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离这个喜怒之间便可天翻地覆的男人远一点。
    “我送你。”陈凡说道。
    “不用不用！”龙雨晴连忙摆手，拿起自己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凡没有坚持，只是目送她离开。
    “哥，你跟雨晴姐吵架了吗？”陈雪凑过来，小声问道。
    “没有。”陈凡揉了揉她的头髮，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哪道题不会，拿来我看看。”
    “哦……”
    陈雪拿出习题册，陈凡坐在她身边，耐心地为她讲解著复杂的函数问题。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灯火温馨。
    仿佛刚才那个释放出魔神般气息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
    但陈凡自己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下，一座名为“神庭”的火山，已经开始酝酿著足以毁灭一切的岩浆。
    【神庭……很好。】
    【无论是神，是魔，敢动我的家人，就得做好……神庭崩塌的准备！】
    东海市，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內。
    龙雨晴回到自己的安全屋，第一时间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说。”
    “龙王，我见到他了，也摊牌了。”龙雨晴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他……比资料里评估的，要恐怖一百倍。”
    她將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陈凡那毁天灭地般的气息，言简意賅地匯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那个被称为“龙王”的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一丝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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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天纵的儿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不，他比当年的陈天纵，更像一头……出笼的凶兽。”
    “他要求我们为他工作，一个月內，查出他母亲的位置。”龙雨晴匯报导。
    “答应他。”龙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给我们龙组一个机会。一个……站队的机会。”
    “站队？”龙雨晴不解。
    “孩子，你以为『神庭』是什么？那是盘踞在这个世界阴影里，一个存在了数个世纪的庞然大物。京城赵家、孙家，在它面前，连当狗的资格都得排队。我们龙组与之对抗了数十年，也只是勉强自保。”
    龙王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陈凡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一个可能掀翻整个棋盘的巨大变数。他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我们需要他去撕开『神庭』的铁幕。而他，也需要我们提供情报。这是合作，也是……一场豪赌。”
    “我明白了。”龙雨晴深吸一口气。
    “记住，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这个男人，只能为友，不可为敌。”龙王最后叮嘱道，“神庭这潭死水，也该被搅动一下了。”
    掛断电话，龙雨晴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脱力。
    与陈凡的这一次交锋，比她过去一年执行的所有任务加起来，消耗的心神都要多。
    ……
    第二天，清晨。
    陈凡像往常一样，为妹妹准备了营养丰富的早餐。
    经歷过昨晚的情绪爆发，他此刻反而显得愈发平静，所有的狂暴和杀意，都被他完美地收敛到了灵魂最深处。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在找到母亲之前，他需要耐心，需要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一样，静静地等待，並搜集一切关於猎物的信息。
    送陈雪上学后，陈凡回到小区，却没有上楼。
    他绕到小区后面那条僻静的小巷，昨晚“毒蛇”被制服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处理过的血腥味。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是『影卫』的手法。】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看来，当年父亲留下的那支暗中力量，已经开始运作了。
    那个看似普通的保安，遛狗的女人，晾衣服的主妇……都是这支力量的一部分。
    他们像影子一样，守护著这个小区，守护著陈雪。
    这让陈凡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他那部老旧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
    陈凡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焦急又带著一丝严厉的声音。
    “喂，请问是陈雪同学的哥哥，陈凡先生吗？我是她的班主任，王老师。”
    陈凡眉头微皱：“王老师，你好。小雪出什么事了？”
    “陈雪同学在学校和人发生了点衝突，对方的家长现在就在学校，態度很强硬。你看你能不能……现在来学校一趟？”王老师的语气有些为难。
    衝突？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小雪的性格他很清楚，温顺乖巧，从不主动惹是生非。
    “好，我马上到。”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掛断电话，陈凡拦了辆计程车，直奔东海国际学校。
    在车上，他拨通了老鬼的电话。
    “主上。”
    “查一下，东海国际学校高三七班，今天上午发生的学生衝突事件。我要另一方学生的全部家庭背景资料。”
    “五分钟后，发到您的手机上。”老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效。
    陈凡掛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却暗流涌动。
    他不在乎衝突的起因是什么，也不在乎是谁对谁错。
    他只在乎一件事。
    他的妹妹，不能受半点委屈。
    谁让她受委屈，他就让谁全家，都活在悔恨里。
    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了东海国际学校门口。
    这里是东海市最顶级的私立学校，能在这里上学的，非富即贵。
    陈凡付钱下车，刚走到校门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老鬼发来的资料。
    他点开邮件，目光迅速扫过。
    【刘子轩，其母，张丽，其父，刘大海，东海刘氏建设集团董事长……】
    看到“刘大海”三个字，陈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冰冷的笑容。
    【还真是……巧了。】
    【本来只想踩死一只蚂蚁，没想到，这只蚂蚁，还和臭虫窝有点关係。】
    他收起手机，迈步走进了这所金碧辉煌的贵族学校。
    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校长办公室內，气氛压抑。
    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画著精致妆容，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姿態倨傲地用指甲剔著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