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极淡极淡的青烟,裊裊升起。
紧接著。
“呼!”
橘红色的,温暖跃动的火苗,猛地窜了起来。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几根草絮,然后迅速变得欢快而贪婪,噼里啪啦地吞噬著下面的枯草和树皮碎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火光跳动著,扩张著,驱散了窝棚角落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將林凡苍白脏污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温暖。
实实在在的,久违的,令人几乎要落泪的温暖,隨著火焰的升腾。
扩散开来,拂过他冰冷僵硬的脸颊,脖颈,透过破烂的衣物,熨帖著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皮肤。
林凡整个人彻底脱力,背靠著土壁,沿著粗糙的墙面滑坐在茅草堆上。
右手无力地垂落,指尖残留著灵力耗尽的空虚和引火时轻微的灼痛感。
他怔怔地看著那簇跳跃的火焰,看著橘红色的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投下两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
那光点很小,很微弱,但在无边的寒冷,黑暗和绝望中,却仿佛拥有著能灼穿一切,带来生机的力量。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脸上乾涸的血痂和凝结的冰碴簌簌落下。
他想笑,但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股酸热猛地衝上鼻樑和眼眶,他想哭,可眼眶乾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最终,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嘶哑破碎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嘆息,又像是野兽劫后余生的呜咽。
火光摇曳,映照著他脏污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第一步,成了。
火生起来了,命,暂时吊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一种简单,枯燥,却又必须拼尽全力才能维持下去的循环。
疼痛是永恆的背景音,从不缺席。
左腿的断骨在缓慢癒合,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麻痒,混合著固定不当带来的酸胀和偶尔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考验著他的耐受力。
伤口结痂了,又脱落,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过程伴隨著能把人逼疯的刺痒,偏偏还不能用力去挠。
最要命的是经脉,每日咬牙运转那粗浅的《引气诀》,驱使著那一丝融合了玉佩暖意的,灰扑扑的混沌灵力,在破损淤塞的经脉里艰难穿行。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像推著一辆锈死的老牛破车,在布满尖石和深坑的烂泥路上挪动。
灵力动不动就溃散,经脉如同被钝刀子来回刮蹭,疼得他浑身冷汗,眼前发黑。
每次修炼完,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动手指头都费劲。
寒冷是甩不掉的噩梦。窝棚只能勉强挡风,根本谈不上御寒。
夜晚是最难熬的,火堆不能熄灭,他得保留一丝心神注意著柴火,同时还要分心运转功法,吸收这炎魔谷外围稀薄得可怜,又狂暴得难以驯服的天地灵气。
睡觉成了奢望,往往是累极了昏睡过去,又被冻醒或者痛醒,周而復始。
飢饿是最大的敌人,也是最现实的难题。那几簇苦涩的暗红浆果早就吃完了。
他不得不拖著依旧剧痛,但好歹能勉强用上点力的左腿,像个真正的荒野求生者一样,在窝棚附近更远的地方搜寻一切能吃的东西。
设陷阱?
那可是技术活。
他用折断的树枝,从破烂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还有捡来的石块,做了几个简陋到他自己看了都脸红的套索和压板。
大部分时间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偶尔运气好,能捉到一两只被冻得反应迟钝的雪鼠或傻乎乎的山雀,那就是天降横財,能让他高兴小半天。
没有火的时候,他只能生吞。
温热的,带著浓重腥气的血液滑过喉咙,黏腻的生肉在齿间被艰难地撕扯咀嚼,胃里立刻翻江倒海,呕吐的欲望比飢饿本身更强烈。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闭著眼,强迫自己咽下去,感受著那点微不足道的热量流入胃里。
有了火之后,日子总算好过一点点。
把猎物烤熟,儘管没有任何调料,常常外面焦黑里面还带著血丝,味道堪称恐怖。
但至少是热的,是熟的,能提供更多热量,能让他有力气继续活下去,继续修炼。
修炼,是这绝望循环里唯一的亮光,也是最大的痛苦来源。
《引气诀》是最基础的法诀,运转路线简单明了。
可在他这具破败得如同筛子一样的身体里运行,难度堪比凡人登天。
每一次试图完成一个周天循环,都是对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灵力溃散,重聚,经脉刺痛,精神耗竭。
但他不敢停。
胸口玉佩传来的暖意像是引路的灯塔,而他自身重新凝聚,艰难运转的混沌灵力,才是修復这具千疮百孔躯体的根本材料。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每一次痛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完成的周天。
