水车薪。
更沉重的是心里的那块石头。六叔冰冷的遗体,黑衣人临死前不甘的话语,那块诡异的令牌,祠堂石碑的异动,还有那枚祖传的、此刻正安静贴在他胸口、却与那石碑有著神秘联繫的玉佩……无数信息碎片在脑海里衝撞,理不出个头绪,只剩下巨大的不安和隱隱的危机感。
林家村,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山村,似乎一夜之间,就被捲入了某个看不见的漩涡边缘。
而他,莫名其妙地,站在了这个漩涡的起始点上。
他不知道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不知道“神物”指的是什么,不知道黑衣人蛰伏五六年究竟在图谋祠堂或石碑的什么。
他只知道,麻烦来了,而且可能只是个开始。
六叔因此而死,下一个,会不会轮到爹娘?
或者村里其他无辜的人?
不知不觉间,林家小院那低矮的土坯围墙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橘黄色的光亮。
那是油灯的光。
这么晚了,爹娘还没睡。
林凡的心猛地一紧,隨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意。
他们在等他。
他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閂,轻轻一推就开了。
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晰。
堂屋的门立刻被拉开了半扇。
王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著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焦急地向外张望。
“凡儿?!”
看到林凡的身影,王氏明显鬆了一口气,连忙侧身让开。
“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急死我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林凡提著空篮子走进堂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炭盆里还有暗红的余烬,散发著最后的热气。
林青山也坐在炭盆边的矮凳上,手里拿著那杆早已熄灭的烟锅,看到他进来,昏黄的眼睛看了过来,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同样明显。
“娘,爹,我没事。”
林凡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儘管这笑容因为疲惫和伤痛显得有些僵硬。
他把空篮子放在门边的地上,拍了拍身上特意沾上的尘土。
“就是六叔一个人守著祠堂,估计也是闷得慌,拉著我东拉西扯嘮了会嗑,问咱家年货备齐没,问爹您咳嗽好些没。我看他精神头还行,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就把饭给他热在炉子边上了。”
他语气儘量放得轻鬆自然,甚至还带上点年轻人被长辈拉著嘮叨后的那种无奈:
“我陪他说了会儿话,看他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上,怕你们等急了担心,就赶紧回来了。路上还碰到二狗子他们几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几个炮仗,在村口瞎放,差点崩到我,躲了一会儿。”
王氏听他这么一说,又借著灯光仔细打量他。
儿子身上是有点土,脸上也有些疲惫之色,但看起来没什么大伤,就是脸色有点白,可能是冻的。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这才稍稍鬆了下来,上前接过他手臂上搭著的外衫,嗔怪道:
“嚇我一跳,去了快两个时辰了,还以为祠堂那边出啥事了呢。嘮嗑也不能嘮这么久啊,这大冷天的,你看你脸都冻白了。快,到炭盆边坐著,娘给你倒碗薑糖水,驱驱寒。”
林青山也磕了磕根本没烟的烟锅,闷声道:
“回来了就好。祠堂……没啥事吧?”
他问的是祠堂本身。
林凡心里一突,面色如常地回答:
“没事,爹。祠堂好好的,六叔看著呢。就是更冷清了点。”
“嗯。”
林青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对那个沉默寡言,常年守著祠堂的老兄弟,似乎有种无需多言的信任。
王氏已经麻利地倒了一碗滚烫的薑糖水过来,递到林凡手里:
“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林凡接过粗瓷碗,入手温热。
碗里褐红色的糖水冒著丝丝热气,姜的辛辣气和红糖的甜香混合在一起,钻入鼻腔。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著。微烫的糖水滑过乾涩疼痛的喉咙,流入冰冷的胃里,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这暖意,从胃里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连心头那块冰,也被稍稍融化了一角。
他就坐在炭盆边,火光跳跃著,映照著他年轻却已带上几分沉稳坚毅的侧脸,也映照著父母苍老,布满皱纹却写满关切的面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林凡喝水的细微声响。
屋外,是除夕將尽,新年未至时那种万籟俱寂的深沉黑暗。
这一刻的寧静和温暖,如此真实,又如此脆弱。
林凡慢慢地喝著糖水,感受著体內那点混沌灵力在暖意和糖水的滋养下,似乎恢復得稍微快了一点点。
伤痛仍在,疲惫依旧,但至少,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虽然简陋却充满牵掛的屋檐下。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东西,已经和出门前完全不同了。
但此刻,在父母面前,他必须还是那个让他们放心,不需要过多担忧的儿子。
“爹,娘,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
他放下喝空的碗,脸上带著放鬆的笑意,“天都快亮了,你们也赶紧去眯一会儿吧。明天……哦,不对,是今天了,今天还得过年呢。”
王氏看著他,总觉得儿子这趟回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说话还是那样,但坐在那里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了。
眼神更沉静了,不是以前那种带著点少年人跳脱的活泼,而是一种……像潭水一样的静,深不见底。
背脊好像也挺得更直了些,明明脸上带著疲惫,却给人一种很扎实,很可靠的感觉。
她把这归结於孩子长大了,经过事,懂事了。
心里既有些欣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嗯,都歇著吧。折腾了大半夜。”
林青山说著,慢慢站起身,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腰腿,“凡儿你也早点睡,明天……年初一,事儿也不少。”
“知道了,爹。”
第三百八十三章:固甲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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