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长孙出使
    高儼在并州会见高长恭后，接著又往幽州巡视，便是沿著边境走了一遍。
    他的步伐显然不能被瞒住，很快被人所知晓。
    当沙钵略可汗得知了高儼这些日子的动向后，精神隨之一紧。
    联想到近来边境齐军开始有些调动异常，尤其是他们与南突厥的交流往来。
    他不得不正式那个原本没有被考虑过多的可能—高儼选择针对突厥，是不是成真了。
    思来想去之下，沙钵略可汗做出了决定，对高儼遣使发出抗议。
    他抗议高儼在边境的举动，破坏了突厥与大齐之间的友谊与和平。
    没错，在上回议和之后，两国之间使者往来比较频繁，氛围还算融洽。
    沙钵略可汗自然没有寄希望余抗议一下，便能成功打消对方参与突厥事务的打算。
    他只是想藉此观察对方做出的反应，从而確认高儼究竟想如何处理突厥事务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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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回应，高儼派遣长孙晟出使突厥。
    一为麻痹对方，对沙钵略可汗实行战略欺骗，使他相信高儼无疑介入突厥內务。
    二来，高儼也交付给了长孙晟一个任务：
    观察突厥內部情况，判断其中哪些人適合拉拢。
    当接过这个命令时，长孙晟也是满心愕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了陛下之眼。
    他前一日还是一名驻守边境的將官，忽然得到詔命，自己將作为使者被派往突厥。
    还肩负了如此重要的任务，顿时感到有些诚惶诚恐。
    但在被高儼亲自接见、面授机宜后，他欣然领命，誓要不负所望。
    当长孙晟长途跋涉来到突厥王庭，风尘僕僕进入帐中时，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下马威。
    沙钵略可汗高踞中央，须髯虬曲，横眉竖目，脸色阴沉。
    帐中两列彪形突厥武士，腰佩弯刀，寒光闪闪，肃杀之气瀰漫。
    然而，长孙晟对此视若无睹，从容不迫地按照外交礼节向对方行礼。
    举止沉稳，气度不凡，任由可汗充满杀意的目光如何扫视，始终面不改色。
    沙钵略可汗率先开口，用一种较为怪异的腔调说著汉语：“贵国莫非忘了之前和议之约吗？”
    “为何要在边境陈兵列阵，皇帝屡番巡视？”
    “贵国这般做，是想与我突厥为敌吗？”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和威胁。
    帐中肃立的武士们隨著可汗的质问，手按上了刀柄，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面对对方先声夺人的连连质问，长孙晟神情丝毫未变。
    他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沉稳：“可汗此言，令在下惶恐，而亦感不解。”
    他直视著对方嘴里的双眼，毫不避让：“我大齐天子，仁德为天下共仰。两国息战通好之约，字字千钧，岂会请忘？”
    “此番陛下遣我来此，便是向可汗重申和约不变之意。”
    “至於边境兵马调动，师奶例行秋防之事。”
    “可汗久居漠北，当知秋高时分，塞外各族往来频繁，多有牧群越界、盗贼绕边之事。”
    “我朝为保边境安寧、商道疏通，增派戍卒，加强巡防，此乃职责所在。如何能被解为意在可汗？”
    “哼！”沙钵略可汗冷哼一声，显然对此不完全满意，“既是例行秋防，往年未见皇帝前来，今年为何亲自巡边？”
    长孙晟微微一笑，应对自如：“陛下心繫社稷，体恤边民。巡视北疆，一为慰劳戍边將士；二为考察与南突厥边贸互市，促进两方通商之利。”
    “今年南突厥多有產出，正欲输往大齐，是有此状。”
    沙钵略可汗听到对方提及南突厥，沉默一阵，没有继续在上面纠缠。
    他忽然语锋一转：“我久闻贵国公主贤淑，突厥愿与大齐结为姻亲之好，永结盟谊。”
    长孙晟答道：“陛下正值盛年，尚无適龄公主。至於宗室之女，身份恐辱没了可汗的尊贵。”
    一计不成，沙钵略可汗又拋出一题：“和亲不成，互市亦可！南边阿波可汗本就是我突厥之人，彼处已见互市之利，何不推及漠北？”
    长孙晟早有准备，不卑不亢道：“互市乃我朝与南突厥交好之见证。阿波可汗向陛下称臣纳贡，诚意昭昭。”
    “可汗即为漠北之主，若欲互市，不知可汗有何表示，以彰显睦邻诚意？”
    沙钵略可汗眼中精光一闪：“哦？贵国皇帝是想让我也向他称臣纳贡不成？”
    长孙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可汗言重了。可汗乃草原之主，与我朝陛下地位尊崇相当，岂有称臣纳贡之理？此议万万不妥！”
    他不待沙钵略可汗有所反应，立即接上：“若可汗真心求取互市之利，也非不可以商榷。只需————”
    “只需如何？”沙钵略可汗追问。
    长孙晟笑道：“只需可汗与阿波可汗之间，莫要再生齟齬，勿令南北突厥之爭端，危及我大齐边境安寧。”
    他往前进一步，声音低下来，面容坦诚道：“陛下志在南方，欲一统华夏，对贵国內部事物，实无暇也无意过问。”
    长孙晟接著面不改色地扯谎：“陛下很乐意看见一个统一且强盛的友邦，如此，两国方能携手並进，共谋长远之繁荣。”
    这番言论正好符合了沙钵略可汗的心中所想，疑虑顿时削减大半。
    长孙晟向沙钵略可汗透露的是，高儼目前专心准备对陈的攻势。
    因此，他並不想北方发生动乱，妨碍他的统一大业。
    这与沙钵略可汗的判断一致。
    即南北突厥之间不要爆发大规模的战爭，將大齐拉下水，从而不能专心针对南方。
    只要不突破这道红线，高儼並不是很在意，南北突厥之间谁笑到最后。
    自己的判断，加上对方的坦诚，这让他开始相信起了高儼的诉求。
    尤其是长孙晟后面几句话的言下之意，沙钵略可汗听懂之后，心中不由得大喜。
    长孙晟想传达的是：只要在大齐南下討伐南陈时，沙钵略可汗不在后方做些小动作，不对大齐吞併南陈之事產生威胁。
    那么作为回报，高儼会对沙钵略可汗吞併南突厥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