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开始。
    桑德斯议员，率先发问。
    他没有问那些复杂的法律和商业问题。
    而是，將那份，来自“themirror”网站的报告，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安德鲁先生，你是否看过，这份名为《谁在扼杀创新》的报告？”
    安德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看过。这纯属誹谤！是一份由我们的竞爭对手，恶意炮製的，不实文件！”
    他矢口否认。
    “是吗？”
    桑德斯笑了笑。
    “那么，我想请你，向在座的各位，以及全美利坚的观眾解释一下。”
    “报告中提到的，西木工作室、牛蛙工作室、起源工作室……这些曾经伟大的公司，为什么，都在被贵公司收购后，销声匿跡了？”
    “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安德鲁的额头，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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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正常的商业整合。市场是残酷的，优胜劣汰……”
    他还在，苍白地辩解著。
    就在这时。
    听证会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位白髮苍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工作人员推了进来。
    当看清老人的脸时。
    安德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路易斯·卡斯尔！
    西木工作室的创始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只是安德鲁。
    在场的所有媒体记者，和正在观看直播的，全世界的玩家。
    在认出这位传奇製作人后，都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路易斯·卡斯尔，这位早已退隱多年的“教父”级人物。
    竟然，出现在了听证会上！
    老人被推到了证人席。
    他的面前，放著一杯水，和一个麦克风。
    他看著对面的安德鲁，眼神，复杂而悲伤。
    “威尔逊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上一次见面，是二十年前，在你宣布，解散西木工作室的会议上。”
    安德鲁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罪人，站在了歷史的审判席上。
    “路易斯先生，”
    桑德斯议员的声音，充满了敬意。
    “请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点了点头。
    他拿起麦克风，对著镜头，也对著全世界。
    开始讲述那个，被埋藏了二十年的，悲伤故事。
    “我们曾以为，被艺电收购，是西木最好的归宿。”
    “我们有了更多的资金，更好的设备。”
    “但我们，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自由。”
    “他们派来的监工，不懂游戏，只懂財报。”
    “他们会因为，一个角色不够正確，而否定我们整个美术团队数周的心血。”
    “他们会因为，我们不愿意在游戏里，加入付费皮肤，而削减我们的项目预算。”
    “我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翅膀，被一根根地，拔掉。”
    “直到最后，我们再也飞不起来了。”
    “他们就说：看，你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然后，把笼子，连同我们一起，扔进了垃圾堆。”
    说到最后。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他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一刻。
    整个听证会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位老人的眼泪，所深深刺痛。
    直播的弹幕，在沉寂了片刻后，彻底爆发了。
    【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听得眼泪都下来了！】
    【ea！你们这群刽子手！你们毁掉的，是我们的青春啊！】
    【安德鲁！你这个骗子！你就是扼杀这个行业创新的千古罪人！】
    ……
    国会山听证会，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路易斯的含泪控诉，成为了压垮ea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铁证面前，安德鲁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听证会结束的第二天。
    ea董事会发布紧急公告，宣布解除安德鲁在公司內的一切职务，即刻生效。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试图用资本和政治扼杀神话互娱的男人。
    以一种最不体面的方式，被扫地出门。
    消息传回琴岛，神话互娱总部一片欢腾。
    “方总！我们贏了！安德鲁滚蛋了！”
    马浩雄衝进方羽的办公室，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一个安德鲁倒下了，还会有新的安德鲁站起来。”
    方羽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们打掉的只是旧秩序的代言人，但旧秩序的惯性，依然存在。”
    马浩雄的兴奋劲儿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知道，方羽从来看得都比他更远。
    “方总，您的意思是，战爭还没结束？”
    “当然。”方羽淡淡道，“这才到哪儿。”
    他示意马浩雄坐下。
    “创世纪平台虽然势头很猛，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只是在线上取得了优势。”
    马浩雄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明白了，您是说，线下的传统零售渠道。”
    方羽打了个响指。
    “没错。万利购、游戏驛站……这些巨头，掌握著全球绝大部分的实体游戏销售网络。”
    “他们是旧秩序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我看了最新的舆情报告，”马浩雄接话道，“这些零售巨头表面上对『创世纪』表示祝贺和关注，但实际上，订单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他们的高管还在接受採访时，暗示纯数字发行缺乏『实体体验』，说什么『实体游戏的收藏价值永恆』。”
    “傲慢。”
    方羽只用了两个字来评价。
    “他们还没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
    “他们依然认为，自己是玩家接触游戏的唯一渠道，是不可或缺的。”
    方羽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种笑容，马浩雄很熟悉。
    这是方总又要有新点子，准备“坑”人了。
    “小马，你去做件事。”
    “方总您吩咐。”马浩雄立刻坐直了身体。
    “给我收集万利购和游戏驛站近五年的財报数据，越详细越好。”
    “尤其关注两点。”
    “第一，游戏实体销售在他们总营收中的占比变化。”
    “第二，他们高层对数字版游戏的態度变化，把所有公开言论都找出来。”
    “没问题，我马上去办！”
    马浩雄领命而去，动力十足。
    他知道，方羽的每一个指令背后，都藏著一盘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