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几道昏光从破损的高窗斜射而入。
几个西门家子弟藏在石柱和柜檯的阴影里。
角落里,几名黑沼普通成员或坐或靠。
远处隱约的轰鸣声似乎停了。
窗边,一个脸上有疤的西门家子弟碰了碰旁边的圆脸同伴,低声问:
“喂,你说……少主和崇长老那边怎么样了?没动静了。”
圆脸青年咽了口唾沫,强笑一下:
“肯定顺利!雾主大人留了底牌!南宫家族地还被尸潮围著,他们心思不齐,肯定不是我们对手!”
旁边另外两个西门家子弟点头,脸色稍松。
阴影里,一个黑沼成员挪开视线,继续扫视空旷的大厅和角落。
其他黑沼的人也没接话。
就在这时,那个扫视四周的黑沼成员猛地抬头,盯向一扇高窗,低喝:“有人!”
所有人瞬间绷紧,武器出鞘声响起。
唰!唰!唰!
三道遁光仓促落入大厅,激起尘土。
光散去,显出鬼手、影蝠和腐沼。
“鬼手大人!”“影蝠大人!”
黑沼普通成员立刻上前行礼。西门家子弟也鬆了口气,圆脸青年脸上露出喜色。
但鬼手的样子不对。
他黑袍沾尘,袖口撕裂,气息阴沉。
他看也不看那些西门家子弟,眼睛扫过手下和幽暗旋转的子印,突然扯著嗓子大吼:
“败了!还看什么看!”
他声音又尖又利,在空旷大厅里炸开:“收拾东西!叫上影蚀!准备跑路!”
“败了”两个字,像砸下的石头。
几个西门家子弟全僵住了。
圆脸青年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就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张著嘴,没发出声音。
疤脸子弟瞳孔紧缩,死死握紧剑柄。
“败……败了?”疤脸子弟喉咙发乾,声音抖得厉害。
“黑沼的这位大人,你是说……流金街那边……我们……”
“废话!老子说得不够清楚吗?!败了!打输了!听不懂人话啊?!”鬼手猛地转头瞪向他。
腐沼已经晃晃悠悠爬起来,朝通往后院的甬道挪去,嘴里嘟囔:
“早说了別抱指望……赶紧的吧……”
影蝠“嗖”地窜到窗边,紧张地往外看。
圆脸青年这时才像被抽了骨头,顺著柱子软软滑坐在地。
脸上彻底没了血色,眼神空洞,只有嘴唇在哆嗦。
败了?少主……崇长老……西门家……输了?
大厅死寂几秒后,甬道传来脚步声。
“吵什么?”影蚀走出来,黑袍凌乱,带著怒意。
他看见鬼手三人,一愣,“鬼手?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不守印记了?”
鬼手张嘴要说话。
“看外面!”窗边的腐沼突然尖叫,指著远处天际。
几道遁光正朝城主府飞来!“南宫家的人来了!我先溜了!”
腐沼撞破窗户,化作流光逃走。
“什么!”鬼手脸色一变,炸成一团黑雾急遁。
“鬼手大人!等等我们!”黑沼成员惊恐大喊,冲向门口和窗户,四散逃窜。
影蚀愣在原地。远处灵力波动逼近。
“妈的!”他低骂,身形模糊,化作影子滑入巷道消失。
大厅只剩几个西门家子弟。
圆脸青年瘫坐著。
疤脸子弟回过神,脸色惨白,看了一眼空荡的大厅,又抬头看向广场中央旋转的幽暗印记。
“快跑!”他嘶声吼道,挣扎著看了一眼印记,转身撞开侧门逃走。
另外两个西门家子弟连滚爬跟上。
大厅空了。
只剩昏光,尘埃,和广场中央静静旋转的幽暗印记。
——————
另一边,南宫族地外围。
夜色已浓,但族地外围灯火通明。
临时架起的照明法器將防线映照得如同白昼,光幕流转著淡金色的辉光。
人影绰绰,与白日的惨烈廝杀不同,此刻更多的是忙碌与有序的奔走。
一队队南宫家子弟在执事的指挥下,快速搬运著灵石、丹药、绷带等物资。
担架抬著重伤员匆匆返回族地深处。
几名刚换防下来的年轻子弟靠坐在內墙下休息,捧著热水,低声交谈。
“你们说,外围那些鬼东西,怎么突然就消停了?”
