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央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花卷一眼。
    他抬起自己被包扎好的左手，满意地欣赏著，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散漫。
    “花卷前辈，死心吧。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享受kenta的服务。”
    “嘿！你这小子——”
    花卷正要擼起袖子跟他好好“理论”一下后辈的自我修养，热身馆的门被推开，及川和岩泉几人回来了。
    京谷没理会他们的闹腾，只是微微压低了身子，三两下把另一只手指也绑好。
    “谢了，kenta。”
    “嘖。”
    京谷拍掉手上的粉尘，冷著脸起身，却又在路过药筐时顺手將其收好。
    理央收回手，眼神在京谷那张写满“別烦我”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根本压不住。
    及川凑了过来，酸溜溜地托起下巴。
    “啊~真羡慕小理央，小狂犬的服务在咱们队里可是独一份啊。”
    “嗯，確实如此！”
    理央面不改色地点头，那副坦荡的样子反而把及川后续的戏謔给噎了回去。
    “行了，別耍贫嘴。”
    岩泉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及川的后脑勺，招呼眾人赶紧准备热身换衣服。
    花卷一边套上青城的浅绿色队服，一边看著旁边的松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每次看到阿松穿这身，我都觉得视觉效果有点奇妙。这饱和度低得像是在土里埋过一样，也太潦草了吧哈哈哈……”
    “餵……过分了啊。”松川扯著衣领，一脸无奈。
    “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及川，干什么要和伊达工抢著穿绿色的队服啊？”
    矛头被指向了及川。
    “害！阿松这你就不懂了吧~”
    某懂王伸出食指晃了晃，满脸得意地安利他的『霸权理论』。
    “伊达工应援色也是绿的，我们穿这身往那儿一站，那就叫反客为主！整个球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优势在我懂不懂？”
    “我看你是纯粹想给人家的新队长添堵吧。”岩泉在一旁无情拆穿。
    “誒——？小岩你怎么这么想我啊！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岩泉毫不犹豫。
    理央听著这些已经听了无数遍的日常垃圾话，內心毫无波动。
    换上队服后，他转过头，顺口问了句刚从看台回来的矢巾。
    “对了矢巾，乌野那边怎么样了？”
    矢巾的神色有些复杂：“我下来的时候第一局快打完了，不过……”
    及川耳尖听到“乌野”两个字，飞快地插嘴道。
    “小理央要是想问乌野那个小不点的情况的话，怕是要失望了。”
    “乌野的队长好像受伤下场了呢，看样子伤得不轻。没了那个地基，乌野的进攻就算再厉害也只能是空中楼阁。情况可不太妙哟~”
    理央的眉心跳了一下。
    乌野的队长……是那个长相很可靠，防守很扎实的傢伙。
    如果他不在场，乌野那群进攻欲望强过头的傢伙，真的能稳住阵脚吗？
    但很快，他敛下眼眸，將思绪收敛得一乾二净。
    他知道，在球场上，同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如果乌野真的就此溃不成军，那只能说明，他们还没有资格成为青城的对手！
    ……
    走出热身馆，青城眾人迈向球场的通道，正好和贏下比赛、准备离场的白鸟泽擦肩而过。
    狭窄的通道里，两队人马沉默地交错。
    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接触。
    因为一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四强。
    而另一边，还只是即將踏入战场的八强。
    白布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向似乎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变得粘稠。
    走在最前面的及川，明明还在和队友开著玩笑，但那双褐色的眼睛扫过来时，其中的压迫感却让白布呼吸一滯。
    走到通道口时，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傢伙……整个氛围和半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还记得去年ih预选赛决赛对上青城时，及川他们虽然也在赛前说笑，甚至还跟牛岛前辈打嘴炮，但那一切怎么看，都有种强行给自己打气的虚张声势感。
    可现在的青城，不一样了。
    他们身上有一种沉淀下来的、理所当然的强大，一种俯视眾生的鬆弛感。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属於全国级別霸主的气场。
    通道外的镁光灯闪烁个不停，无数镜头原本追隨著胜者白鸟泽，此刻却有一大半转而对向了青城的入场仪式。
    这就是现实。
    白布的眸光微沉。
    但是，胜利从来都不是永恆的。
    这一次，他们会亲手將白鸟泽的歷史，重新书写。
    理央踏上球场，明亮的灯光让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隔壁球场传来焦灼的吶喊声，他扫了一眼，记分牌上显示第二局已经接近尾声。
    20:23，乌野咬得很艰难。
    那个叫中岛猛的傢伙，確实是个硬茬。
    理央眯起眼睛。
    和佐久早圣臣那种靠手腕旋转来改变球路的技巧不同，中岛猛更偏向於纯粹的力量和角度……
    “有点意思。”
    理央舔了舔略显乾涩的嘴唇，眼神里的战意开始升温。
    看来不管接下来的对手是乌野还是和久谷南，都能让他好好活动筋骨了。
    “嗶——”
    尖锐的哨声响起，热身结束。
    青叶城西对阵伊达工业，比赛正式开始。
    及川抱著排球，在走上场时还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哎呀呀，连续两个对手都没有三年生留下来，这样会显得我们有点欺负人啊。”
    理央正在旁边压著腿，闻言侧目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要换自己下来，进行一场公平对决？”
    “那倒不是。”及川秒答。
    花卷和松川在后面齐齐翻了个白眼。
    那你废什么话！
    及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做好觉悟。如果没点眼力见，不懂得乖乖把路让开的话……”
    他顿了顿，抱著球，走向了发球区，留下一个瀟洒又欠揍的背影。
    “……可是要承受来自前辈的怒火的哦。”
    岩泉扭头，正好和理央对视一眼，对有这样一个幼驯染略感惭愧。
    “……真是个屑到家的前辈呢。”
    理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喂！我可听到了啊！”及川不满的抗议声从身后传来。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继续耍宝了。
    “嗶——！”
    发球的哨声响起。
    及川的大力跳髮带起一阵破空声！
    伊达工的开局阵容不出所料，將二口坚治、青根高伸以及那个身高超过190的新人二传黄金川贯至，全部放在了前排。
    理央在前排正正好对上青根，两人的目光在网前交火。
    伊达工想要用他们引以为傲的铁壁，在开局就给青城一个下马威的意图昭然若揭。
    可惜，理央在高度上完全不落下风。
    双方你来我往，相互拉扯了半局。
    直到及川又是一个a快攻贴著球网塞过来！
    黄金川反应迅速，立刻从右侧补位拦斜。
    “別想过去！”
    黄金川大吼一声，整个人伸长了手臂挡在了理央面前。
    理央在空中冷静得可怕。他根本没打算避开拦网，而是在触球的剎那手腕极速下压。
    球直接擦著黄金川的脸，硬生生塞到他和球网中间！
    “砰！”
    “唔！”
    黄金川只觉得眼前一黑，经过一番艰难挣扎，球最终还是蛮不讲理地从他手臂和球网之间那点狭缝里钻了过去。
    “咚！”
    经典的“臥果”得分！
    黄金川捂著发红的鼻子落地，懊恼地看著二口，一个九十度鞠躬，中气十足地道歉。
    “对不起！二口前辈！都怪我！没能用脸抵住他的进攻！”
    原本还想上去安慰两句的二口坚治满头黑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当你的脸是城墙啊？！拦网的时候不要害怕触网，把手往前压！压过去啊白痴！”
    “是！我明白了！”
    黄金川一个立正，大声领命。
    二口心累，你最好真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