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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確定死了

    用几乎粉身碎骨、奄奄一息的代价,赌贏了这一线生机,也解决了眼前的死局。
    父母……
    念头转到父母身上,心臟猛地一缩,那痛楚尖锐而深刻,远超身上任何一处伤口带来的折磨。
    昨夜那动静太大了,地动山摇,灰光冲天,几乎夷平了后山祠堂。
    村子离得不算远,父母他们……
    他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
    不能想,想了也没用。
    他现在动不了。
    別说走回村子,就是从这个碎石坑里爬出去,恐怕都难於登天。
    意识又开始有些涣散。
    寒冷和剧痛像是两个配合默契的恶毒狱卒,轮番上阵,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也消磨著他刚刚聚起的一点可怜的精神。
    他躺在碎石和冻硬的泥雪混合物里,感觉自己身体里那点可怜的体温,正在一点点、不可逆转地流失,和身下冰冷的大地同化。
    细雪又开始下了,很小,细碎的冰晶,无声地落在他脸上,身上,有些落在伤口附近,带来刺骨的冰凉,有些堆积在衣物的褶皱里,慢慢加厚。
    就这样结束吗?
    死在无人知晓的废墟里,像一条野狗,无声无息。
    父母会来找他吗?
    如果找到了,看到他这副浑身是血、骨头断裂、躺在爆炸核心的悽惨模样……他们承受得住吗?
    或许,找不到,才是更好的结果。
    留个念想,总比直面这样残酷的终结要好。
    胸口的位置,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不是身体自然回暖的那种暖,那种暖早已离他而去。
    这暖意来自更深的地方,是某种更內敛的、沉静的、如同深埋地底歷经岁月的温玉般的润泽。
    很淡,淡到几乎被全身汹涌的冰冷和无处不在的剧痛彻底淹没,但它確实存在,並且以一种稳定的、持续的、不急不躁的频率。
    从心口衣襟破损处渗透出来,一点点浸润著那片冰冷僵硬的皮肤,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耐心地,向周围的经络血肉蔓延。
    是那枚玉佩。
    它还在。
    没有在爆炸中毁掉,甚至没有被冲飞遗失。
    它贴著他的心口,隔著破烂的衣物和凝固的血痂,依旧履行著某种古老的、不为他所知的“职责”。
    而且,似乎在以一种他目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极其缓慢地“运转”著,释放著某种极其细微的、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这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隨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坚持著,护住了他心脉最核心的一小片区域,像在惊涛骇浪中死死守住最后的灯塔。
    它抵挡著外界无孔不入的严寒侵蚀,也似乎在润物细无声地、极其缓慢地滋润著他那千疮百孔、近乎彻底枯竭的经脉和丹田。
    不是修復。
    远远谈不上修復。
    更像是“维持”,是“吊命”。
    像一根细得看不见的丝线,拴住了他即將飘散的三魂七魄,把他牢牢地、艰难地锚定在这具破败的躯壳里,不让他彻底沉沦。
    林凡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积蓄,是无奈之下唯一能做的调整。
    他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无处不在的、疯狂叫囂著要他立刻昏迷过去的痛苦和寒冷,將心神努力沉入体內,沉入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情况糟得不能再糟。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处。
    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大概率是断了。
    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从大腿到脚踝都瀰漫著钝痛和奇怪的麻木感。
    肋骨那边更是糟糕,每次呼吸都伴隨著刺痛和滯涩感,恐怕不止断了一两根。
    內臟的感觉更是糟糕透顶,像被顽童捣烂后又胡乱塞回去的破布袋,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子和火辣辣的撕裂感。
    每一次心跳都牵动著不知哪里的內伤,带来一阵阵烦恶欲呕的眩晕。
    经脉像被野火燎过的荒原,到处都是破损的缺口和灵力淤塞的“死疙瘩”。
    残存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混沌灵力,如同暴雨后泥地上將熄的几缕湿烟,在几条相对完好的主脉里苟延残喘。
    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试图重新连接、流转,但收效甚微,刚聚起一丝,就被破损处漏掉大半。
    丹田更是死寂一片,那枚灰色本应是他修炼根基的道种,此刻黯淡无光,沉寂不动,与它的联繫微弱得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隨时会彻底断绝。
    但,终究是没碎,没散。
    道种还在,哪怕像个蒙尘的顽石。
    心脉被玉佩那丝微弱的气息护著,还在跳动,虽然缓慢而无力。他还活著。这就够了。
    在经歷了刚才那种毁灭性的爆炸后,还能喘气,还能感觉到痛,已经是奇蹟中的奇蹟。
    时间在冰冷和剧痛中缓慢流淌,粘稠得如同冻住的猪油。
    林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刻钟?