一个脸上沾著灰土的少年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星若家主那边得手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子弟语气篤定,眼中带著崇敬。
“下午那阵,东北边的尸潮不就直接退了吗?我敢打赌,星若家主肯定把黑沼搞鬼的『印记』给破了!”
“对对,我也觉得。”第三个子弟接口,他转头望向阵法光幕之外。
那里一片昏暗,只有零星晃动的影子。
“你们看外面,几乎没动静了。”
几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確实,光幕之外不远处,依稀可见许多僵立或缓慢徘徊的灰黑身影。
它们不再嘶吼著疯狂衝击光幕,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偶尔靠近光幕,被净化气息一衝,又迟钝地退开,进退失据,显得异常茫然。
“真是怪了……”第一个少年挠挠头,无法理解。
不远处,一位身著南宫家服饰的女执事正语速飞快地安排事宜:
“……这批回灵丹优先供给东南段三队,他们的消耗最大。”
“轻伤员集中到丙字区,重伤员必须立刻送回丹房!动作都快些!”
整个防线,瀰漫著一种休整善后的气氛。
紧张未消,但致命的压迫感已散去大半。
南宫楚一袭宫装,穿行在忙碌的人群与各种临时设施之间。
她绝美的容顏在晃动的光影下显得沉静,冷媚的眸子扫过各处。
偶尔停下,对负责的执事或统领简短吩咐几句,指出疏漏或调整安排。
待主要事务安排妥当,见已无急需她亲自决断的紧急情况。
南宫楚这才缓步走向那座可俯瞰全局的高台。
她拾级而上,夜风拂动她的宫装裙摆。站上高台,凭栏远眺。
阵法之外,是深沉的夜色和被灯火照亮的有限区域,更远处则没入黑暗。
但在光幕边缘,在照明法器光芒的尽头,可以清晰地看到,影影绰绰的尸傀並未远离。
它们沉默地矗立或蹣跚,形成一片诡异的灰黑色“边界”。
既不进攻,也不退走。
南宫楚静静看了片刻。
【看来,星若他们至少成功夺取了两枚“牵引印记”。】
【三股尸潮,两股被解除牵引后,畏惧福泽印记的净化之力,已然退去。】
【这最后一股,又本能畏惧净化气息,便成了这般进退不得的游魂。】
【夺取两枚……战果已堪称辉煌。】
【但意味著至少还有一枚印记仍在別处运转,牵引著部分尸潮。】
【西门家与黑沼……尚有残力。】
她心中思绪清晰。
夜风微凉,带著尘土的气息。
南宫楚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很平静。
她有一种模糊的、无法言说的感知,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系在她与女儿星若之间。
並非具体知晓对方处境,而是一种关乎安危的隱晦直觉。
在星若幼时遇险,或后来修炼出岔、情绪剧烈波动时,这感知曾带来过心悸。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身为人母的幻觉。
或是《心蛊秘典》修炼到一定层次后,对至亲血脉產生的某种玄妙共鸣。
但此刻,心口一片寧定,並无那种揪紧或惊悸感。
【没有危险的感觉……】
南宫楚放下手,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平静。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远方深邃的夜空。
静立无言。
……
时间流逝。
夜色中,南宫族地光幕边缘。
“回来了!是星若家主他们!严长老、明长老也回来了!”
