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陈凡只说了两个字，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就在等他的命令。
    “东海，有个叫李建国的，做地產的。”
    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分钟。”
    “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陈凡。
    龙雨晴站在门口，心臟猛地一缩。
    她知道，陈凡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在龙家，敢用枪指著自己脑袋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哈哈哈哈！”
    寂静被李太太刺耳的笑声打破。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消失？你以为你是谁？演电影吗？”
    她指著陈凡，对王校长说，“王校长，你都看见了，这家人不仅穷，还有精神病！这种人的妹妹，更不能留在我们学校，会带坏风气的！”
    王校长脸色尷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班主任王老师则是满脸的担忧，她觉得陈凡太衝动了，这样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
    只有陈雪，她看著自己哥哥的背影，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陈凡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在等。
    一分钟。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太太的笑声也渐渐停了，她有些不安地看著一动不动的陈凡。
    两分钟。
    “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是李太太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老公李建国。
    她脸上立刻又堆起了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故意按了免提。
    “老公，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对方家长还在这儿吹牛说要让你消失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
    “你给我闭嘴！你个败家娘们！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完全不是李太太熟悉的那个意气风发的丈夫。
    李太太懵了。
    “老公，你……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我们完了！全完了！”
    李建国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哭腔。
    “就在刚才，我们公司所有的股票，在一瞬间被砸到了跌停！所有的银行同时打电话来催还贷款！所有的合作方，包括签了合同的，全都单方面宣布解约！连我们藏在海外帐户的钱，都被冻结了！”
    “一分钟！只用了一分钟！我们家就破產了！一分钱都没了！你明不明白！”
    “我问了，他们都说，是接到了一个……一个他们谁都惹不起的人的命令！”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哀嚎。
    “你到底惹了谁！你快告诉我是谁！我去给他磕头！我去死！求他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太太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握著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男人刚才说的话，一遍遍在耳边迴响。
    三分钟。
    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的目光，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校长，老师，也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內容，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陈凡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变成了看魔鬼。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穿著高档西装，却头髮凌乱，满脸泪水和鼻涕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正是李建“国。
    他衝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静静站立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的照片，在一分钟前，被他动用所有关係网才查到，同时附带的，只有一个血红色的警告。
    ——神。
    不可言，不可视，不可惹。
    李建国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老婆孩子，也没有去看校长。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陈凡面前。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整个办公室，只能听到他额头一下又一下，用力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的声音。
    “咚！”
    “咚！”
    “咚！”
    “陈先生……我错了……”
    李建国的哭喊声，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不知道是您……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李建国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出了血，混著眼泪和鼻涕，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李太太，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像狗一样乞求的丈夫，又看了看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那个被她鄙夷为穷酸小子的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自己的丈夫，那个在东海地產界也算一號人物的李建国，会怕他到这种地步？
    办公室里的校长和老师们，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他们紧紧贴著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一张画。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陈凡依旧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李建国。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沙发上抽泣的胖男孩身上。
    “你。”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那胖男孩被他一看，嚇得哭声都停了，浑身一哆嗦。
    “过来。”陈凡的声音很轻。
    胖男孩不敢动，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母。
    李建国听到陈凡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回头，对著自己儿子就是一脚。
    “畜生！陈先生叫你，你还敢不动！快滚过去给陈先生的妹妹道歉！”
    他爬起来，连拖带拽地把已经嚇傻的儿子拉到陈凡面前，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逼著他跪下。
    “我错了……我错了……”胖男孩跪在地上，裤子都嚇湿了，语无伦次地重复著。
    陈凡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自己的妹妹。
    他蹲下身，视线与陈雪平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小雪，告诉哥，你想怎么处理？”
    陈雪看著眼前的场景，小脸煞白，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她只是因为受了欺负，不想让哥哥担心。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