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总控室里。
    马浩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十点半。
    按照报备的流程，现在应该开始疏散观眾了。
    超时是要罚款的。
    虽然神话互娱现在不差这点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总，怎么办？”
    旁边的执行导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这架势，咱们要是直接开灯赶人，怕是会出乱子。”
    马浩雄嘆了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帮粉丝，真是隨了正主。
    一个个都这么任性。
    “问问方总，能不能再上去唱一首？”
    导演试探著问道。
    马浩雄透过监视器，看著舞台侧面那个正拿著保温杯喝水的身影。
    方羽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反而有点……兴奋？
    就像是一个猎人，看著一群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种眼神，马浩雄太熟悉了。
    每次方羽要搞事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不用问了。”
    马浩雄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纵容。
    “把麦克风给他开著。”
    “灯光师准备，追光给到位。”
    “另外……”
    马浩雄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电脑。
    那上面，是一份刚刚確认好的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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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知场馆外的安保团队，做好准备。”
    “待会儿，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导演一脸懵逼。
    硬仗？
    难道有恐怖袭击？
    还是有私生饭要衝卡？
    还没等他想明白。
    舞台上，那个身影动了。
    方羽放下保温杯。
    迈著步子，重新走回了舞台中央。
    那一瞬间。
    全场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啊啊啊啊！回来了！他回来了！”
    “我就知道！羽神最宠粉了！”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方羽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神奇的是。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场馆，在短短几秒钟內，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五万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等待著他的歌声。
    然而。
    方羽並没有示意乐队起调。
    他拿起麦克风，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喊什么喊？”
    “嗓子不疼啊？”
    这语气。
    不像是个大明星在跟粉丝说话。
    倒像是个邻居大哥，在训斥楼下吵闹的小屁孩。
    下面有人大喊：“不疼！”
    “不疼？”
    方羽挑了挑眉。
    “你们不疼，我疼啊。”
    “生產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我都唱了快三个小时了，再唱下去，马总该扣我工资了。”
    全场鬨笑。
    谁都知道，整个公司都是方羽的。
    马浩雄敢扣他工资？
    怕不是想去非洲挖矿。
    “少来！你有的是钱！”
    前排一个男粉大声吼道。
    方羽听到了。
    他指了指那个男粉。
    “这位大哥，这你就不懂了。”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再说了，我也不是铁打的。”
    “唱了这么久，体力消耗很大的。”
    说著，他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听见没？”
    “它都在抗议了。”
    “咕咕叫呢。”
    这操作，把大傢伙儿都整不会了。
    这是在干嘛？
    卖惨？
    还是真的饿了？
    李浩在台下乐得不行。
    “这方羽，怎么跟个相声演员似的。”
    “刚才还是哲学大师，这会儿怎么成饿死鬼投胎了？”
    方羽清了清嗓子。
    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
    “安可是没有了。”
    台下一片哀嚎。
    “哎——”
    “別啊——”
    “但是……”
    方羽话锋一转。
    这两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瞬间把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生怕漏掉一个字。
    方羽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
    他笑了。
    笑得很灿烂。
    很鸡贼。
    “来都来了。”
    “到了蓉城，不吃顿火锅就走。”
    “那不符合我『乾饭人』的人设。”
    乾饭人？
    蓉城这地方，除了麻將，就是火锅。
    空气里都飘著一股牛油味儿。
    “所以呢？”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方羽深吸了一口气。
    他张开双臂。
    那个姿势。
    像极了一个即將发布圣旨的君王。
    又像是一个准备散尽家財的败家子。
    这一刻。
    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所以，我宣布！”
    “今晚！”
    “全场消费，由方公子买单！”
    全场死寂了一秒。
    大家都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全场消费？
    买什么单？
    难道是门票退款？
    还是报销路费？
    方羽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眨了眨眼，补充了一句。
    “啊不对，说错了。”
    “不是全场消费。”
    “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全场，凭本场演唱会门票。”
    “可以去我们合作的一百家火锅店。”
    “免费领取一份……”
    “『凡人歌』专属火锅套餐！”
    轰——
    这一刻。
    如果有人在场馆上空扔个炸弹，估计都没这动静大。
    五万人。
    集体宕机了。
    然后。
    就是火山喷发一般的爆发。
    “臥槽？！！！”
    “我没听错吧？请吃火锅？！”
    “五万人？！全请？！”
    “这特么得多少钱啊？！”
    “疯了！羽神疯了！”
    李浩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算数好。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字。
    五万人。
    按一个人头一百块算。
    这就是五百万。
    但方羽说是“套餐”。
    而且是在这种热度下。
    肯定不会是那种几十块钱的苍蝇馆子隨便对付。
    起码得是人均两三百的档次。
    那就是……一千五百万？！
    一顿饭，吃掉一千五百万？！
    这就是顶流的格局吗？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李浩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为了几千块奖金纠结的样子，真的好渺小。
    太特么豪横了！
    “啊啊啊啊！”
    身边的女友已经疯了。
    她抓著李浩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听到没！听到没！”
    “他要请我吃火锅！”
    李浩疼得呲牙咧嘴。
    但他没生气。
    反而，他也想跟著喊两嗓子。
    这哪是请客吃饭啊。
    这分明是在用钱砸晕我们啊！
    这种被钱砸的感觉……
    真香！