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裴韞砚依旧錶面上一切如常。
    每天按时去公司，按时回家陪沈愿吃饭，偶尔在厨房里对著锅碗瓢盆发愁，试图做出一碗能吃的面。沈愿打趣他，他就无奈地笑笑，说再练练。
    没人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张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李成的事还在发酵。
    海市那边的消息传回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李成的尿检阳性，房间里的毒品也被证实是真货，不是栽赃。律师尽力周旋，但警方咬得很死，人暂时是保不出来了。
    消息传到公司，难免引起了一些议论。有人说李成平时看著挺老实的，没想到会吸毒。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谁能想到。还有人说，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公司声誉？
    裴韞砚听著这些议论，什么都没说。
    他在等。
    等陈七的下一步。
    以那个老狐狸的性格，第一步成功了，第二步很快就会来。
    果然。
    三天后，第二件事发生了。
    这回是物流部门。一辆运送公司货物的卡车在高速上被警方拦下，例行检查的时候，从驾驶室里搜出了少量毒品。司机当场被控制，尿检同样是阳性。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裴韞砚正在开会。
    他听完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开会。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散会后，老周跟著他进了办公室。
    “裴总，这事儿不对劲。”老周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两件事，都是咱们的人，都是毒品，都发生在外面。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知道。”裴韞砚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陈七出手了。”
    “那咱们怎么办？”老周有些急，“再这么下去，公司声誉受影响不说，警察那边也不好交代。万一他们觉得咱们公司內部有问题，开始深入调查——”
    “让他查。”
    老周愣住了。
    裴韞砚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让他查，”他重复了一遍，“查得越深越好。”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裴总，您的意思是……”
    “陈七想用这招搞臭我们，我们就让他以为他成功了。”裴韞砚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不是想让我们乱吗？我们就乱给他看。”
    他转过身，看著老周。
    “从现在开始，你让人放出消息——裴氏內部人心惶惶，高层正在紧急开会商討对策，裴韞砚焦头烂额，每天加班到深夜。”
    老周点点头：“明白。”
    “另外，”裴韞砚顿了顿，
    “那个司机和李成，想办法让陈七的人接触到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让他们传递一个消息——裴氏快撑不住了，上面的人正在想办法撇清关係。”
    老周眼睛一亮。
    “您这是……要让陈七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裴韞砚点点头。
    “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他说，“让他以为他贏了，他才会放鬆警惕。他放鬆了，我们才有机会。”
    老周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重新静了。
    裴韞砚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眼底沉沉的。
    陈七，你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就让你尝尝，被阴的滋味。
    ……
    接下来的几天，裴氏內部果然开始流传各种小道消息。
    有人说老板最近压力很大，每天加班到凌晨。有人说公司可能要出事，高层正在想办法切割。还有人说，已经有几个大客户在观望，准备撤单了。
    流言越传越凶，人心越来越散。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裴韞砚每天早出晚归，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明显。偶尔在公司露面，也是眉头紧锁，脚步匆匆，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有人悄悄拍下他的照片，发到外面。照片上的他西装微皱，眼底有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这张照片很快传到了陈七手里。
    陈七看著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裴韞砚，”他轻声说，“也不过如此。”
    他把照片扔在桌上，对身边的手下说：“继续盯著。等他彻底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手下领命而去。
    陈七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另一边的裴韞砚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他的计划。
    ……
    深夜。
    城郊一处隱蔽的仓库里，几道人影正在忙碌。
    这是裴韞砚的一处秘密据点，连大部分手下都不知道。老周带著几个最信任的人在这里加班加点，处理著从各个渠道匯集来的情报。
    “查到了。”一个人拿著平板走过来，“陈七那批货的存放地点，不止城郊那个仓库。还有两处，一处在海港，一处在邻市。”
    老周接过平板，看著上面的標记，眼睛眯起来。
    “能確定吗？”
    “能。我们的人跟了三天，终於摸清了。陈七很谨慎，货分了三处存放，应该是怕万一出事，不至於全部损失。”
    老周点点头，把这个消息发给裴韞砚。
    几分钟后，裴韞砚的回覆来了。
    【继续查。找出他最核心的那批货在哪儿。】
    老周收起手机，对几个人说：“继续。挖深点。”
    ……
    与此同时，裴韞砚正在和一个人通话。
    电话那头，是警局的张副局长。
    “张局，情况差不多了。”裴韞砚站在书房的窗前，声音压得很低，“陈七有三处存货，其中一处应该是最核心的。等我摸清楚，就可以收网了。”
    张局的声音沉稳：“证据確凿吗？”
    “目前掌握的，足够立案。但要想一网打尽，最好是人赃並获的时候动手。”
    “你那边有把握让他亲自出面吗？”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
    “有。”他说，“他以为他快贏了，一定会亲自来看最后的成果。”
    张局沉吟了一下：“好。我等你的消息。需要警力的时候，提前说。”
    “明白。多谢张局。”
    “別客气。这种人，早该收拾了。”
    电话掛断。
    裴韞砚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照得窗外一片清冷的光。
    他忽然想起沈愿。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这几天他早出晚归，她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快了。
    等这件事结束，就能好好陪她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沈愿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一个撇嘴的表情包，配文是“你又不回来吃晚饭”。
    他弯了弯嘴角，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快了。再等几天。】
    那边当然没有回覆——她睡著了。
    裴韞砚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风暴將至。
    但风暴之后，就是晴天。
    ……
    又过了三天。
    陈七那边终於有了大动作。
    手下匯报，那批货开始集结了。三处存放点的货物正在往一个地方集中——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那里是陈七早年用过的一个据点，已经荒废多年，最近突然有人进出。
    裴韞砚听著匯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终於要动了。”
    老周有些兴奋：“裴总，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裴韞砚沉吟了一下。
    “不急。”他说，“让他把货都集中起来再说。他要亲自来看，就让他看个够。”
    他看向老周：“警方那边联繫好了吗？”
    “联繫好了。张局说，隨时可以配合。他们会派人埋伏在周围，等我们信號。”
    裴韞砚点点头。
    “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今晚可能就有行动。”
    “是。”
    老周转身要走，又被裴韞砚叫住。
    “对了，”裴韞砚顿了顿，“沈愿那边，再加派人手。万一陈七狗急跳墙，她那里必须万无一失。”
    “明白。阿成亲自带人守著，二十四小时轮班。”
    裴韞砚点点头。
    老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韞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快了。
    等今晚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