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沈愿从会议室出来。
    下午的会开得比预想中长，討论的是下个季度的企划案，几个部门爭执不下，她作为总裁不得不多花些时间调和。
    结束时，她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腰，心想等会儿得给裴韞砚发个消息，让他今晚別等她吃饭。
    助理小周迎上来，脸色有些不对。
    “沈总，”她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
    沈愿看了她一眼，往办公室走：“什么事？”
    小周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小周才开口：“沈总，您怀孕的事……公司里好像都知道了。”
    沈愿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著小周。
    “都知道了？”
    “嗯。”小周点点头，
    “今天下午开始，就有人在传。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但……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了。”
    沈愿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怀孕的事，除了家里人，就只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知道。
    公司这边，她从来没主动提过，也没有任何人问过。这段时间她一直穿著宽鬆的衣服，儘量低调，就是不想引起太多关注。
    没想到还是传出去了。
    “我知道了。”她说，语气平静，“还有別的事吗？”
    小周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听一个媒体圈的朋友说，好像有媒体那边在准备爆料您怀孕的事。”
    沈愿的眼神微微一沉。
    “什么媒体？”
    “具体哪家不清楚，但好像是挺有影响力的。”小周说，“我朋友只是提醒我一声，说让您有个心理准备。”
    沈愿沉默了几秒。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媒体爆料。
    她和裴韞砚，一个是沈氏的总裁，一个是裴氏的掌舵人。两家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世家，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关注。怀孕这种事，一旦被爆出去，肯定会成为热门话题。
    可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拿到公眾面前討论，不喜欢那些陌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喜欢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经歷了陈七那些事之后，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我知道了。”她对小周说，“你先出去吧，我处理一下。”
    小周点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被爆出去，也不过是被人议论几天，过阵子就消停了。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拿起手机，想给裴韞砚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最近也在忙。陈七虽然判了，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每天都在处理那些。她不想再拿这些事去烦他。
    先自己处理吧。
    她打开电脑，开始联繫几个相熟的媒体人，想打听一下情况。
    消息发出去，回復陆续回来。
    有的人说没听说，有的人说好像有点风声，但没人知道確切的消息来源。
    沈愿越问越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推送新闻的提示音。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一行醒目的標题——
    【独家爆料：沈氏总裁沈愿疑似怀孕，多次现身医院妇產科及母婴店】
    下面配著几张照片。
    一张是她从医院出来的侧影，虽然有些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另一张是她和江晚婷在母婴店里的照片，她正低头看著一件小衣服，嘴角带著笑意。
    还有几张，是她最近几次出门的抓拍。
    沈愿盯著那些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新闻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阅读量已经在飆升，评论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她往下滑了滑，看见有人在猜孩子的父亲是谁，有人在討论她和裴韞砚的关係，还有人在扒他们以前的新闻。
    热度还在上升。
    沈愿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还是被爆出来了。
    她想阻止，却没来得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裴韞砚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
    “餵？”
    “看到了吗？”裴韞砚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沉沉的关切。
    “看到了。”她说，“刚看到的。”
    “你別急。”他说，“我来处理。”
    沈愿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处理？”
    “先把热度降下去，再把那几个媒体约谈一下。”裴韞砚说，“这种事，他们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能惯著。”
    沈愿听著他的声音，心里那点烦躁慢慢平復下来。
    “好。”她说，“那你处理吧。”
    “你在公司？”
    “嗯。”
    “別加班了，早点回来。”他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
    掛了电话，沈愿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
    热度还在上升，评论区已经吵成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不再看。
    算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窗边，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下去，把云层染成暗红色。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总是很在意別人的看法。那时候她刚接手沈氏，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说三道四。
    后来她学会了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別人怎么说，而是她自己怎么活。
    她有裴韞砚，有肚子里的孩子，有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
    其他的，都无所谓。
    她弯了弯嘴角，拿起包，往外走。
    ……
    回到家的时候，裴韞砚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正在看什么。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朝她伸出手。
    “过来。”
    沈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裴韞砚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別担心。”他说，“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明天早上，这条新闻就会消失。”
    沈愿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我没太担心。”她说，“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
    “烦那些人的眼睛。”她说，“走到哪儿都有人盯著，做什么都有人拍。好像我们不是人，是供他们观赏的猴子。”
    裴韞砚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个比喻挺形象。”
    沈愿抬起头瞪他：“你还笑。”
    裴韞砚收起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笑了。”他说，“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沈愿看著他，看著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慢慢散了。
    “你怎么处理？”
    “该约谈的约谈，该警告的警告。”裴韞砚说，“如果再有下次，就直接起诉。”
    沈愿点点头。
    她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白月光是谁呢。”
    裴韞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记著呢？”
    “当然。”沈愿看著他，“你答应过告诉我的。”
    裴韞砚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温柔。
    “你真想知道？”
    “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人，是你。”
    沈愿愣住了。
    虽然白天江晚婷已经猜过这个答案，但亲耳听裴韞砚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我？”她眨眨眼，“我们以前又不认识——”
    “认识。”裴韞砚打断她，“五年前，你参加过一个慈善晚宴。那时候你刚接手沈氏没多久，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头髮披著，站在人群里，跟人说话。”
    沈愿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当然没有。”裴韞砚笑了笑，“你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一眼。”
    沈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所以……你说的白月光，是我？”
    “是你。”裴韞砚低头看著她，“从五年前开始，就是你。”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韞砚看著她那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信？”
    “不是……”沈愿摇摇头，“就是……太突然了。”
    “突然吗？”裴韞砚说，“我觉得挺自然的。喜欢一个人，然后娶到她，不是很正常？”
    沈愿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让人没法反驳。”
    裴韞砚笑了笑，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
    “行了，別想那些了。”他说，“现在你只要想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怎么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他低头看著她，眼神软得不像话，
    “其他的，都交给我。”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温柔和认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
    她点点头，靠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