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百姓纷纷夹道欢迎，送上瓜果酒水，林鈺笑著一一回应，尽显亲和。
    府衙后堂，门窗紧闭。
    林鈺將那份价值连城的降书拍在红木桌案上。
    “互市的全部利润，咱们占七成。”林鈺开门见山，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节奏，“其中一成，是完顏烈个人的私帐。这笔钱用来稳固他的地位，让他死心塌地给咱们当看门狗。”
    “剩下的六成，沈家拿两成，作为商队的本钱和运作费用。剩下的两成，我要用来全面武装雁门关，还要分出两成往京城送，堵住那些权贵的嘴。”
    “两成？”沈云飞手中的摺扇停滯，敲在掌心。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倒起苦水，“林兄，这买卖沈家可是出了血本。出钱出人出力，沿途风沙走石，马匪流寇横行。两成……我回去不好向老头子交差啊。老头子那脾气，非得抽我不可。”
    林鈺端起茶杯，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嫌少？”放下茶杯，直视沈云飞，“沈兄，你这算盘打得不够精。这可是垄断，漠北独家买卖。別人连汤都喝不上。”
    “漠北的极品战马、百年老参、上等皮草，运回中原，转手就是十倍、二十倍的暴利。你沈家拿这两成，別说交差，三年之內，你能把大半个扬州城买下来。做人別太贪心，吃独食会撑死人。再说了，没有我林鈺的兵镇著，你沈家的商队进得去漠北？”
    沈云飞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极快。略一盘算那庞大的基数，这笔帐稳赚不赔。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成交！林兄说多少就多少。我这就让人去安排车队出关。这买卖做成了，我沈家就是大周第一皇商！”
    “慢著。”林鈺叫住正要转身的沈云飞，“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但漠北人骨子里野性难驯，草原上也不乏眼红的马匪。你的人进去，光靠算盘和银子可压不住阵脚。”
    他偏头喊道，“孤狼！”
    孤狼从屏风后走出，抱拳行礼，“公子吩咐。”
    “挑五百个身手最好的士兵，换上商队护卫的衣服，兵器藏在货车夹层里，跟著沈家的人一起进漠北。”林鈺语调平缓，“完顏烈刚上位，底下不服气的部落首领大有人在。”
    他神色一凛，“这五百人，就是去帮他『平叛』的。谁敢动咱们的货，对商队呲牙，拿床弩和万人敌招呼。我要让整个漠北明白，沈家的商队，是我林鈺的逆鳞，碰者死。”
    沈云飞竖起大拇指讚嘆，“高！一手拿算盘算帐，一手拿钢刀杀人。有林兄这句话，这买卖稳若泰山！”
    林鈺站起身，走到墙边摊开的羊皮地图前，拿起硃砂笔，在雁门关和漠北王城之间，画了一条红线。
    “这条线，就是以后的黄金商道。”林鈺用笔尖点著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沿途设立三个大型补给站，由边军驻守，修建堡垒。沈家负责提供粮草和护卫的日常开销。这不仅是商道，更是咱们伸向漠北的触手。以后漠北的咽喉，掐在咱们手里。”
    沈云飞凑上前，端详那条红线，连连点头。
    “这路线选得妙，避开了几处风口，沿途水源充足。不过林兄，降书上写的每年进贡的三千匹战马怎么运？活物目標太大，进入大周境內，惹朝廷兵部那帮老傢伙眼红，少不得要来分一杯羹。”
    “化整为零，分批走。”林鈺扔下硃砂笔，“每批五百匹，混在商队的货车队伍里。到了雁门关，直接交接给赵刚。我要用这批上等漠北战马，组建一支重装骑兵。以后再有人敢来雁门关撒野，就不是守城那么简单了。我要让他们连关门都摸不到，直接碾碎在衝锋的路上。”
    一直站在旁边没敢插话的李萧，此刻听得两眼放光，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总管，这重装骑兵的鎧甲可马虎不得！老王头那边带著铁匠铺日夜赶工，能打造出来吗？咱们现在手里有沈公子送来的大批精钢，要是能打出几千套刀枪不入的铁浮屠，这天下大可去得！”
    “老王头年纪大了，雁门关的工匠数量有限，別把他们累死。”林鈺转头看向沈云飞，“这事，还得包在沈兄身上。扬州城里铁匠铺多如牛毛，你把鎧甲图纸发下去，分件打造。护心镜是一家打，裙甲是另一家打。谁也不知道你在造军械。最后把零件运到雁门关，由老王头统一组装。”
    他停顿一下接著说道，“这笔钱，从雁门关两成利润里出，绝不让你沈家吃亏。”
    沈云飞拍著胸脯打包票。“包在我身上。只要银子到位，別说铁浮屠，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找人给你打下来。半个月內，第一批鎧甲部件保证运到雁门关。我沈家办事，林兄放一百个心。”
    议事完毕，林鈺大步走出府衙，站在台阶上，看著下方忙碌的街道。
    商队的伙计们正在卸货。
    雁门关的百姓自发跑来帮忙，搬运粮草和物资。
    每个人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笑容，孩童在街道上奔跑嬉戏。
    这座曾经时刻面临屠城威胁的边关要塞，如今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漠北的局势已经完全落入掌控。
    林鈺抬起头，目光越过雁门关城墙，望向遥远的南方。
    大周的朝堂，那个充满算计的权力中心，才是真正的战场。
    现在，他已经有了掀翻棋盘的底气。
    ……
    次日，雁门关城外。
    几百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在城外排成一条长龙。
    孤狼站在阵前，看著面前这五百个换上粗布短打的士兵，直皱眉头。
    “都把腰给我塌下来！谁家商队伙计站得跟標枪一样？”孤狼一脚踹在一个士兵的腿弯上，“眼神收一收，你们现在是求財的苦哈哈，不是去屠城的活阎王！再瞪眼，眼珠子给你们抠出来！”
    士兵们赶紧弯腰驼背，努力挤出諂媚的笑脸。
    林鈺骑著黑马走过来，看著这滑稽的一幕，乐了。
    “行了孤狼，別难为他们了。”林鈺马鞭指了指那些大车，“真遇到不开眼的，还得靠他们手里的刀。装得再像，骨子里的血腥味也洗不掉。”
    沈云飞从后面那辆豪华宽大的马车里探出头，手里还捏著一把紫砂壶。
    “林兄，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动身了。”沈云飞灌了一口茶水，“马上就要见到这座金山了，我现在兴奋的很！”
    林鈺转头瞪了他一眼，“瞅你那点出息！”
    沈云飞嘿嘿笑道，“嘿嘿，这不是一次经手这么大的生意嘛。”
    话音刚落，完顏玉洁骑著一匹枣红马，凑到林鈺身边。
    “你真要亲自去王城？”完顏玉洁压低声音，“二哥虽然答应了条件，但他手底下那些部落首领可不是善茬。你带五百人进去，万一他们翻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鈺双腿一夹马腹，“我不亲自去压阵，沈云飞这细皮嫩肉的，去了还不被那些野狼啃得骨头都不剩？再说了，我得去看看你二哥把那个王座坐得稳不稳。”
    “出发！”王大牛跟在林鈺后面，扯著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