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看完了整份报告。
    他合上文件，沉默了许久。
    “小马。”
    “在，方总。”
    “把这份报告，翻译成十二种主要语言。”
    “然后，上传到themirror网站。”
    方羽的声音，很平静。
    “不用署我们的名。”
    “我们只做，事实的搬运工。”
    “让全世界的玩家，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
    “到底谁，才是这个行业的，毒瘤。”
    马浩雄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马上去办！”
    ……
    themirror网站，再次更新。
    这一次，没有方羽的亲笔信，也没有煽情的口號。
    只有一个標题。
    《谁在扼杀创新？——ea垄断行为编年史》
    以及，一份长达上百页，附带了数千个证据连结的，pdf报告。
    起初，並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次更新。
    但很快。
    一些“消息灵通”的媒体，和在社交媒体上极具影响力的kol，仿佛商量好了一般。
    在同一时间，转发了这个网站的连结。
    “一份，足以载入游戏行业史册的，调查报告。”
    “如果你热爱游戏，你必须看看。”
    “真相，往往比小说，更触目惊心。”
    舆论的火苗，被瞬间点燃。
    无数好奇的玩家和网民，涌入了themirror网站。
    当他们下载並打开那份pdf报告时。
    所有人都被，里面的內容，给震惊了。
    【西木！牛蛙！宝开！我的天！这些我童年最爱的公司，竟然都是被ea给毁掉的？】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经营不善倒闭的！原来是被收购后，吸乾血再解散的！ea！我x你大爷！】
    【看看这些创始人的控诉！他们把我们的创意，当成垃圾一样丟掉，只想著怎么从玩家口袋里掏钱！太真实了！】
    【还有垄断nfl授权！怪不得每年的麦登都一个鸟样！反正就他一家，玩家没得选！】
    【开箱子！我就知道这玩意儿迟早要被清算！看看这些案例！一个14岁的孩子，偷了父母的信用卡，冲了5万美金！这跟dp有什么区別？】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玩家们积攒了多年的怨气，被彻底引爆了。
    他们终於明白。
    为什么自己喜欢的游戏系列，会变得越来越烂。
    为什么游戏里的氪金陷阱，会变得越来越多。
    为什么那些充满灵性的工作室，会一个个地消失。
    原来，罪魁祸首，一直就在那里。
    它偽装成一个，为玩家带来快乐的娱乐巨头。
    实际上，却是一个，扼杀创意，贪得无厌的，商业屠夫！
    ea旗下的所有游戏论坛和社交帐號，都被愤怒的玩家，所攻陷。
    其猛烈程度，比之前抵制政治正確时，还要激烈十倍！
    因为这一次，玩家们是在为，自己逝去的青春和热爱，而战！
    ……
    加州，洛杉击。
    一间洒满阳光的，养老院里。
    一位白髮苍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镜，看著平板电脑。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正是那份，来自themirror网站的报告。
    当他看到，工作室坟场那一章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时。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西木……”
    他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他倾注了半生心血，却最终被ea，无情肢解的名字。
    他，就是路易斯。
    传奇工作室西木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报告里，引用了他多年前，在一次採访中，说过的话。
    “他们（ea）不懂游戏，他们只懂生意。”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创作者，我们只是资產负债表上的一串数字。”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被收购时的喜悦。
    理念衝突时的爭吵。
    项目被强行中止时的无奈。
    以及，最后，工作室被解散时，那彻骨的，心碎。
    老人看著报告里，那一个个，同样被ea毁灭的工作室名字。
    牛蛙、起源、梦工厂互动……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个老朋友，落寞的背影。
    他们的才华，他们的梦想。
    最终，都变成了，ea財报上，冷冰冰的数字。
    然后，被遗忘，被拋弃。
    而现在。
    这个亲手埋葬了他们的“刽子手”。
    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爱国者”。
    成了，美利坚创新的“捍卫者”。
    何其讽刺！
    何其荒谬！
    老人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颤抖著，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他很多年，都没有联繫过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路易斯？我的老朋友，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参议员伯尼。
    一位以，反对大公司垄断和金钱政治而闻名的，政坛老將。
    也是，安德鲁和他的游说集团，在国会山，最头疼的对手。
    “伯尼。”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却充满了决绝。
    “我看到那份报告了。”
    “我想，我该去国会，做个证了。”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已经二十年了。”
    “是时候，说出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后，桑德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路易斯，我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
    国会山，听证会现场。
    镁光灯闪烁，气氛庄严肃穆。
    这场听证会，原本的主题，是“评估外国科技公司对国家安全构成的潜在威胁”。
    矛头，直指神话互娱和“创世纪”平台。
    安德鲁作为“受害者”和“行业专家”，本该是今天的主角。
    然而，此刻，他却坐在听眾席上，如坐针毡。
    因为，听证会的主题，在昨天，被临时更改了。
    新的主题是——
    “关於大型科技公司市场垄断行为的调查”。
    而第一个，被传唤的证人，就是他安德鲁。
    更让安德鲁感到不安的是。
    参议员伯尼，申请了一位“特別证人”，出席今天的听证会。
    桑德斯说，这位证人，將为听证会。
    提供第一手的，关於创新如何被垄断扼杀的，震撼证词。
    安德鲁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想不出，桑德斯能请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