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枕无忧？”陈凡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刺骨的寒意，“他们睡得有多安稳，將来，就会死得有多难看。”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龙啸天。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雨晴是我的女人。我不管你们龙家內部有什么规矩，有什么联姻的打算。从今天起，全部作废。”
    “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不介意，让京城从此再无龙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龙啸天浑身一震，立刻躬身：“陈先生放心！雨晴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她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龙家上下，绝无人敢有二话！”
    “很好。”
    陈凡点了点头，不再看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当他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了，告诉严镜。他家主人欠我的那盘棋，该还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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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龙啸天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良久。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太师椅上，后背的练功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家主人欠我的那盘棋……
    龙啸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是猛虎，也不是真龙。
    他……他是在与神明弈棋！
    而自己，还有整个龙家，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紫云会所外。
    龙雨晴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从陈凡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对她而言，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爷爷的性格她太了解了，霸道，强势，说一不二。陈凡又是一个骨子里比谁都骄傲的人。
    两个人碰在一起，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爷爷真的要用家族来逼迫她，那她不介意，放弃龙家大小姐这个身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会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休閒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只是进去喝了杯茶。
    龙雨晴立刻推开车门，快步迎了上去，紧张地上下打量著他：“陈凡，你……你没事吧？我爷爷他，没有为难你吧？”
    陈凡看著她满眼的关切，心中一暖，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秀髮，笑了笑。
    “能为难我的人，还没出生。”
    “你……”龙雨晴被他这理所当然的霸道语气逗乐了，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大半，“就知道吹牛。到底怎么样了？”
    “岳丈大人深明大义，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事。”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呸！谁是你岳丈了！”龙雨晴俏脸一红，嗔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她知道，危机解除了。
    “上车吧，我们回家。”陈凡拉开车门。
    “回哪？”龙雨晴下意识地问。
    “回东海，我们的家。”
    “……”
    龙雨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甜。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陈凡开车。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忽然觉得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变得有些陌生。
    或许，不是城市变了，而是她的心，已经跟著身边这个男人，飞到了东海那座老旧的小区里。
    “陈凡。”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好奇。她想真正地走进他的世界。
    陈凡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目视前方，淡淡道：“一个只想让妹妹平安长大的哥哥。”
    这个答案，和在茶餐厅时一样。
    但这一次，龙雨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著他的侧脸，轻声说：“好，那我以后，就陪你一起。”
    一起，守护那份平静。
    ……
    飞机落地东海，已是傍晚。
    两人没有立刻回小区，而是先去超市买了菜。
    陈凡推著购物车，龙雨晴像个小妻子一样，认真地挑选著食材，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引来周围不少人羡慕的目光。
    这种平凡而温馨的烟火气，让龙雨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然而，就在两人排队结帐时，超市的壁掛电视上，一则本地財经新闻，让陈凡的目光瞬间凝固。
    “本台最新消息，我市明星企业，『静雪』文具集团，今日下午遭遇不明资本恶意做空，股价在三小时內闪崩百分之三十，市值蒸发近百亿。目前，集团已启动紧急预案，但市场恐慌情绪仍在蔓延……”
    电视画面上，赫然出现了“静雪”文具集团的总部大楼。
    龙雨晴的脸色也变了。
    “静雪”文具？
    以陈雪的名字命名的公司？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凡。
    只见陈凡的脸上，那如春风般的温柔和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冰封万物的森寒。
    购物车里的东西还未结帐，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说。”
    一个字，不带丝毫感情。
    电话那头，老鬼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主上，是王家动手了。他们不敢直接对您出手，就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逼您回京。”
    “静雪”文具，是陈凡十年前回到东海后，亲手创立的第一家公司。
    公司的名字，就是陈雪。
    这家公司不以盈利为主要目的，而是承担了全国近半数贫困山区儿童的文具捐赠，是陈凡为妹妹积攒福报的“功德箱”。
    更是他守护妹妹那份“平平淡淡”生活的屏障之一。
    现在，有人动了它。
    这无疑是在用最恶毒的方式，挑衅陈凡的底线。
    “他们在哪。”陈凡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王家大少王腾，此刻正在京城『天上人间』会所，设宴庆功。”
    “庆功？”
    陈凡笑了。
    那笑容，让一旁的龙雨晴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魔鬼的微笑。
    他掛断电话，看著龙雨晴，声音恢復了平静，但眼底的寒意却未消散分毫。
    “你先带著东西回去，我出去办点事。”
    “我和你一起去。”龙雨晴毫不犹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