    一个时辰?
    天色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但依旧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看不到太阳的轮廓,只能凭感觉知道大概是清晨,或者上午。
    风雪停了又起,在他身上覆盖了薄薄一层,又被那微弱的体温和胸口玉佩散发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融化,混著板结的血污,在皮肤和破烂的衣物上结成暗红色的、硬邦邦的冰壳。
    这冰壳又冷又硬,像一层额外的、沉重的枷锁,把他更牢固地困在这片废墟里。
    远处,隱约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人声。
    开始还很微弱,断断续续,隨著时间推移,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嘈杂,惊恐,压低了嗓门的急切议论。
    间或夹杂著孩童被大人捂住嘴后发出的、闷闷的哭泣呜咽,还有村里看家狗不安的吠叫,以及被惊扰的牛羊发出的哗哗、哞哞声。
    村里人来了。
    林凡的心先是下意识地提了一下,隨即又缓缓沉下,沉到一片冰冷的平静里。
    他没有动,甚至刻意將本就微弱断续的呼吸放得更轻,更缓,儘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部的伤,痛得他眼前发黑,牙关紧咬。
    他微微侧过头,將脸颊更深地埋进冰冷的、带著稜角的碎石缝隙里,只留下一只眼睛,透过石块的间隙,望向坑洞边缘,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影开始出现了。
    先是几个胆大的、平日里负责巡守的青壮年,手里紧紧攥著柴刀、锄头、甚至是粗重的顶门棍,武器五花八门,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
    写满了惊惧和惶惑。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土坡后面探出头,像受惊的兔子。
    当看到眼前这个巨大的、冒著丝丝若有若无怪异灰气的恐怖坑洞时,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像是看到了传说中地狱的入口。
    没人敢靠近,只敢远远站著,聚成一团,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坑底沉睡的恶魔。
    接著,更多的人出现了。
    拄著拐杖、脚步蹣跚的老人,紧紧搂著孩子、脸色发白的妇人,还有懵懂无知、却被大人脸上恐惧感染而瘪嘴欲哭的孩童。
    他们从土坡后涌出来,挤在一起,望向这片一夜之间变得陌生而恐怖的“禁地”,望向那个吞噬了祠堂和部分山体的巨坑。
    议论声不可避免地大了起来,惊恐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著坑洞方向不住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祈求列祖列宗或山神土地显灵保佑,驱散邪祟。
    更多的人则是满脸茫然和深沉的恐惧,世代居住、祭祀的祠堂没了,熟悉的后山塌了。
    昨夜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和冲天的诡异灰光,完全超出了他们朴素认知的范畴,除了恐惧,只剩下无助。
    然后,林凡看到了他们。
    就在人群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两个相互搀扶著的、苍老佝僂的身影,如同激流中两棵紧紧依靠的枯树。
    父亲林青山,母亲王氏。
    他们的脸在惨澹的晨光中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憔悴,眼窝深陷下去,嘴唇乾裂起皮,仅仅一夜之间,像是被抽走了十年的精气神,老了不止十岁。
    母亲王氏紧紧攥著父亲林青山的胳膊,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几乎没有血色。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目光慌乱而急迫地在已成废墟的坑洞边缘扫视。
    嘴唇不停地翕动,似乎在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某个名字。
    父亲林青山则绷著脸,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布满风霜皱纹的脸此刻像一块冷硬的铁板,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向下弯曲的直线,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同样在焦急地寻找,但那目光里,除了焦虑,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恐惧,那是害怕找到最坏结果的恐惧。
    他们在找他。在找他们可能已经失去的儿子。
    林凡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彻骨、力大无穷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生疼,那疼痛尖锐而窒息,比身上任何一处外伤內伤都要来得猛烈,来得摧心裂肺。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喉咙发紧,想要喊出来,哪怕只是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想要抬起手,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给他们一点微弱的信號,告诉他们:
    我还在这里,我还活著。
    但他不能。
    理智如同一盆掺著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冷静下来,儘管这冷静本身也带著刀割般的痛苦。
    他现在这副样子,出去能做什么?
    一个浑身是血、皮开肉绽、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躺在爆炸核心废墟里的“怪物”?
    除了把年迈体衰、刚刚经歷惊变的父母当场嚇出个好歹,除了让本就恐慌不安的村民把他当成引来灾祸的妖邪、群起而攻之,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而且,慕雄是死了,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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