那丝微弱的灰气就会壮大那么一丝丝,虽然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而灵力的微弱壮大,又反过来滋养身体,让断骨癒合得快一丝,让伤口刺痒减轻一分,带来一点点真实不虚的力量感。
这是一个缓慢的,痛苦的,隨时可能崩断的,但確实存在的,微弱却顽强的正向循环。
他就像一只被摔得粉碎,又被粗略粘合起来的破陶罐,自己就是那个笨拙的工匠。
用这天地间最粗糲狂暴的“灵气泥土”,和胸口那点神秘玉佩提供的,温润的“釉水”,一点一点,忍著剧痛,屏住呼吸,极其耐心地,小心翼翼地进行著修补。
过程慢得让人发疯,让人绝望,但罐子壁上那些最嚇人的裂缝,確实在一点点缩小,变得不那么狰狞。
日子在疼痛,寒冷,飢饿和那点微弱希望的交替中流逝。
窝棚外的雪,化了又积,天色,亮了又暗。
林凡渐渐习惯了这种与痛苦为伴,与天爭命的生存状態。
他甚至能分辨出左腿断骨处癒合时,那种细微的,带著痒意的“喀嚓”声。
右臂虽然依旧无力,抬不起来重物,但至少不再动不动就疼得眼前发黑。
脸上,身上那些狰狞的血痂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略显苍白却完整的皮肤。
这一日,如同过去无数个重复的日子一样,他从半昏半醒,混杂著修炼与短暂休息的状態中脱离。
窝棚外天色微明,持续了许久的呼啸风雪似乎终於停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裂开几道缝隙,透出些许惨白的天光,勉强照亮这片死寂的山野。
他习惯性地沉下心神,內视己身,检查著那丝混沌灵力的运转情况,估摸著伤势恢復的进度。
这几乎成了他每日醒来和入睡前必做的功课,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仪式。
然而,就在意识沉入丹田的剎那。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击中,僵在冰冷的茅草堆上,连呼吸都停滯了。
丹田內,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死寂,黑暗与那枚孤零零,黯淡蒙尘的灰色顽石。
一抹温润,清透,蕴含著难以言喻生机与古老韵味的青金色光华,如同黎明时分第一缕穿透厚重夜幕的晨曦,静静地铺洒在丹田的虚空之中。
这光华並不刺眼夺目,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寧静,仿佛能涤盪一切焦躁与疲惫。
光华中央,一株小树的虚影,正稳稳地扎根於他丹田的“大地”之上。
小树不过尺许高,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巍然之感。
树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邃的湛蓝色,並非木质纹理,反而更像是由无数细密玄奥的星辰脉络交织而成。
隱隱有微光在其间缓缓流淌,如同夜空星河浓缩於此。
枝叶则是青金色的,舒展而优雅,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洒落点点晶莹的光辉,宛若星屑垂落,又似生命精华滴淌。
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脉络清晰如同最精致的翡翠雕件,散发著磅礴的生机与一种浩瀚苍茫的古老气息。
是那株古柳。
虽然还只是虚影,却凝实无比,仿佛自亘古以来便扎根於此。
而在古柳虚影之侧,一面非金非玉的石碑静静悬浮。
“星辉古碑”。
此刻的它,敛去了所有狂暴毁灭的气息,通体呈现出温润如玉的质感,碑身上,一道道柔和而庄重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生灭。
这些符文古老玄奥,仿佛铭刻著天地初开时的至理,与古柳洒落的青金色星辉交相辉映。
和谐共处,共同稳固,滋养著这片新生的丹田空间,让它不再是一片虚无死寂,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与浑厚的“根基”。
最核心处,是那枚灰色的混沌道种。
它依旧静静悬浮,缓缓自转。
但与之前死气沉沉,黯淡无光截然不同,此刻的道种表面,仿佛被拭去了尘埃,蒙上了一层温润內敛的光泽。
运转之间平和而稳定,散发出的混沌气息更加深沉,更加包容,仿佛能衍化万物,又能吞噬一切。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点,青色与湛蓝色的光晕,如同受到至高法则的牵引。
自然而然地,涓涓细流般匯入灰色的混沌灵力之中。
不仅没有丝毫排斥衝突,反而使其更加凝实,厚重,流转间隱隱带著一种沛然莫御的潜力和深不可测的底蕴。
林凡心念微动,甚至无需刻意催动。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精纯,汹涌澎湃了不知多少倍的灵力洪流,瞬间从丹田升腾而起。
如臂使指,顺畅无比地奔涌过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不仅原本那些淤塞,破损如同废墟的经脉被瞬息贯通,拓宽,加固。
变得宽阔坚韧,隱隱泛著温润的玉质光泽,甚至连一些往日修炼未曾打通的细微枝脉,也被这股沛然的力量一衝而开。
左腿断骨处传来一阵密集畅快的麻痒感,那是新生骨骼在强大而充满生机的灵力滋养下,进行著最后阶段的癒合与强化。
皮肤上那些淡粉色的新肉和尚未完全脱落的疤痕,在灵光流转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平滑。
最终变得与周围肌肤一般无二,甚至更加莹润光洁,透著生机的活力。
开脉后期。
而且不是初入,是巔峰圆满之境。
第三百九十九章: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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