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拉著陈凡的衣角，小声说：“哥，我们回家吧，我怕。”
    听到妹妹声音里的怯意，陈凡心中那股滔天的戾气，瞬间化为心疼。
    他站起身，將陈雪轻轻护在身后。
    然后，他才第一次，正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建国。
    “你儿子，在学校造谣，说我妹妹被人包养，还对她动手动脚。”
    陈凡陈述著事实，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李建国听完，浑身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对著自己儿子的脸，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十几个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你个小畜生！谁给你的胆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李太太想上前阻止，却被李建国一个凶狠的眼神嚇得不敢动弹。
    直到胖男孩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都流出了血，李建国才停手，再次跪向陈凡。
    “陈先生，是我教子无方！您说，要怎么办，我都认！只要您能消气！”
    陈凡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明天早上，全校师生大会，他，要站在升旗台上，向我妹妹公开道歉，澄清所有谣言。”
    “我办！我马上就去跟校长说！”李建国点头如捣蒜。
    旁边的王校长腿一软，差点也跪下去，连忙附和：“没问题！陈先生，我们学校一定全力配合！”
    “第二。”陈凡伸出第二根手指，“从今天起，我不想在东海的任何一所学校里，再看到他。”
    李建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儿子滚出东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是！我明天就送他出国！这辈子都不让他再回来！”
    陈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处於呆滯状態的李太太身上。
    “第三。”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也要道歉。”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毫不犹豫地一把將自己的老婆拽了过来，按著她的头，就要让她跪下。
    李太太尖叫著挣扎：“李建国你疯了！你让我给这个小贱……”
    她的话没说完。
    “啪！”
    一个比刚才任何一下都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是陈凡身后的龙雨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陈凡。
    龙雨晴打完人，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走到李太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这一巴掌，是替陈雪打的。”
    她又反手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是替她哥打的。”
    龙雨晴的声音清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管你丈夫是谁，也不管你家里有多少钱。你记住，有些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存在。”
    “现在，向他们兄妹，道歉。”
    李太太彻底被打懵了，她看著眼前这个气质高贵，美得不像话，出手却如此狠辣的女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溃了。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的，根本不是铁板，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对……对不起……”
    她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陈凡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龙雨晴，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她会出手。
    做完这一切，陈凡再也没有看那一家人一眼。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重新给妹妹披好，柔声说：“我们回家。”
    “嗯。”陈雪点了点头，紧紧地抓著哥哥的手。
    兄妹俩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办公室。
    从始至终，陈凡都没有对李建国说一句“原谅”，也没有说要放过他的公司。
    他就这么走了。
    这种无声的处置，比任何宣判都让李建国感到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生，还是死。
    直到陈凡和陈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建国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龙雨晴跟了出去。
    她没有坐陈凡来时的那辆迈巴赫，而是开著自己的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车子没有驶向什么豪华別墅，而是停在了东海一个很普通的老旧小区门口。
    看著陈凡和陈雪走进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龙雨晴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
    她今天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陈凡。
    在龙家，他可以谈笑间定生死，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而在学校，他身上散发出的，是足以冰封一切的杀意。
    可当他面对妹妹时，那种冰冷的杀意又瞬间化为绕指柔。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陈凡之间的距离，比想像中更远。
    她以为自己了解他，知道他很特別，很有能力。
    但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她拿出手机，找到了陈凡的號码。
    在飞机上，那句被电话打断的告白，还縈绕在耳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陈凡的声音有些疲惫。
    “陈凡，我……在你家楼下。”龙雨晴的声音有些紧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事吗？”
    “我们能……见一面吗？”
    龙雨晴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问。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夜色下的老旧小区，很安静。
    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著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欞，洒在楼下的水泥路上。
    陈凡掛断电话，站在阳台上，看著楼下那辆在夜色中依然耀眼的红色法拉利。
    车灯亮著，像一双固执的眼睛，静静地凝视著这栋楼。
    客厅里，陈雪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正坐在沙发上喝著热牛奶。
    她脸上的惊恐已经散去，但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陈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还在想今天的事？”
    陈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把头靠在陈凡的肩膀上。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只会给你惹麻烦。”
    “胡说什么。”陈凡的声音很柔，“你是我妹妹，不是麻烦。”
    “可是……那个李建国，他好像很怕你。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很危险的事？”陈雪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不关心对方多有钱，多有势力。
    她只关心自己的哥哥。
    陈凡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笑了笑。
    “放心，哥能处理好。你只要安心上学，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有人欺负你，你不用忍。因为，你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