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沈愿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了一会,突然想回房间休息了。
端著水杯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书房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裴韞砚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跟谁交代什么。
她没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开。
可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了。
书房。
她忽然想起,她好像从来没怎么进过裴韞砚的书房。
那扇门平时总是关著,他在里面的时候她不打扰,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从没想过要进去看看。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好奇。
不是好奇他有什么秘密——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秘密了。只是好奇,那个男人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里面的声音停了,又等了一会儿,確定他出来了,才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
“处理完了?”她问。
裴韞砚点点头,走过来揽住她的腰:
“嗯。饿不饿?想吃什么?”
“还不饿。”沈愿靠在他怀里,
“你呢?还要忙吗?”
“今晚不忙了。”他低头看她,
“陪你。”
沈愿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
后来裴韞砚去洗澡,沈愿一个人坐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书房的门。
门开著。
他出来的时候没关。
沈愿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过去。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柜,窗边放著一盆绿植。
桌上放著电脑和几份文件,笔筒里插著几支笔,旁边是一个简单的相框——是他们的合照。
沈愿拿起那个相框看了看,嘴角弯了弯。
她把相框放回去,目光落在书柜上。
书柜里摆满了书,法律、经济、管理,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厚厚典籍。
她隨便扫了一眼,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个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本子,夹在两本大部头之间,露出一点边角。
和其他书的整齐划一不同,那个本子的书脊有些磨损,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沈愿愣了愣。
她本来没想翻什么,但那个本子实在太突兀了。
她犹豫了几秒,伸手把它抽出来。
是一个日记本。
深蓝色的封皮,有些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她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字——
“裴韞砚初三”
那是少年的笔跡,青涩而认真,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裴韞砚初中时的日记?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但手已经翻开了下一页。
第一页写的是学习的事,月考成绩,还有对某道物理题的抱怨。
第二页写的是和同学打球的事,贏了,很高兴。第三页写的是家里的琐事,父亲又出差了,母亲做了他爱吃的菜。
都是些平常的、少年人的日常。
沈愿一页一页翻过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那个爱冷著脸的裴大总裁,高中时也会为考试发愁,也会因为贏了球赛高兴得写进日记里。
翻到中间的时候,內容忽然变了。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行字写得比平时重,像是写的人心情很不平静。
“去爷爷家那边玩,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水很深,我不会游泳,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被人救了上来,是个老人,姓沈。他说他正好在河边散步,看见我就跳下来了。”
沈愿的手微微一顿。
姓沈的老人?
她继续往下看。
“沈爷爷人很好,把我带回家换衣服,还让家里人煮了薑汤给我喝。他家在一个小院子里,房子不大,但很乾净。他说他一个人住,儿女都在外面工作,偶尔回来看看。”
“我在他家待了一个下午。他给我讲了很多他年轻时候的事,还教了我下棋。我输了好几局,他说我太急躁了,要多练。”
“临走的时候,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不用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我还是记住了,他姓沈,住在那条巷子里。”
沈愿盯著这几行字,心跳越来越快。
姓沈的老人,住在巷子里的小院,一个人住,儿女在外工作。
她想起自己的爷爷。
沈爷爷也是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巷子里,也是喜欢在河边散步,也是爱下棋,也是不爱留名姓。
难道……
她翻到下一页。
“今天又去了那条巷子。”
这一页的日期,是上一页之后的第三天。
“说是路过,其实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去,就是……想去看看。”
“沈爷爷不在家,门锁著。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走的时候,院子里忽然跑出来一个小女孩。”
“她大概……比我小几岁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一条白色的裙子,手里抱著一个布娃娃。她站在门口看著我,眼睛很大,亮亮的。”
“我问她沈爷爷在不在。她说爷爷去河边了,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她就那样看著我,也不说话,也不进去。”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摇摇头,说妈妈说不可以告诉陌生人名字。我说我不是陌生人,我是被爷爷救过的人。她想了一会儿,说那也不行,你还是陌生人。”
沈愿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这语气,这对话,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她继续往下看。
“后来沈爷爷回来了,看见我在门口,就让我进去坐。那个小女孩也跟著进去了,坐在旁边,抱著她的布娃娃,一直偷偷看我。”
“我问爷爷她是谁。他说是他孙女,放假了过来住几天。我问她叫什么,他还是不说,只是笑,说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我没问。她也没说。但我在她家待了一下午,她一直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待著。”
“走的时候,她忽然跑过来,塞给我一块糖。说,给你吃。然后就跑回屋里了。”
“那块糖我没捨得吃,放口袋里了。”
沈愿看著这几行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老家的院子,爷爷,还有那个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
她好像……有点印象了。
那应该是她八九岁的时候。那年暑假她去爷爷家住,隔壁好像確实有个大哥哥来过。她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很高,话不多,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她好像……確实给过他一块糖?
