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明媚。
    沈愿难得不用去公司，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裴韞砚已经不在了——他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走之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手机上有江晚婷发来的消息：【今天天气超好！出来逛街吗？】
    沈愿弯了弯嘴角，回復道：【好。几点？】
    【十一点，恒隆广场见！我请你吃好吃的！】
    沈愿笑著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侧身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穿稍微紧身一点的衣服就能看出来。
    她挑了一件宽鬆的连衣裙，白色的，面料柔软，正好遮住肚子。又化了个淡妆，把头髮鬆鬆地扎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气色很好，眉眼舒展，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沈愿看著自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总是绷著，总是不敢放鬆，总觉得隨时会有意外发生。
    现在不一样了。
    她对著镜子笑了笑，拿起包出门。
    ……
    恒隆广场，三楼的一家咖啡厅。
    江晚婷已经先到了，看见沈愿进来，立刻挥手。
    “这儿这儿！”
    沈愿走过去坐下，江晚婷立刻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
    “哇，你今天气色好好！”
    “是吗？”沈愿笑了笑，“可能是睡饱了。”
    “肯定是裴哥照顾得好。”江晚婷眨眨眼，“他是不是把你当祖宗供著？”
    沈愿想起裴韞砚每天早出晚归还要给她做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差不多吧。”
    两个人点了咖啡——沈愿的是无咖啡因的——然后开始逛街。
    江晚婷挽著沈愿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最近的事。说顾明琛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忙得脚不沾地；说她自己在律所也接了个新客户，是个挺有意思的老太太；说最近天气真好，应该多出来走走。
    沈愿听著，偶尔应和几句，心里觉得很放鬆。
    路过一家母婴店的时候，江晚婷拉著她进去了。
    “来来来，看看小衣服！我要给乾儿子或者乾女儿挑礼物！”
    沈愿笑著任她拉著走进去。
    店里琳琅满目，全是小小的衣服、小小的鞋子、小小的玩具。
    江晚婷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会儿拿起这件小衣服看看，一会儿拿起那个小玩具摸摸，兴奋得不行。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哎呀，都好可爱！”
    沈愿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你这么喜欢，自己生一个啊。”
    江晚婷脸一红：“说什么呢！我和顾明琛……还没到那一步呢。”
    沈愿笑著不说话。
    江晚婷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著沈愿。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之前……是不是介意过裴哥的什么事？”江晚婷眨眨眼，“我总觉得你刚才提到他的时候，语气有点不一样。”
    沈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晚婷这么敏锐。
    “也没什么。”她拿起一件小衣服，假装在看，“就是……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说过他有个白月光。”
    江晚婷愣住了。
    “白月光？”
    “嗯。”沈愿点点头，“就是他以前喜欢过的人，一直放不下那种。”
    江晚婷眨眨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吧？”
    沈愿看著她那副表情，有点好笑。
    “怎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啊。”江晚婷摇摇头，非常篤定地说，“裴哥那个人，如果真的有个放不下的白月光，他绝对不会结婚的。”
    沈愿愣住了。
    江晚婷继续说：
    “你认识他这么久，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他要是心里有別人，怎么可能跟你结婚？怎么可能对你这么好？他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晚婷看著她，眼神认真起来。
    “沈愿，我认识裴哥好多年了。他以前什么样，我最清楚。他要是真有白月光，早就追去了，怎么可能一个人单著那么久？”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想想，他跟你在一起之后，是什么样子？他那个人，对不在乎的人，连多看一眼都懒。可是对你呢？他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沈愿听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啊，裴韞砚对她是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人，在外面冷得像座冰山，在她面前却软得不行。
    会给她做饭，会陪她散步，会半夜起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她皱一下眉，他都要问三遍怎么了。
    这样的人，心里怎么可能有別人？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说，“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確实说过他有白月光。”
    江晚婷歪著头想了想。
    “他怎么说的？”
    沈愿回忆了一下。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有一次聊天，她问他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他说有，是个白月光，一直放不下。
    具体是谁，他没说。她也一直没问。
    “就是说有。”沈愿说，“別的没细说。”
    江晚婷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点狡黠，还有点“我懂了”的意思。
    “沈愿，”她说，“你猜那个白月光是谁？”
    沈愿愣住。
    “你什么意思？”
    江晚婷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白月光可能就是你自己？”
    沈愿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我们以前又不认识——”
    “不认识不代表没见过啊。”江晚婷打断她，“万一他很久以前就见过你，喜欢上你了，但你不知道呢？”
    沈愿呆住了。
    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江晚婷看著她那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你，傻了。”
    沈愿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
    “你瞎猜什么呢。”
    “我没瞎猜。”江晚婷摇摇头，“我是认真的。裴哥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要是真的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他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他认定你了。”
    她顿了顿，又说：“至於他说的那个白月光……反正我不信。我不信他除了你之外，还能喜欢上別人。”
    沈愿看著她，看著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是啊。
    裴韞砚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最清楚。
    他那么骄傲，那么固执，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他对她的好，是装不出来的。
    那些深夜里落在额头的吻，那些笨拙却用心的饭菜，那些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关心——没有一样是假的。
    “你想什么呢？”江晚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愿回过神，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江晚婷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江晚婷看人，一向很准的。”
    沈愿看著她那副臭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走吧，继续逛。”
    “好嘞！”
    两个人走出母婴店，继续在商场里逛。
    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这一刻，沈愿的心情蛮平静的。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她並没有把江晚婷的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