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经略突厥
    在高儼整合北方的同时，此时草原之上，沙钵略可汗，即阿史那摄图，也在整合著突厥部眾。
    果然如高儼所料，四名可汗之中，第二可汗庵罗最先出局。
    他將选择向沙钵略可汗服从，將部眾交予对方全权指挥。
    而达头可汗阿史那玷厥，虽心怀不满。
    但在沙钵略可汗的强大势力之下，还是乖乖选择臣服。
    於是漠北一统，漠南大部分也在沙钵略可汗的统治下。
    只有临近中原、得到高儼扶持的的大逻便硕果仅存。
    沙钵略可汗统治下的突厥被称为北突厥。
    而大逻便统治下的突厥则被称为南突厥。
    沙钵略可汗参与过上次的出征，见识过齐军的实力。
    因此，他顾及到高儼的看法，没有立即对大逻便的南突厥开始明显的挑衅行为。
    大逻便是高儼一手抬起来的。
    是以，齐与南突厥之间关係极好。
    大逻便得到高儼册封，他也向高儼称臣，时常派遣使者前往鄴城纳贡。
    齐人不可能坐视沙钵略可汗將南突厥收復，必然会出兵帮助。
    而他並不想为了吞併南突厥，而与齐人贸然发动战爭。
    但是，无论是麾下部眾的民心所向，还是他本身的雄心壮志。
    都在催促著他將最后一块突厥收回。
    於是，他没有向大逻便直接攻打，或是耀武扬威。
    而是让部眾与南突厥往来之时，时不时散布草原需要一个稳定团结而强大的大突厥。
    试图通过煽动大逻便手下部眾的民意，改变如今不上不下的情况。
    沙钵略可汗还向大逻便公开喊话：
    只要大逻便同意在形式上与北突厥完成统一，並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他的领导。
    沙钵略可汗保证会继续尊重对方“阿波可汗”的尊號，地位与他麾下的达头可汗完全相同。
    然而，大逻便则是丝毫不为所动。
    南突厥面对了一些民意、舆论的压力，但並不多，在可承受范围內。
    谁让高儼同意並鼓励边境与大逻便治下的南突厥开设互市、贸易呢？
    名为互市贸易，其实实质上就是齐对南突厥的输血。
    齐人不断向南突厥提供各种工具、粮草。
    接著又派人教他们在临近边境之处开垦农田、种植庄稼。
    前者是物质上的援助。
    目前的南突厥经济结构比较畸形。
    一旦离开了高儼的庇佑与输血，转投沙钵略可汗，很可能立马发生崩溃。
    到时候，孤家寡人的大逻便岂会得到沙钵略可汗的礼遇？
    不隨口推出去斩了都算心善。
    后者则是改变其生產生活方式的尝试。
    南突厥只占领了一小片草原，虽说暂时足够放牧所用。
    但是隨著北方的沙钵略可汗逐渐的逼迫、压缩，南突厥必须为將来的发展考虑。
    没有高儼的充许，大逻便也不敢与沙钵略可汗贸然开战。
    如此，南突厥无法通过迁徙、占领获得草原上的资源。
    而这一小块草原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大逻便不知道高儼何时会选择与沙钵略可汗开战，只能压下对旁边草原的覬覦。
    无奈之下，大逻便选择向齐人求师，在草原与田地的边界处学习垦田种植，以备不时之需。
    对此，高儼自然是大力支持。
    让南突厥治下的突厥人们，开始学习汉地的生產生活方式，这其实就是一种同化。
    如果两边本是同文同种的人们，却长时间在不同的生存环境下进行生產。
    长久以来，必然形成隔阂。
    等到两边的日常生活情景已经完全不同，就不可能在共享同一套敘事。
    那时候，將能在原本的突厥之中，彻底把南突厥分裂出来。
    除非动用武力，则无法使它们再弥合起来。
    高儼很乐意看到將来草原內外出现了两波人。
    一波人骑马放牧，说：“我是突厥人。”
    另一波人垦田种植，也说：“我才是突厥人。”
    他们的確都是突厥人，但相互之间却完全不同。
    除了很久之前的祖上似乎存在些许联繫，两波人几乎可以互不来往。
    如今，大逻便治下南突厥开始学习中原农耕，显然將会成为这种情况的开端。
    此后真会出现“南北突厥同时存在，並互相称对方为偽政权”之事了。
    沙钵略可汗见对大逻便的多方面施压还是不管用，便暂时停下动作。
    在他看来，眼前的局势虽然艰难，但並不紧迫。
    齐人虽然蛮横，但想来其重心仍然在南方，不会强行干涉突厥。
    而北突厥內部依旧暗流涌动，正好先解决內部问题，再对外发动。
    而在高儼的眼中，突厥与南陈的事务相比之下，统一南陈的优先级確实更高。
    而且相比於征討突厥，其难度並没有那么高。
    但是，统一南陈后，就必然会花费不少精力在治理江南上。
    正如先前对分裂突厥的论证一般。
    江南与北方虽然遵循著同样的农耕逻辑。
    但是具体细节之上，两边已经分化了许多。
    且六朝过去后，双方已经隔阂多年。
    南人称北人为“索虏”，北人称南人为“岛夷”，互相鄙视的情况广泛存在。
    更別提目前江南依旧掌握了华夏的文化霸权，而北方的文化却比较贫瘠。
    攻下南陈或许没那么困难，想建立起南北团结统一的敘事却很困难。
    而突厥固然比南陈兵力强盛太多。
    但是两国之间则没有那么多包袱，简单粗暴地打过一场便是。
    况且，高儼目前並不需要彻底灭掉突厥，更不用谈对其治理整合了。
    只要將对方打败，使得草原上南北突厥的力量相持平，然后让他们互相內耗去便足够。
    所以说，高儼虽然更加希望完成对南方的统一。
    但是，他並不一定会將对付突厥之事放在最后去做。
    原本的天下三分，齐已经占据其二。
    尤其巴蜀已在齐之疆域中，南陈连长江天险都算不上占据。
    相比较起来，平陈战爭非常重要，关乎著华夏的再度一统，却没有那么急切去完成。
    反倒是將仍旧处於上升期的突厥击败、分裂，阻止它的进一步强盛，更加符合高儼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