沈愿心跳如鼓,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日记里,那个小女孩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今天又去巷子里了。她说她叫小愿,但只告诉我一个人,不许我说出去。我说好,不说。”
“小愿今天带我去看她养的小兔子。兔子很白,她给它取名叫小白。她说小白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说那我是第几好的朋友?
她想了一会儿,说第二好的。我说为什么不是第一?她说小白先来的。”
“教她下棋,她总是输,输了就耍赖,非要重来。我说你耍赖,她说我没有,是棋盘自己动的。沈爷爷在旁边笑,说隨她去吧,她还小。”
“今天去的时候,她正在哭。问她怎么了,说是因为想妈妈了。我不知道怎么哄她,就陪她坐著。后来她哭累了,靠在我身上睡著了。我不敢动,就那么坐著,坐了一下午。”
“她说她喜欢听我讲故事。我就给她讲,讲学校里的事,讲我看过的书,讲我知道的一切。她听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一直看著我。”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在这里,明天就要回城里了。她问我以后还会不会来。我说会。她说那你来的时候我不在怎么办?我说那我就在门口等著,等你下次来。她笑了,说那你要等很久很久。我说没关係,我等你。”
沈愿的手开始发抖。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那个暑假,那个大哥哥,那些一起度过的下午。他教她下棋,给她讲故事,陪她坐著等她哭完。她给他糖吃,带他看小白,靠在他身上睡著。
她一直记得他,只是后来时间久了,记忆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原来是他。
原来那个人,是裴韞砚。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那本日记的结尾。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我去过几次巷子,但每次她都不在。沈爷爷说她只有暑假才来。可等我暑假再去的时候,沈爷爷也搬走了,说儿女把他接到城里去了。”
“我没找到她。”
“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
“我只记得她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白色的裙子,眼睛很大,亮亮的。”
“她给我的那块糖,我一直留著。早就不能吃了,但捨不得扔。”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她,我想告诉她,我一直在找她。”
“我一直在等她。”
日记到此结束。
沈愿捧著那个本子,眼眶已经湿了。
她想起那块糖。
她想起那个坐在门口等她的少年。
她想起他说“没关係,我等你”时认真的眼神。
原来他说的白月光,真的是她。
从那么久以前,就是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愿回过头,看见裴韞砚站在门口,头髮还湿著,显然是刚洗完澡。他看著她,看著她手里的日记本,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柔。
“找到了?”
沈愿点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
裴韞砚走过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
沈愿看著他,看著这个她爱著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抹从未变过的温柔。
“你等我那么久,”她声音发颤,“怎么不早告诉我?”
裴韞砚笑了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小时候就喜欢你?告诉你我找了你很多年?告诉你那块糖我一直留著?”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她。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在我身边。”
沈愿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裴韞砚把她抱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傻瓜。”他轻声说,“別哭了。”
第303章 沈愿发现他白月光是自己?
同类推荐:
不服管教的小太妹(np)、
骗婚军士长( H )、
普女可以不恶毒吗、
长吉(NPH强制暗黑)、
失序(父女)、
独占禁止(兄弟盖饭)、
妹控(兄妹骨科,1v1H)、
蛊惑(古言父女1v1,he,高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