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以武止戈
    时间转瞬来到了肇元二年。
    前一年中，高儼的种种计划，得到了依次有条不紊的推行。
    先谈对北周故地的整合。
    高儼再次访问长安之时，发现已经在不远处建起了一座新长安城的雏形。
    虽然不可能如帝都一般宽阔广大、气势恢宏，但比老长安城的规划好太多了。
    不过，新长安依旧处於建设之中，大部分居民仍住在老长安城中。
    此时，老长安城中的环境也大有改善。
    经过疏通、修整后，原本一大困扰的污水问题得到了比较好的解改善。
    至少居民不用为生活用水变为污水、“滷水”而烦扰了。
    如今长安城中的居民，大部分是从旁处城镇乡野迁来，只有少部分是原本就住在这里。
    而老长安居民迁往洛阳之事，已被完成。
    雍州地界、新老长安城中，基本上再无动乱。
    而斛律光早已经不出任雍州刺史了，而改由杨素调任。
    也正是在杨素的治下，种种事情最终得到了推行。
    高儼在见到杨素给长安带来的改变，十分高兴。
    他评价道：“我看雍州做得不错，长安城环境极大改善，关东、关西之隔阂基本消灭，民生也得重视。若能推至全境，便可称足民”了！”
    这番话很快便传遍远近。
    尤其是在关西任职的州郡官员更为殷切关心此事。
    最终在现象上反映出来，便是一波建设推政的高潮。
    肯定有急功近利而造成的乱象，但总体上还是积极的。
    北方之间的矛盾得到了极大的缓和。
    越来越多出身关西的官员得以被调回关西任职。
    尤其是见到出身关西的杨素，成为了关中腹地最重要的雍州刺史。
    人们开始相信，此后大齐境內不再存在前朝的身份之分。
    然后便是对迁都洛阳的筹备之事。
    高儼第三次正式访问洛阳，发现这里再度变样了。
    上回来的时候，洛阳虽开始重新建设，但仍留有不少残存废墟。
    这回他所见到时，则將洛阳从头到尾清扫了一番。
    拋开原先被焚毁废墟被清走后留下的大片空地，以及持续建造中的各式建筑。
    洛阳城中居住人数多了起来，基础建设可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
    之前將长安居民迁过来后，高孝珩、杨坚便就地开始加紧改造、重修洛阳。
    趁著长安居民方迁、洛阳城中百废待兴，如今用人做工的价格依旧不高。
    加上从鄴城等各地迁来的工匠，並得到持续地粮食输送。
    如今洛阳城中人口飞速发展，城建设施也得到了快速更新。
    在高儼道授意之下，北魏先前不少遗留下来的宫城建筑得到了保留，或者在其基础上扩建。
    总之，便是不必大张旗鼓地重新建几座，把原先保存尚可的建筑弃之一旁。
    只要是可以利用前朝的殿宇，就儘可能地利用。
    然而，高儼对宫城要求节省，对宫城之外则毫不吝嗇。
    除了佛寺、道观之类，没有得到大加鼓励。
    其余有利於民生的设施，尤其是关係居民取水、用水之事的，得到了充分的財政预算。
    洛阳尚在如火如茶的建设之中，而其势喜人。
    最后便是对突厥的经略。
    没错，高儼还是把突厥放在了南陈较前的位置。
    他打算先使“胡人不得南下而牧马”，让北方的威胁被消解之后。
    再安心针对南陈，完成一统天下的壮举。
    这是最为稳妥的走法。
    大逻便治下的南突厥去年一年向中原学习耕种之法。
    並让部分部眾开始尝试，但也只限於较少部眾，没有大加推广。
    高儼知道大逻便虽对自己毕恭毕敬，但未失逐鹿草原的雄心。
    对此，他並不担心大逻便会在暗中私下做些手脚什么的。
    只因大逻便本就是孤家寡人，如今南突厥的部眾堪堪为其基本盘。
    而南突厥依旧必须在高儼的支持下方能维持。
    大逻便是不敢有什么小动作的。
    只要南北突厥对峙的关係不变，他就得一直事事遵循高儼的意见。
    而在突厥人中推广农耕，也是他早晚得做的事。
    那么至於他心里如何想，又有什么关係呢？
    而北突厥中，沙钵略可汗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权威。
    第二可汗庵逻不知为何，忽然宣布不再使用“可汗”的名號。
    隨后他只带著少许隨从，前往漠北深处的独洛水，不再过问世事。
    而达头可汗玷厥则遭到了屡屡警告，谨小慎微地应对著沙钵略可汗的命令。
    在沙钵略可汗看来，北突厥內部已经完全安定下来。
    也应当开始考虑如何处置南突厥了。
    当沙钵略可汗还停留在犹豫是否要直面齐军的武力时，高儼已经做好了决断一必须得与北突厥打一场。
    大齐与突厥边境的诸州军士纷纷被调动起来。
    从雍州、夏州、汾州，到并州、恆州、幽州，一道铁幕在边境上竖起。
    当高儼自雍州出洛州，又北上前往并州巡视的途中。
    他路过了玉壁城的废墟遗址。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玉璧城下。
    不同於见过的前两次的高耸入云、不摧坚城。
    如今只剩下破败不堪的荒凉残址。
    时不时还能见到几副白骨暴露在散落堆叠的砖石之间。
    不知道是多年前的，还是前几年的。
    也不知道是周军留下的，还是齐军留下的。
    高儼想起了他化用曹操的那句“山野露空骨”，不禁为此唏嘘。
    接著，他又想起了，昔年高欢为亡於玉壁城下的七万余將士聚为一冢。
    於是，他命人在废墟之中寻找骨骸，並为它们收殮，不管是齐军还是周军，皆合为一冢。
    在家前立了一块碑，上面没有书写曾在此处发生过几次大战的腥风血雨、英雄事跡。
    只是简简单单，写著“玉壁遗骨之家”。
    离开玉壁后，高儼径直前往并州。
    他將在与高长恭会面后，正式发动对突厥的战爭。
    在玉壁见证了战爭的残酷过后，他並没有为將要发生的战事迟疑，或是丝毫怀疑自己的决定。
    高儼道內心反而更加坚定。
    他坚信，想要终结这个战乱频繁的乱世，更得以武止戈。
    征討突厥，將是黎明前的倒数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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