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
    不是罡气，不是內劲，而是一种更高级別的力量。
    领域！
    这个年轻人，竟然已经触摸到了武道宗师之上的门槛！
    “英雄出少年，老夫……佩服。”孙立人收起了所有轻视，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交易就不必了。”陈凡终於停下脚步，淡漠地看著他，“孙家，还没资格和我谈交易。说出你知道的，我可以考虑让孙家多存在几天。”
    何等狂妄！
    孙立人纵横江湖一生，何曾受过如此轻视？他脸色一沉，但旋即又恢復了笑容：“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有些秘密，知道了，对你未必是好事。”
    “我父母，当年到底在找什么？”陈凡直截了当地问道。
    “一个……能让世界重新洗牌的东西。”孙立人缓缓吐出八个字，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陈老弟当年天纵奇才，触碰到了那个不该被触碰的禁忌领域，才招致杀身之祸。”
    他看了一眼陈凡，意有所指地说道：“而追杀他们的，可不仅仅是京城这几大家族。他们的水，太浅了。”
    “继续说。”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地方，那是你父亲在国內留下的最后一个秘密据点。或许，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孙立人拋出了他的筹码。
    “条件。”陈凡言简意賅。
    “很简单。”孙立人抚须而笑，“第一，赵家覆灭之后，你和京城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孙家，你不动。”
    “第二，”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把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件东西，交出来。”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整个废墟的温度，仿佛再次降到了冰点。
    他母亲留下的东西，除了钟伯，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孙家，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来，十年前那场围杀，你们孙家……参与得很深啊。”陈凡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孙立人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你想要？”陈凡忽然笑了，他从贴身的口袋里，缓缓拿出了那个密封的金属小管，在指尖把玩著。
    孙立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贪婪和狂热！
    就是这个东西！
    传说中，蕴含著“神之血脉”的钥匙！
    “只要你把它给我，我保证……”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凡屈指一弹。
    “咻！”
    那根金属小管，竟如同一颗子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孙立人的眉心！
    孙立人脸色剧变，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时双掌齐出，拍出一道浑厚的掌风，企图拦下它。
    然而，那小小的金属管，却仿佛蕴含著万钧之力，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掌风！
    孙立人骇然后退，堪堪避过要害。
    “噗！”
    金属小管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最后“咄”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百米外的一块巨石之中，整个没入！
    孙立人摸了摸脸上的血痕，再看向那块巨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哪里是弹指？
    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东西就在那里，有本事，自己去拿。”陈凡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至於你说的那个据点，你不说，我一样能找到。”
    “至於孙家……”
    陈凡转过身，背对著他，留下一句冰冷如刀的话语。
    “洗乾净脖子，等著。”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孙立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看了一眼那块巨石，又看了看陈凡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忌惮和……恐惧。
    他没有去拿那个金属小管。
    他不敢。
    他知道，那上面，附著著那个年轻魔神的意志。谁敢碰，谁死！
    “陈天纵……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一声长嘆，在废墟中久久迴荡。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东海市最大的生鲜超市里，人声鼎沸。
    陈凡推著购物车，穿行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神情专注地挑选著食材。
    五花肉要选肥瘦相间的，排骨要挑带脆骨的，青菜要选叶片鲜嫩的……他挑选的动作嫻熟而认真，与一个普通的居家男人，毫无二致。
    废弃工厂里的那场对峙，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他享受这种感觉。
    在尸山血海里搅动风云，也在人间烟火里洗手作羹汤。
    这才是完整的人生。
    “咦？陈凡？”
    一个带著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凡回头，便看到龙雨晴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提著一篮水果。
    她刚下班，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但看到陈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便漾起了笑意。
    “这么巧？”陈凡也笑了。
    “是啊，好巧。”龙雨晴走到他身边，好奇地看著他的购物车，“哟，我们的陈大帅哥，这是准备亲自下厨，做满汉全席吗？”
    “小雪最近学习辛苦，给她补补。”陈凡隨口道，“你呢？买水果？”
    “嗯，我一个住，懒得做饭，隨便吃点水果对付一下。”龙雨晴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陈凡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说道：“不嫌弃的话，晚上去我那吃吧，多双筷子的事。”
    龙雨晴闻言，眼睛一亮，隨即又故作矜持地问道：“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你和你妹妹？”
    “她巴不得你天天来。”陈凡推著车往前走，“走吧，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再买点。”
    “那……我就不客气啦！”龙雨-晴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快步跟上，很自然地挽住了陈凡的胳膊。
    两人就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在超市里挑选著晚餐的食材，有说有笑。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拐角时，陈凡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反光的货架。
    一个穿著普通，正在挑选酸奶的中年女人，在他和龙雨晴出现后，看似隨意地转了个身，但她的视线，却始终通过余光，锁定著他们。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意。
    【孙家的探子？还是……別的什么人？】
    他没有声张，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回到老旧的小区，家里，陈雪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客厅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