一声带著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呼喊,打破了忙碌的节奏。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光幕之外。
只见昏暗的夜色下,一片密集的遁光由远及近。
为首的,正是月白裙裳染尘、容顏清冷中带著疲惫的南宫星若。
她身侧,是气势沉凝的南宫严,以及被东郭清搀扶的东郭明。
古言锋扛著战锤,与他们並肩而行。
队伍中,古家子弟与南宫家、东郭家子弟混杂,许多人身上带伤,神色疲惫。
但眼神在望见族地光芒时,不约而同地亮起。
高台上的南宫楚,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光幕开启一道门户,眾人鱼贯而入。
南宫楚在南宫星若面前按下遁光。
“母亲。”南宫星若停下脚步,冰澈的眼眸望向母亲。
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南宫楚没有立刻询问战果。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將女儿拥入怀中。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指尖理了理星若鬢边凌乱的髮丝,然后鬆开。
“辛苦了。热水已备好,回去先好好休息。”
“母亲,”南宫星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艰涩。
“磐长老他……战死了。”
周围的喧囂似乎瞬间远去了一些。
南宫严猛地別过头,腮边肌肉绷紧。东郭明闭上眼,嘆了口气。许多归来的子弟都低下了头。
南宫楚静立了片刻。
夜风吹动她的宫装,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传入周围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了。战爭,哪有不死人的。”
她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被古月扶著的东郭源身上。
东郭源玄衣破损,血跡斑斑,他微微低著头,脸上一片空白。
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某处,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古月紧挨著他,一手扶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握著他的手。
仰头看著他侧脸的眼中盛满了担忧。
南宫楚的视线在东郭源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开。
看向南宫严和东郭明:“严长老,明长老,此战你们指挥若定,功不可没。”
“先带將士们下去安置、疗伤。具体战报,稍后匯总予我。”
“是,主母。”南宫严抱拳,声音有些发哑。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低声道:“磐老头他……走得很硬气。”
南宫楚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言。
她转向一旁身材魁梧、气息雄浑的古言锋,脸上露出一丝礼节性笑容:
“古家主,此番古家举族来援,雪中送炭,南宫家铭记於心。”
“族地內已为古家诸位安排了临时住所,虽简陋,但可暂作休整。”
“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
古言锋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笑声中却也有掩不住的疲惫:
“楚主母客气了!南宫家与我古家如今同气连枝,说这些就见外了。”
“月儿和星若家主她们没事就好。”
“住处什么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我古家儿郎没那么娇气。”
“如此,便请隨执事前往安置。”南宫楚侧身示意,一名南宫家执事立刻上前引路。
人流开始缓缓向族地內移动。
南宫楚站在原地,目送著眾人离去,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女儿身上。
南宫星若也正看著她。
“走吧,”南宫楚转身,朝著观月居的方向缓步而行。
“边走边说。流金街的具体情况,还有那印记……”
南宫星若轻轻“嗯”了一声,迈步跟上母亲。
母女二人的身影,並肩没入族地深处摇曳的灯火与沉沉的夜色之中。
低声的交谈渐渐模糊。
——————
观月居內,烛火轻摇。
陆熙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一卷书册,姜璃静立一旁正在斟茶,林雪则托著下巴看炉火上的小壶咕嘟冒泡。
“陆大人。”
东郭婉儿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她迈步入內,身后跟著被绳索捆缚、口中塞著胶体、泪痕未乾的西门灼緋。
以及手足无措的西门铃。
院中三人同时抬眼。
西门灼緋被捆得结实,绳索勒进裙衫,勾勒出少女起伏的曲线。
她口中那团淡白胶体塞得极满,腮帮鼓起,透明津液从嘴角不断溢出。
划过下巴,滴落在前襟,染湿了一片浅粉衣料。
她瞪著一双发红的眼,眼中愤怒与屈辱几乎要喷出火来。
身体不住挣扎,绳索摩擦肌肤发出细微声响。
“这是?”陆熙放下书卷,温声询问。
东郭婉儿躬身行礼:“回陆大人。”
“星若小姐率我等擒获西门家大小姐西门灼緋及其贴身侍女西门铃。”
“小姐命我將她们带回南宫族地,待她归来后再作处置。”
她顿了顿,看向陆熙,继续道:
“但此刻主母正在外围防线主持善后,星若小姐亦未归来。”
“战场余波未平,我担心將她们暂押他处会生变故,便擅自做主,將人带至观月居。”
“此处清静,且有陆大人与姜仙子坐镇,最为稳妥。”
她说完,安静退至一旁。
林雪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蹲在西门灼緋面前,歪著头打量:
“咦,她嘴里是什么?怎么一直在流口水呀?”
姜璃放下茶壶,清冷的眸光扫过西门灼緋狼狈的模样。
又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西门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陆熙身侧站定。
陆熙看著西门灼緋那副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他目光转向东郭婉儿:“你是说,星若让你带她回来?”
东郭婉儿摇头:“小姐只说带回南宫族地。”
“但主母那边事务繁忙,我不便打扰,便將人带到此处了。”
她看了一眼西门灼緋,补充道:
“她口中是南宫家秘制的『封言胶』,遇唾液膨胀,可封堵言语。”
“无害,只是会刺激津液分泌。是星若小姐亲手所施。”
陆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道:“辛苦了。你先回去復命吧。”
“是。”东郭婉儿躬身行礼,又看了一眼西门灼緋和西门铃,转身快步离去。
院中静下来。
西门灼緋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呜咽,泪水混著口水流了满脸。
她死死瞪著陆熙,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西门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陆大人!求您別伤害小姐!她只是……”
“別怕。”陆熙温声打断她,目光落在西门灼緋脸上,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位姑娘,可以解开你家小姐了。”
西门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陆熙。
姜璃已经走了过去,素手轻抬,指尖在西门灼緋下頜某处一按一勾。
那团淡白胶体“噗”地一声从西门灼緋口中弹出,落在地上,还带著拉丝的透明津液。
“咳咳!呕——!”西门灼緋弯下腰剧烈乾呕,大口喘息。
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混著泪水,滴落在地面。
她抬起头,一张明艷的脸此刻涨红扭曲,嘶声喊道:“南宫星若!你卑鄙无耻!
