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
    主持人洪涛缓缓走了上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方羽身边，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激动。
    更有一种身为电视人，亲手缔造歷史的狂热。
    他清了清嗓子，才说道。
    “我主持了这么多年节目，自认见过大风大浪。”
    “但今天，我发现我的词汇量是如此贫乏。”
    “因为任何语言，在刚才那首歌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郑重。
    “方羽，你不是在唱歌。”
    “你用一首歌，为我们所有人，展开了一幅尘封已久，却又无比鲜活的千年画卷！”
    “你让我们听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华夏风！”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像是钥匙，瞬间打开了全场观眾情绪的洪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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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风！”
    不知是谁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下一秒，整个场馆响起无数回应。
    “这他妈才是华夏风！”
    “羽神牛逼！！”
    后台休息室里。
    那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眼神有些放空。
    “完了，老了，打不动了。”
    她喃喃自语，听不出是颓丧，还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慨。
    旁边的韩虹点了点头。
    “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传道。”
    “他把戏曲，把青花瓷，这些我们以为早就被束之高阁，只能在博物馆里瞻仰的国粹，用一种最年轻、最震撼的方式，重新还给了这个时代。”
    孙南的脸上是一种纯粹的激赏，甚至……是敬畏。
    “这首歌，不该只留在这里。”
    “应该让全世界都听听，我们华夏的音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讚美。
    【已经不是好听不好听的问题了！这是艺术品！是我们自己的文化瑰宝！】
    【求求了！让羽神带著《青花瓷》去格莱美！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文化碾压！】
    【我以前总觉得国风就是古箏笛子加点辞藻堆砌，今天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啊！】
    【坐標海外，刚把直播分享给我的外国室友，他们听不懂歌词，但已经被戏腔和旋律征服了！追著我问这是什么神仙音乐！我骄傲得快哭了！】
    舞台上，洪涛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场的五百位大眾听审，以及屏幕前的每一位观眾。”
    “此刻，你们手中的投票权，或许承载了前所未有的意义。”
    “你们的每一次选择，不仅是在决定一位歌手的去留，更是在表达一种我们对自己文化的態度。”
    “现在我宣布，本场竞演，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现场的听审们几乎是本能反应，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自己面前的投票器。
    大屏幕上，代表方羽的票数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疯狂向上暴涨。
    95%……
    96%……
    97.8%……
    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让人的心臟隨之紧缩。
    最终，当投票通道关闭，那个数字定格。
    一个足以载入华夏综艺史册的记录。
    99.6%！
    五百位听审，四百九十八票。
    这是《歌手》开播以来，史无前例的，近乎满票的成绩！
    全场先是出现了短暂的失声。
    隨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欢呼与吶喊席捲而来。
    这欢呼里，是对一个歌手的认可，更是身为华夏人的骄傲与自豪。
    洪涛看著这个结果，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今夜过后，华语乐坛的格局。
    甚至整个流行文化的风向。
    都將因为这个年轻人，而翻开崭新的一页。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高声宣布了最终结果。
    方羽，毫无悬念，再度夺魁。
    而综合两场票数，本轮遗憾告別的歌手，是汪烽。
    镜头给到汪烽。
    这位摇滚老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
    他站起身，对著镜头，更对著方羽的方向，用力地鼓起了掌。
    输得心服口服。
    能见证这样的舞台，不虚此行。
    ……
    节目录製结束。
    方羽走下舞台，进入后台通道。
    通道里灯火通明。
    那瑛、韩虹、孙南三人，竟都没有离开，就等在那里。
    “方羽。”
    孙南率先开口，他走到方羽面前，伸出手。
    不是拍肩膀，而是郑重地与他相握。
    “以前，我以为唱歌，就是技巧和情感。”
    “今天你给我上了一课。”
    孙南的眼神里，满是坦诚。
    “唱歌，原来还可以是传承。”
    韩虹也走了过来，她看著方羽那张依旧从容俊美的脸，感慨万千。
    “我们这代人，总想著怎么跟国际接轨，怎么学別人的东西。”
    “是你提醒了我们，我们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我们血脉里流淌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宝藏。”
    那瑛抱著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方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行了啊，小子。”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以后在外面別叫我们前辈了，丟不起这人。”
    “达者为师，在音乐这条路上，我们得喊你一声方老师了。”
    这句玩笑话，在此刻，却没人觉得突兀。
    在绝对的艺术实力面前，年龄和资歷，都失去了意义。
    方羽对著三位乐坛泰斗，微微欠身。
    “三位老师言重了。”
    “我只是个搬运工。”
    “负责把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擦亮了灰尘，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而已。”
    一句话，让三位前辈都愣住了。
    搬运工？
    这是何等的谦逊，又是何等的狂妄。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瑛、韩虹、孙南三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复杂而释然的笑意。
    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而另一个时代，由眼前这个人，刚刚开启。
    只是，方羽看著眼前这三人。
    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这三位前辈，竟然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就这么站在通道里，看著他，那眼神……怎么说呢。
    除了欣赏和敬佩，似乎还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一点点……灼热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