此时,西门铃听到陆熙的话,愣了愣,隨即手脚发抖地去解西门灼緋身上的绳索。
绳索捆得复杂,她急得满头汗,指尖发颤,好不容易才解开几个结。
“叛徒!”绳索刚松,西门灼緋猛地挣开,反手就推了西门铃一把。
西门铃踉蹌退后,撞在石桌边缘,闷哼一声,眼圈瞬间红了,低头不敢吭声。
“喂!”林雪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杏眼一瞪,站起来指著西门灼緋。
“你干嘛推她呀?她好心给你解绳子!”
西门灼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的泪水口水,胸口起伏,瞪著林雪:
“要你管!她背主!告诉南宫星若印记位置,就是叛徒!”
“哦?”林雪更好奇了,往前凑了凑,完全没被西门灼緋的怒气嚇到。
“什么印记?若儿抓你,是因为你干了坏事吗?”
“你!”西门灼緋被林雪这直接的问法噎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
“南宫星若才无耻!”
“她抓了我,说只要小铃告诉她印记位置,就立刻放我们离开,绝不伤害!结果呢?”
她猛地指向院门方向,声音尖利:“她把我们绑来南宫家!言而无信!”
“誒?”林雪眨巴眨巴眼,歪头想了想。
“若儿是说放你们离开,可没说立刻放呀?也没说放你们去哪里。”
“她现在只是带你们来南宫家,又没说要杀你们害你们,怎么能算说话不算数?”
西门灼緋被这番逻辑气得一滯,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脸更红了。
一直安静看著的姜璃,这时走了过来。
手里拿著一方素白乾净的手帕,递到西门灼緋面前。
她容顏清冷绝美,眸色平静,只是这么看著,就让西门灼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后面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擦擦。”姜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西门灼緋看著近在咫尺的手帕,又看看姜璃那张脸,莫名有点脸红。
气势莫名弱了点,说道:“你……你这女人,想干嘛?”
姜璃没回答,只是手又往前递了半分。
西门灼緋一把抓过手帕,在脸上擦了几下。
感觉到手帕柔软乾净,耳根有点热。
但还是强撑著瞪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陆熙。
“你!”她转向陆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
“你是谁?是不是南宫家的长老?我告诉你,立刻放我走!不然我西门家绝不会罢休!”
陆熙放下书卷,抬眼看她,目光温润:
“我姓陆,暂住於此。放你走,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西门灼緋急了,往前走了两步,仰著脸看坐在石凳上的陆熙。
这人长得好看,气质温和,让她胆子又大了一点。
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央求。
“你……你偷偷放我走好不好?”
“送我回西门家族地,我父亲一定会重谢你的!”
“你要灵石?功法?我西门家都有!”
林雪在一边“噗嗤”笑了出来。
西门灼緋恼火地瞪了林雪一眼,又眼巴巴看著陆熙。
陆熙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不好。”
西门灼緋一噎,咬了咬唇,忽然转身就往院门跑:“你不放,我自己走!”
她几步衝到院门前,伸手去拉门。院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木门,没有锁。
她的手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嗡。”
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在门上一闪而逝。
“呀!”西门灼緋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门上传来。
將她轻轻推了回来,踉蹌两步才站稳。
她愣住,又试了一次,依旧如此。那门看似敞开,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她牢牢挡在院內。
她回过头,愕然地看向院中几人。
陆熙依旧安静坐著,姜璃正低头给陆熙的茶杯续水。
林雪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
西门灼緋看看门,又看看气定神閒的三人。
后知后觉地,一股寒意慢慢爬上脊背。
这里……好像不对劲。这个姓陆的,还有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
第646章 放你走,恐怕不行
同类推荐:
(gb)暗夜无归(高h)、
补天裂(强制+骨科,修真np)、
极品风流假太监、
清冷圣女强制爱,火热小草不想逃、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在色情游戏里被迫直播高潮(西幻 人外 nph)、
小魅魔养成系统、
冷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